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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悄悄買宅地 林麥花擡眼,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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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悄悄買宅地 林麥花擡眼,第一……

林麥花擡眼, 第一回認真看自己的未婚夫。

趙東石送她袖筒時雖然極盡自然,但還是難掩神情間的緊張。

似乎……怕她不收。

“謝謝,好暖和, 我很喜歡。”

趙東石緊張盡去, 唇角翹起:“李家要擺飯了, 咱快去吧。”

李家二老留下來的田宅都由三個侄子分,那兄弟三人也怕被村裏人說閑話,喪事辦得還算細致,只是這冬日裏天寒地凍, 路也不好走, 多做幾天法事都不行。

最後定為三天法事。

路上有不少人看到倆人往李家去,眼神揶揄, 還會玩笑幾句。

但兩人是未婚夫妻,那些玩笑裏都飽含善意。

林麥花明顯能夠感覺到身邊的人心情很好,還捏了個雪人送給她。

雪人矮矮胖胖,眉目彎彎, 明顯在笑。

林麥花伸手接過,笑出聲來:“你還有這手藝?”

趙東石看著她笑, 眼神也彌漫上了笑意:“我能幹著呢, 以後你就知道了。”

*

有李家二老的下場擺在面前, 村裏那些不愛掃房頂雪的都不敢偷懶,還有膽大的更是頂著雪天加蓋麥草。

四房沒有掃過房頂的雪,林振旺當天就掃了,然後每天都搭著梯子上房頂。

二房是林老頭去幹的。

林振德不想幫二房, 也恨爹娘偏心,可是看到老父親一把年紀了還在房頂上折騰,他心裏又不是滋味……也怕別人戳他脊梁骨。

一堆兒子, 臨老了卻還要自己上房頂掃雪,知道的是他為老不慈自作自受,不知道的,都以為是林家的兄弟不孝順。

林振德到底是沒憋住,爬上去幫父親掃了大半的雪,一邊幹活,心裏一邊思量,不能這樣下去……二哥二嫂都裝死,兩人在房裏不出來,到了時辰就去李家吃飯,別說給他做飯吃,連句謝都沒說。

他面上一派溫和,幹完了活就回家換衣去李家幫忙,實則心裏惱火至極。

何氏心疼自家男人……天這麽冷,房頂上又滑,萬一滾下來,肯定要受傷。

她心裏不高興,面對牛氏時自然臉色不好。

偏偏牛氏還振振有詞:“誰讓老三幹的?我可沒有請他!”

這話把何氏氣得夠嗆。

也讓林振德大為光火,他跑去幫二房的忙,二房不道謝就算了,連一句軟話都不說,甚至還一副他自作多情上趕著討好的模樣。

*

三天法事,第三天中午,李家二老下葬。

這冬日裏沒誰愛出門,喪事辦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就在辦完喪事的第二天,林振德負著手從外面回來,他戴著皮帽子,圍著個棉花縫的圍脖,眉毛上都有了霜雪。

他推門進堂屋,帶進了一陣冷風和霜雪,屋裏的那點熱乎氣瞬間就消失了大半,何氏張口就吼:“沒事不能少出去?你這進進出出的,你不冷,我們還冷呢。”

林振德關上門,搓著手坐在了小爐子旁,嘿嘿一笑,明顯被媳婦罵了也沒影響他的好心情。

他難得這樣情緒外露,何氏偏頭瞅他一眼。

林振德又嘿嘿一笑,靠近媳婦道:“有好事。”

何氏揚眉:“什麽好事?出門撿錢了?”

“比撿錢更好的事。”這會堂屋裏所有人都在,林振德小聲道:“李家那堂兄弟三個為了那個老宅子吵架呢,他們幾家不缺房子住,都想把房子折給兄弟,只想要錢不想要房,我聽說在吵架,幹脆就去了一趟……嘿嘿……房子連同後面的三分菜地,加起來十八兩銀!”

何氏皺眉:“有點貴啊。”

“可以還價嘛。”林振德小聲,他實在是厭惡透了和兄弟們擡頭不見低頭見,父親也住在這個院子裏,一把年紀了,好多活拿不起來,偏偏二哥又受著傷,老四是個臉皮厚的,他看不慣,就只能自己伸手幫忙。

不管二房還是四房,包括二老,都總念著三房人手多,遇上事,就想使喚他們父子。

還不如搬走!

分家前,林振德沒想到能掙到這麽多銀子,搬出這個院子離他很遙遠。

如今家裏還有六十多兩銀子,拿一半出來造房子……就是買地的事情還得往後挪。

而且,有件事夫妻倆就私底下商量過,赤靈芝和紫靈芝都是閨女找到的,現在閨女又定了親,成親應該就是明年的事……二人想給閨女多備點嫁妝。

林青武兄弟三人面面相覷。

有孕了的妯娌二人也很心動。

孩子一天比一天大,兩人肚子裏又各自揣了一個,現在他們雖然有自己的房,可都要帶著孩子睡,那床就三尺多寬,夜裏很擠,再多一個孩子,估計就睡不下了。

誰不想要新房子?

李家的宅子占地挺寬敞,等修了新房子,兄弟三人各自至少都能分到兩間屋。

屋子裏氣t氛熱烈起來。

何氏囑咐:“沒有拿到契書前,誰也不許吭聲。大房那邊是個無底洞,到時一個孝字壓下來,咱家多少銀子都留不住!”

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都斂住,極力收斂眼中的興奮。

冬日裏天氣短,天快黑那會兒,三房晚飯都沒吃,何氏與林振德出門了。

出門時剛好被牛氏看見,喊了一聲弟妹,何氏假裝沒聽見,她又跑到三房的小堂屋門口來問:“麥花,天都快黑了,你娘幹什麽去?”

