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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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生死一線
派出去搜尋的保鏢一批批地回來了，紛紛報告沒有發現易邊的蹤跡。
“電話還是打不通！”全都有氣憤地一拳砸在墻上，“把那小子給我弄醒。”
曹琦的手腳都被綁得結結實實，嘴上也貼了膠布，醒來後看到那麽多人圍著他，嘴裏“嗚嗚嗚”地叫著，又不住向裏縮，看起來無比恐慌。
全都有煩躁道：“說什麽呢？”
一個手下上前撕掉膠布，曹琦哇的一聲哭起來：“你們誰啊？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是綁架嗎？不要傷害我，你們要多少錢我爸媽都會給的，我有錢……”
全都有擡起腳就要踹：“？？誰綁架你了？你不是個怪物嗎？怎麽還把自己說成受害者了？說！你把易邊藏哪裏去了！”
洛迎攔住全都有，說：“再打他就要被打死了，我們都被耍了，好一招金蟬脫殼。”
***
易邊幽幽地醒過來，觸目所及是一片黑暗，他仔細回想著先前發生的事情。
在明達商場……救了沈聽雪……然後呢……頭好痛！
“易邊易邊……是你醒了嗎？”
“沈聽雪？”
沈聽雪撲進他懷裏，止不住地啜泣，易邊僵硬了片刻，感受到她全身的顫抖，擡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良久，他開口道：“我們這是在哪裏？”
“我不知道，一醒來就在這裏了。”沈聽雪從懷裏仰起頭，雙眼噙淚，黑暗中隱隱看到她臉上都是細小的血印，柔弱的樣子讓人忍不住心疼。
易邊起身沿著墻壁摸索，寒意從掌心直達全身。
“這可能是冷藏室。”他猜測道。
沈聽雪聞言再一次撲到他懷裏：“怎麽辦，我好害怕，會有人來救我們嗎？到底是誰這麽壞？”
易邊覺得自己整個身體都要燒起來了，紅著臉讓兩具身體分開，在黑暗中繼續摸索著墻壁，終於找到一個開關，摁下去，整個房間都亮了。
他舒了口氣，卻在下一秒全身緊繃起來。
沈聽雪揉揉眼睛，似乎不太適應突然的明亮，囁嚅著向他靠近：“易邊，太亮啦，我難受，快關掉。”
然而此時惹人憐愛的聲音卻讓他的後背被冷汗浸濕，這個沈聽雪的右腳，明明已經呈骨折狀態，整個右腳朝後翻起，她卻仍然像個正常人一樣行走。
易邊生平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頭皮發麻”。
沈聽雪看著他的反應，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突然嬌俏地笑了：“哎呦呦，嚇著你了嗎？一不小心讓你發現了，不然我還能演很久呢，你說是不是呢，易同學，我的演技不錯吧。”邊說邊擡起自己的右腳，那反著的腳像橡皮筋一樣“咻”一下彈回了原位。
易邊退到無路可退，後背死死貼到墻上，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冷汗從額頭滑到臉頰。
沈聽雪繼續抱怨：“人類可真麻煩，明明只是扭到一下就變形了，易同學快幫我看看，這樣是不是就正常了？”
易邊汗毛直立，穩住打顫的雙腿，準備伺機逃跑。
沈聽雪見他沒有理會自己，表情從俏皮變得猙獰：“我在問你話呢？為什麽不回答我？你平時不是最有禮貌了嗎？哦~”她又換上天真的表情，“難道你想逃？”
易邊快瘋了，這張臉明明是自己熟悉了快兩年的朋友，如今卻宛如魔鬼。
“我！叫！你！說！話！”她疾沖過來，單手拎起易邊的衣領把他高高舉起，又狠狠摔倒地上。
“嘭”的一聲重響，易邊只覺得渾身上下都要碎了，他趴在地上咳嗽起來。
沈聽雪關切地詢問：“易邊，你沒事吧易邊？”又冷漠地回答自己，“啊，死不了呢，放心。”
