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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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借刀
他猛地睜開眼睛，身體終於能動了，但是姜明珊早已沒了氣息。
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像是有人在拿鈍刀子一下下割著鼓膜。
他抱起懷裏的人，一遍遍地喚著她：“阿娘，阿娘……你醒醒，你睜開眼看看我，我是憬川呀……”
阿爹呢？快理一下阿娘……她暈倒了，我們帶她回家休息。
他驚恐的眼神尋找著，終於找到了血泊中的聶守泰。
尖銳的笑聲把他拉回了現實，洛迎得意地舔凈指尖的血漬，笑道：“聶憬川，只剩下你了，這麽舍不得，你也跟他們去唄。”
耳邊響起那天晚上的對話：
【那是入了魔的罪女！】
【她已經入魔了嗎？沒有！只是一個誰都說不準的虛妄未來，你敢說你的預測就沒有萬一嗎？】
【我當然敢！這是神的示意！】
【我也敢！我敢保證她絕不會做出那樣的事！】
【你敢保證？拿什麽保證？全族人的性命嗎？】
【我拿我自己保證。】
那些從內心深處的信任，那些信誓旦旦的保證，竟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話。
他清晰地聽到了那些死屍的聲聲嘲笑。
他在那些嘲笑中用盡全力的猛烈一擊，啟動生靈封印……
“洛迎，如果你早點去死就好了！”
此時在鏡外觀察的幾人已是滿心的悲憤壓抑，更別說親臨現場的易邊，他親眼看著那些活生生的人一個個被虐殺，淚水怎麽也止不住。
全都有道：“可惡，這絕對是被人下黑手了，借刀殺人，手段惡毒！”
旁觀者的他們都看出來是掉進了誰的陷阱。
房間裏偶有幾聲抽泣。
聶棠月道：“我就是唯一的幸存者，若不是我父母在最後時刻急中生智把我牢牢的擋在身下，你當時又殺紅了眼沒有註意到，恐怕現在也就沒有我的存在了……可是聶憬川……哪怕他當下那個時刻恨極了你，卻還是留你一命，我不知道他是因了那幾分舊情，還是說在極端的情緒下仍發現了一絲詭計的端倪……但是洛迎，你真的罪該萬死……”
鏡中的畫面突然就停在了那一幕，然後鏡中世界開始晃動起來，畫面逐漸分崩離析，易邊也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受到了波及，被一股力量拖拽著他往外。
洛迎道：“怎麽了？”
鏡人道：“有一股力量正在影響我，啊再這樣下去我要壞了……快點讓裏面那個人出來！”
畫面劇烈地顫動著，易邊聽到了鏡人的呼喚，但是他仍在堅持著：“不行，只是回顧那麽點還不夠，我還要再找找線索，也許那個人就躲在這裏也說不定……”
鏡人叫道：“不行啊，你再不出來就會禁錮在那段時光裏再也出不來了！”
洛迎道：“易邊！”
易邊這才放手，隨著鏡人的抖動跳了出來。
鏡面又變回模糊的漣漪狀態，鏡人不住地呼氣：“還好還好，差點就碎掉了。”
聶棠月問他：“是誰在搗亂？”
鏡人道：“不知道，也許是從裏面，也許是從外面，總之，這不是我能應付的力量。”
洛迎道：“那還能進去嗎？”
“不行，時空之境一旦被打開過，就只能等百年後才能打開了。”他瞄了一眼洛迎的顏色又加了一句，“這是真的，就算你把我打碎了也進不去。”
幾人陷入了沈默，好不容易找到了線索，找到了一點方向卻又斷了。
“哎呀，給你們使喚那麽久我都累了，我要睡了，別再叫我啦。小哥哥再見哦~”說著爬到書架上隱去了身形。
最後一句話是對易邊說的，易邊回以尷尬的微笑。
