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甘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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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不甘的命運
多麽輕飄飄的幾句話，就斷送了一個姑娘一輩子。
劉春杏她不是不乖巧，也不是不勤快。
上次收拾知青屋，她老老實實跟著幹活，話不多，脾氣軟，臟活累活從不推脫。
可就是因為太過溫順、太過聽話，沒有主見，不敢反抗父母，最後落得如此命運。
“什麽時候定親？”姜文熙輕聲問。
“就這幾天，臘月十六，日子都看好了。彩禮給了十塊錢，兩匹粗布，還有半袋玉米面。”李靜姝苦笑，“就這麽點東西，就把一個姑娘一輩子賣出去了。”
冬日的風刮過地面，卷起細碎殘雪，冷得人皮膚發緊。
姜文熙望著遠處平平無奇的村路，心裏五味雜陳。
同樣是村裏的姑娘，她重生一回，掙脫了宿命，護住家人，掙來了工作，底氣，還有一心一意待她的愛人，歲歲安穩，來日可期。
可世上千千萬萬像劉春杏一樣的姑娘，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一輩子被家庭捆綁，被時代裹挾，生來被動，婚嫁不由己，命運從來不由自己做主。
“那春杏自己呢？她願意？”姜文熙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願意什麽啊。”
李靜姝搖搖頭，眼底惋惜，“昨天夜裏偷偷哭了半宿，被她娘聽見，還被罵不懂事，不知好歹。”
“她娘說，女孩子家家命就是這樣，挑三揀四只會剩在家裏，沒人要。還說對方雖然年紀大，脾氣暴，但至少有家有產，總比以後嫁窮小子吃苦挨餓強。”
“她爹更是一句話不讓她說，定了就是定了，沒得改。”
姜文熙沈默良久。
她有心想要幫一把，可她心裏清楚，這種事情，外人根本插手不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這個年代根深蒂固的規矩。
別人家嫁女兒，輪不到外人插嘴。若是她貿然上門勸說，只會落得多管閑事，甚至會被劉春杏爹娘記恨，回頭加倍打罵劉春杏，反而害了她。
更何況，劉春杏本人性子軟弱，早已習慣性順從家人，根本沒有反抗的勇氣。
旁人就算替她爭，她自己立不起來，一切都是徒勞。
“太可憐了。”
李靜姝低聲感慨，“我以前還總說我娘說我呢，現在才知道，就這樣不痛不癢的幾句話是多少姑娘渴求的生活，劉春杏是因為她從來不敢有自己的想法，事事聽話，才……”
姜文熙緩緩點頭。
溫順從來不是福氣，沒有底氣的順從，只會任人宰割。
“定了親，過了年開春就嫁。”
李靜姝輕輕嘆氣，“以後她的日子，怕是難熬了。”
兩人站在寒風裏，看著遠處村裏零零散散的土坯房，家家戶戶煙火裊裊，看似安穩平和，卻藏著無數身不由己的悲歡。
有的人逆天改命，步步向陽。
有的人生來被動，隨波逐流。
回到家裏，屋內暖意融融。
李天舒看見她進門之後神色不明，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立刻放下手裏正在擦拭的草藥，走上前來：“怎麽了？出去吹冷風不舒服？”
姜文熙擡頭看向他，看著他溫柔沈穩，滿眼皆是她的模樣，心底酸澀稍稍褪去。
她輕輕搖頭：“沒事，剛剛聽靜姝說，劉春杏要嫁人了。”
李天舒微微一怔，隨即了然。
村裏誰家嫁娶，誰家姑娘定親，冬日裏本就是最頻繁的時候，家家戶戶都趕著年前定親，圖個來年圓滿。
“我聽說了一點。”李天舒輕聲道，“鄰村那個男人，名聲不好，性子暴戾。”
他常年在周邊各村出診行醫，見過不少人，聽過不少事，自然清楚那戶人家根底。
“春杏不願意。”
姜文熙輕聲道，“但是她爹娘圖彩禮，她自己也不敢反抗。”
李天舒沈默片刻，伸手輕輕攏了攏她微涼的手背，語氣溫柔又通透：
“這個年代，太多姑娘都是這樣。父母即是天，自己沒有本事立足，便只能任由家人安排一生。外人憐憫，惋惜，都沒用。”
“唯一能救贖自己的，從來只有自己。”
姜文熙擡眸望著他。
是啊。
何嘗不是如此。
無人依靠，無人做主，受盡磋磨，都是一樣的命。
誰又能逃得開呢？
若是劉春杏依舊軟弱，順從，依附他人，如今的結局，未必比前頭那個好上多少。
“我只是覺得可惜。”姜文熙低聲道。
“可惜。”
