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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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算計
此時的王翠花渾身亂糟糟的，一臉氣憤的回到家。剛進家門，就把門摔得震天響。
姜望楠遠遠的跟在身後，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小心翼翼的看著王翠花的臉色。進門後，站在墻角出，垂著腦袋，緊緊地盯著自己的腳不說話。
生怕一不註意就把王翠花的怒火全引到自己的身上。
“啪”地一聲，王翠花拍在桌子上。眼神惡狠狠的，嘴裏還在不停地咒罵著，從罵姜文熙害她受了那麽大的罪，再到罵周桂英這次真是鐵了心的不給糧食。
再到最後，眼神瞥到站在門口的姜望楠，也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起來：“虧我出門前還給你一塊餅子呢，什麽事兒都幹不成，真是白養你了。那吃的，我就是餵狗嘴裏，它都能幫我看好門，你能幹什麽，半點指望不住！”
王翠花眼睛瞪的大大的，唾沫點子飛濺著。
姜望楠在害怕的同時，也不禁暗自慶幸，幸虧剛才沒湊到她娘身邊。不然，別說是唾沫星子和一頓罵，就是她娘的巴掌早就到身上了。
姜望楠說到底還是個八歲的孩子，但是在周圍人言行的耳濡目染下，早早的就顯示出了以後的本性。
王翠花說了半天話，再加上剛才氣的，嘴巴已經幹的起皮了，“還楞著幹什麽，去倒水！”
姜望楠麻溜的就跑去廚房了，端著水出來後，等王翠花接過去之後，腳下不留痕跡地往後挪了一步。
緩解了嘴裏的不適，王翠花就去屋子裏面換衣服了。進去之前，讓姜望楠去搗碎玉米棒子，到時候用水煮了，加一小把玉米面，熬的糊糊會更加粘稠一點。
等到傍晚的時候，姜建國才帶著二兒子姜紅軍下工回到家。
姜家所在的第五生產隊是屬於紅星生產大隊的，現在是三月份，溝渠和田地都開始慢慢解凍，村民們每天的任務就是盡快將地犁開，再把水渠挖開。
每家出多少人都是自願，當然，出的人越多，掙得工分就越多，到了年末，要是分完糧食之後，還有剩的工分，就可以換成錢和票了。
王翠花今天打著要去姜文熙家裏拿東西的借口，就沒去上。
姜建國回到家之後，就聽著王翠花的一頓訴苦。
“你的意思是說，今天是文熙那丫頭動的手？”姜建國不自覺皺起眉頭，思索著。
“可不是。”
“行了，最近幾天你別去老二家了，明天就跟著一起上工。讓楠楠上後山上轉悠轉悠。”姜建國決定好之後，就開始吃飯了。
一旁欲言又止的王翠花，有再多的想法也只能埋在心裏了。
姜紅軍才不管他爹娘說什麽呢，反正每天他就是上工，回來有飯吃就行。
王翠花家裏的夥食到底比姜文熙家裏的好多了，同樣是糊糊，但是放的玉米面多，粘糊得很。
家裏的勞力們每人一個大海碗，填的滿滿的，王翠花自己用的也是個大碗，碗裏的糊糊也就比姜建國少一根指頭。
至於姜望楠，既不是個兒子，年齡不到，生產隊也不要求上工，所以也沒有公分。
用的是小碗，王翠花刮了刮鍋底，將將湊了一碗。姜望楠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她娘的動作，生怕有一滴糊糊漏了。
姜建國端起海碗，呼嚕嚕幾口就下去了半碗，粗糙的玉米糊糊刮得喉嚨生疼，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放下碗時，他瞥了一眼姜望楠，見小丫頭捧著小碗，正小口小口地抿著，碗邊還沾著一圈玉米漬，眼底沒什麽情緒。
“今兒個，我從大隊長那裏得到信了，再有個三五天，向陽他們就回來了，以後也不就出去了。上頭撥下來不少種子，到時候把莊稼地裏的活都得拾起來了。”
這話一出，王翠花趕緊把剛含進嘴裏的糊糊咽下去，連忙放下碗：“當家的，你說的可是真的？向陽真要回來了，那可真是太好了！這麽多天，也不知道兒子在外面是怎麽過的？”
