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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他變得 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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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他變得 很奇怪

從某種角度來說,

其實心魔的存在並非沒有好處。

若換作是平時,

徐夢鶴惴惴不安著,害怕惹她厭惡,哪裏敢這樣主動地與她親近。

但眼下陷入心魔之中, 那些惶恐就全都丟到了腦後, 剩下偏執又極端的情緒, 只要把她留在他身邊, 即使她厭惡他, 又怎麽樣呢?

他可以肆意地親吻她,觸碰她的身體,讓她目光失焦,只知道攬著他的脖子流淚。把她關起來, 只能見到他, 讓她的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

於是。

當他手臂用力, 將她橫抱起來, 從門口抱回床上的時候,

姜靈擡眼看他, 就發現他的瞳色變得更紅了, 像凝固的血跡一樣。

就剛才那一會兒,

她還想著要避開他, 自己一個人靜靜,根本沒功夫琢磨他心魔的事,

但這時候,看著他這模樣,別說是平息心魔了,她覺得他看起來要徹底入魔了。

這可不行。

姜靈一個激靈,這時候也顧不上尷尬了。

她直接伸出手, 拽了徐夢鶴一把。

他剛把她放在床上,正準備起身,這時候,被她這麽一拉,措不及防就被拉到了床上。然後還不等他有所反應,姜靈就又翻過身來,把他壓在了身下。

隨後,

就見到男人頓了下。

他視線落在她身上,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盯著她看了半晌,片刻後,才彎了彎唇,又伸手按住她的腰,手背青筋脈絡顯眼:“還要來?”

……

什麽還要來?

還要來什麽?

姜靈腦子嗡嗡的。

打死她也想不到,

徐夢鶴這樣溫和聖潔的一個人,陷入心魔後,會是這等模樣。

用浪蕩這樣的詞來形容他,並不是很貼切,但說他收斂,又談不上。雖然他的態度仍舊內斂,但整個人就像被棉花裹起來的刀子一樣,即使收斂著,他身上的侵略感也猶如實質。

雖然對男女之事沒什麽忌諱,

但見他這樣,

姜靈耳朵還是很難不發熱。

她抿了抿唇,不想和他說話,錯開了目光,又去抓他手腕。再然後,她直接用靈力往他身體裏探。

察覺到她要看他識海,

男人迅速抓住了她的手。

緊接著,

姜靈垂下眼,

就見到他臉上笑意慢慢淡去,額頭青筋鼓出一些,整個人似乎掙紮起來,好像想要順從,又想要反抗。

與此同時,

外面突然響起一陣聲響。

屋子裏也淩空浮現出一道水幕,上面浮現出道場外的畫面。

姜靈註意力被轉移。

她朝著那水幕看過去,

隨後,

就見到畫面裏,郁翎正用法術,試圖打破道場外的結界。

徐夢鶴也見到這一幕,

他眼睫抖動一下,也不知道想到什麽,隨後抓著姜靈手腕的手微微用力,將她的手拉開了。再然後,他從床起來,又看她一眼:“我出去一下。”

話音一落,

還沒等姜靈反應,

就見到他用了個瞬移術,身體一瞬之間消失在屋內。

*

徐夢鶴離開後,

屋子半空的水幕也消失了。

傍晚霞光退去,屋子裏光線愈發昏暗,姜靈把屋子裏的燭火點起來,然後又坐回了床上。不光是門,屋子裏的窗戶上也有禁制,打不開,所以她只能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徐夢鶴剛才出去,應該是因為看見了水幕,所以去找郁翎了。

姜靈總覺得這兩個人會打起來。

他們修為都並不低,

一個大乘期修士,一個化神期半屍,真要是打起來,估計方圓百裏都能聽見動靜。就算是點到為止地交手,姜靈這裏也是可以聽見聲響的。

但不知道為什麽,徐夢鶴出去以後,外面的聲響只遠遠地斷續響了一兩聲,再然後,不管她怎麽聽,都是安安靜靜的。

於是她又走到了窗邊。

因為禁制的原因,

她推不開窗戶,所以無法看見外面的景象,

但外面的動靜實在令她茫然,因此她思忖著,又開始糾結要不要現原形。

徐夢鶴雖是大乘期修士,禁制效力很強,但如果她現在變成一條龍,用力多甩幾尾巴,興許也是有機會把這房子弄塌,看見外面情景的。

但真的有必要嗎?

