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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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別來無恙
那個巨大的肉瘤滾到了洛迎面前，所有的眼睛都在看著她，無數雙手伸向她，發出“咯咯”的笑聲。
圈子裏的三人再也待不住了，因為他們看到，在洛迎那張滿是淚痕的臉上，眼神空洞麻木，沒有一絲生的希望。
黏糊糊的黑手拉住了她的，她沒有抗拒地任它們把她拉起身，然後被一點點吞噬。
三個人沖過去，拉腿的拉腿，抱腰的抱腰，拔河一樣把重心往後倒，大叫著與那股力量對抗著，卻依然擋不住被拖拽前行的力量。
【好孩子，好孩子，到我這裏來。】
那一聲聲甜膩的蠱惑聲音從肉瘤身上傳來，無形地禁錮住洛迎的靈魂。
外界如何都跟她沒有關系，只有心底深處的那個聲音疲憊清晰地嘆著氣：“就這樣吧，我不想再逃了。”
外面的山頭再次響起陸振廷的吼聲：“邱向恒！你如此不聽命令，是真的不考慮後果嗎？等到血煞吞噬掉洛迎，它們的煞氣就會更重，很有可能會直接沖到外界，屆時我們整個天靈山莊都將不覆存在，這個後果你如何承擔？！”
邱向恒垂著頭，滿臉都是掙紮不甘，他求助似的看向莊止，二人的視線甫一觸及，便有了決定。
他們同時行動，一個腳下踩火，一個腳下踩雪，徑直向殿堂沖去。
“爺爺，不管怎麽樣，我都想試試！！”
曾經的自己無能懦弱，沒有保護好重要的人，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二人飛身沖進牢籠，眼見著肉瘤外面只剩下還在撲騰掙紮的腳。
“霜鎖！”莊止甩出一條冰晶鏈條纏住那雙腳，用力往外一扯，卻發現這股力量不是自己一人能夠對抗的，“小恒，快幫忙！”
邱向恒掌心燃起業火飛身拍在肉瘤身上，“呀！”他嘶吼著，全身都在用力，肉瘤爆燃，隨著一聲聲尖細的呻吟慘叫聲，易邊三人終於帶著洛迎滾到了地上，三人一落地就把她拖到角落，又是拍打又是搖晃，企圖讓她清醒過來。
“姓全的你輕一點，是不是趁機報私仇呢！！”晴空帶著哭腔吼道。
全都有也毫不示弱地吼回去：“都什麽時候了，還管輕重？祖宗能醒讓她還我一百巴掌都行，她要是再不醒，我們都得玩完！！你看看那倆小子，根本就不是對手呀！！”
易邊也是慌亂到不行，額頭留下冷汗，邊想著辦法，邊用餘光看向戰況。
邱向恒的業火只維持一小片刻，就被肉瘤消融了，不僅如此，也更加激怒了它，它瘋狂地在殿中亂竄，所到之處，一片狼藉，整個殿堂都在震動著，墻體破裂，佛像高高墜地。
莊止和邱向恒只能不斷地躲避，毫無還手之力，他們的靈力在它身上沒有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屋頂開始坍塌，琉璃瓦紛紛墜下摔得稀碎。
莊止當機立斷下決定：“不行，撐不住了，我帶你們逃走，外面還有冰獄結界，也許可以擋住它。”
就這麽二拖四，邱向恒和莊止艱難地帶著四人往門口直暴沖，卻不料身後的肉瘤以更快的速度沖了過來，大有席卷一切之勢，像山一樣的身軀就要把他們全部吞噬！
千鈞一發之際，洛迎猛地睜眼，起身，屈指，“乾坤定格！”一套動作水到渠成，不過須臾間，肉瘤就停止不動了。
幾人頓時放松下來，感動到甚至想要給她跪地磕一個。
“祖宗，你可算醒了！！！”
洛迎仿佛沒有聽到他們的聲音，她緩緩向前，站定在肉瘤前面，顫抖的指尖撫上那張臉。
“阿娘……”才一開口，便已淚如雨下，她低著頭嚎啕大哭像個受了傷的孩子般，在情緒的擊打下，潰不成軍。
