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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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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8

漆黑的列車裏,大家壓著聲音,大氣不敢出。黑夜來臨,寒冷的夜空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眾人警惕地觀察四周,突然,一道白光從遠處直射過來。

大家趕緊看過去,只見低矮的房屋裏出現幾個黑影,他們訓練有素,步伐有序。

“快看,是上校!”

眾人定睛一看,領頭的人身形高大,黑色的大衣與夜色融為一體,如果不是肩頭落了一堆白雪,他們恐怕看不見。

“我們有救了!”

“太好了,可以回家了!”

……

司錦年擡手示意所有人,身後十二個人迅速散開,呈戰鬥隊形伏低。

司錦年的身影已翻過路基,幾個利落的手勢之後,他帶著人無聲地貼近列車。車廂門被輕輕拉開一道縫,那人閃身進來,滿臉凝重,眼神銳利如刀。

窗外的風裹著寒意灌進來,司錦年目光掃過所有人臉上。

沒有安然。

“上校,你……是來救我們的嗎?”之前叫安然下車的男人問。

眾人也看向面前這位年紀不大的年輕上校。

司錦年平靜看向他們,來之前魏連就跟他說過這裏的情況。

他以為他們只是不好相處,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直到自己過來,才發現安然竟然真的不在。

“安然呢?”司錦年問。

眾人一楞,旁邊的下屬拿出一張照片站上前,他打開手電,照了照照片上的人。

那是一個清秀的面孔,看起來只有二十歲。這不是上午被他們趕下車的小夥嗎,難道上校是來抓他的?

想起安然上午那一幕,一個膽大的年輕人突然一驚,笑吟吟推開旁邊的人走上前。

“上校!您是來抓人的吧?”他故作驚疑,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我跟您說,這小子不一般,您猜怎麽著,那些感染者見著他跟沒看見他一樣,您說奇不奇怪?”

“要不是我的反應快,把他趕下車,估計我們都被他謀害了!”

年輕的男人還想說什麽,司錦年目光繞開他,開口道:“他去哪了?”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安然究竟去了哪裏。那個年輕人訕訕地縮回手,低聲嘀咕:“就……就趕下車了,誰知道他往哪兒走了。”

司錦年眉頭一擰,身旁的下屬立刻會意,收好照片低聲匯報:“上校,按照時間推算,他們把人趕下車至少過去了八個小時,這一帶風雪大,恐怕……”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聽出了話裏的分量。

這年輕人什麽來頭?

車廂裏陷入死寂,只有風從門縫裏嗚嗚地灌進來。

“誰下的命令?”司錦年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刮過每個人的耳膜。

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之前中年男人。他臉色一白,強撐著說:“上校,這不怪我啊!真的是那人有問題,感染者見了他都不攻擊,萬一他是變異體……”

“感染者不攻擊的人,只有一種。”司錦年打斷他,目光冷得像冰,“免疫者。”

中年男人楞住,嘴唇哆嗦了兩下,終究沒能再發出聲音。

司錦年不再看他,轉身拉了拉大衣領子,對身後十二個人做了個手勢。

“上校!”之前那個叫安然下車的男人突然開口,聲音發顫,“您……您不是來救我們的?”

司錦年腳步一頓,側過臉來。夜色裏他的輪廓冷硬如鐵,肩上的雪還沒化盡。

他沒有說話,身後三位下屬跟著他已翻出車廂,三道黑影緊隨其後,轉眼消失在風雪裏。

列車裏的人怔怔地看著那道重新合攏的門縫,寒意從四面八方湧來。遠處隱約傳來狼嚎,一聲接一聲。

眾人才反應過來,上校帶著三個人親自去找那個叫安然的年輕人,而剩下的幾個是用來保護他們撤退的。

與此同時,雪地的另一邊。

安然坐在篝火旁像個三歲小孩一樣,無措地看著河旁邊的羅森。

他從來沒想到羅森這麽厲害,不僅在冰天雪地裏徒手生火,還打到了一只野兔,此刻正在河邊清理。

話說要是知道他倆是路癡,就應該在上路前準備點吃的,也不至於這樣。

幾分鐘後,羅森拿著處理好的兔子興高采烈地走過來:“怎麽樣,我厲害吧?”

安然仔細觀察他,發現他沒有開玩笑:“厲害。”

羅森滿意地點點頭,把兔子架在火上烤。油脂滴進火裏,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在寒冷的空氣中散開。

安然盯著那只兔子,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餓了?”羅森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再等一會兒,馬上就好。”

安然沒說話,抱著膝蓋往火堆邊挪了挪。風雪比下午小了些,但氣溫更低,呼出的白氣幾乎瞬間結成冰晶。他搓了搓凍僵的手指,指節泛紅,幾乎沒了知覺。

“咱們又不認識路,車上也沒有食物,只能將就吃點,不然在這樣的天氣裏,不是被感染者咬死,就是失溫而死。”

火光跳動,將安然的臉映得忽明忽暗。羅森翻動著兔肉,油脂滴落,火焰躥高幾寸。

“這還將就啊。”