鏡人的最後一個念頭是：真奇怪，這世上竟然真的有空靈人，上神說設置了只有空靈人才能進入時空之境，因為他破壞不了過去的世界，但是上千年來從沒出現過這樣的人，我還以為神是在跟我開玩笑呢。
“老陸，我看你神色不濟，還是先回去休息吧。”聶棠月道。
陸振廷點頭應道：“也好，這裏應該沒我什麽事了，有任何需要隨時吩咐。”
邱向恒推著陸振廷走了。
趙琳娘拍拍手：“來來來，大家坐一塊兒來分析下眼下得到線索。我先說我看到的，所有變故的發生是在大婚當天，迎主成了大家口中的魔，然後……細節先忽略，問題就在於，為什麽她是為什麽變成那樣的？中邪？”
聶棠月道：“我來回答這個問題。”她拿出一個只有手指大小的罐子，裏面有一只奄奄一息的小蟲子還在掙紮著，“就是它，這是剛才一個弟子在打掃時撿到的，當時它正從洛迎吐出的那口黑血裏出逃，若不是那孩子眼睛亮，怕是早沒了。”
她把罐子扔到洛迎面前，又問道：“那麽現在，請你好好回憶一下，你一個身為高段位無咎人又身懷神力，是在什麽時候毫無警覺地讓它進入了你體內？”
洛迎瞥著她道：“我一天三頓正餐外加下午點心還有夜宵，你問的哪一頓？”
聶棠月：“能指望上你也是稀奇了。”
洛迎道：“若是當時聶憬川及時出現，就能夠在事情發生的當下阻止我，但是有人不想讓這樣的事情發生，於是安排了他晚到，還讓他的身體出現了異樣……”
易邊：“是那個丫鬟，在他出門前喝的那碗藥茶。”
洛迎道：“雲娘是聶夫人身邊的女婢，我們時常打照面。這個端著藥的人雖然刻意掩飾化形，又低著頭，但是仔細看就能發現不對勁，這個人掐準了時間，趁著聶家兩個大人不在的時候出現，只可惜當時的聶憬川心思完全在別處，並沒有作他想，他若是再仔細想想……一定能發現端倪……”
易邊：“我總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
聶棠月急道：“難道你見過？”
易邊道：“不好說，現在想不起來。”
聶棠月想起什麽：“而且也不是他晚到，而是我們早到了，當天我阿爹說收到了消息，讓我們提前過去，說是吉時不等人。”
洛迎道：“沒錯，我們也是，提前了一個時辰。當時接到消息的時候，我記得阿娘還抱怨了，說哪有這麽突然變更吉時又臨時催人的，這都來不及準備了。”
趙琳娘：“是誰說要提前的？”
洛迎和聶棠月齊道：“星術師。”
“我們再把時間線往前推一推，”易邊沈思道，“其實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那個晚上，就是聶憬川撞見他父母和星術師對話的那晚。他這麽肯定說天象告訴他祖宗會入魔，但是我們都知道祖宗其實是被人操縱才做出違反她本人意志的事情，以往星術師的地位是讓人絕對信服的，表面上看來，是他預見了未來。但是我們現在反過來想一想，會不會有可能他被人指使編造了這個未來或者就是他本人編造的呢？”
洛迎道：“所以星術師後來？”
聶棠月道：“也死在那天了。”
洛迎道：“那就是說他是被人指使，或者說像我一樣被人操縱了。”
易邊道：“這個人，他真的很厲害，既能無聲無息地操縱星術師和祖宗，又能化形騙過聶憬川給他下藥，他如果只是為了殺人，那他為什麽不直接自己動手？他編造了一場非常精細的戲劇，每一步都在他的安排當中。
我有一個猜測，看起來，他屠戮了全部族人，倒不如說……他利用了這些人，用他們的死讓你們反目成仇，從星術師到聶家就是全劇的第一幕，他是故意讓聶少主撞見他們在商量的現場，包括後來聶少主用自己的一半生靈做保證，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再到後來的婚禮，也是他想要的最好的大場面，這樣就可以聚集大家，讓祖宗在眾人面前失控，讓聶少主晚到一步又因為被下藥失去行動能力，眼睜睜地看著大家被殺，此時的聶少主心裏應是恨極了祖宗，但是我覺得他最痛恨的應該是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在這個人的掌握之中，他了解你們所有人，安排好了你們的歸宿。”