易邊忍著劇痛開口道：“你不是沈聽雪，你把她怎麽了？”
沈聽雪嘻嘻笑了聲：“現在是我在用這具身體，你說她怎麽了？被我吃了唄！”
不是化形，不是變身，而是被吃了……聽到這句話的易邊覺得這個世界的聲音都在漸漸遠去。
“什麽時候？”他沙啞著嗓音問道。
“哎呀，有點久了呢？應該是在去年夏天吧。那誰帶來了幾個人，說是在山上找到的，讓我們試試有沒有合適的。我一眼就看中了這只，她長得可真水靈呀，而且沒想到的是，我們倆完全適配，哈哈哈。”
去年夏天？腦海中浮現起那個畫面，畫裏的沈聽雪來找自己，笑容明媚，她說：“易邊，我們要去露營，你也一起去吧，我們去考察過了，那裏風景很美，還有農莊，你什麽都不用準備，裝備我們都有。”
他是有幾分想去的，卻還是拒絕了：“不好意思，暑假我已經約了去做家教，還有其他兼職。”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臉上一閃而過的失望，卻依然笑著回答：“那好吧，我們下次再約。”
下次再約……沒想到竟然是最後一面了嗎。
仿佛有一把錘子砸著自己的心臟，疼得他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
另一邊，全都有集結了所有能動員的人手：“就算把整個區都給我翻過來也要找到他！”他緊張地搓著手惶惶不安道：“該不會已經死了吧。”
洛迎沈靜道：“不會的，這麽容易就殺了他的話，就不會饒這麽大一個圈子跟我們演戲了。”
她飛到空中四處觀望，天空廣袤無垠，沒有留下一點他的痕跡，右手的手鐲開始不安分地顫動起來，她皺眉不滿道：“你別告訴我，時間快到了？”
***
沈聽雪看著易邊的反應，定定地看了他幾分鐘，驚訝地捂住了嘴，止不住的欣喜：“天啊，我太喜歡現在的你了，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不一樣情緒的你。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人，每次看到你都在想，你這個人怎麽這麽裝啊，別人心裏的嫉妒，怨恨、焦慮、厭煩你怎麽都沒有呢？明明是個窮得要死的學生，你應該自卑呀，可是你沒有，你甚至平靜得不像個活人！”
“對啦對啦，這才對嘛，這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反應，你現在是不是特別害怕，特別後悔，等了你那麽久終於等到這一天了，要不是那個老不死的攪屎棍提前出來，我還可以計劃得更完美一些的，我要把你吃幹抹凈！快點絕望吧，你的夥伴絕對找不到這個地方的。”
她的雙手捧住他的臉，額頭貼上額頭，易邊猛地躬身，被不明物體入侵大腦的應激反應，瞳孔突地放大，呼吸被盡數奪走，就快喘不過氣來。
沈聽雪卻滿足得笑了：“你是不是特別後悔，如果那一天你去了，可能結果就不一樣了，她可能就不會死。多虧了你，我才能得到這麽好的皮囊，你都不知道擁有一副好的外貌有多麽方便，我只要勾一勾手指，那些膚淺的男人就會自動送上門來，他們越齷齪我就越開心。”
“現在，我要嘗嘗你的味道，真期待呀。”
他像是被拋進了無盡的空間，空蕩蕩的四周只剩自己的靈魂。他一遍遍地問自己，真的是我嗎？真的是我害了她嗎？那是好幾條生命啊……
另一個聲音說：不對！怎麽會是我的錯！我根本沒有想要害她，分明是那個怪物想要控制我所以讓我背鍋，想要我被情緒壓垮！
快醒醒！爺爺說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她的可憐無辜不是我造成的，不要把別人的命運背到自己身上，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至少我還可以為她討回公道！
四散仿徨的思緒陡然統一。
“明明是你的錯！！！”他大喝一聲，死死地抓住對方的腦袋，“別想拿捏我！你這個怪物！”
