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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遲到的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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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遲到的解脫

驅車回到秦家老宅,秦觀瀾的心情愈發沈重。

自從老太太去世後,這座宅邸便冷清了下來,空氣中都仿佛漂浮著揮之不去的蕭索。

穿過空無一人的前廳,他看到母親正獨自一人在花園裏,拿著一把巨大的園藝剪,沈默地修剪著那些在秋風中枯敗的樹枝。

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花園裏顯得格外清晰,仿佛剪斷的不是枯枝,而是一段段腐朽的過往。

秦觀瀾放輕了腳步走過去,看著母親略顯單薄的背影,心中一酸。

“媽。”

秦母聽到聲音,回過頭來,看到是他,臉上露出略帶驚訝的表情,似乎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間回來。

“觀瀾,你回來了。”

“嗯。”秦觀瀾走到她面前,拿出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遞了過去,“媽,送你一個禮物。”

“禮物?”秦母有些受寵若驚。

她疑惑地放下剪刀,擦了擦手,接過了那幾張薄薄的紙。

當她的目光落在“離婚協議書”那幾個大字,以及末尾秦懷德那龍飛鳳舞的簽名上時,她的手猛地一抖,整個人都僵住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秦母的眼睛一點點睜大,死死地盯著那份文件,仿佛要將上面的每一個字都看穿。

緊接著,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模糊了她的視線。

和秦懷德離婚。

這是她從發現丈夫出軌的那一天起,就做夢都想實現的事情。

可是,那時候秦觀瀾還小,她娘家的父母兄嫂輪流來勸她,說為了孩子,忍一忍吧。

後來,秦家的老太太也找她談話,拿秦觀瀾的未來、拿秦家偌大的體面來勸她,讓她為了大局。

這一忍,就是大半輩子。

她從一個明媚嬌俏的少女,忍成了一個心如死灰的豪門怨婦。

秦家的媳婦,似乎都沒有婚約順遂的。

老太太自己忍了一輩子冰冷無愛的政治聯姻,至死都沒能得到丈夫的一絲溫情。

而她,則是在嫁進來後不久,丈夫就公然在外面彩旗飄飄,讓她成為了整個上流圈子的笑話。

溫婳跟秦觀瀾的婚姻,似乎也是如此。

可她和她們這些被傳統觀念束縛了一輩子的女人不一樣。

溫婳要勇敢清醒得多。

她知道什麽是自己不想要的,並且敢於去堅持離婚,絕不讓自己在一段錯誤的婚姻裏繼續容忍下去。

秦母拿著那份遲到了幾十年的離婚協議書,身體微微顫抖著。

滾燙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從眼角滑落。

秦觀瀾看著母親顫抖的身影,心中被輕輕撥動,泛起酸澀的疼。

他默默上前一步,從身後伸出雙臂環住了母親單薄的肩膀。

“媽。以後有我在,沒有人會再束縛你了。”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花園盡頭那片被精心打理過的玫瑰叢,它們的花期已過,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在風中搖曳。

“你可以去環游世界,也可以把這個花園全都種滿你喜歡的花,不用再管別人喜歡什麽。去做所有你以前想做卻沒能做的事情。”

母親的哭聲漸漸停歇。她靠在兒子寬闊堅實的懷中,感受著那份從未有過的堅定支撐。

這幾十年的委屈與不甘,仿佛都在這個擁抱、這幾句話裏,找到了宣洩的出口,然後瞬間釋懷了。

她轉過身,擡起依舊濕潤的眼,仔細地端詳著眼前的兒子。

他長得真像他父親,一樣的英挺輪廓分明。

可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卻沒有秦懷德的涼薄。

“我倒是解脫了……”秦母擡手,指腹心疼地抹去兒子眼角的疲憊,“那你怎麽辦?”

她看得比誰都清楚。

秦家的男人,從秦老爺子到秦懷德,婚姻對他們而言,更多的是利益的結合與責任的捆綁,愛之一字,輕如鴻毛。

可她的兒子不一樣。

秦觀瀾是真的喜歡溫婳,是那種放在心尖上的喜歡。

他從來沒想過要跟那個女孩離婚,之前所有的傷害與誤解,不過是他被蒙蔽了雙眼的愚蠢和偏執。

提到溫婳,秦觀瀾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他松開母親,挺直的脊背透著決絕的擔當:“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做錯的事,我會知道怎麽去改去彌補。”

看著兒子這副模樣,秦母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她擦了擦眼淚,忽然想到了什麽,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觀瀾,要不……我去找溫婳談談?我以前對她也不好,總是幫著外人說話,讓她受了不少委屈。我去跟她道歉,跟她說我們秦家以後再也不會有人那樣對她,讓她看在你們以前的情分上,別真的丟下你。”

“別去!”秦觀瀾幾乎是立刻就出聲阻止了她。

他的反應有些激烈,讓秦母微微一怔。

秦觀瀾深吸一口氣,放緩了語氣,眼中的苦澀卻愈發濃重:“媽,這件事你就別管了,好嗎?她現在的生活剛剛平靜下來,你去找她,只會給她帶來壓力和困擾。我不想再用任何人和事去逼迫她。”

他終於學會了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可似乎,已經太晚了。

秦母看著兒子眼中的堅定,最終只能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但同時,她的心中又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欣慰。

她的兒子,真的長大了。

不再是那個被情感蒙蔽、行事沖動的年輕人,他開始懂得什麽是真正的責任守護。

從現在起,他才真正有了一個秦家繼承人該有的樣子,她或許……可以不用再過多擔心了。

“好,我不去。”秦母還是忍不住鄭重地叮囑道,“你跟溫婳將來能不能覆婚,我聽天由命,不強求。但是,那個葉舒,你絕對不要再跟她有任何瓜葛!”

“這個女人心術不正,貪婪又虛榮,根本不是什麽善類!”

何止是母親。

秦觀瀾身邊幾乎所有親近的人,都曾經或明或暗地提醒過他,要防備葉舒。

可他呢?他固執地活在自己構築的記憶濾鏡裏,將所有人的忠告都當成了對葉舒的偏見,一次又一次地親手將最愛他的人推開。

秦觀瀾的嘴唇動了動,“媽,我已經……知道她是什麽人了。你放心,我跟她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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