擔憂的話剛說完，想到家裏的存糧，王翠花又揪起了心。
一大家子人，三個男人，都是要幹苦活的，整天到晚吃不上一頓幹飯，人都要喝成糊糊了。
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當家的，家裏的糧食可撐不到秋裏收糧的時候了……”
“撐不到也得撐！”姜建國放下筷子，眼神沈了沈，“以後家裏做飯的糧食少放點，讓楠楠多去後山，下個月第三生產隊那邊要建個鍋爐房，到時候我和紅軍去。還有你以為姜文熙那丫頭現在還好惹？今天你吃了虧，明兒她要是真鬧到大隊長那，咱們家別說多分糧，不扣工分就不錯了。”
王翠花心裏咯噔一下，想起姜文熙那副豁出去的樣子，又想起前幾天下工的時候，她推姜文熙那事兒，心裏頓時沒了底氣。
可一想到原本家裏能多出來不少糧食，現在一切都成泡沫了，她又心疼。
“你懂什麽！”
姜建國瞪了她一眼，“反正你不要再惹事情了，而且向陽是老大，該擔事了，這兩年光景不好，再過兩年他要娶媳婦，家裏什麽都拿不出來，誰家願意嫁？”
這話戳中了王翠花的軟肋，她張了張嘴，終究是沒再反駁，只是狠狠剜了一眼旁邊低頭喝糊糊的姜望楠，心裏把姜文熙恨得牙癢癢。
此時的姜向陽和姜文淵正跟著村裏的幾個年輕小夥子們，去了離第五生產隊四十公裏遠的遷鎮壩。
帶隊的是年紀最大的林志學，作為裏面裏面唯一上過初中的人，林志學自認為自己比大家都懂的多。
一路摸索，到了遷鎮壩。
林志學等人剛好碰上東浦礦區要修建小學，剛好缺人手，十幾個小夥子就被順利留下來了。
今天，剛結束砌墻的活。
姜文淵端著一個二合面的窩窩頭和一碗大碴粥，回到休息的地方。
礦區這地方，都是幹重體力活的，有時候，人下到礦井，通常都是要工作八個小時的。
所以這兒的夥食油水重，就算是臨時來幹活的人，也能過上一段能填飽肚子的日子。
有的人也會把不容易放壞的窩窩頭，野菜餅子存起來，到時候拿回家裏，讓家裏人也能吃幾頓幹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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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王翠花渾身亂糟糟的，一臉氣憤的回到家。剛進家門，就把門摔得震天響。
姜望楠遠遠的跟在身後，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小心翼翼的看著王翠花的臉色。進門後，站在墻角出，垂著腦袋，緊緊地盯著自己的腳不說話。
生怕一不註意就把王翠花的怒火全引到自己的身上。
“啪”地一聲，王翠花拍在桌子上。眼神惡狠狠的，嘴裏還在不停地咒罵著，從罵姜文熙害她受了那麽大的罪，再到罵周桂英這次真是鐵了心的不給糧食。
再到最後，眼神瞥到站在門口的姜望楠，也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起來：“虧我出門前還給你一塊餅子呢，什麽事兒都幹不成，真是白養你了。那吃的，我就是餵狗嘴裏，它都能幫我看好門，你能幹什麽，半點指望不住！”
王翠花眼睛瞪的大大的，唾沫點子飛濺著。
姜望楠在害怕的同時，也不禁暗自慶幸，幸虧剛才沒湊到她娘身邊。不然，別說是唾沫星子和一頓罵，就是她娘的巴掌早就到身上了。
姜望楠說到底還是個八歲的孩子，但是在周圍人言行的耳濡目染下，早早的就顯示出了以後的本性。
王翠花說了半天話，再加上剛才氣的，嘴巴已經幹的起皮了，“還楞著幹什麽，去倒水！”
姜望楠麻溜的就跑去廚房了，端著水出來後，等王翠花接過去之後，腳下不留痕跡地往後挪了一步。
緩解了嘴裏的不適，王翠花就去屋子裏面換衣服了。進去之前，讓姜望楠去搗碎玉米棒子，到時候用水煮了，加一小把玉米面，熬的糊糊會更加粘稠一點。
等到傍晚的時候，姜建國才帶著二兒子姜紅軍下工回到家。
姜家所在的第五生產隊是屬於紅星生產大隊的，現在是三月份，溝渠和田地都開始慢慢解凍，村民們每天的任務就是盡快將地犁開，再把水渠挖開。
