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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我已經無可救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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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我已經無可救藥

銘安集團會議室裏,時歡宜坐在左邊,神情緊張,呼吸急促;韓千悅坐在右邊,姿態放松表情冷淡。

看著對面時歡宜緊張的樣子,韓千悅看了一眼手表,剛想說些什麽,門突然從外面被打開。

韓千悅擡頭看過去,看見賀子墨後起身微微點頭示意。

賀子墨走過來,立刻有人給他拉開椅子:“你們先出去吧。”

韓千悅點頭,帶著手下撤了出去。

房間裏就剩下賀子墨和時歡宜兩個人。

時歡宜和賀子墨見面的機會不多,算上今天也才是第二次見面。

今天會議進行到一半,韓千悅接到通知賀子墨要來,那震驚的表情做不了假。

時歡宜不會自大到以為賀子墨是為了自己,也不會自大到以為宏泰集團的合作案會有這個面子,那為了什麽而來就顯而易見。

時歡宜有些局促的握了握自己的手,把桌面上攤開的文件整理到自己眼前。

賀子墨看她的眼神無波無瀾,在她收拾完一切後才開口:“你不用緊張,我來找你是談些私事。”

男人簡直直白的可怕,時歡宜點了下頭表示自己聽到了。

賀子墨屈起的食指輕輕敲了下桌面:“時逾白在時家都受過什麽委屈。或者說他和時宏濤、時舒年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

賀子墨查過時逾白的事情,但是時間隔得實在太久,加上時逾白在國外時間太長,他只能零碎的知道時逾白在時家過得並不好,和時家關系也不好。

但具體發生了什麽,查出來的卻沒什麽有用的。

既然這樣,那只能從時家的人下手。

時逾白不說他就絕對不會問,因為他知道時逾白性格別扭,很多事情說不出口。

相比而言那時宏濤和時舒年就算是知道也不會說,那知道當年實情的就剩下何怡和時歡宜。

如今,時歡宜就是最好的切入點。

眼看時歡宜沒有反應,只是手指越攥越緊,賀子墨有些不耐煩的又敲了下桌面催促。

他對別人的耐心其實一向都很差。

時歡宜手指被指甲攥出了很深的劃痕,好半晌才囁嚅著開口:“...我...”

賀子墨不耐煩的徹底打斷:“聽說你身上還有和港城那個吳家的婚約啊?”

時歡宜迅速擡頭,就聽見賀子墨繼續說:“他們最近給你打電話的頻率快了很多吧?畢竟時宏濤收了人家不少聘禮但是現在卻想反悔。這件事鬧出去,時宏濤或許不會怎樣,畢竟他在港城足夠聲名狼藉,但是你...”

時歡宜咬緊了牙。

賀子墨說了這麽多話顯得有些疲累:“不如做個交易,我保吳家不會再來找你,你把關於他過去的一切告訴我。”

看起來似乎是交易,但是賀子墨姿態仍然高高在上,時歡宜低著頭,賀子墨面上不急,但是手指屈起,一下一下的敲著桌面。

時間沒過很久,時歡宜似乎權衡好了,擡起頭,聲音雖小但是很清晰。

“我...我告訴你。”

“....”

.....

賀子墨眉頭越皺越緊。

.....

在賀子墨的辦公室一覺睡醒,時逾白伸了個懶腰,覺得分外舒服。

房間裏沒有賀子墨的身影,時逾白撈過放在一邊已經充滿電的手機,打開看了一眼時間,竟然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自己竟然足足睡了三個小時。

時逾白爬了起來,穿上放在旁邊的球鞋,出了休息室。

辦公室裏面並沒有賀子墨的身影,時逾白猜他應該是去開會了。

時歡宜那邊應該結束了吧...時逾白心想著,拿出手機給時歡宜發了個消息。

Fly:【結束了嗎?】

那邊很長時間沒有回覆,時逾白皺起眉,剛想私信給賀子墨說自己要去找找時歡宜,辦公室的門就被打開。

賀子墨走了進來。

時逾白看著賀子墨走進來,剛才微信上想打的字瞬間消失在腦海。

把手機往兜裏一放,時逾白掐腰想習慣性的質問他為什麽不叫自己起來,可還沒等話問出口,自己就被走過來的人突然一把抱住。

時逾白一楞,男人的臂膀結實有力,以往抱他都會註意力度,但是這一次卻用力到時逾白感受到痛。

剛想出口笑話一下某人今天怎麽格外膩歪,就感覺他滾燙的掌心落在腰側,用力的摁著。

時逾白覺察到了不對勁兒。

這是出什麽事兒了?

時逾白看不見賀子墨的表情,只能雙手往上安撫的拍了拍男人的後背,輕聲問:“怎麽了?”

“...沒事。”良久,男人的聲音才在時逾白耳邊響起,嗓音沙啞:“還疼嗎?”

“....”時逾白臉色有些漲紅,又沒做到最後,疼什麽?

還沒等時逾白說話,賀子墨把臉從他的頸窩裏面退了出來,時逾白這才發現男人的眼瞼通紅,眼睛裏面全是紅血絲。

時逾白心裏一驚,也顧不上心裏的念頭,雙手向上捧住他的臉:“你到底怎麽了?”