所有人聽得心驚肉跳，聶棠月對洛迎道：“你趕緊想想自己得罪了什麽人罷。”
這時全都有接過了話頭：“我怎麽覺得這不是尋常的覆仇啊，倒像是狗血電視劇裏演的愛而不得呀？”
幾人齊齊看向他，全都有來勁了：“你們看啊，剛剛易邊說了要讓兩人反目成仇，這兩人什麽關系啊，小情侶啊，還是愛得死去活來的那種。我覺得兇手就是喜歡你們倆的其中一人，你們還是想想自己以前的追求者吧。”
易邊道：“也不一定是因為喜歡，也有可能是因為嫉妒，一個只能躲在陰暗潮濕裏的人，看到你們擁有自己沒有的幸福，心中漫生了嫉恨想要摧毀一切。這樣的人，他一定對自己的成果非常滿意，一定會在某個角落默默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他一定在聖堂！可惡！如果讓我在裏面多待一會兒，我肯定能把他揪出來！”
趙琳娘道：“我有疑問，如果是個躲在陰暗角落裏的小人，說明他沒有那麽強大的能力，但是這太矛盾了，如果只是個卑微的人，那他是怎麽做到操控這一切的？先不說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給迎主下蠱，若是普通的蠱在體內能不被察覺？再說星術師又是什麽人？那也是得了神的詔令才能看懂天象的，誰能操控他？”
洛迎道：“有，其實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神之子的身份除了予天，還有另外一個人，叫淵噬，他靠著黑暗邪惡的滋生而孕養，相反於予天神聖光明的背景，所以並不被人類待見。”
趙琳娘道：“也就是說是魘的頭目？那他在哪裏？”
聶棠月道：“上古時期，淵噬為了讓自己壯大，不斷地催生人類心中的陰暗，導致民不聊生，天下大亂。予天為此與之大戰，予天有著我們的祖先相助，合力大敗淵噬，將他關入萬祖聖堂的地下大牢，被神力封印永世不得重見天日。”她看著洛迎道，“這些在古籍中都有記載，你這個不學無術的人竟也知道？想必又是聶憬川跟你說的吧。”
聶棠月繼續道：“不過，我早已去過那個地下大牢了，他逃了。”
趙琳娘：“這麽大的事你不早說？！那可是大魔頭？”
聶棠月道：“說了又能怎麽樣，他若想躲憑我們的能力誰能找到？他若想翻天覆地，肯定早就出來了，我們之中，誰有能力對抗？”
趙琳娘一時無語。
聶棠月繼續道：“不過說起來，淵噬從未露面，使得我們無咎族有時間休養生息，慢慢恢覆元氣。你們發現了嗎，這些年，出現在人間的魘越發少了，可是有陽便有陰，天下大道必定得是陰陽平衡，人活著難免會有上不了臺面的齷齪心思，魘靠吃這些東西為生，但如今魘卻越來越少……”
易邊道：“因為也被抓起來了吧？我們之前碰到的怪物就是人和魘融合改造後的。”
聶棠月驚道：“什麽？把人和魘融合改造？”
洛迎道：“不錯，他們會把人抓起來，也同樣可以把魘集中在同一個地方，用來完成他們的目的。現在知道淵噬已經出逃，那很有可能這個行動就是為了淵噬。”
聶棠月：“集中到一處……應該不可能是淵噬親自行動，他出現的話動靜太大了。”
易邊道：“魘喜歡負能，如果我是負責整個行動的人，我就提前先收集大量的負面能量，然後幹脆固定在一個地方釋放，讓他們自己主動找上門。”
聶棠月道：“讓人和魘融合？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情呢？”