那哭聲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聽得在場的人都是一陣陣的難過，但是沒有人上前安慰她，他們像是約定好般，全體背過身子，偷偷地抹淚，靜靜地等她釋放。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緩緩放下揪著心口的手，擦拭臉上的淚水，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阿娘，你放心，我會找到兇手的，那個人借著我的手殺了你們，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阿爹，族長，各位宗親，請你們安心去吧，我洛迎說到做到，一定會押著他到你們面前伏法認罪。”
堅定的聲音有著讓人心神平靜的神力，肉瘤上的眼睛忽然變了顏色，從猩紅轉變為黑白分明的眼睛，起先只是一雙，緊接著越來越多，仿佛真的感受到了她堅定的聲音，巨大的黑色肉瘤漸漸化為水霧散去。
她仍然撫摸著那張臉不舍放下，它好像看懂了，轉動著眼珠子，緩緩瞇起了眼睛，微微張開嘴巴，收起尖利的牙齒，似乎想說些什麽。
最終還是沒有任何聲音傳來，但是洛迎卻聽到了。
她在說：“我的孩子……”
肉瘤化成水霧盡數消散在空氣中，只留洛迎站在原地，那只手仍然保持著撫摸的姿勢，她低著頭像是被禁錮住了一般。
“哈哈哈，想不到你竟然能夠活下來。”莊止聽到這聲音，頓時脊背一僵，幾人望向大開的門口，引入眼簾的是一個老太太，她挺直了腰板，走進來的時候帶起了一陣風，卷起她的衣擺，頭發雖已花白，卻梳理得一絲不亂。臉上皺紋深刻，但眼神明亮、清澈，帶著洞察一切的溫和與銳利。
她走近，笑著看向洛迎銳利的視線：“洛迎，別來無恙啊。真是活久見了，還以為你這一生會被關到死，想不到，我老太婆竟然還能見到你。上天真是不公平，你竟然還活得好好的。”
洛迎剛從情緒中抽離，怔怔地看了她半晌，吐出幾個字：“你哪位呀？”
老太太嘴角抽搐，似是在隱忍著怒氣。
莊止上前一步介紹道：“這是我祖奶奶，是水門天玄山莊門主。”
不料老太太看到莊止就直接上手去打：“你個臭小子，這傷春悲秋的性子什麽時候能改一改？動不動就離家出走！！！”
莊止不發一語，站直了給她打，幾人被這一幕驚呆了，思考著要不要上去拉架。
洛迎先出聲阻止：“誒，老人家，孩子就該好好教育，好好跟他說，動手算什麽回事？”
老太太停下來不打了，擰眉看她：“老人家？也是，我現在人老珠黃，跟當年是沒得比了，哪像你，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還是跟當年一樣的鬼樣子。”
洛迎第一眼看到這老太婆就覺得這人不好相處，心生不喜歡，直到對方又說：“洛迎，我是聶棠月。”
聶棠月，聶憬川的堂妹，比她小一歲，聶氏一族裏受盡寵愛的大小姐。洛迎回想起她嬉笑怒罵的樣子，那個笑容明媚的女子，慢慢與眼前這張皺紋滿布的臉重合，想起那段吵吵鬧鬧的過去，心裏止不住地泛酸，生出了想抱抱她的沖動，結果嘴張了張卻說了另外一句話：“還以為你死了呢。”
聶棠月冷笑：“只準你活個幾百年，還不許我們平民老百姓茍著了？”
“你算什麽平民老百姓？聶小姐，都皺成橘皮幹了脾氣還是跟以前一樣。”
她知道聶氏一族原本就有著無咎族最權威的血脈，活上個幾百年也屬正常。
聶棠月也是有一瞬間的動容，“聶小姐”這個稱呼她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
後面又進來一個人，是推著輪椅的陸振廷。
“還請迎主見諒，先輩們的亡靈一直被困在這裏不得安息，近日更甚，吾等實在無計可施，恰逢得到迎主現世的消息，便和各門主商量，由兩個小輩引上山，希望借由你的手讓萬祖聖堂歸於平靜，只不過我們考慮得更多一些，若是迎主沒能對抗住心魔……幸好結果是好的。”
邱向恒聲音弱弱地：“對不起爺爺，我違抗了你的命令……”
“不，小恒，你有著赤誠之心，以及對抗不公的勇氣，我很滿意。”陸振廷眼神裏對他是滿滿的驕傲。
但是看著陸振廷溫和慈祥的樣子，晴空氣不打一處來，忍住了想把他揍一頓的沖動。
聶棠月倒是對洛迎毫不客氣：“哼，給你個教訓罷了，這是對你的考驗，看你能不能通過這一關。”