李天舒溫柔附和，“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你已經足夠善良，不必為旁人的人生愧疚。我只希望你能保護好自己，讓自己過的好就夠了。”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認真篤定：
“我會一輩子讓你做主自己的人生，一輩子不讓你身不由己，一輩子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屋內柴火劈啪作響，暖意綿長。
窗外殘雪未消，寒風凜冽。
人間萬般疾苦，有人沈淪宿命，有人掙脫風霜。
劉春杏的婚事很快就在村裏悄悄傳開。
村民們議論紛紛，有人嘆息姑娘命苦，有人覺得做父母的都這樣，也有人麻木地表示：女孩子本就是這樣，誰家不是如此。
沒有人真正為劉春杏的命運抗爭，所有人都默認了這場註定苦澀的婚事。
知青屋那邊，眾人也斷斷續續聽到了村裏的閑談。
齊安安偶然聽見村民說起劉春杏的婚事，聽聞十八歲姑娘被迫嫁給暴戾鰥夫換彩禮，心裏狠狠一顫。
她從前在城裏，雖然說不上大富大貴的人家，可好歹沒因為那點錢就把她嫁出去，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人生。
這一刻，她忽然無比清醒。
比起村裏這些身不由己，命運淒慘的姑娘，她能下鄉勞動，能靠自己掙工分，未來還有回城機會，已經何其幸運。
在這裏她能做自己的主，不會因為有誰開口就把自己稀裏糊塗的給出去。
她之前的嬌氣，抱怨，任性，何其可笑。
比起世間真正的苦難，她受的那點委屈，根本不值一提。
知青屋依舊清冷疏離，但每個人心底，都悄然多了一層歲月沈澱的通透。
冬日漸深，年關將近。
有人宿命難破，浮沈苦海。
有人披霜成長，靜待春光。
而姜文熙坐在溫暖的屋內，看著家人笑語安然，看著身邊愛人眉眼溫柔。
她何其有幸，重生之後，家人們都在身邊，手裏有錢有糧，什麽都不缺。
往後歲歲年年，風雪有人擋，冷暖有人知，餘生皆是安穩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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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麽輕飄飄的幾句話，就斷送了一個姑娘一輩子。
劉春杏她不是不乖巧，也不是不勤快。
上次收拾知青屋，她老老實實跟著幹活，話不多，脾氣軟，臟活累活從不推脫。
可就是因為太過溫順、太過聽話，沒有主見，不敢反抗父母，最後落得如此命運。
“什麽時候定親？”姜文熙輕聲問。
“就這幾天，臘月十六，日子都看好了。彩禮給了十塊錢，兩匹粗布，還有半袋玉米面。”李靜姝苦笑，“就這麽點東西，就把一個姑娘一輩子賣出去了。”
冬日的風刮過地面，卷起細碎殘雪，冷得人皮膚發緊。
姜文熙望著遠處平平無奇的村路，心裏五味雜陳。
同樣是村裏的姑娘，她重生一回，掙脫了宿命，護住家人，掙來了工作，底氣，還有一心一意待她的愛人，歲歲安穩，來日可期。
可世上千千萬萬像劉春杏一樣的姑娘，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一輩子被家庭捆綁，被時代裹挾，生來被動，婚嫁不由己，命運從來不由自己做主。
“那春杏自己呢？她願意？”姜文熙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願意什麽啊。”
李靜姝搖搖頭，眼底惋惜，“昨天夜裏偷偷哭了半宿，被她娘聽見，還被罵不懂事，不知好歹。”
“她娘說，女孩子家家命就是這樣，挑三揀四只會剩在家裏，沒人要。還說對方雖然年紀大，脾氣暴，但至少有家有產，總比以後嫁窮小子吃苦挨餓強。”
“她爹更是一句話不讓她說，定了就是定了，沒得改。”
姜文熙沈默良久。
她有心想要幫一把，可她心裏清楚，這種事情，外人根本插手不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這個年代根深蒂固的規矩。
別人家嫁女兒，輪不到外人插嘴。若是她貿然上門勸說，只會落得多管閑事，甚至會被劉春杏爹娘記恨，回頭加倍打罵劉春杏，反而害了她。
更何況，劉春杏本人性子軟弱，早已習慣性順從家人，根本沒有反抗的勇氣。
旁人就算替她爭，她自己立不起來，一切都是徒勞。
“太可憐了。”
李靜姝低聲感慨，“我以前還總說我娘說我呢，現在才知道，就這樣不痛不癢的幾句話是多少姑娘渴求的生活，劉春杏是因為她從來不敢有自己的想法，事事聽話，才……”