洛迎道：“為了讓魘，他的子民能夠光明正大地生活，取代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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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借刀
他猛地睜開眼睛，身體終於能動了，但是姜明珊早已沒了氣息。
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像是有人在拿鈍刀子一下下割著鼓膜。
他抱起懷裏的人，一遍遍地喚著她：“阿娘，阿娘……你醒醒，你睜開眼看看我，我是憬川呀……”
阿爹呢？快理一下阿娘……她暈倒了，我們帶她回家休息。
他驚恐的眼神尋找著，終於找到了血泊中的聶守泰。
尖銳的笑聲把他拉回了現實，洛迎得意地舔凈指尖的血漬，笑道：“聶憬川，只剩下你了，這麽舍不得，你也跟他們去唄。”
耳邊響起那天晚上的對話：
【那是入了魔的罪女！】
【她已經入魔了嗎？沒有！只是一個誰都說不準的虛妄未來，你敢說你的預測就沒有萬一嗎？】
【我當然敢！這是神的示意！】
【我也敢！我敢保證她絕不會做出那樣的事！】
【你敢保證？拿什麽保證？全族人的性命嗎？】
【我拿我自己保證。】
那些從內心深處的信任，那些信誓旦旦的保證，竟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話。
他清晰地聽到了那些死屍的聲聲嘲笑。
他在那些嘲笑中用盡全力的猛烈一擊，啟動生靈封印……
“洛迎，如果你早點去死就好了！”
此時在鏡外觀察的幾人已是滿心的悲憤壓抑，更別說親臨現場的易邊，他親眼看著那些活生生的人一個個被虐殺，淚水怎麽也止不住。
全都有道：“可惡，這絕對是被人下黑手了，借刀殺人，手段惡毒！”
旁觀者的他們都看出來是掉進了誰的陷阱。
房間裏偶有幾聲抽泣。
聶棠月道：“我就是唯一的幸存者，若不是我父母在最後時刻急中生智把我牢牢的擋在身下，你當時又殺紅了眼沒有註意到，恐怕現在也就沒有我的存在了……可是聶憬川……哪怕他當下那個時刻恨極了你，卻還是留你一命，我不知道他是因了那幾分舊情，還是說在極端的情緒下仍發現了一絲詭計的端倪……但是洛迎，你真的罪該萬死……”
鏡中的畫面突然就停在了那一幕，然後鏡中世界開始晃動起來，畫面逐漸分崩離析，易邊也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受到了波及，被一股力量拖拽著他往外。
洛迎道：“怎麽了？”
鏡人道：“有一股力量正在影響我，啊再這樣下去我要壞了……快點讓裏面那個人出來！”
畫面劇烈地顫動著，易邊聽到了鏡人的呼喚，但是他仍在堅持著：“不行，只是回顧那麽點還不夠，我還要再找找線索，也許那個人就躲在這裏也說不定……”
鏡人叫道：“不行啊，你再不出來就會禁錮在那段時光裏再也出不來了！”
洛迎道：“易邊！”
易邊這才放手，隨著鏡人的抖動跳了出來。
鏡面又變回模糊的漣漪狀態，鏡人不住地呼氣：“還好還好，差點就碎掉了。”
聶棠月問他：“是誰在搗亂？”
鏡人道：“不知道，也許是從裏面，也許是從外面，總之，這不是我能應付的力量。”
洛迎道：“那還能進去嗎？”
“不行，時空之境一旦被打開過，就只能等百年後才能打開了。”他瞄了一眼洛迎的顏色又加了一句，“這是真的，就算你把我打碎了也進不去。”
幾人陷入了沈默，好不容易找到了線索，找到了一點方向卻又斷了。
“哎呀，給你們使喚那麽久我都累了，我要睡了，別再叫我啦。小哥哥再見哦~”說著爬到書架上隱去了身形。
最後一句話是對易邊說的，易邊回以尷尬的微笑。
鏡人的最後一個念頭是：真奇怪，這世上竟然真的有空靈人，上神說設置了只有空靈人才能進入時空之境，因為他破壞不了過去的世界，但是上千年來從沒出現過這樣的人，我還以為神是在跟我開玩笑呢。