每家出多少人都是自願，當然，出的人越多，掙得工分就越多，到了年末，要是分完糧食之後，還有剩的工分，就可以換成錢和票了。
王翠花今天打著要去姜文熙家裏拿東西的借口，就沒去上。
姜建國回到家之後，就聽著王翠花的一頓訴苦。
“你的意思是說，今天是文熙那丫頭動的手？”姜建國不自覺皺起眉頭，思索著。
“可不是。”
“行了，最近幾天你別去老二家了，明天就跟著一起上工。讓楠楠上後山上轉悠轉悠。”姜建國決定好之後，就開始吃飯了。
一旁欲言又止的王翠花，有再多的想法也只能埋在心裏了。
姜紅軍才不管他爹娘說什麽呢，反正每天他就是上工，回來有飯吃就行。
王翠花家裏的夥食到底比姜文熙家裏的好多了，同樣是糊糊，但是放的玉米面多，粘糊得很。
家裏的勞力們每人一個大海碗，填的滿滿的，王翠花自己用的也是個大碗，碗裏的糊糊也就比姜建國少一根指頭。
至於姜望楠，既不是個兒子，年齡不到，生產隊也不要求上工，所以也沒有公分。
用的是小碗，王翠花刮了刮鍋底，將將湊了一碗。姜望楠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她娘的動作，生怕有一滴糊糊漏了。
姜建國端起海碗，呼嚕嚕幾口就下去了半碗，粗糙的玉米糊糊刮得喉嚨生疼，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放下碗時，他瞥了一眼姜望楠，見小丫頭捧著小碗，正小口小口地抿著，碗邊還沾著一圈玉米漬，眼底沒什麽情緒。
“今兒個，我從大隊長那裏得到信了，再有個三五天，向陽他們就回來了，以後也不就出去了。上頭撥下來不少種子，到時候把莊稼地裏的活都得拾起來了。”
這話一出，王翠花趕緊把剛含進嘴裏的糊糊咽下去，連忙放下碗：“當家的，你說的可是真的？向陽真要回來了，那可真是太好了！這麽多天，也不知道兒子在外面是怎麽過的？”
擔憂的話剛說完，想到家裏的存糧，王翠花又揪起了心。
一大家子人，三個男人，都是要幹苦活的，整天到晚吃不上一頓幹飯，人都要喝成糊糊了。
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當家的，家裏的糧食可撐不到秋裏收糧的時候了……”
“撐不到也得撐！”姜建國放下筷子，眼神沈了沈，“以後家裏做飯的糧食少放點，讓楠楠多去後山，下個月第三生產隊那邊要建個鍋爐房，到時候我和紅軍去。還有你以為姜文熙那丫頭現在還好惹？今天你吃了虧，明兒她要是真鬧到大隊長那，咱們家別說多分糧，不扣工分就不錯了。”
王翠花心裏咯噔一下，想起姜文熙那副豁出去的樣子，又想起前幾天下工的時候，她推姜文熙那事兒，心裏頓時沒了底氣。
可一想到原本家裏能多出來不少糧食，現在一切都成泡沫了，她又心疼。
“你懂什麽！”
姜建國瞪了她一眼，“反正你不要再惹事情了，而且向陽是老大，該擔事了，這兩年光景不好，再過兩年他要娶媳婦，家裏什麽都拿不出來，誰家願意嫁？”
這話戳中了王翠花的軟肋，她張了張嘴，終究是沒再反駁，只是狠狠剜了一眼旁邊低頭喝糊糊的姜望楠，心裏把姜文熙恨得牙癢癢。
此時的姜向陽和姜文淵正跟著村裏的幾個年輕小夥子們，去了離第五生產隊四十公裏遠的遷鎮壩。
帶隊的是年紀最大的林志學，作為裏面裏面唯一上過初中的人，林志學自認為自己比大家都懂的多。
一路摸索，到了遷鎮壩。
林志學等人剛好碰上東浦礦區要修建小學，剛好缺人手，十幾個小夥子就被順利留下來了。
今天，剛結束砌墻的活。
姜文淵端著一個二合面的窩窩頭和一碗大碴粥，回到休息的地方。
礦區這地方，都是幹重體力活的，有時候，人下到礦井，通常都是要工作八個小時的。
所以這兒的夥食油水重，就算是臨時來幹活的人，也能過上一段能填飽肚子的日子。
有的人也會把不容易放壞的窩窩頭，野菜餅子存起來，到時候拿回家裏，讓家裏人也能吃幾頓幹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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