羅森笑了笑,沒有說話,但滿臉得意。

“你不像是野外求生很厲害的人。”安然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啞。

羅森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笑意淡了些:“以前跟人學過。”他沒再多說,目光越過火堆,望向遠處黑沈沈的天際線。

安然識趣地沒再追問。在這種世道,誰還沒有幾段不願意提起的過去。

兔肉烤好了,沒有鹽,沒有佐料,但滾燙的肉入嘴的瞬間,安然幾乎想落淚。這是他離開那個地方以後,吃到的第一口熱食。

“慢點吃,別噎著。”羅森遞過來一捧幹凈的雪,“喝點水。”

安然接過去,雪在掌心化成冰水,順著指縫滴落。他低頭啃著兔腿,滿足地喝了一口水。

突然間,羅森壓低聲音“噓”了一聲。

安然立刻僵住。嘴裏還含著肉,眼珠轉向羅森。

羅森已經站了起來,半個身體擋在安然前面,目光死死盯著來時的方向。風裏隱隱約約傳來什麽聲音,不是狼嚎,也不像感染者的嘶吼。

是人。

這種地方還有幸存者?

遠處的黑暗中亮起了一點光,微弱地晃動,像有人在雪地裏深一腳淺一腳地奔跑。

那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不是火把,是手電。

安然瞇起眼睛,看不清來人的臉,只看到幾個黑色的身影破開風雪,速度快得不像是在雪地裏趕了很遠的路。

為首的那個人穿著一件黑色大衣,肩頭落滿了雪,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羅森往前迎了一步,臉上露出一種安然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恐懼,不是討好,而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上校。”羅森站定,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

司錦年沒有看他,目光越過羅森的肩膀,落在火堆旁那個年輕人的身上。

安然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衣領上沾著油漬,像一只剛從雪堆裏刨出來的幼獸。他迎上司錦年的目光,眨了眨眼,似乎想說點什麽,但最終什麽都沒說出來。

司錦年大步走過去,大衣帶起的風幾乎撲滅了篝火。

他在安然面前蹲下來,擡手捏住安然的下巴,左右轉了轉他的臉,又拉過他的胳膊,翻來覆去地看了一眼。

安然被他弄得有些懵,但並沒有躲。

“沒受傷?”司錦年問。

安然搖了搖頭。

司錦年松開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雪地裏那堆吃了一半的兔肉上,又看了看安然凍得發紫的嘴唇和通紅的手指。

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

“帶了幾個?”司錦年偏頭問身後的下屬。

下屬會意,已經解下了自己的行軍水壺和壓縮餅幹,遞到安然手裏。安然捧著,沒敢動,眼睛卻一直盯著地上的兔肉。

司錦年轉過身,看向大氣不敢出的羅森。

“謝謝你。”

羅森一頓,第一次聽見上校向他人道謝,羅森受寵若驚,但心裏很高興,連忙說不用謝,不用謝,都是我應該做的。

“你怎麽找到這裏的?”安然好奇地問。

他們離開已有八九個小時,就算速度再快,輪胎印也被風雪覆蓋了。

“想要找到你不是很困難的事。”司錦年註視他。

安然一頓,心裏有些小高興,拿起壓縮餅幹吃了起來,心裏惦記著地上的兔肉,他嚼著嚼著,忽然發現司錦年大衣的袖口被什麽利器割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裏面棕色的毛衣。

“你受傷了?”安然含混地問。

司錦年低頭看了一眼袖口:“樹枝劃的,不礙事。”

說完,司錦年拿起插在地上的樹枝,上面還架著半只兔腿,安然咽口水,盯著司錦年。

“吃吧。”

安然:(≧▽≦)

羅森在旁邊悄咪咪看一眼,嘴角勾起一絲笑。

風越來越大,他三兩口把兔肉吃完,司錦年的下屬遞過來水,他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激得整個人一哆嗦。

“走吧。”司錦年站起來,脫掉自己的大衣,不由分說地披在安然身上。

大衣還帶著體溫,厚實得像一堵墻,瞬間擋住了所有的寒意。安然整個人往裏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眼睛,悶聲說:“你穿什麽?”

“走路不冷。”司錦年已經轉身,手電的光柱在雪地上劃出一道白線,“跟緊我。”

羅森默默地跟在最後面,另外三個下屬一左一右一後地護他在中間,形成一個嚴密的保護圈。走著走著,安然忽然發現,他們走的不是來時的路。

“不回列車那邊?”安然問。

“那邊有人接應。”司錦年頭也沒回,“天色已晚,夜裏趕路不安全,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晚,天亮再出發。”

安然聽完他的解答,沒有說話,只是有些好奇這麽遠的路程,他們難不成光是靠走就趕上並找到他們。

他想著想著,額頭忽然撞上一堵肉墻。

司錦年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下來。安然擡起頭,看見他正回頭看著自己,手電的光從下往上照著他的臉,讓他的五官顯得格外深邃冷峻。

“到了。”司錦年說。

安然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前方十幾步遠的地方,隱約有一座低矮的木屋,煙囪裏正往外冒著淡淡的白煙。

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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