姜靈拿不定主意,

但還不等她思考出個所以然來,耳邊就響起一道推門聲——

有人進來了。

姜靈回過神來,

她原以為是徐夢鶴去而覆返,

但沒想到,往門口一看,卻見到來人束高馬尾,穿鮮亮錦衣,模樣精致漂亮,但一張臉上表情難看得要命。

少年一走進來,就看見了屋子裏的場景,

淩亂的床榻,桌椅,連地面上也有痕跡……

很刺眼。

刺眼到什麽程度呢?

少年覺得眼睛好像真的被什麽東西刺傷了,泛起一陣酸痛,

姜靈坐在這,

就見到他眼眶變得通紅,鼻尖也微微泛紅起來,好像又恨又委屈。

姜靈感覺他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她莫名有一種內疚的感覺,動了動唇,試圖和他說些什麽,但還不等她把話說出來,少年似乎怕她再說什麽要斷關系的話,又生生把眼淚咽回去了。

像怕被拋棄的小狗一樣。

看起來真的好可憐。

他湊過來,

然後垂著眼睫,俯下身,修長手指伸出來,拉了拉她的袖子,率先開口:“師姐。”

姜靈應了一聲。

郁翎轉移話題,問她:“師祖呢?”

話音一落,

反而是姜靈楞了一下:“你沒見到他?”

郁翎看見姜靈分身上的痕跡以後,就直接過來了,不過這道場之外設有禁制,閑雜人等若無徐夢鶴的允許,別說是不能入內了,連找到這裏都難,等他找到地方了,就見到外面還有結界。

於是他又施法,打碎了外面的結界。

按理說,他打碎結界的時候,徐夢鶴這邊應該能浮現出水幕,能看見他的舉動才對。不過男人始終沒出來,郁翎過來的一路上,都並未看見他的蹤影。

最開始,他還以為徐夢鶴與姜靈在一起。也就是剛才進屋沒看見男人,他才順嘴問姜靈他在哪。

但沒想到,聽姜靈的意思,徐夢鶴好像在他破開結界的時候就離開了,也不知道究竟去哪了。

而這屋子外面還有一層禁制,

郁翎原本以為,是徐夢鶴怕有人來打擾所以才設下的。但眼下來看,應該是他離開前,怕姜靈跑了,所以設下的。

所以她是被關起來了?

但凡她願意留在這,

徐夢鶴應該都不至於布下禁制。

少年手原本攥著姜靈袖子,這時候,指尖慢吞吞挪到她手上,動作間衣袖被撩起來一點,他看見她手腕上也留有細細密密的吻痕,

他與她行歡好之事時,她會一邊哭一邊踹他,可是等他真的放慢動作,又或是退出去的時候,她兩條腿又會纏住他的腰腹,藤蔓一樣,攀附著不讓他離開,於是換來更加狂風驟雨的侵占,她的渾身上下,都會沾滿他的氣味。

郁翎知道她是喜歡的。

所以看見她身上徐夢鶴留下的痕跡,他下意識也覺得她是喜歡的,與之你情我願。所以他怨恨,嫉妒。可他沒想過,如果她不願意呢?

郁翎覺得自己變得很奇怪,

他討厭她把旁人放在心上。

他想到她也會纏著別人的腰,用手攀附著別人的脖子;想到在她心中,他與旁人地位相等,她不抗拒他,卻也不抗拒別人的親近;

想到這些,他就會目眥欲裂,他渴望著她心中不要有別人,即使有朝一日她與旁人親近,他也希望,她心中沒有旁人,

甚至在來的路上,

他都若有若無地這樣自我安慰,

他想著,如果她與徐夢鶴親近是迫不得已而為之的就好了。

可是這時候,

當他真的面對著她,想到她有可能是被徐夢鶴關起來的,甚至她之前與男人那些親密之舉,也可能是不情不願被迫的,他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欣慰,而是憤怒。

因為他發現。

他好像也並不希望別人欺負她。

姜靈坐在原地,

就見到少年垂著眼,似乎陷入了沈思,分明剛才還是一副又恨又可憐的表情,但這時候,不知道怎麽回事,眼尾泛紅,看起來好像有點生氣。

她有些茫然,

仔細想想,剛才也沒發生什麽啊。

她就是問了他一句,是不是也沒見到徐夢鶴,這小瘋狗是自己在那想到什麽了,突然生氣了?