強烈情緒的釋放，突然讓他有種洛迎上身的感覺：“你們就只是人類的情緒垃圾，活著還不感恩戴德還要為禍世間，你說我害了她，你怎麽不問問自己在做什麽！！！”
身體裏有股磅礴的能量急欲破體而出，卻在體內四處碰壁燃起熊熊火焰。
正準備在易邊腦子裏飽餐一頓的沈聽雪被燙得措手不及，她雙眼迷茫地問道：“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還是什麽都沒有？你是什麽怪物？”
易邊咬牙大吼：“你才是怪物！！！”他仰頭然後用盡全身力氣拼命往前砸！
只聽得一聲慘叫，沈聽雪被大力撞飛，跪倒在地，雙手捂著腦袋，汙濁的液體從指縫流下，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手上沾染的黑血，表情逐漸扭曲兇狠。
她站起身，尖銳的指甲瘋長著，她用指甲在臉上慢慢劃拉，美麗的臉龐馬上鮮血淋漓，讓人不忍直視。
易邊轉過頭去，閉上眼睛，一股惡心的腐爛臭味撲鼻而來。
她笑聲癲狂：“好好好，很好，看來你是活膩了！”
一陣天旋地轉，易邊被壓倒在地，還沒來得及反抗，沈聽雪的手化成五把鋒利的鋼刀穿透他的胸膛。
耳邊環繞著鬼魅的笑聲，他怔怔地看著天花板，疼痛感麻痹了所有的感官，他懷疑自己就要這麽死去了。
沈聽雪收起鋼刀，驚慌失措道：“哎呦呦，玩過火了，都怪你，誰叫你那麽過分，你不知道女孩子生起氣來是很可怕的嗎？”
血液正在快速地流淌，體溫也在疾速流矢，他沒用多少時間就接受了自己即將死亡的事實。
“啪”的一聲，沈聽雪的手掌拍在他身邊，俯身不滿道：“你連死都不怕嗎？”
易邊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我連你都不怕了，死又算什麽……”
“你真的是一如既往的討厭，就像我第一眼看到你時一樣。不過別著急，”她話鋒一轉“在你死之前我還是能夠好好折磨你的，我要讓你帶著恐懼後悔死去。”
沈聽雪來到一張床邊，易邊的視線跟過去，這才發現房間裏放著數張床，每張床上都蓋著白布，白布下面隱隱透出人形。
屍體嗎？是醫院的太平間嗎？
沈聽雪笑著掀開白布，拎起床上的小女孩，小女孩幽幽地睜眼，繼而哭喊掙紮起來。
是活人！
“你想幹什麽？！”易邊被驚得忘記了疼痛，一只手撐在血泊中，艱難地起身。
“哈哈哈哈，”沈聽雪像是聽到什麽笑話般，“想幹什麽？顯而易見呀，在你死之前殺了她，哦不止她，還有這麽多人呢，你可別死太快了，不然我怕我太累了來不及呢。”
這麽多張床，都是活人嗎？
“我又想到了一個新的玩法。”她像是發現了什麽寶貝般滿眼驚喜，隨手抓起另一個人，一個滿身肥肉的男人涕淚橫流：“我不想死啊，救救我！”。
“哎呀呀，手氣不好，這個男人可不是什麽好東西，算了就這樣吧。”她就這麽帶著這兩個人以及血人易邊來到天臺，緊接著把三人往地上一丟。
她呼口氣，甩了甩手，不耐煩道：“好了你選吧，這兩個人，你準備選誰，你選好了我就把他（她）從這裏扔下去，哎呦呦，這麽高，應該會摔成肉餅吧，想想這畫面就覺得很好看。”
易邊垂首不語。
“這麽難選嗎？一個是可憐的小女孩，另一個是做了很多壞事的臭男人，這答案顯而易見吧，要不我幫你選？”
易邊竟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支撐著他站直了身體，他擡眸，輕蔑地看向沈聽雪，眼神犀利尖銳：“誰要選啊，你這個垃圾！！！”
他紅著眼，同歸於盡的狠勁讓他如閃電般竄出去牢牢鉗住她的腰，腳下踉蹌著往天臺邊緣拉扯……
“該死的是你！！！”他吼道。
她掙紮反抗，他死死鉗制。
她的利爪再一次穿透他的心臟，他依然死死鉗制，唯有嘴角溢出的鮮血被狂風帶走。
