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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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早上七點整，太陽才爬到半山坡，門準時被敲響。
安然躺在被子裏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門又響了兩聲，安然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誰啊？”安然揉了揉睡眼朦朧的眼睛，頂著糟亂的頭發去開門。
魏連一身軍裝氣宇軒昂地站在門口，安然開門的一瞬間，立馬笑容：“早上好，安然。”
“唔…”安然楞住一秒，“魏少校，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魏連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委婉開口：“您先把衣服穿好。”
安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老頭背心，從前在學校就是這麽穿的，也沒覺得那麽不好。
他“唉？”了一聲，發現哪裏不對勁，魏連旁邊多了一個不屬於他的影子。
安然猛地探出頭，驚訝道：“上…上校？！您怎麽也在！”
司錦年靠在墻上，正在看手機，如果不說話的話，還真不知道還有人在，幸好安然觀察敏銳。
上校擡起眼睛，掃視安然從屋裏探出來的上半身，白皙的皮膚暴露在陽光下，恰到好處的手臂肌肉既不顯得安然柔弱，也不顯得強勁。
上校收回眼睛，對上他的眼睛：“怎麽，不歡迎？”
安然惶恐：“不是不是！那個…要不…你們進來坐會？”
“不用，我們是來接您的。”魏連搶先道。
“接我？”安然疑惑。
就在這時，司錦年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電話，走到了一旁去。
魏連接著說：“由於您剛來基地西側，沒有工作，更沒有生活保障，所以上校給您安排了工作，我這是來接你過去了解，熟悉環境。”
安然不可思議地“啊”了一聲，心想上校真是關心他。
“有什麽問題嗎？”魏連問。
安然瞄了眼還在接電話的司錦年：“沒有，那你們等我一會兒，我換件衣服。”
由於安然也沒什麽衣服，就只能穿之前司錦年的衣服，身上穿著睡覺的，還是昨天那個名叫羅森的大叔給的。
安然換好衣服時，司錦年已經接完了電話，三人一起下樓。剛一下樓，安然就收到了好幾雙異樣的眼神。
司錦年的車是安然沒有見過的牌子，但很寬敞。魏連開車，安然跟司錦年坐在後面。
司錦年從上車開始，就一直拿著文件看，全程都沒有擡過頭，車裏很安靜，只聽見汽車引擎的聲音。安然用雷霆之速掃一眼手上的文件，然後趕緊別開眼睛，看向外面快速飛過的場景。
距離主城越近，燈塔就越清晰。
車緩緩駛過一片開闊的訓練場，年輕的士兵們正在晨光中列隊。安然的目光被吸引過去，看著那些挺拔的身影，他下意識地坐直了些。
魏連的聲音忽然打破了寂靜：“上校，到了。”
司錦年沒有立刻下車，直到看完最後一行字，他才把文件合上，遞給前面的魏連，說：“這份文件，待會送到研究中心。”
魏連：“好的，上校。”
安然看著司錦年下車，挺拔的背影大步流星地走向訓練場，門口站崗的士兵向他行了個軍禮，然後便跟著他進去了。
安然收回視線，終於敢開口說話：“原來上校在這裏上班啊。”
魏連啟動車子，笑道：“準確來說，是的。”
安然想了想，問：“那上校怎麽會跟少校您一起出現在我家門口？”
魏連打方向盤，進入一條寂靜的路：“本來是我單獨來接你，但上校正好要去訓練場，順路。”
“原來如此。”安然喃喃道，似信非信。
車子在一棟低矮、色彩明快的圓形建築前停下，墻面上畫著可愛的卡通動物和星際飛船。
魏連熄了火，轉向安然，笑容裏帶著點鼓勵：“就是這裏了，緬園。”
“緬園……？”安然透過車窗看去，幾個小小的身影正在門前的沙坑裏玩耍，咯咯的笑聲隱約傳來。
他有點懵：“……教孩子？”
“沒錯。”魏連點頭，解釋道，“病毒爆發後，人類的繁衍成了問題，這些孩子都是緬園代孕生下來的。”
安然有些不可思議，意味著這些孩子——沒有父母，從出生開始，就是工具人，為基地而奉獻。
