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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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輛白色的轎車行駛在並不繁華的小道上。

成林覺得自己今天倒黴透了,借朋友的車去鄰市一所大學參加一場講座,先是走錯地方,又是在講座上被較真的學生懟的下不來臺。

“真特麽倒黴。”他不禁低聲咒罵,他看了看後視鏡,不過好歹還是有些收獲的,成林想著,前面突然竄出來一個人,“吱——”他及時踩了剎車,那人沒有任何知覺似的繼續跑。

他很是不滿,探出頭去沖那人喊,“餵,你這人眼睛長頭頂上嗎?”

那人回頭,成林這才發現,他滿身是血,連頭發都粘上了鮮紅的鮮血。

他嚇得喉嘍發緊,喊也喊不出來,那人只是看了一眼繼續踉踉蹌蹌的往前走消失在夜色中,成林立馬縮回頭,啟動車子揚長而去。

“阿嚏!”付裴光打了個噴嚏,心裏咒罵著這鬼天氣,眼睛一直盯著公交車上那個手已經伸到對面女生包裏的小偷,他不動聲色的挪到小偷旁邊,伸手抓住小偷的胳膊,反手就把他鉗制在身下,在一眾掌聲和被偷女孩的星星眼中抓著小偷下了車。

“葫蘆娃葫蘆娃,一根藤上七個……”付裴光在眾人忍笑的註目禮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掏出手機按下了接聽,“餵。”付裴光皺眉,“我馬上回去。”付裴光把小偷送到附近的派出所便趕回了警局。

他徑直走向了局長辦公室推門就喊,“賀局,這一大早的,找我……”沒說完他才發現辦公室空無一人。

“呦,”聲音從付裴光背後傳來,“來挺早啊。”賀齊端著保溫杯站在他身後,他拍拍付裴光的肩膀,“不過進辦公室記得敲門。”

賀齊,平常一副笑瞇瞇和藹可親的中年男人模樣,內心實則是個嚴肅認真的人,辦事雷厲風行,毫不拖泥帶水。

他把保溫杯放在桌上說:“之前網上吵的沸沸揚揚的冤案,還記得嗎?”

付裴光點頭,“記得,不是說當年那個嫌疑犯可能是無辜的嗎?”

“對,現在這個案子交給我們局重審了。”他把厚厚的一摞卷宗交給付裴光,笑瞇瞇的看著他,“就交給你了。”

付裴光苦著臉接過卷宗,“賀局您怎麽老是給我挑些難事。”

“這叫看中你懂不懂。”說著賀齊還搖了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剛抱著卷宗回自己的辦公室,江川便一臉嚴肅的看著他,“剛才接到了一個報案,槐北區發生一起命案,派出所民警已經封鎖現場等著咱過去了。”

付裴光放下卷宗,感覺頭都要大了。

現場群眾已經清退幹凈,付裴光戴好口罩的擡手掀起警戒線走了進去,屍臭的濃厚味道讓他感覺眼淚都快要熏出來了,他又去拿了幾個口罩戴上。

“屍體腐爛程度較嚴重,具體死亡原因不確定,還需帶回去進一步解剖才能確定,”法醫皺著眉頭說道。

“辛苦了。”付裴光看了了一下四周,客廳桌上,並未收拾的飯菜已經腐爛,聚集了一堆小蟲子,一串紅色鞋印從儲物間延伸到門口。

他走進浴室,墻上,地上滿是已氧化的黑褐色血跡,卷了刃的菜刀和一把電鋸躺在一旁,味道比外面還要濃烈,法醫正在的把有用的東西裝袋準備帶回去化驗。

“屍體裝了好幾個麻袋,浴缸裏還有很多沒裝起來屍塊,看樣子是準備裝好扔出去,但是不知道什麽原因,沒有弄完兇手便中斷了想法離開了現場。”法醫一邊說著一邊提取有用的東西裝入袋中。

“我說了多少次了,非技術人員不要進來破壞現場,付大隊長和江副隊能別進來搗亂嗎?”

付裴光暗叫不好,“童顏今兒不是請假嗎?”