終於邁向邊緣，兩具身體同時懸空，失重感讓他眩暈，那雙手卻還是不放。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以及沈聽雪尖銳的嘶吼：“混蛋，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死了？要死的只有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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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還是打不通！”全都有氣憤地一拳砸在墻上，“把那小子給我弄醒。”
曹琦的手腳都被綁得結結實實，嘴上也貼了膠布，醒來後看到那麽多人圍著他，嘴裏“嗚嗚嗚”地叫著，又不住向裏縮，看起來無比恐慌。
全都有煩躁道：“說什麽呢？”
一個手下上前撕掉膠布，曹琦哇的一聲哭起來：“你們誰啊？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是綁架嗎？不要傷害我，你們要多少錢我爸媽都會給的，我有錢……”
全都有擡起腳就要踹：“？？誰綁架你了？你不是個怪物嗎？怎麽還把自己說成受害者了？說！你把易邊藏哪裏去了！”
洛迎攔住全都有，說：“再打他就要被打死了，我們都被耍了，好一招金蟬脫殼。”
***
易邊幽幽地醒過來，觸目所及是一片黑暗，他仔細回想著先前發生的事情。
在明達商場……救了沈聽雪……然後呢……頭好痛！
“易邊易邊……是你醒了嗎？”
“沈聽雪？”
沈聽雪撲進他懷裏，止不住地啜泣，易邊僵硬了片刻，感受到她全身的顫抖，擡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良久，他開口道：“我們這是在哪裏？”
“我不知道，一醒來就在這裏了。”沈聽雪從懷裏仰起頭，雙眼噙淚，黑暗中隱隱看到她臉上都是細小的血印，柔弱的樣子讓人忍不住心疼。
易邊起身沿著墻壁摸索，寒意從掌心直達全身。
“這可能是冷藏室。”他猜測道。
沈聽雪聞言再一次撲到他懷裏：“怎麽辦，我好害怕，會有人來救我們嗎？到底是誰這麽壞？”
易邊覺得自己整個身體都要燒起來了，紅著臉讓兩具身體分開，在黑暗中繼續摸索著墻壁，終於找到一個開關，摁下去，整個房間都亮了。
他舒了口氣，卻在下一秒全身緊繃起來。
沈聽雪揉揉眼睛，似乎不太適應突然的明亮，囁嚅著向他靠近：“易邊，太亮啦，我難受，快關掉。”
然而此時惹人憐愛的聲音卻讓他的後背被冷汗浸濕，這個沈聽雪的右腳，明明已經呈骨折狀態，整個右腳朝後翻起，她卻仍然像個正常人一樣行走。
易邊生平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頭皮發麻”。
沈聽雪看著他的反應，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突然嬌俏地笑了：“哎呦呦，嚇著你了嗎？一不小心讓你發現了，不然我還能演很久呢，你說是不是呢，易同學，我的演技不錯吧。”邊說邊擡起自己的右腳，那反著的腳像橡皮筋一樣“咻”一下彈回了原位。
易邊退到無路可退，後背死死貼到墻上，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冷汗從額頭滑到臉頰。
沈聽雪繼續抱怨：“人類可真麻煩，明明只是扭到一下就變形了，易同學快幫我看看，這樣是不是就正常了？”
易邊汗毛直立，穩住打顫的雙腿，準備伺機逃跑。
沈聽雪見他沒有理會自己，表情從俏皮變得猙獰：“我在問你話呢？為什麽不回答我？你平時不是最有禮貌了嗎？哦~”她又換上天真的表情，“難道你想逃？”
易邊快瘋了，這張臉明明是自己熟悉了快兩年的朋友，如今卻宛如魔鬼。
“我！叫！你！說！話！”她疾沖過來，單手拎起易邊的衣領把他高高舉起，又狠狠摔倒地上。
“嘭”的一聲重響，易邊只覺得渾身上下都要碎了，他趴在地上咳嗽起來。
沈聽雪關切地詢問：“易邊，你沒事吧易邊？”又冷漠地回答自己，“啊，死不了呢，放心。”
易邊忍著劇痛開口道：“你不是沈聽雪，你把她怎麽了？”