“那這些孩子長大後會怎麽樣？”生在一個家庭圓滿的安然，心緒有些覆雜地問。
魏連看向園區的孩子，繼續解釋道：“根據他們的有用價值，分配到不同的地方。”
安然垂下眼眸，環境就是這麽殘酷。
他們會去到不同的地方，有的會去到基地下三區，那裏環境艱難，沒有治安，是流氓土匪的地區，多數對基地沒有價值，基地在遇到危險時，會優先選擇放棄他們。
而有一部分，會去到基地中二區，這是居民生活的地方。相對而言，上一區會好很多，這裏都是高層，軍隊、研究人員、科學家等等。
安然沒想到，一個孩子從幾歲開始就已經被定性。而在另一個世界，幾歲的孩子還在看奧特曼和小魔仙，他們的童年是美好的，即使對社會沒用，也不會拋棄他們。但現實就是如此的殘酷，畢竟他們生在了末世。
“對了，魏少校，您怎麽會讓我來教孩子？”
魏連收回目光：“在避難所時，上校看過您的資料，你是大學畢業，最適合教孩子。”
安然：“呃……”你們都不看年紀嗎？那不過是他隨手填的，他才上大學半學期。這充分說明了世界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安然沈默著，目光卻無法從那些玩鬧的孩童身上移開。他們看起來和舊世界裏的孩子沒什麽兩樣，天真爛漫，無憂無慮。
“那我教他們什麽？”
魏連到前臺登記，引領著安然往裏面走，說：“負責人會給你安排，走吧，我帶你去見見這裏的負責人，林姐。”
緬園內部明亮而整潔，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和牛奶混合的味道。走廊墻壁上貼滿了稚嫩的畫作，色彩斑斕卻線條扭曲，描繪著想象中的太陽、森林和從未見過的動物。
一個穿著淺藍色制服、面容和藹的中年女性迎了上來，她胸前的名牌上寫著“林淑華”。
“魏少校，這位就是新來的安然老師吧？”林淑華微笑著伸出手，她的手溫暖而略帶粗糙。
“您好，林姐。”安然連忙握住。
“別緊張，這裏的孩子都很乖。”林淑華引著他們往裏走，“目前生物、科學、語文、體育等等都已經有人帶了，就差一個數學。”
緬園分為生活區、活動區、學習區和醫療隔離區。孩子按年齡分成幾個小組，安然被分到照看三到五歲的“幼童組”。
“目前這個組有十二個孩子，”林淑華推開一扇繪著雲朵和小鳥的門，“這是他們的活動室。你的主要搭檔是陳露，她今天休息，明天你就能見到她了。”
活動室裏，孩子們剛剛結束自由活動，正被另一位保育員引導著收拾玩具。看到林淑華帶著陌生人進來，幾雙好奇的眼睛立刻滴溜溜地轉了過來。
安然笑著擺了擺手，林淑華介紹道：“孩子們，這是你們新來的安然老師。”
“老、師、好！”孩子們一字一句地說。
安然有些局促：“你們好。”
林淑華笑著拍了拍安然肩膀，帶著他們出去，打趣說：“幸好給你安排的是幾歲的孩子，這要是再大一點，他們都以為安老師好欺負呢！”
安然知道她是開玩笑，但還是不免有些尷尬，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魏連在旁邊笑道：“林姐說笑了，安然只是不熟悉。”
介紹完一切，就準備明天開始上班。安然被林淑華送到門口，擡頭就看見對面的樓層裏。一個女人穿著病號服，披散著頭發，哭著喊著不知道在幹嘛，最後被幾個護士強行押走了。
安然心快口直，當場就問道：“對面這是做什麽的？”
兩人順著安然的視線看去，林淑華“嗐”了一聲，低下頭，似乎已經司空見慣。
魏連收回目光，沒表情地解釋：“對面這棟樓是代孕中心，兼婦幼醫院。”
魏連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那些女人，她們的任務就是生育，為基地補充人口。”
安然的喉嚨發緊，他看著那棟白色建築緊閉的窗戶。生育，這本該是充滿希望與愛的事情，在這裏，卻成了一種冰冷的生產義務。
“那些孩子……”安然下意識地回頭，看向緬園色彩明快的墻壁和裏面隱約傳來的童謠聲。
“大多數來自那裏。”魏連接過話，眼神覆雜地瞥了一眼那棟樓，“生下來，評估，然後送到這裏，或者……別處。”
林淑華輕輕嘆了口氣，打破了沈重的氣氛：“安然老師，別想太多。至少在這裏，我們能盡力給這些孩子一個相對正常的童年。他們需要學習，需要關愛，需要知道這世界除了生存指標，還有別的東西。”