江川也奇怪,“我也不知道啊,剛才還沒看到人呢。”

“啊,我就是進來看看,你們慢慢看,我去報案人那裏那裏看看。”付裴光和江川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報警的是物業經理,發現異常的是隔壁的一位獨居老人,因為最近老是聞到一股惡臭,陽臺的味道最濃烈,他陽臺除了花草並沒有什麽東西散發出味道,遂懷疑是不是鄰居在陽臺放忘了什麽東西。

不過鄰居似乎一直不在,他實在忍受不了那股臭味就去物業反映,打其電話一直是無法接通狀態,物業經理便從老人家陽臺翻到鄰居家想看看是什麽定西散發出來的惡臭,便在浴室看到了這血腥的場面。

付裴光脫了防護服走進門的時候,物業經理還處在驚魂未定的狀態裏,老人雖沒有看到血腥的一幕也被駭的不輕。

片區民警看到付裴光進來,停止了問話,付裴光示意他繼續說。

老人和物業經理雙雙捂住了鼻子看著他,付裴光摘下口罩,衣服已經吸滿了屍臭味,他皺眉,嘆息道,“唉,早知道就脫了警服再進去了。”

忙碌了一上午的付裴光已是饑腸轆轆,他覺得自己已經撐不到回警局吃食堂,去商場隨便買了身衣服換上後就提溜著店員給他包了仨袋子的警服去附近的餐廳吃飯。

中午是餐廳的高峰期,他走進餐廳服務員便走上前致歉說客滿,付裴光一眼便看到還有一人面前空著一個座位。

“那兒不是還有一個嗎?”他指向那邊。服務員面露難色,“抱歉先生,那位客人付了雙倍飯錢指明不希望有任何人坐在他那裏,我們也沒辦法。”

“那我去問一下。”付裴光不等服務員說什麽便徑直走向那人。

周遭嘈雜的環境讓宋逐時越發的後悔在這個餐廳吃飯的決定,爽朗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你好,可以拼個桌嗎?”他擡頭,映入眼簾的便是那人一臉燦爛的笑容,他莫名覺得有些熟悉,竟鬼使神差的點點頭同意了,付裴光笑的更開心,坐下便招呼服務員。

付裴光點完吃的,便向他伸出手,“你好,我叫付裴光,付是付錢的付,裴是姓氏裴,光是光芒的光。”

“宋逐時。”他並沒有伸手,淡淡的回了句便繼續吃飯。

付裴光感覺自討了個沒趣,撇撇嘴,掏出一個小本本梳理上午的案件。

菜上齊後占了大半個桌子,宋逐時面前的那唯一一盤清炒時蔬倒顯得有些可憐。

付裴光吃得狼吞虎咽,宋逐時則被吵鬧的環境和疑似對面人散發出的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搞得沒了食欲,便起身結賬去了。

面對過各種怪脾氣的嫌疑人,付裴光早就見怪不怪,他依舊面不改色的吃著飯菜,想著案子。

付裴光終於從公交車上擠下來趕到警隊,警員們早已吃完飯在討論案情,付裴光剛坐下,又有一人推門而入,“抱歉抱歉來晚了。”

“喲,來吃午飯的嗎。”付裴光看了他一眼,笑道。喬良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對不起付隊,家裏有點事,忘了跟您請假了。”

“行了行了,先坐下吧。”付裴光擺擺手,大家繼續討論案子。

計拾:“按法醫的初檢判斷的死亡時間,圖偵排查了附近的監控,案發當晚小區電路維修,停電一晚,所以很遺憾案發現場門口的監控並沒有錄下兇手的模樣。”

他調出監控,一邊播一邊說道:“不過靠近小區大門的一十字路口有一女子很是可疑,她身上有血跡,看樣子應該是非常慌張因為她闖了紅燈,差點被一白色轎車撞到,但是並沒有錄下該女子的容貌。”

江川:“另外,”屏幕上彈出三張照片,“根據物業所提供,這是三個死者的戶籍資料,劉建國,男……”

“這,這不是我老婆的舅舅那一家嗎?”喬良指著屏幕上的照片喊道,計拾倒是想起什麽,“對啊,我記得你結婚的時候這三個好像還鬧事來著。”

喬良臉色有些難看,他看向付裴光,“付隊,那這個案子我是不是得回避一下。”付裴光點點頭,“的確需要回避。”

喬良起身準備出去,江川喊住他,“你記得通知一下遲冉來領一下遺體,他們三口唯一還在世的親人只有你妻子遲冉。”喬良點點頭,出去了。

江川繼續說道,“劉建國,男,五十二歲,工人;張梅,五十歲,紡織廠女工;劉淳,男,二十四歲,畢業於一民辦大學兩年,無業游民,劉建國和張梅的兒子。

喬良的妻子遲冉7歲的時候母親被殺害在家,也是被分屍,警察趕到現場的時候,遲冉就躲在櫃子裏,她選擇性的遺忘了當天發生的事,兇手很快便被抓到了,被判死刑,不過最近有說兇手是被冤枉的傳聞傳得很兇。

第二年遲冉的父親也出車禍死亡,遲冉父親生前買過巨額意外險,受益人是她女兒也就是遲冉,遲冉被其舅舅也就是劉建國一家領養,錢也就落到了劉建國一家手裏,他倆領到錢的一個月後便搬到了遲冉家也就是案發現場的家。”