林麥花故作茫然:“啊?出門了嗎?”

牛氏:“……”

“你這丫頭,都定親了,怎麽一點眼色都不帶?傻乎乎的,小心到了婆家被長輩嫌棄。”

餘氏探出頭:“二伯母,趙叔才不是那種多事的人。你怎麽就不盼著小妹好呢?”

*

何氏二人這一去,深夜才歸。

兩人頂著風雪進門,眼神裏卻都是興奮之意。

“成了!”林振德並沒有那種他當家做主就不讓兒女知曉家中大事的霸道,“已給了一兩銀子的定錢,村長和李家還有林家的族中長輩做見證,已定的私契,就等著雪化以後進城辦白契。”

白契落到名下,才真真正正屬於林家。

何氏滿臉興奮:“不光是房子和菜地,還搭上房子右邊那一畝多石子地。”

李家二老年輕時三子一女,那時候二老也有雄心壯志,他們房子後面是一片荒山,估計二老覺得那一片近,跑去開荒,結果刨開後一畝多地全是石子,過於貧瘠,地鎖不住水,種倒是能種,就是不出糧食。

荒地靠養,專門去密林裏挖腐土來蓋,興許十年八年後也會變成肥土,可惜孩子一個接一個的出事,二老的心氣漸漸被磨滅,這麽多年了,石子地並沒有養好,種什麽都不出,稍微一點幹旱,苗都要被枯死。

李家兄弟三人大抵是看出來林振德很想要買個宅子搬出去,非要把那一畝多地搭著一起賣,還收了七兩銀子。

荒地六兩一畝,差不多一畝半了,李家兄弟估計也怕賣不掉,並沒要高價。

房子加上那片石子地一起,談成了十九兩!

雪化後辦白契時付完剩下的銀子……銀子沒付清之前,林家人不能在宅地上動工,最多就是種荒地,若是最後沒買成,還要付李家兄弟那一畝多地的地租。

說到底,林家日子怎麽過的,村裏人都看在眼裏。李家兄弟並不覺得林振德真能拿出這筆錢來。

林振德買下石子地,並不是想養田,他這半生簡直吃夠了兄弟幾個一個鍋裏攪的苦,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和做法,看不慣別人是常事,別說妯娌之間經常嗆嗆,就是他們兄弟之間的情分都越來越薄,完全不能和小時候相比。

他冷眼看自己這幾個兒子還算齊心,這都只是暫時的,若是繼續一起過,家裏還越來越窮……天天吃糠咽菜,還得防著別人多吃了一口糠咽菜。那最後兄弟也會變成仇人。

石子地不養,到時拿來造房子,就像是趙家兄弟一樣,每個兒子一個小院,房子造好,幹脆分家算了。

這些只是林振德心裏的想法,家裏銀子買了宅子後,將將夠造房子……可是女兒開年要出嫁,得先把女兒發嫁了再說。

大不了,開春後先建一個小院,搬出去再說。

不然,開了年二房的地種不過來,老頭子肯定要讓他幫忙,幫吧,自己憋屈又委屈,若是不幫,他又成了不孝子。

“開春建房!契書沒過之前,你們一個個都給我閉緊了嘴,若是走漏了風聲,明年可不一定有這麽好的運氣還能賺到幾十兩。”

眾人神情一凜,紛紛保證自己會小心行事。

*

三房買了個宅子,買了荒地,日子還和以前一樣過。

林麥花從來就沒有燒過炕,每天夜裏炕都是暖的,一直要暖到第二天的中午。

家裏幾個女人天天做針線,買回來的那點料子很快做完了,於是又開始納千層底。

當下人穿的鞋子都是千層底,納多少都用得完,而姑娘家出嫁,帶的千層底越多,證明姑娘針線越好,娘家也寬裕。

於是,婆媳三人卯足了勁幫林麥花納鞋底。

林麥花雖定了親,卻還以為嫁人離自己很遙遠,趙家都沒有提婚期,看著越來越多的底子,她忽然有了緊迫感。

用何氏的話說,雪一化,家家都會忙起來。家裏的地種完了,父子幾人還能出去幫別人。到那時,可沒空再拿針線。

林老婆子一直是妯娌三人輪著伺候,每天都要換不少衣服和被褥來洗,原本何氏還有兩個媳婦搭把手,如今兩個兒媳都有了身孕,她也不敢讓兒媳洗被褥……本來她就沒想把這件事情推給兒媳。

這麽臟的活,她自己都不想幹,可誰讓那是自己婆婆呢?

那是她婆婆,她攤上了只能伺候……又不是兒媳婦的婆婆,憑什麽使喚人家?

相比何氏心裏不願動作卻麻利,高氏輪了幾次後不幹了。

換下來的臟衣,她洗了幾次,這天早上又給婆婆換下衣裳後,看著外面天寒地凍,回頭又見男人窩在床上睡得死豬一樣,她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氣。

她去伺候婆婆都是半個時辰以前的事了,這男人卻心安理得的躺著,好歹起來做個飯也好啊。

越想越氣,她摔盆了。

“你去洗!”

林振旺睡得迷迷糊糊,以為自己聽錯:“男人洗什麽衣裳?”

“那是你娘!”高氏強調,“我沒喝過她的奶,沒有被她養過一天,伺候這麽久已經很孝順了。你自己去洗!再不去,以後換衣換被褥你都自己去!”

她肚子餓了,進廚房做飯吃還碎碎念,“沒見過這種孝子,狗東西,把所有的活兒都推給媳婦,你倒是孝順了,折騰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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