她看向安然，目光裏帶著鼓勵和一絲懇求，“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安然點了點頭，感覺肩頭沈甸甸的。他原本以為只是一份糊口的工作，現在卻仿佛接過了某種沈重的使命。
“我明白，林姐。”
“好。”林淑華露出欣慰的笑容，“明天早上八點，記得準時來。教材和課程安排都在你桌上的文件夾裏，今天可以先熟悉一下。”
魏連看了看時間：“那我先送安然回去。上校那邊可能還有事找我。”
回程的路上，安然一直很沈默。車窗外，基地的景象飛快掠過。整齊劃一的建築，步履匆匆的行人，高聳的燈塔和巡邏的士兵，這一切構成了一座高效運轉、秩序井然的末世堡壘。
但在這堡壘光鮮的外表下，那些被哭聲充斥的白色樓房，那些從出生就被貼上標簽的孩子，才是這裏最真實、最殘酷的基底。
“感覺怎麽樣？”魏連打破了沈默。
安然回過神，苦笑了一下：“很……覆雜。和我原來想象的不太一樣。”
“基地有基地的生存法則。”魏連目視前方，聲音低沈，“上校把你安排在這裏，或許有他的考慮。這裏雖然接觸不到核心，但……相對安全，也能看到基地的另一面。”
“另一面？”
“溫情的一面，或者說，人性尚未完全泯滅的一面。”魏連轉過頭，對他笑了笑，“林姐是個好人，還有很多像她一樣的人在這裏。她們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照顧著那些孩子。你以後會明白的。”
車在安然住的樓下停穩。安然道了謝，推門下車。
“安然，”魏連叫住他，從車窗遞出來一個手機，“這個給你，基地內部用的。已經錄入你的基本信息了，有急事可以聯系我，或者可以直接聯系上校。不過，沒什麽重要事情，最好不要打擾上校。”
安然接過冰涼的手機，點了點頭：“謝謝魏少校。”
“不客氣。”
雖然心情有些覆雜，但安然還要繼續面對生活，很快便收拾好了情緒。
“對了，少校，可以拜托你件事嗎？”安然怕麻煩別人，試探著問。
“你說。”
“我有個朋友，在避難所的時候分開了，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他，你能幫我找找嗎？”
避難所活下來的人都在這個位置居住，這麽長時間沒有見到人，活下來的幾率很小，但魏連還是禮貌的問：“他叫什麽名字？”
“埃德蒙。”
話音剛落，安然感覺到魏連停頓了一下，便很快消失，快到安然以為是錯覺。
魏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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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安然揉了揉睡眼朦朧的眼睛，頂著糟亂的頭發去開門。
魏連一身軍裝氣宇軒昂地站在門口，安然開門的一瞬間，立馬笑容：“早上好，安然。”
“唔…”安然楞住一秒，“魏少校，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魏連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委婉開口：“您先把衣服穿好。”
安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老頭背心，從前在學校就是這麽穿的，也沒覺得那麽不好。
他“唉？”了一聲，發現哪裏不對勁，魏連旁邊多了一個不屬於他的影子。
安然猛地探出頭，驚訝道：“上…上校？！您怎麽也在！”
司錦年靠在墻上，正在看手機，如果不說話的話，還真不知道還有人在，幸好安然觀察敏銳。
上校擡起眼睛，掃視安然從屋裏探出來的上半身，白皙的皮膚暴露在陽光下，恰到好處的手臂肌肉既不顯得安然柔弱，也不顯得強勁。
上校收回眼睛，對上他的眼睛：“怎麽，不歡迎？”
安然惶恐：“不是不是！那個…要不…你們進來坐會？”
“不用，我們是來接您的。”魏連搶先道。
“接我？”安然疑惑。
就在這時，司錦年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電話，走到了一旁去。
魏連接著說：“由於您剛來基地西側，沒有工作，更沒有生活保障，所以上校給您安排了工作，我這是來接你過去了解，熟悉環境。”
安然不可思議地“啊”了一聲，心想上校真是關心他。
“有什麽問題嗎？”魏連問。
