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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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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初雪

傅初雪集訓去了,從七月初就在首都的藝考集訓基地封閉集訓,只有較大的考試才會回學校,白尹若跟他只能手機聯系,十二月統考,次年三月校考,時間緊迫,有時就算回學校二人也沒能見上面,就連國慶也要訓練。

惆悵漫過這位有著淡淡文青病的憂郁少女,她坐在沙發上。

“我怎麽有點想他了……”

饒清一恨鐵不成鋼地瞥了她一眼。

白尹若耷拉著腦袋嘟囔道:“真的,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了,也許這就是愛情吧!”

饒清一面上不顯,心裏覺得肉麻死了,好朋友是被狐貍精迷了心,被愛情沖昏了頭腦,以至神志不清,胡言亂語。

於是她淡淡冷笑一聲,“想他就去找他啊。”

邊上的少女猛地站在,興奮地看著她。

明顯饒清一給她提供了一個很好的思路。

“我怎麽沒想到!今晚就走。”

饒清一:……

完了,真是無藥可救了。

淩晨三點,夜色如墨,饒清一登上了沅城飛往首都的航班。

飛機緩緩降落在首都機場,首都天光破開雲層,這是饒清一第一次到首都來,心中未免動容。

但饒清一知道,在不久的將來,在未來的無數天裏,她都將在此地度過。

國慶人多,二人好不容易打到一輛出租車,傅初雪所在的藝考基地距機場不遠,也在郊區,車程不過半小時,空曠的城郊公路邊草木連綿,人煙稀少。

基地國慶只放一天假,六天照常上課。

天知道小傅得知白尹若要來找他時有多高興,興奮地一晚上沒睡著,巴不得一睜眼天就亮。

培訓基地是一所封閉式的校園,高聳的鐵柵欄圍墻將校區圈起來,教學樓灰白簡約,透著肅穆,有音樂聲斷斷續續傳出來。

傅初雪跟白尹若約好在圍墻外邊的大樹下集合。

基地周圍雖空曠,可也算不上荒山野嶺,路邊開著些店,都是做集訓學生生意的,什麽琴行文具店,飯館便利店……

車子停穩,白尹若剛下車就踉蹌一下,感到頭暈,扶著額頭道:“有點頭暈,應該是沒吃東西低血糖了,你先去找傅初雪,我買點東西吃。

饒清一皺了皺眉,叮囑她慢點,便順著圍墻沿路去尋小傅。

也許是傅初雪文化有限到連話都沒說清楚,饒清一只見圍墻外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棵樹,實在無法分辨。

剛想給他打電話,就隱約聽見圍欄裏傳出傅初雪的聲音,與此同時,還伴著女生的嗓音。

循聲而去,只見不遠處的草坪上

圍欄之裏,傅初雪正和一個女生站在一起,身形交錯,拉拉扯扯,二人情緒都有些激動。

哦豁

有情況。

國人就是愛八卦,饒清一立刻舉起手機側身站在大樹後想一探究竟。

“阿雪,我們真的不可能了嗎?”圍欄裏,女生眼睛泛紅,聲音哽咽。

“沒有可能。”傅初雪語氣毫無松動。

“為什麽?”女生伸手想去拉他的胳膊,傅初雪敏捷地避開,她咬著唇,語氣帶著委屈和不甘

“咱們從小認識,也算是青梅竹馬,初中還好好的,要不是那個白尹若轉過來……”

“姑奶奶,得了吧!”傅初雪打斷她,“算我求你了,就安心地集訓吧,到時候咱倆一人考個大專,你就開心了?”

女孩突然淚眼汪汪地死死抱住他,傅初雪來不及躲開。

小姑娘看著嬌弱,誰承想手勁這麽大,傅初雪扒拉不開她,力氣大了又怕把人弄傷。

只得長長地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本來白姐就嫌我文化成績低,她那個朋友更是眼高於頂,仗著自己成績好就說我是個文盲。”

樹下偷聽的饒清一眉梢微挑:……

“幸好還會談個琵琶,考個好點的音樂學院人家帶我出去也有面。到時候真上個大專回頭人家把我甩了我哭都沒地方哭!”

“她把你甩了還有我啊!”女生寬慰道。

傅初雪又斬釘截鐵道:“咱倆不合適。”

“哪不合適?”

為了不傷到她,傅初雪細細地思索著到底能有什麽理由

良久,他一本正經道:

“輩分不合適。”

女生啞口無言,張著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樹後的饒清一沒忍住,差點笑出聲。

那女生走了後,傅初雪直接沖著圍欄大聲喊:“還要看到什麽時候?”

饒清一嘖了聲,走過去,和傅初雪大眼瞪小眼。

“……你為什麽會在這?”小傅語氣不屑不滿。

“我就要在這。”饒清一打量著對方,邊說邊晃手機。

傅初雪還是很不屑:“你不是都看到了嗎,我跟她沒什麽。”

他又強調:“所以,不準亂說。”

“我知道沒什麽。但我拍出來點什麽。”

“什麽意思?還想斷章取義?”