姜文熙緩緩點頭。
溫順從來不是福氣，沒有底氣的順從，只會任人宰割。
“定了親，過了年開春就嫁。”
李靜姝輕輕嘆氣，“以後她的日子，怕是難熬了。”
兩人站在寒風裏，看著遠處村裏零零散散的土坯房，家家戶戶煙火裊裊，看似安穩平和，卻藏著無數身不由己的悲歡。
有的人逆天改命，步步向陽。
有的人生來被動，隨波逐流。
回到家裏，屋內暖意融融。
李天舒看見她進門之後神色不明，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立刻放下手裏正在擦拭的草藥，走上前來：“怎麽了？出去吹冷風不舒服？”
姜文熙擡頭看向他，看著他溫柔沈穩，滿眼皆是她的模樣，心底酸澀稍稍褪去。
她輕輕搖頭：“沒事，剛剛聽靜姝說，劉春杏要嫁人了。”
李天舒微微一怔，隨即了然。
村裏誰家嫁娶，誰家姑娘定親，冬日裏本就是最頻繁的時候，家家戶戶都趕著年前定親，圖個來年圓滿。
“我聽說了一點。”李天舒輕聲道，“鄰村那個男人，名聲不好，性子暴戾。”
他常年在周邊各村出診行醫，見過不少人，聽過不少事，自然清楚那戶人家根底。
“春杏不願意。”
姜文熙輕聲道，“但是她爹娘圖彩禮，她自己也不敢反抗。”
李天舒沈默片刻，伸手輕輕攏了攏她微涼的手背，語氣溫柔又通透：
“這個年代，太多姑娘都是這樣。父母即是天，自己沒有本事立足，便只能任由家人安排一生。外人憐憫，惋惜，都沒用。”
“唯一能救贖自己的，從來只有自己。”
姜文熙擡眸望著他。
是啊。
何嘗不是如此。
無人依靠，無人做主，受盡磋磨，都是一樣的命。
誰又能逃得開呢？
若是劉春杏依舊軟弱，順從，依附他人，如今的結局，未必比前頭那個好上多少。
“我只是覺得可惜。”姜文熙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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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舒溫柔附和，“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你已經足夠善良，不必為旁人的人生愧疚。我只希望你能保護好自己，讓自己過的好就夠了。”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認真篤定：
“我會一輩子讓你做主自己的人生，一輩子不讓你身不由己，一輩子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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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殘雪未消，寒風凜冽。
人間萬般疾苦，有人沈淪宿命，有人掙脫風霜。
劉春杏的婚事很快就在村裏悄悄傳開。
村民們議論紛紛，有人嘆息姑娘命苦，有人覺得做父母的都這樣，也有人麻木地表示：女孩子本就是這樣，誰家不是如此。
沒有人真正為劉春杏的命運抗爭，所有人都默認了這場註定苦澀的婚事。
知青屋那邊，眾人也斷斷續續聽到了村裏的閑談。
齊安安偶然聽見村民說起劉春杏的婚事，聽聞十八歲姑娘被迫嫁給暴戾鰥夫換彩禮，心裏狠狠一顫。
她從前在城裏，雖然說不上大富大貴的人家，可好歹沒因為那點錢就把她嫁出去，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人生。
這一刻，她忽然無比清醒。
比起村裏這些身不由己，命運淒慘的姑娘，她能下鄉勞動，能靠自己掙工分，未來還有回城機會，已經何其幸運。
在這裏她能做自己的主，不會因為有誰開口就把自己稀裏糊塗的給出去。
她之前的嬌氣，抱怨，任性，何其可笑。
比起世間真正的苦難，她受的那點委屈，根本不值一提。
知青屋依舊清冷疏離，但每個人心底，都悄然多了一層歲月沈澱的通透。
冬日漸深，年關將近。
有人宿命難破，浮沈苦海。
有人披霜成長，靜待春光。
而姜文熙坐在溫暖的屋內，看著家人笑語安然，看著身邊愛人眉眼溫柔。
她何其有幸，重生之後，家人們都在身邊，手裏有錢有糧，什麽都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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