“老陸，我看你神色不濟，還是先回去休息吧。”聶棠月道。
陸振廷點頭應道：“也好，這裏應該沒我什麽事了，有任何需要隨時吩咐。”
邱向恒推著陸振廷走了。
趙琳娘拍拍手：“來來來，大家坐一塊兒來分析下眼下得到線索。我先說我看到的，所有變故的發生是在大婚當天，迎主成了大家口中的魔，然後……細節先忽略，問題就在於，為什麽她是為什麽變成那樣的？中邪？”
聶棠月道：“我來回答這個問題。”她拿出一個只有手指大小的罐子，裏面有一只奄奄一息的小蟲子還在掙紮著，“就是它，這是剛才一個弟子在打掃時撿到的，當時它正從洛迎吐出的那口黑血裏出逃，若不是那孩子眼睛亮，怕是早沒了。”
她把罐子扔到洛迎面前，又問道：“那麽現在，請你好好回憶一下，你一個身為高段位無咎人又身懷神力，是在什麽時候毫無警覺地讓它進入了你體內？”
洛迎瞥著她道：“我一天三頓正餐外加下午點心還有夜宵，你問的哪一頓？”
聶棠月：“能指望上你也是稀奇了。”
洛迎道：“若是當時聶憬川及時出現，就能夠在事情發生的當下阻止我，但是有人不想讓這樣的事情發生，於是安排了他晚到，還讓他的身體出現了異樣……”
易邊：“是那個丫鬟，在他出門前喝的那碗藥茶。”
洛迎道：“雲娘是聶夫人身邊的女婢，我們時常打照面。這個端著藥的人雖然刻意掩飾化形，又低著頭，但是仔細看就能發現不對勁，這個人掐準了時間，趁著聶家兩個大人不在的時候出現，只可惜當時的聶憬川心思完全在別處，並沒有作他想，他若是再仔細想想……一定能發現端倪……”
易邊：“我總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
聶棠月急道：“難道你見過？”
易邊道：“不好說，現在想不起來。”
聶棠月想起什麽：“而且也不是他晚到，而是我們早到了，當天我阿爹說收到了消息，讓我們提前過去，說是吉時不等人。”
洛迎道：“沒錯，我們也是，提前了一個時辰。當時接到消息的時候，我記得阿娘還抱怨了，說哪有這麽突然變更吉時又臨時催人的，這都來不及準備了。”
趙琳娘：“是誰說要提前的？”
洛迎和聶棠月齊道：“星術師。”
“我們再把時間線往前推一推，”易邊沈思道，“其實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那個晚上，就是聶憬川撞見他父母和星術師對話的那晚。他這麽肯定說天象告訴他祖宗會入魔，但是我們都知道祖宗其實是被人操縱才做出違反她本人意志的事情，以往星術師的地位是讓人絕對信服的，表面上看來，是他預見了未來。但是我們現在反過來想一想，會不會有可能他被人指使編造了這個未來或者就是他本人編造的呢？”
洛迎道：“所以星術師後來？”
聶棠月道：“也死在那天了。”
洛迎道：“那就是說他是被人指使，或者說像我一樣被人操縱了。”
易邊道：“這個人，他真的很厲害，既能無聲無息地操縱星術師和祖宗，又能化形騙過聶憬川給他下藥，他如果只是為了殺人，那他為什麽不直接自己動手？他編造了一場非常精細的戲劇，每一步都在他的安排當中。
我有一個猜測，看起來，他屠戮了全部族人，倒不如說……他利用了這些人，用他們的死讓你們反目成仇，從星術師到聶家就是全劇的第一幕，他是故意讓聶少主撞見他們在商量的現場，包括後來聶少主用自己的一半生靈做保證，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再到後來的婚禮，也是他想要的最好的大場面，這樣就可以聚集大家，讓祖宗在眾人面前失控，讓聶少主晚到一步又因為被下藥失去行動能力，眼睜睜地看著大家被殺，此時的聶少主心裏應是恨極了祖宗，但是我覺得他最痛恨的應該是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在這個人的掌握之中，他了解你們所有人，安排好了你們的歸宿。”