“就是……呃,這怪不了我,微信這個視頻只能拍60s,我一不小心剛好拍到你倆抱一起那裏,什麽孤男寡女,拉拉扯扯,不成體統……然後又一不小心發給了她。”

空曠的校園爆發出又氣又笑的嘶吼,小傅目光像要吃人一樣,要不是圍欄隔著,她覺得早被對方大卸八塊。

“饒清一!我是哪裏得罪你了嗎!你這麽整我!”

白尹若面無表情拖著行李箱在前面走,秋風蕭瑟,大衣飄飄,而傅初雪亦步亦趨在後面低聲下氣,苦苦哀求。

“我說怎麽偏要跑首都集訓呢,原來是老相好在這呢……”

“打電話電話也不接,一問就是在訓練……”

“怪不得回沅城了也不來找我,怕是早就心猿意馬了吧……”

……

白尹若越說越氣,冷笑從唇間溢出,小傅頓感大事不妙。

傅初雪怕她真走,急著要去奪行李箱,白尹若一個眼神甩過來,他又立刻悻悻收手,自知理虧,氣焰再矮半截。

“我沒有。白姐,我真沒有。我真不知道她也在這,要早知道我打死都要換地方……”

“天地良心啊,怎麽都不信我,幹嘛都欺負我……”

小傅唇線抿得委屈,桃花眼微微垂著,眼眶微紅,眸子裏蒙上一層水霧,是說不出的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白尹若轉身,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她又看呆了,把想說的話忘到九霄雲外。

她一直都覺得傅初雪哭得時候最勾人,受了委屈一紅眼便是風情萬種,色若春花,讓人根本狠不下心。

跟在後頭的饒清一罵她不爭氣,沒出息,色令智昏,色欲熏心,又罵還是傅初雪能演會裝,怪能勾人。

果然,又是這麽算了。

三人去吃火鍋,饒清一坐在這對膩歪的情侶對面,看著小傅殷勤地給白尹若夾菜涮肉,傅初雪還時不時看她兩眼,挑釁意味明顯。

“饒姐,怎麽不吃啊?”

饒清一語氣涼颼颼的:“看你表演更下飯。”

傅初雪只放一天假,兩人打算在首都隨便逛逛就回沅城。

等下飛機,饒清一才發覺書包上的苦力怕掛件斷了,又只剩個光禿禿的環扣,她找了根皮筋系在上邊,方便拉拉鏈。

學習上總有老師誇她心細,可心有時卻也不細,怎麽也留不住這些小物件。當饒清一回到家,一推門,客廳傳來煽情的背景音。

此刻,饒瑞芝半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看的還是國產八點檔狗血肥皂劇,男女主正互相剖白,聲淚俱下場面感人。

“媽,你怎麽……”

按照她的預想,饒瑞芝跟程叔叔此刻應在馬爾代夫,三亞之類地方吹海風,玩得不亦樂乎。

饒瑞芝見女兒來了,眼睛一亮,臉上是掩蓋不住的欣喜,忙揮手叫她過來。

“清一,媽媽告訴你一個重大的消息。你要當姐姐了!”

這的確真是一則重磅消息啊。

毫無征兆,從天而降,砸得饒清一頭腦發蒙,一片空白。

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面前的母親還在分享自己的喜悅:“飛機剛落地,我就覺得不舒服,你程叔叔配我去醫院查了下,結果醫生說我懷孕三個多月了,真是沒有想到啊……”

看樣子饒瑞芝自己也唏噓不已。

她當初未婚先孕,生饒清一的時候才十九,離異多年後迎來第二春,沒過多久,居然還懷了孕。

饒清一動了動嘴,卻吐不出來一個字。

老天是在跟她開玩笑吧?

她是真沒想到饒瑞芝會懷孕。

饒瑞芝當初是未婚先孕生的她,今年不過三十六。

在她印象裏,她媽一直是一個清醒冷硬的女人,一個人拉扯她這麽多年,從沒提過再婚,也沒表現出對另一個孩子的任何期待,一直專註於事業和對女兒的教育。

當初饒瑞芝宣布跟程叔叔在一起,她覺得饒瑞芝單身多年,想找個伴無可厚非,她實在沒理由持反對。

但孩子……

饒清一發誓,她從沒想過自己會有弟弟妹妹。

所以她媽懷孕這個消息,完全不在她的預判範圍內,簡直打了她個措手不及。

看到面前女人高興的模樣,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恍惚起來。

所以,她要有一個弟弟或者妹妹了嗎?

在她高三這一年

而這個弟弟或妹妹會比她小將近十八歲。

饒清一竭力控制自己,可嗓音還是發顫。

即便心中已有答案,她還是想問,像是不死心。

“媽,所以你會生下這個孩子嗎?”

饒瑞芝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語氣理所當然:“當然了,有個小的給你作伴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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