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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蛇已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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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蛇已驚

姜冰凝站起身,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向外走去。

寒風吹來,姜冰凝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涼意。

她苦苦追尋的真相,比她能想象到的任何一種可能都要殘忍。

她該怎麽辦?她又能怎麽辦?

夜色深沈,前路一片迷茫。

馬車在夜色中穿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單調的“咯噔”聲,像是為誰在敲響喪鐘。

紀淩也失魂落魄的離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望著紀淩遠去的背影,春桃問:“姑娘,回府嗎?”

王府。

那個男人還在那裏。

紀雲瀚。

“去聽雨閣。”

那是她讓柳氏暗衛,在城外置辦的一處別院,狡兔三窟。

馬車在聽雨閣前停下。

暗處,一道黑影閃現。

“姑娘。”

是吳清晏。

姜冰凝沒有下車,只是掀開了車簾一角,聲音冷得像冰。

“林蔚的舊宅,還有人看守嗎?”

吳清晏一楞,隨即答道,“回姑娘,林蔚舊宅早已燒成了一片廢墟,現在並無人看守。”

“廢墟……”

姜冰凝輕輕重覆著這兩個字。

“林雅真說,她那個哥哥喜歡把最重要的東西,藏在最安全的地方。”

她頓了頓,目光穿透夜色。

“還有什麽地方,比一片人人避之不及的廢墟,更安全呢?”

吳清晏瞬間明白了。

“姑娘的意思是……”

“挖。”

姜冰凝只說了一個字。

“就算把那片地翻過來,也要給我找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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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天。

林家舊宅的廢墟上,塵土飛揚。

吳清晏帶著人,不眠不休。

一寸土,一寸土地翻檢,一塊磚,一塊磚地敲擊。

到了第三天黃昏,連最沈得住氣的吳清晏,都有些焦躁了。

難道,是姑娘猜錯了?

還是林雅真那個瘋女人,臨死前胡說的?

“頭兒!這裏!”

就在這時,一個角落裏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呼。

眾人立刻圍了過去。

那是在林蔚曾經的書房位置,一口枯井之下。

一個護衛正趴在井底,用力敲擊著井壁的某處。

“聲音不對!”

“這裏是空的!”

吳清晏精神大振,親自跳了下去。

他抽出匕首,順著磚縫撬開。

“哢噠”一聲輕響。

一塊井壁磚松動了,露出了後面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陳腐的黴味撲面而來。

吳清晏伸手進去,摸到了一個冰涼堅硬的鐵盒。

他將鐵盒捧了出來,打開。

裏面,靜靜地躺著一本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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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雨閣。

燭火搖曳。

姜冰凝坐在燈下,一頁一頁地翻動著那本泛黃的賬冊。

前面大部分,記錄的都是林蔚與朝中官員的銀錢往來,樁樁件件觸目驚心。

這些,是扳倒林家餘黨的鐵證。

但姜冰凝的目光,卻像是被什麽東西燙到了一般,死死定在了最後一頁。

那是一筆與其他記錄都不同的條目。

沒有銀錢數額,沒有日期。

只有幾個字。

“慈安宮,榮嬤嬤。”

旁邊用朱砂筆批了兩個小字。

“已妥。”

慈安宮。

那是太後的寢宮。

榮嬤嬤……

姜冰凝的呼吸,驟然一滯。

她記得這個名字。

在前世母親柳靜宜留下的只言片語的日記裏,曾提到過這個嬤嬤。

母親說,榮嬤嬤是宮裏的老人,最是慈和不過,時常會送些太後賞賜的點心過來。

她緩緩合上賬冊,擡起頭。

“吳清晏。”

“去查這個榮嬤嬤。”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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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清晏的效率極高。

不過一日,便帶回了消息。

“姑娘。”

他躬身稟報。

“榮嬤嬤,五年前就已經告老出宮了,現在,住在京郊的一處莊子裏養老。”

“死了?”姜冰凝問。

吳清晏搖了搖頭。

“沒有,活得很好。”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神色。

“而且,很富足。”

“我查到,她出宮時,前太後賞賜頗豐。但這些年,她幾乎沒動用過那些賞賜。”

“可她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從不同錢莊匯來的銀子。”

“匯款之人,匿名,來源,查不到。”

姜冰凝的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一個早已出宮養老的老嬤嬤,一筆來源不明的巨款。

十六年前的侮辱,林蔚的布局。

前太後。

這些線索像一根根看不見的線,在黑暗中交織,最終都指向了那個在莊子裏頤養天年的老嬤嬤。

許久,敲擊聲停了,姜冰凝眸中寒光一閃。

“備馬。”

“我要親自去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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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紀淩一身玄衣,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你不能去。”

姜冰凝看著他,沒有說話。

紀淩走到她面前,目光掃過桌上的賬冊,眉頭皺得更緊。

“你知道她是誰的人嗎?”

“她是先太後安插在先帝身邊最久的一顆釘子。”

“從先帝還是太子時,她就跟在身邊了。”

“你現在去找她和直接跑到慈安宮,告訴太後你要查先帝,有什麽區別?”

紀淩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急切。

“會打草驚蛇的。”

“蛇,已經驚了。”

姜冰凝終於開口。

“從我把林雅真送進天牢的那一刻起,蛇就已經醒了。”

“它只是盤踞在暗處吐著信子,等著我露出破綻,再給我致命一擊。”

她站起身,直視著紀淩的眼睛。

那雙曾經清澈如水的眸子裏,此刻只剩下化不開的堅冰。

“我等不了了,我怕我再等下去,會瘋掉。”

“紀淩,你明白嗎?”

紀淩看著她眼底的血絲,和那份玉石俱焚的決絕,心口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知道他勸不住她。

這個女人一旦做了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最終,紀淩敗下陣來,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攔不住你。”

“但你不能一個人去。”

姜冰凝看著他。

“三日後。”

紀淩沈聲道。

“我會安排好一切。”

“狼衛會在莊子外圍清場,確保不會有任何一只蒼蠅飛進去。”

“我陪你一起去。”

他的語氣和她一樣,不容置喙,姜冰凝沈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好。”

窗外夜色更濃。

案幾上的燭火,被穿堂風吹得猛地一晃。

光影搖曳,映著兩人同樣凝重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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