所有人聽得心驚肉跳，聶棠月對洛迎道：“你趕緊想想自己得罪了什麽人罷。”
這時全都有接過了話頭：“我怎麽覺得這不是尋常的覆仇啊，倒像是狗血電視劇裏演的愛而不得呀？”
幾人齊齊看向他，全都有來勁了：“你們看啊，剛剛易邊說了要讓兩人反目成仇，這兩人什麽關系啊，小情侶啊，還是愛得死去活來的那種。我覺得兇手就是喜歡你們倆的其中一人，你們還是想想自己以前的追求者吧。”
易邊道：“也不一定是因為喜歡，也有可能是因為嫉妒，一個只能躲在陰暗潮濕裏的人，看到你們擁有自己沒有的幸福，心中漫生了嫉恨想要摧毀一切。這樣的人，他一定對自己的成果非常滿意，一定會在某個角落默默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他一定在聖堂！可惡！如果讓我在裏面多待一會兒，我肯定能把他揪出來！”
趙琳娘道：“我有疑問，如果是個躲在陰暗角落裏的小人，說明他沒有那麽強大的能力，但是這太矛盾了，如果只是個卑微的人，那他是怎麽做到操控這一切的？先不說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給迎主下蠱，若是普通的蠱在體內能不被察覺？再說星術師又是什麽人？那也是得了神的詔令才能看懂天象的，誰能操控他？”
洛迎道：“有，其實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神之子的身份除了予天，還有另外一個人，叫淵噬，他靠著黑暗邪惡的滋生而孕養，相反於予天神聖光明的背景，所以並不被人類待見。”
趙琳娘道：“也就是說是魘的頭目？那他在哪裏？”
聶棠月道：“上古時期，淵噬為了讓自己壯大，不斷地催生人類心中的陰暗，導致民不聊生，天下大亂。予天為此與之大戰，予天有著我們的祖先相助，合力大敗淵噬，將他關入萬祖聖堂的地下大牢，被神力封印永世不得重見天日。”她看著洛迎道，“這些在古籍中都有記載，你這個不學無術的人竟也知道？想必又是聶憬川跟你說的吧。”
聶棠月繼續道：“不過，我早已去過那個地下大牢了，他逃了。”
趙琳娘：“這麽大的事你不早說？！那可是大魔頭？”
聶棠月道：“說了又能怎麽樣，他若想躲憑我們的能力誰能找到？他若想翻天覆地，肯定早就出來了，我們之中，誰有能力對抗？”
趙琳娘一時無語。
聶棠月繼續道：“不過說起來，淵噬從未露面，使得我們無咎族有時間休養生息，慢慢恢覆元氣。你們發現了嗎，這些年，出現在人間的魘越發少了，可是有陽便有陰，天下大道必定得是陰陽平衡，人活著難免會有上不了臺面的齷齪心思，魘靠吃這些東西為生，但如今魘卻越來越少……”
易邊道：“因為也被抓起來了吧？我們之前碰到的怪物就是人和魘融合改造後的。”
聶棠月驚道：“什麽？把人和魘融合改造？”
洛迎道：“不錯，他們會把人抓起來，也同樣可以把魘集中在同一個地方，用來完成他們的目的。現在知道淵噬已經出逃，那很有可能這個行動就是為了淵噬。”
聶棠月：“集中到一處……應該不可能是淵噬親自行動，他出現的話動靜太大了。”
易邊道：“魘喜歡負能，如果我是負責整個行動的人，我就提前先收集大量的負面能量，然後幹脆固定在一個地方釋放，讓他們自己主動找上門。”
聶棠月道：“讓人和魘融合？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情呢？”
洛迎道：“為了讓魘，他的子民能夠光明正大地生活，取代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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