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失效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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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小楊回不去,孤身一身在外相當冷清,饒清一幹脆把師妹拉回家一起過年。

小楊帶著東西上門時,年夜飯已經辦了一大桌,饒瑞芝在廚房炒兩個小菜就能完事,程叔叔幫忙收拾東西,打下手。

而饒清一在餐桌邊幫程希擺拍,他學校要交個什麽春節勞動作業,麻煩得很。

“把那個盤子端起來。”

受到指揮的程希端起那盤色澤鮮艷的麻婆豆腐,哢嚓幾聲,饒清一精準抓拍到男孩布菜的一幕。

尚且年少時,她最討厭這些流於表面的形式主義,可如今踏入職場,奔走項目與工地,見過太多身不由己和人情世故。

饒瑞芝洗完手出來招呼小楊,客氣了一陣,說她上門還帶這麽多東西幹嘛。

小楊笑了笑,說都是些小心意。

小楊比饒清一小兩歲,但天生通透會處事,可以說超過了絕大部分人,沒有她交不到的朋友。一周前,饒清一過生日,她就送了瓶小眾的香水。

等吃完飯,饒瑞芝就說要不要去外邊放煙花。

以前她媽最討厭火藥味,嫌刺鼻難聞,但時過境遷,許是上了年紀,也喜歡上這種熱鬧的煙火氣,帶著程希去跟小區的孩子一塊點炮。

但這幾年管控嚴格,城區下了禁燃令,只能偷偷放些小煙花。

唯有江邊重大節假日放煙花的舊俗還在。

“清一姐。去不去看煙花啊?”

小楊問她,饒清一不想去。

但她知道對方肯定是想去,但不好一個人走,於是她拉來程希,“你小楊姐帶你去看煙花,別亂跑。”

程希點點頭。

“那我們走啦。”

小楊眉眼彎起,牽著程希出小區,饒清一回到房間靠著床頭漫無目的玩手機。

滿屏都是關於春晚、春節的相關推送。

每年春晚節目一上就要遭到網友銳評,說越來越沒以前那味了。

等到晚上,饒清一給程希包了一個紅包,告訴他以後不要賺同學的錢,有什麽要買的告訴她就好。

小楊睡在客房,卡點給她發了新年祝福。

幾乎在同一瞬間,消息瘋狂彈出,大都是許久未見的同學和平時對接工作的同事,清一色新年問候,其中有部分是群發,發了一大段吉祥話,饒清一都不知道該怎麽回。

白尹若在群裏@她,新年快樂清一!

傅初雪:新年快樂,饒姐!

饒清一敲了幾個字回過去。

流年似水,自從高中畢業後,饒清一覺得時間過得實在是快,快得沒有痕跡,一年到頭總在忙碌,也不知道忙了個什麽,一晃眼,她今年已二十五。

二十五,事業的上升期,野心勃勃的年紀,未來有無限可能。

可只有工作,饒清一難免覺得乏味。

畢業後,饒瑞芝也問過她有沒有對象,饒清一就說還沒遇上合適的。

饒瑞芝倒不催婚,畢竟年輕的時候受過情傷,只叫她找對象眼睛擦亮點,拼幾年事業也不錯。

大年初五,覆工,團隊搞團建,這主意是小楊提出來的。

吃完飯,大家去看電影。

今年賀歲檔上了不少電影,小楊說過年看點輕松歡喜的,就提議說看《唐探1900》。聽到這名字,饒清一還納悶了怎麽唐探系列出的這麽快,上一部才沒過去幾年。

原來不是續集,是前傳。故事搬到了舊金山唐人街,時代背景換了,服裝場景跟著變,但兩個主角還是老演員,懸疑加喜劇,調子鬧哄哄的。

團隊十幾個人包了一個小廳,就在附近的影院,看的是十點的,看完正好回家洗洗睡了。

小楊選了中間坐,饒清一坐在最後一排靠邊的角落。

她年紀雖輕,可在這個團隊裏一群人饒姐,饒工的叫著,算是他們領導,怕別人放不開,幹脆坐後邊去。

時間是1900,八國聯軍侵華,晚清國力衰微,慈禧派大臣費洋古前往舊金山捉拿中興會成員。

案子很快鋪開,白人議員之女愛麗絲和印第安酋長慘死在唐人街,輿論直接鎖定華人,排華情緒一觸即發。

兇手必須找到,不然整個唐人街跟著遭殃,主角被迫聯手破案,節奏明快,笑點也密。

探案線鋪得不深,一環扣一環往下推,畢竟是賀歲片,圖個闔家歡樂。

看著看著,饒清一的眼皮開始發沈,座椅又軟,大屏幕的光明明滅滅得晃,跟催眠似的,跟高中第一節語文課有的一比。

她也懶得硬撐,昨晚熬夜改圖到兩點,早上七點又爬起來繼續幹,身體比意志誠實得多。

她把頭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耳邊傳來若有似無的模糊的笑聲。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輕輕推了推她的胳膊。

“清一姐,清一姐?”

是小楊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笑。

饒清一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歪到座椅的另一邊。

她直起身,眨了眨眼,發現電影快結束了,畫面裏,船正緩緩離開碼頭。

“你怎麽睡著了?”小楊笑嘻嘻地湊過來,“這麽好看你都能睡。”

鏡頭慢慢拉遠,舊金山的景色在暮色中模糊,像一幅正在褪色的老照片。

時光一逝永不回

恍惚間,饒清一像回到了十年前。

見她不說話,小楊問道:“你怎麽了清一姐?”

那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可明明就在耳邊。

眼前的一切變得朦朧,隔著記憶,隔著漫長的歲月

那個男孩貼近她耳邊,戲謔地問道,你怎麽了。

這麽有意思的電影怎麽還能睡著。

“清一姐,我們該走了。”

大家都起身整理東西,小楊見饒清一沒動,又提醒她。

饒清一如夢初醒

光影流動,畫面重疊,她似乎看到了那張充滿笑意的略帶青澀的臉龐,促狹地看著她。

於是,她說

“抱歉啊。”

饒清一笑了笑,我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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