說完,會議室一陣沈默,付裴光想起參加喬良婚禮時見過遲冉的情景,看起來很安靜賢惠的女孩子,從開始到婚禮結束沒怎麽說過話。

池桑拿著技偵的現場圖說道,“現場有打掃過的痕跡,但是應該是在分屍前打掃的,因為現場留下了一串明顯是跑向門口的鞋印,鞋印形狀像是高跟鞋,兇手預估是女性。”

付裴光:“兇手可能在分屍過程中發生了什麽事情,連這些痕跡都來不及清理或者說沒有註意到便走了,那門口和電梯內應該也會有鞋印才對。”

池桑:“應該是被物業保潔清理幹凈了,另外我們在離小區一公裏外的一個垃圾桶裏找到了與監控視頻上的衣服一模一樣的外套,初步懷疑是兇手扔掉的。”

法醫科主任童顏:“屍體切口整齊,現場有一把卷刃的菜刀和一把電鋸,猜測應該是想拿菜刀分屍發現不行換了電鋸,裝屍的編織袋與案發現場儲物間的編織袋都沾有工地常用的水泥,根據死者之一工人的職業,電鋸與編織袋應該都是現場儲物間的,至於具體的屍檢報告還需要兩天左右。”

江川:“目前已知的線索就這些。”

付裴光點頭,“屍檢報告方面還請法醫科加快速度,這次案情重大,社會影響極其惡劣,大家萬不可有一絲馬虎,散會。”

開完會,江川叫住付裴光,“局長說找你有事,你記得去辦公室一趟。”

“早上不是去過一次了嗎?怎麽又來。”付裴光苦著臉哀嚎。

“保重,兄弟。”江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回辦公室了。

付裴光走到局長辦公室門口磨磨蹭蹭不想進去,“站門口幹嘛呢,進去啊。”局長拿著保溫杯站他身後笑瞇瞇的看著他。

“賀局,您沒在裏面啊。”付裴光有些心虛。

“我出來弄點熱水,進去吧,別站著了。”

付裴光心裏默默吐槽著賀局打水真勤快。

“今兒的案子有頭緒嗎。”賀齊坐在椅子上,詢問著碎屍案。

“案發當晚小區電路維修,所以監控沒有錄下兇手樣貌,不過離小區不遠的十字路口的監控錄下了疑似兇手的畫面,她差點被一司機撞到,所以我們懷疑那司機可能見到了疑兇的樣貌,記下了他的車牌號準備找下此人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這個案子作案手段極其殘忍,不光我,上頭也要求盡快破案,倆案子都得你負責,辛苦你了。”

他喝了口水,“還有……”賀齊笑瞇瞇的看著他,一言不發,看的付裴光心裏發毛,“賀局,您有事就說,我能辦到一定給你辦。”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今早上忘說了,就是我女兒,最近很迷一個叫什麽葉的作家,她聽說那個作家在寫刑偵小說想去警局搜集一下素材,非逼著我安排那個作家進咱警局,我是真的被煩的不行了,所以……”他又停住,看著付裴光。

“所以您想讓他來我們隊?”付裴光在心裏默默的翻著白眼。

“聰明,就這麽說定了,他就在你這待幾個月,明天就來,到時候你去路口接一下人家。”

“又不是瞎子為啥還得我去接一下。”

“不能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到時候他再在網上說咱什麽,又是麻煩一場,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警民關系有多緊張。”賀齊苦口婆心,付裴光聽的耳朵起繭,“得,賀局,我明兒六點就在警局門口等著行吧。”

賀齊擺手,“不用那麽早,人離咱警局挺遠,得八/九點才能到吧。”

“行,反正我肯定會迎接他的,賀局您要是沒什麽事那我就出去了?”賀齊點點頭,不再說話。

付裴光愁眉苦臉的從辦公室出來,江川剛從二樓法醫室下來,“賀局找你什麽事?”他問。

“往咱隊塞……”他突然閉嘴,鼻子一聳一聳的在他身上聞了兩秒鐘,捂著鼻子喊,“我去你身上這味,快出去散散。”

“付裴光你這人真沒良心,我去法醫室幫你催著屍檢報告,你還嫌棄我?”

“剛才開會我就說過了你還過去幹什麽?”他捂著鼻子一步一步往後退。

“你躲什麽躲。”江川一步一步逼近他。

“我警告你啊,離我遠點,我這身衣服可新買沒多久……”付裴光一邊喊一邊躲。

人來人往的大廳裏,倆帥哥一個跑一個追跟小孩打架似的,引得大家紛紛註目,計拾看到這場面,不想承認這倆傻子是自家隊長和副隊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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