洛迎：“哦？還想考驗我？我看你是一開始就打著讓我死的主意吧？”
聶棠月道：“你死了有什麽可惜的，無法讓宗親們安息，你活著還有什麽用？”
兩人夾槍帶棒地鬥著嘴，卻不知道此時在山莊的大門口，來了一批不速之客。
領頭的人穿著一身黑袍，只隱約可見下半張臉，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凝固在他微揚的嘴角：“找了幾百年，原來躲在這兒呢。”
他向前走近，卻被結界上陡然爆發的氣勁震退數步。
“謔，還挺厲害呢。”他不怒反笑，隨後擡手握拳，拳鋒卷起數道黑色氣流，足以開山裂石！
守門的弟子在結界震動的第一時間發現異樣，急道：“快去通報門主，有人要闖山！”
但是，還未來得及奔走相告，隨著一聲巨大的“轟隆”聲，山門轟然崩塌，揚起漫天的齏粉，崩壞的碎石子濺到弟子們臉上，有些功力低的已經被震倒在地。
他們慌亂地想要起身，卻被鋪天蓋地的恐懼鎮住了心神，比起後面那一群黑壓壓的奇形怪狀扭曲的怪物，那個領頭的黑袍人，站在風中，黑袍翻飛，獵獵作響。雖然有著人類的身形，但是他身上散發出的死亡氣息卻震懾得人魂飛魄散。
那是一種全身都被死亡籠罩的感覺，腦子裏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不斷尖叫：“逃！逃！”可手腳卻完全不聽使喚。
“呦，小兄弟們，你們好呀，”他笑著，“遇見我算你們運氣不好，今天出門是不是沒算黃歷呀？不過別擔心，我馬上讓裏面的各位都來陪你們。”
他一揚手，山石震蕩，怪物們前仆後繼地沖過來撕咬，吞咽，一時間，山頭血流成河，殘肢斷臂散落一地，月光下，那些扭曲的屍身像一片無聲哀嚎的亂葬崗。
黑袍人不滿意地“嘖”了一聲：“別吃了，沒見過世面的東西，我果然還是喜歡轉化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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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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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糊糊的黑手拉住了她的，她沒有抗拒地任它們把她拉起身，然後被一點點吞噬。
三個人沖過去，拉腿的拉腿，抱腰的抱腰，拔河一樣把重心往後倒，大叫著與那股力量對抗著，卻依然擋不住被拖拽前行的力量。
【好孩子，好孩子，到我這裏來。】
那一聲聲甜膩的蠱惑聲音從肉瘤身上傳來，無形地禁錮住洛迎的靈魂。
外界如何都跟她沒有關系，只有心底深處的那個聲音疲憊清晰地嘆著氣：“就這樣吧，我不想再逃了。”
外面的山頭再次響起陸振廷的吼聲：“邱向恒！你如此不聽命令，是真的不考慮後果嗎？等到血煞吞噬掉洛迎，它們的煞氣就會更重，很有可能會直接沖到外界，屆時我們整個天靈山莊都將不覆存在，這個後果你如何承擔？！”
邱向恒垂著頭，滿臉都是掙紮不甘，他求助似的看向莊止，二人的視線甫一觸及，便有了決定。
他們同時行動，一個腳下踩火，一個腳下踩雪，徑直向殿堂沖去。
“爺爺，不管怎麽樣，我都想試試！！”
曾經的自己無能懦弱，沒有保護好重要的人，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二人飛身沖進牢籠，眼見著肉瘤外面只剩下還在撲騰掙紮的腳。
“霜鎖！”莊止甩出一條冰晶鏈條纏住那雙腳，用力往外一扯，卻發現這股力量不是自己一人能夠對抗的，“小恒，快幫忙！”
邱向恒掌心燃起業火飛身拍在肉瘤身上，“呀！”他嘶吼著，全身都在用力，肉瘤爆燃，隨著一聲聲尖細的呻吟慘叫聲，易邊三人終於帶著洛迎滾到了地上，三人一落地就把她拖到角落，又是拍打又是搖晃，企圖讓她清醒過來。
“姓全的你輕一點，是不是趁機報私仇呢！！”晴空帶著哭腔吼道。