沈聽雪嘻嘻笑了聲：“現在是我在用這具身體，你說她怎麽了？被我吃了唄！”
不是化形，不是變身，而是被吃了……聽到這句話的易邊覺得這個世界的聲音都在漸漸遠去。
“什麽時候？”他沙啞著嗓音問道。
“哎呀，有點久了呢？應該是在去年夏天吧。那誰帶來了幾個人，說是在山上找到的，讓我們試試有沒有合適的。我一眼就看中了這只，她長得可真水靈呀，而且沒想到的是，我們倆完全適配，哈哈哈。”
去年夏天？腦海中浮現起那個畫面，畫裏的沈聽雪來找自己，笑容明媚，她說：“易邊，我們要去露營，你也一起去吧，我們去考察過了，那裏風景很美，還有農莊，你什麽都不用準備，裝備我們都有。”
他是有幾分想去的，卻還是拒絕了：“不好意思，暑假我已經約了去做家教，還有其他兼職。”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臉上一閃而過的失望，卻依然笑著回答：“那好吧，我們下次再約。”
下次再約……沒想到竟然是最後一面了嗎。
仿佛有一把錘子砸著自己的心臟，疼得他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
另一邊，全都有集結了所有能動員的人手：“就算把整個區都給我翻過來也要找到他！”他緊張地搓著手惶惶不安道：“該不會已經死了吧。”
洛迎沈靜道：“不會的，這麽容易就殺了他的話，就不會饒這麽大一個圈子跟我們演戲了。”
她飛到空中四處觀望，天空廣袤無垠，沒有留下一點他的痕跡，右手的手鐲開始不安分地顫動起來，她皺眉不滿道：“你別告訴我，時間快到了？”
***
沈聽雪看著易邊的反應，定定地看了他幾分鐘，驚訝地捂住了嘴，止不住的欣喜：“天啊，我太喜歡現在的你了，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不一樣情緒的你。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人，每次看到你都在想，你這個人怎麽這麽裝啊，別人心裏的嫉妒，怨恨、焦慮、厭煩你怎麽都沒有呢？明明是個窮得要死的學生，你應該自卑呀，可是你沒有，你甚至平靜得不像個活人！”
“對啦對啦，這才對嘛，這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反應，你現在是不是特別害怕，特別後悔，等了你那麽久終於等到這一天了，要不是那個老不死的攪屎棍提前出來，我還可以計劃得更完美一些的，我要把你吃幹抹凈！快點絕望吧，你的夥伴絕對找不到這個地方的。”
她的雙手捧住他的臉，額頭貼上額頭，易邊猛地躬身，被不明物體入侵大腦的應激反應，瞳孔突地放大，呼吸被盡數奪走，就快喘不過氣來。
沈聽雪卻滿足得笑了：“你是不是特別後悔，如果那一天你去了，可能結果就不一樣了，她可能就不會死。多虧了你，我才能得到這麽好的皮囊，你都不知道擁有一副好的外貌有多麽方便，我只要勾一勾手指，那些膚淺的男人就會自動送上門來，他們越齷齪我就越開心。”
“現在，我要嘗嘗你的味道，真期待呀。”
他像是被拋進了無盡的空間，空蕩蕩的四周只剩自己的靈魂。他一遍遍地問自己，真的是我嗎？真的是我害了她嗎？那是好幾條生命啊……
另一個聲音說：不對！怎麽會是我的錯！我根本沒有想要害她，分明是那個怪物想要控制我所以讓我背鍋，想要我被情緒壓垮！
快醒醒！爺爺說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她的可憐無辜不是我造成的，不要把別人的命運背到自己身上，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至少我還可以為她討回公道！
四散仿徨的思緒陡然統一。
“明明是你的錯！！！”他大喝一聲，死死地抓住對方的腦袋，“別想拿捏我！你這個怪物！”