睡覺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

賀子墨紅著眼睛和他對視,手重新摩擦到了旁邊的腰:“我是說這裏,還疼嗎?”

只需要一秒,時逾白的臉色就由擔憂轉變為怔楞。

他想躲,但是被賀子墨強行抱住,“別躲,年年。告訴我。”

時逾白微微垂下了眸子:“你...你都知道了。”

賀子墨圈著人的腰,像是這樣所有風雪就能被攔在外面。

“我去問了時歡宜,對不起,私自去了解你的過去。”男人嗓音沙啞的可怕,像是破風箱在劇烈拉扯,每說一個字都裹挾著劇烈的黏稠。

“...你有什麽好抱歉的,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

時逾白無奈的拍了拍賀子墨的肩膀:“早就不疼了,這都多少年了。”

當年被強行帶上手術臺抽取骨髓液的劇痛,現在回想起來,竟然已經變得模糊和麻木。

時逾白心想,時間還真是解藥,能夠模糊當年劇烈的疼痛和滔天的恨意。

時逾白仔細想了想,但是他好像真的已經想不起來當年詳細的細節。

他忘了。

忘了當年局部麻醉藥效過後,冰冷的穿刺針狠狠紮進髖骨的那個瞬間。

忘了那穿皮透肉,直抵骨髓的鈍痛和酸脹。

忘了那只是一個10歲出頭的小孩子,卻被一次次的推上手術臺,忘了那儀器運轉的嗡嗡的聲音,忘了那疼痛可以順著後腰一路綿延,直到心口。

忘了當年每一次打過動員針後,半邊身子都發酸發脹,也忘了他那個時候睡不著覺,整宿整宿的感受身體裏的無數細胞被生生攪動,不得安寧。

也忘了,這種痛,足足有十幾次。

這些,他都忘了。

所以他也不希望賀子墨為此黯然神傷。

“賀子墨。”他看著男人眼底孕出濕意,又被強行的壓下去。

“你不會哭過了吧?”

賀子墨撇開臉:“沒。”

看著賀子墨這個樣子,時逾白竟然難得的笑了:“你是不是個男人啊,又不是你上手術臺你哭什麽”

賀子墨不說話。

“好啦,你怎麽這麽可愛,想問不來問我,還拐彎抹角去問時歡宜。”

時逾白踮起腳,難得溫柔的靠近他懷裏,聲音帶著安撫。

“賀子墨,你別難過。”

“我真的已經無所謂了。”

“時舒年患有先天性再生障礙貧血,可笑的是,不管是時宏濤還是何怡亦或者最有可能配對成功的時歡宜,竟然都和時舒年骨髓匹配失敗。

只有我,這個同父異母的人,竟然奇跡般的匹配成功。”

那時的時逾白已經知道何怡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在何怡又一次來勸說自己捐獻時發了狠,一把抄起桌子上的陶瓷杯子狠狠砸向何怡。

後來時逾白回想,若是成年的他,那一杯子砸下去何怡不死也得半殘,但可惜當年的他只是一個到何怡腰的小孩,被何怡掐著手摁了回去。

也就是當天晚上,時宏濤知道這件事後大怒,強硬的派人把他綁到手術臺上。

之後的三年,連續十幾次打針、采集...

反覆折磨。

現在想來,那手術臺上的燈也很慘白,那手術床也很冰冷。

他在手術臺上無數的祈禱過,自己的母親會來救他。

但是沒有。

一次都沒有。

再後來,那個承載著他對母親一切念想的u盤被他在去往國外之前扔向大海...

時逾白以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

所以這段過往不說給賀子墨聽也只是因為,他並不知道從何處開始講起。

當然,他也承受不了賀子墨情緒上對他的任何一點點可憐。

賀子墨通紅著眼。

當年的一些細節時歡宜其實也並不清楚,因為是個女孩子,當年還被時宏濤怒罵作為時舒年的妹妹,竟然一點都幫不上哥哥。

因此家裏的所有人,都理所當然的忽略她。

時逾白在落地窗前和賀子墨擁抱,大概是因為已經是秋天了,窗外落日熔金,漫天橘紅的落霞鋪陳開來,是難得一見的美景。

賀子墨不肯放開他,抱的極緊。

他甚至不敢去想,那個時候他該多疼啊。

“還沒說呢。”任由賀子墨抱著他緩和了情緒,時逾白才開始有了秋後算賬的那個架勢:“為什麽偷偷又去調查我?”

賀子墨抱著他就是不說話,孩子氣的把臉埋在他頸窩。

時逾白感受著後頸的涼意,也難得見他這副耍賴的模樣,新奇的同時還有點驚訝。

更喜歡他了。

“快點,少耍賴啊。我給你三分鐘解釋,不然你今晚就自己睡。”

賀子墨看著時逾白笨拙的安慰自己,咬著口腔內壁內心酸軟一片:“想了解你。”

想在正式和你在一起前,了解你的全部。

想在完完整整擁有你之前,把你所有的過去、委屈都裝進心裏。

時逾白撇了撇嘴,故作隨意的問:“了解完了,失望了不?”

“沒有。”賀子墨不想讓時逾白看到自己這副樣子,但很堅定的搖頭:“恰好相反,了解完了之後,我更愛你了。”

時逾白。

我已經無可救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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