全都有也毫不示弱地吼回去：“都什麽時候了，還管輕重？祖宗能醒讓她還我一百巴掌都行，她要是再不醒，我們都得玩完！！你看看那倆小子，根本就不是對手呀！！”
易邊也是慌亂到不行，額頭留下冷汗，邊想著辦法，邊用餘光看向戰況。
邱向恒的業火只維持一小片刻，就被肉瘤消融了，不僅如此，也更加激怒了它，它瘋狂地在殿中亂竄，所到之處，一片狼藉，整個殿堂都在震動著，墻體破裂，佛像高高墜地。
莊止和邱向恒只能不斷地躲避，毫無還手之力，他們的靈力在它身上沒有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屋頂開始坍塌，琉璃瓦紛紛墜下摔得稀碎。
莊止當機立斷下決定：“不行，撐不住了，我帶你們逃走，外面還有冰獄結界，也許可以擋住它。”
就這麽二拖四，邱向恒和莊止艱難地帶著四人往門口直暴沖，卻不料身後的肉瘤以更快的速度沖了過來，大有席卷一切之勢，像山一樣的身軀就要把他們全部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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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你可算醒了！！！”
洛迎仿佛沒有聽到他們的聲音，她緩緩向前，站定在肉瘤前面，顫抖的指尖撫上那張臉。
“阿娘……”才一開口，便已淚如雨下，她低著頭嚎啕大哭像個受了傷的孩子般，在情緒的擊打下，潰不成軍。
那哭聲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聽得在場的人都是一陣陣的難過，但是沒有人上前安慰她，他們像是約定好般，全體背過身子，偷偷地抹淚，靜靜地等她釋放。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緩緩放下揪著心口的手，擦拭臉上的淚水，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阿娘，你放心，我會找到兇手的，那個人借著我的手殺了你們，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阿爹，族長，各位宗親，請你們安心去吧，我洛迎說到做到，一定會押著他到你們面前伏法認罪。”
堅定的聲音有著讓人心神平靜的神力，肉瘤上的眼睛忽然變了顏色，從猩紅轉變為黑白分明的眼睛，起先只是一雙，緊接著越來越多，仿佛真的感受到了她堅定的聲音，巨大的黑色肉瘤漸漸化為水霧散去。
她仍然撫摸著那張臉不舍放下，它好像看懂了，轉動著眼珠子，緩緩瞇起了眼睛，微微張開嘴巴，收起尖利的牙齒，似乎想說些什麽。
最終還是沒有任何聲音傳來，但是洛迎卻聽到了。
她在說：“我的孩子……”
肉瘤化成水霧盡數消散在空氣中，只留洛迎站在原地，那只手仍然保持著撫摸的姿勢，她低著頭像是被禁錮住了一般。
“哈哈哈，想不到你竟然能夠活下來。”莊止聽到這聲音，頓時脊背一僵，幾人望向大開的門口，引入眼簾的是一個老太太，她挺直了腰板，走進來的時候帶起了一陣風，卷起她的衣擺，頭發雖已花白，卻梳理得一絲不亂。臉上皺紋深刻，但眼神明亮、清澈，帶著洞察一切的溫和與銳利。
她走近，笑著看向洛迎銳利的視線：“洛迎，別來無恙啊。真是活久見了，還以為你這一生會被關到死，想不到，我老太婆竟然還能見到你。上天真是不公平，你竟然還活得好好的。”
洛迎剛從情緒中抽離，怔怔地看了她半晌，吐出幾個字：“你哪位呀？”
老太太嘴角抽搐，似是在隱忍著怒氣。
莊止上前一步介紹道：“這是我祖奶奶，是水門天玄山莊門主。”
不料老太太看到莊止就直接上手去打：“你個臭小子，這傷春悲秋的性子什麽時候能改一改？動不動就離家出走！！！”
莊止不發一語，站直了給她打，幾人被這一幕驚呆了，思考著要不要上去拉架。