強烈情緒的釋放，突然讓他有種洛迎上身的感覺：“你們就只是人類的情緒垃圾，活著還不感恩戴德還要為禍世間，你說我害了她，你怎麽不問問自己在做什麽！！！”
身體裏有股磅礴的能量急欲破體而出，卻在體內四處碰壁燃起熊熊火焰。
正準備在易邊腦子裏飽餐一頓的沈聽雪被燙得措手不及，她雙眼迷茫地問道：“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還是什麽都沒有？你是什麽怪物？”
易邊咬牙大吼：“你才是怪物！！！”他仰頭然後用盡全身力氣拼命往前砸！
只聽得一聲慘叫，沈聽雪被大力撞飛，跪倒在地，雙手捂著腦袋，汙濁的液體從指縫流下，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手上沾染的黑血，表情逐漸扭曲兇狠。
她站起身，尖銳的指甲瘋長著，她用指甲在臉上慢慢劃拉，美麗的臉龐馬上鮮血淋漓，讓人不忍直視。
易邊轉過頭去，閉上眼睛，一股惡心的腐爛臭味撲鼻而來。
她笑聲癲狂：“好好好，很好，看來你是活膩了！”
一陣天旋地轉，易邊被壓倒在地，還沒來得及反抗，沈聽雪的手化成五把鋒利的鋼刀穿透他的胸膛。
耳邊環繞著鬼魅的笑聲，他怔怔地看著天花板，疼痛感麻痹了所有的感官，他懷疑自己就要這麽死去了。
沈聽雪收起鋼刀，驚慌失措道：“哎呦呦，玩過火了，都怪你，誰叫你那麽過分，你不知道女孩子生起氣來是很可怕的嗎？”
血液正在快速地流淌，體溫也在疾速流矢，他沒用多少時間就接受了自己即將死亡的事實。
“啪”的一聲，沈聽雪的手掌拍在他身邊，俯身不滿道：“你連死都不怕嗎？”
易邊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我連你都不怕了，死又算什麽……”
“你真的是一如既往的討厭，就像我第一眼看到你時一樣。不過別著急，”她話鋒一轉“在你死之前我還是能夠好好折磨你的，我要讓你帶著恐懼後悔死去。”
沈聽雪來到一張床邊，易邊的視線跟過去，這才發現房間裏放著數張床，每張床上都蓋著白布，白布下面隱隱透出人形。
屍體嗎？是醫院的太平間嗎？
沈聽雪笑著掀開白布，拎起床上的小女孩，小女孩幽幽地睜眼，繼而哭喊掙紮起來。
是活人！
“你想幹什麽？！”易邊被驚得忘記了疼痛，一只手撐在血泊中，艱難地起身。
“哈哈哈哈，”沈聽雪像是聽到什麽笑話般，“想幹什麽？顯而易見呀，在你死之前殺了她，哦不止她，還有這麽多人呢，你可別死太快了，不然我怕我太累了來不及呢。”
這麽多張床，都是活人嗎？
“我又想到了一個新的玩法。”她像是發現了什麽寶貝般滿眼驚喜，隨手抓起另一個人，一個滿身肥肉的男人涕淚橫流：“我不想死啊，救救我！”。
“哎呀呀，手氣不好，這個男人可不是什麽好東西，算了就這樣吧。”她就這麽帶著這兩個人以及血人易邊來到天臺，緊接著把三人往地上一丟。
她呼口氣，甩了甩手，不耐煩道：“好了你選吧，這兩個人，你準備選誰，你選好了我就把他（她）從這裏扔下去，哎呦呦，這麽高，應該會摔成肉餅吧，想想這畫面就覺得很好看。”
易邊垂首不語。
“這麽難選嗎？一個是可憐的小女孩，另一個是做了很多壞事的臭男人，這答案顯而易見吧，要不我幫你選？”
易邊竟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支撐著他站直了身體，他擡眸，輕蔑地看向沈聽雪，眼神犀利尖銳：“誰要選啊，你這個垃圾！！！”
他紅著眼，同歸於盡的狠勁讓他如閃電般竄出去牢牢鉗住她的腰，腳下踉蹌著往天臺邊緣拉扯……
“該死的是你！！！”他吼道。
她掙紮反抗，他死死鉗制。
她的利爪再一次穿透他的心臟，他依然死死鉗制，唯有嘴角溢出的鮮血被狂風帶走。
終於邁向邊緣，兩具身體同時懸空，失重感讓他眩暈，那雙手卻還是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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