安然瞄了眼還在接電話的司錦年：“沒有，那你們等我一會兒，我換件衣服。”
由於安然也沒什麽衣服，就只能穿之前司錦年的衣服，身上穿著睡覺的，還是昨天那個名叫羅森的大叔給的。
安然換好衣服時，司錦年已經接完了電話，三人一起下樓。剛一下樓，安然就收到了好幾雙異樣的眼神。
司錦年的車是安然沒有見過的牌子，但很寬敞。魏連開車，安然跟司錦年坐在後面。
司錦年從上車開始，就一直拿著文件看，全程都沒有擡過頭，車裏很安靜，只聽見汽車引擎的聲音。安然用雷霆之速掃一眼手上的文件，然後趕緊別開眼睛，看向外面快速飛過的場景。
距離主城越近，燈塔就越清晰。
車緩緩駛過一片開闊的訓練場，年輕的士兵們正在晨光中列隊。安然的目光被吸引過去，看著那些挺拔的身影，他下意識地坐直了些。
魏連的聲音忽然打破了寂靜：“上校，到了。”
司錦年沒有立刻下車，直到看完最後一行字，他才把文件合上，遞給前面的魏連，說：“這份文件，待會送到研究中心。”
魏連：“好的，上校。”
安然看著司錦年下車，挺拔的背影大步流星地走向訓練場，門口站崗的士兵向他行了個軍禮，然後便跟著他進去了。
安然收回視線，終於敢開口說話：“原來上校在這裏上班啊。”
魏連啟動車子，笑道：“準確來說，是的。”
安然想了想，問：“那上校怎麽會跟少校您一起出現在我家門口？”
魏連打方向盤，進入一條寂靜的路：“本來是我單獨來接你，但上校正好要去訓練場，順路。”
“原來如此。”安然喃喃道，似信非信。
車子在一棟低矮、色彩明快的圓形建築前停下，墻面上畫著可愛的卡通動物和星際飛船。
魏連熄了火，轉向安然，笑容裏帶著點鼓勵：“就是這裏了，緬園。”
“緬園……？”安然透過車窗看去，幾個小小的身影正在門前的沙坑裏玩耍，咯咯的笑聲隱約傳來。
他有點懵：“……教孩子？”
“沒錯。”魏連點頭，解釋道，“病毒爆發後，人類的繁衍成了問題，這些孩子都是緬園代孕生下來的。”
安然有些不可思議，意味著這些孩子——沒有父母，從出生開始，就是工具人，為基地而奉獻。
“那這些孩子長大後會怎麽樣？”生在一個家庭圓滿的安然，心緒有些覆雜地問。
魏連看向園區的孩子，繼續解釋道：“根據他們的有用價值，分配到不同的地方。”
安然垂下眼眸，環境就是這麽殘酷。
他們會去到不同的地方，有的會去到基地下三區，那裏環境艱難，沒有治安，是流氓土匪的地區，多數對基地沒有價值，基地在遇到危險時，會優先選擇放棄他們。
而有一部分，會去到基地中二區，這是居民生活的地方。相對而言，上一區會好很多，這裏都是高層，軍隊、研究人員、科學家等等。
安然沒想到，一個孩子從幾歲開始就已經被定性。而在另一個世界，幾歲的孩子還在看奧特曼和小魔仙，他們的童年是美好的，即使對社會沒用，也不會拋棄他們。但現實就是如此的殘酷，畢竟他們生在了末世。
“對了，魏少校，您怎麽會讓我來教孩子？”
魏連收回目光：“在避難所時，上校看過您的資料，你是大學畢業，最適合教孩子。”
安然：“呃……”你們都不看年紀嗎？那不過是他隨手填的，他才上大學半學期。這充分說明了世界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安然沈默著，目光卻無法從那些玩鬧的孩童身上移開。他們看起來和舊世界裏的孩子沒什麽兩樣，天真爛漫，無憂無慮。
“那我教他們什麽？”
魏連到前臺登記，引領著安然往裏面走，說：“負責人會給你安排，走吧，我帶你去見見這裏的負責人，林姐。”
緬園內部明亮而整潔，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和牛奶混合的味道。走廊墻壁上貼滿了稚嫩的畫作，色彩斑斕卻線條扭曲，描繪著想象中的太陽、森林和從未見過的動物。
一個穿著淺藍色制服、面容和藹的中年女性迎了上來，她胸前的名牌上寫著“林淑華”。
“魏少校，這位就是新來的安然老師吧？”林淑華微笑著伸出手，她的手溫暖而略帶粗糙。
“您好，林姐。”安然連忙握住。
“別緊張，這裏的孩子都很乖。”林淑華引著他們往裏走，“目前生物、科學、語文、體育等等都已經有人帶了，就差一個數學。”
緬園分為生活區、活動區、學習區和醫療隔離區。孩子按年齡分成幾個小組，安然被分到照看三到五歲的“幼童組”。
“目前這個組有十二個孩子，”林淑華推開一扇繪著雲朵和小鳥的門，“這是他們的活動室。你的主要搭檔是陳露，她今天休息，明天你就能見到她了。”