洛迎先出聲阻止：“誒，老人家，孩子就該好好教育，好好跟他說，動手算什麽回事？”
老太太停下來不打了，擰眉看她：“老人家？也是，我現在人老珠黃，跟當年是沒得比了，哪像你，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還是跟當年一樣的鬼樣子。”
洛迎第一眼看到這老太婆就覺得這人不好相處，心生不喜歡，直到對方又說：“洛迎，我是聶棠月。”
聶棠月，聶憬川的堂妹，比她小一歲，聶氏一族裏受盡寵愛的大小姐。洛迎回想起她嬉笑怒罵的樣子，那個笑容明媚的女子，慢慢與眼前這張皺紋滿布的臉重合，想起那段吵吵鬧鬧的過去，心裏止不住地泛酸，生出了想抱抱她的沖動，結果嘴張了張卻說了另外一句話：“還以為你死了呢。”
聶棠月冷笑：“只準你活個幾百年，還不許我們平民老百姓茍著了？”
“你算什麽平民老百姓？聶小姐，都皺成橘皮幹了脾氣還是跟以前一樣。”
她知道聶氏一族原本就有著無咎族最權威的血脈，活上個幾百年也屬正常。
聶棠月也是有一瞬間的動容，“聶小姐”這個稱呼她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
後面又進來一個人，是推著輪椅的陸振廷。
“還請迎主見諒，先輩們的亡靈一直被困在這裏不得安息，近日更甚，吾等實在無計可施，恰逢得到迎主現世的消息，便和各門主商量，由兩個小輩引上山，希望借由你的手讓萬祖聖堂歸於平靜，只不過我們考慮得更多一些，若是迎主沒能對抗住心魔……幸好結果是好的。”
邱向恒聲音弱弱地：“對不起爺爺，我違抗了你的命令……”
“不，小恒，你有著赤誠之心，以及對抗不公的勇氣，我很滿意。”陸振廷眼神裏對他是滿滿的驕傲。
但是看著陸振廷溫和慈祥的樣子，晴空氣不打一處來，忍住了想把他揍一頓的沖動。
聶棠月倒是對洛迎毫不客氣：“哼，給你個教訓罷了，這是對你的考驗，看你能不能通過這一關。”
洛迎：“哦？還想考驗我？我看你是一開始就打著讓我死的主意吧？”
聶棠月道：“你死了有什麽可惜的，無法讓宗親們安息，你活著還有什麽用？”
兩人夾槍帶棒地鬥著嘴，卻不知道此時在山莊的大門口，來了一批不速之客。
領頭的人穿著一身黑袍，只隱約可見下半張臉，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凝固在他微揚的嘴角：“找了幾百年，原來躲在這兒呢。”
他向前走近，卻被結界上陡然爆發的氣勁震退數步。
“謔，還挺厲害呢。”他不怒反笑，隨後擡手握拳，拳鋒卷起數道黑色氣流，足以開山裂石！
守門的弟子在結界震動的第一時間發現異樣，急道：“快去通報門主，有人要闖山！”
但是，還未來得及奔走相告，隨著一聲巨大的“轟隆”聲，山門轟然崩塌，揚起漫天的齏粉，崩壞的碎石子濺到弟子們臉上，有些功力低的已經被震倒在地。
他們慌亂地想要起身，卻被鋪天蓋地的恐懼鎮住了心神，比起後面那一群黑壓壓的奇形怪狀扭曲的怪物，那個領頭的黑袍人，站在風中，黑袍翻飛，獵獵作響。雖然有著人類的身形，但是他身上散發出的死亡氣息卻震懾得人魂飛魄散。
那是一種全身都被死亡籠罩的感覺，腦子裏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不斷尖叫：“逃！逃！”可手腳卻完全不聽使喚。
“呦，小兄弟們，你們好呀，”他笑著，“遇見我算你們運氣不好，今天出門是不是沒算黃歷呀？不過別擔心，我馬上讓裏面的各位都來陪你們。”
他一揚手，山石震蕩，怪物們前仆後繼地沖過來撕咬，吞咽，一時間，山頭血流成河，殘肢斷臂散落一地，月光下，那些扭曲的屍身像一片無聲哀嚎的亂葬崗。
黑袍人不滿意地“嘖”了一聲：“別吃了，沒見過世面的東西，我果然還是喜歡轉化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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