姜靈抿了抿唇,

她正猶豫要不要說點什麽,至少問問他這是怎麽了,

但下一秒,就見到少年猝然起身,直接往外走去,

不僅如此,

姜靈還看見他本命劍出現在了手裏。

這架勢怎麽看怎麽奇怪,

怎麽感覺像要去殺人一樣。

姜靈終於沒忍住,

她追過去:“你幹什麽去?”

話音一落,

就聽見少年陰森森地:“我找他去。”

*

老祖的道場很大,幾乎占據了一整個山頭,

除了庭院以外,

院子後面還設有幾間密室。

徐夢鶴打開機關,進了其中一間,屋子裏一片黑暗,他腳步甚至都有些踉蹌。

而心魔的聲音還在他腦子裏,幾乎誘惑:“你跑什麽?躲在這裏,你真的想讓郁翎把她帶走不成?你分明很想得到她,為什麽非要抵抗我?”

它說:“像剛才那樣不是很好嗎?你和她親密無間,把她關起來,以後她就可以一直陪著你了。你也覺得這樣很好,不是嗎?”

徐夢鶴分明是沈溺於與她親近的感受,

才一點點地,加倍地被心魔控制著,親吻她,與她交/媾,把她關起來。

他自己也知道,如果他保持著清醒,可能他這輩子都不一定能再與她如此親近。

所以他對心魔的抵抗都變弱了許多。

但姜靈把靈力探入他識海的時候,

他又清醒了一瞬。

那時候,他腦子裏響起心魔的聲音,心魔蠱惑著他,要讓他與姜靈神魂交融,趁勢攻擊姜靈的識海,廢了她的修為,毀了她的靈識,讓她變成只會在房間等他的行屍走肉。

徐夢鶴被他按在床上,

他無法抑制地想要這麽做,又掙紮著想要抵抗。他從前不是沒有想過這種事情,剖去她的玲瓏心,她也會變成傻子,從前他做好準備,想過要剖了她的心,然後把她留在身邊照顧一輩子,像小時候照顧她時一樣。

但當他意識到她並非草木,

他看見她的靈魂,

他便不做不到再讓這顆靈魂隕滅。

也就是這時,

郁翎突然打碎了結界,進了道場。

徐夢鶴清醒的一瞬,竟然想讓郁翎先把姜靈給帶走,畢竟此處沒有能束縛住他的鎖鏈,即使他摸到密室裏,藏起來,他也還是會忍不住再出去,把姜靈變成傻子。

心魔還在耳邊循循善誘,

男人則痛苦地捂著腦袋,眼睛裏滴下來血淚。

可是他即是心魔,心魔即是他,一體兩面,一面越是聖潔無瑕,越是情緒克制,另一面就越陰暗,越極端,越強大,他掙紮得再厲害,也還是會被控制,

於是,

就見到片刻後,

他還是紅著眼睛,有了動作。

就見到他在身上摸索起來,

隨後,手中憑空出現一把劍。

心魔見狀,十分愉悅,

密室門緊閉著,徐夢鶴進來的時候,將能出去的機關毀去了,它當他拔劍是要劈開密室的門。畢竟若非如此,他拔劍還能做什麽?難不成要斬心魔嗎?

那可是一筆很不劃算的買賣,

若要斬心魔,

需要先把自己的心剖出來,然後在心臟上用滅魂的法術,斬滅誕生於心中,藏在心中的心魔惡魂。

但心魔本就由執念所化,執念不滅,心魔就像野草一樣,春風吹又生。

如此行為,就如同斬草不除根,只能暫時讓心魔消失一陣子而已。

既然這樣,

還有誰會蠢到去用剖心這種方式斬心魔呢?

心魔無所謂地想,

但下一秒,

卻見到男人手腕翻轉,

將雪亮的劍尖,對準了他自己。

緊接著,

一陣鉆心的疼痛刺進胸膛,

心魔剛才的愉悅煙消雲散——

這個瘋子!!

他真的要斬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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