活動室裏，孩子們剛剛結束自由活動，正被另一位保育員引導著收拾玩具。看到林淑華帶著陌生人進來，幾雙好奇的眼睛立刻滴溜溜地轉了過來。
安然笑著擺了擺手，林淑華介紹道：“孩子們，這是你們新來的安然老師。”
“老、師、好！”孩子們一字一句地說。
安然有些局促：“你們好。”
林淑華笑著拍了拍安然肩膀，帶著他們出去，打趣說：“幸好給你安排的是幾歲的孩子，這要是再大一點，他們都以為安老師好欺負呢！”
安然知道她是開玩笑，但還是不免有些尷尬，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魏連在旁邊笑道：“林姐說笑了，安然只是不熟悉。”
介紹完一切，就準備明天開始上班。安然被林淑華送到門口，擡頭就看見對面的樓層裏。一個女人穿著病號服，披散著頭發，哭著喊著不知道在幹嘛，最後被幾個護士強行押走了。
安然心快口直，當場就問道：“對面這是做什麽的？”
兩人順著安然的視線看去，林淑華“嗐”了一聲，低下頭，似乎已經司空見慣。
魏連收回目光，沒表情地解釋：“對面這棟樓是代孕中心，兼婦幼醫院。”
魏連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那些女人，她們的任務就是生育，為基地補充人口。”
安然的喉嚨發緊，他看著那棟白色建築緊閉的窗戶。生育，這本該是充滿希望與愛的事情，在這裏，卻成了一種冰冷的生產義務。
“那些孩子……”安然下意識地回頭，看向緬園色彩明快的墻壁和裏面隱約傳來的童謠聲。
“大多數來自那裏。”魏連接過話，眼神覆雜地瞥了一眼那棟樓，“生下來，評估，然後送到這裏，或者……別處。”
林淑華輕輕嘆了口氣，打破了沈重的氣氛：“安然老師，別想太多。至少在這裏，我們能盡力給這些孩子一個相對正常的童年。他們需要學習，需要關愛，需要知道這世界除了生存指標，還有別的東西。”
她看向安然，目光裏帶著鼓勵和一絲懇求，“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安然點了點頭，感覺肩頭沈甸甸的。他原本以為只是一份糊口的工作，現在卻仿佛接過了某種沈重的使命。
“我明白，林姐。”
“好。”林淑華露出欣慰的笑容，“明天早上八點，記得準時來。教材和課程安排都在你桌上的文件夾裏，今天可以先熟悉一下。”
魏連看了看時間：“那我先送安然回去。上校那邊可能還有事找我。”
回程的路上，安然一直很沈默。車窗外，基地的景象飛快掠過。整齊劃一的建築，步履匆匆的行人，高聳的燈塔和巡邏的士兵，這一切構成了一座高效運轉、秩序井然的末世堡壘。
但在這堡壘光鮮的外表下，那些被哭聲充斥的白色樓房，那些從出生就被貼上標簽的孩子，才是這裏最真實、最殘酷的基底。
“感覺怎麽樣？”魏連打破了沈默。
安然回過神，苦笑了一下：“很……覆雜。和我原來想象的不太一樣。”
“基地有基地的生存法則。”魏連目視前方，聲音低沈，“上校把你安排在這裏，或許有他的考慮。這裏雖然接觸不到核心，但……相對安全，也能看到基地的另一面。”
“另一面？”
“溫情的一面，或者說，人性尚未完全泯滅的一面。”魏連轉過頭，對他笑了笑，“林姐是個好人，還有很多像她一樣的人在這裏。她們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照顧著那些孩子。你以後會明白的。”
車在安然住的樓下停穩。安然道了謝，推門下車。
“安然，”魏連叫住他，從車窗遞出來一個手機，“這個給你，基地內部用的。已經錄入你的基本信息了，有急事可以聯系我，或者可以直接聯系上校。不過，沒什麽重要事情，最好不要打擾上校。”
安然接過冰涼的手機，點了點頭：“謝謝魏少校。”
“不客氣。”
雖然心情有些覆雜，但安然還要繼續面對生活，很快便收拾好了情緒。
“對了，少校，可以拜托你件事嗎？”安然怕麻煩別人，試探著問。
“你說。”
“我有個朋友，在避難所的時候分開了，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他，你能幫我找找嗎？”
避難所活下來的人都在這個位置居住，這麽長時間沒有見到人，活下來的幾率很小，但魏連還是禮貌的問：“他叫什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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