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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可此刻呢? 親眼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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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可此刻呢? 親眼所見

都這種時候了。

她心裏在想著誰?

在此之前, 徐夢鶴並不知宿荷衣不舉,但她這時候提起來了,不需要指名道姓,他也可以猜的出來。而在這種時候, 她的心裏卻在想著她的夫君, 又或者說是準夫君, 那位美麗的過分, 卻十分病弱, 甚至因病弱而不舉的藥師——

可是憑什麽。

憑什麽在這種時候想著別人。

憑什麽記憶都被覆蓋了,但提起夫君的身份,她還能想到那個病秧子?

男人垂下眼睫,靜靜盯住她。

夜裏光線暗淡,

燈火熄滅, 只有一點微弱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 幻境裏, 他們都是凡人,不管是作為仙尊的法力, 還是作為龍族與生俱來的獸類本能, 都不太起作用了。

因此。

黑暗中,姜靈只知道, 她的丈夫正盯著她看,但她看不見他的神情, 也瞧不見他眼裏的陰沈。只不過,這樣靜靜地被人盯久了,還是有些嚇人的。

於是她動了動唇,想要說些什麽。

但張嘴的瞬間,他毫無預兆地沈下身子。

剛要說出來的話一下子被頂回去, 少女陡然攥住了床單,被那熱度燙得忍不住哆嗦,好半晌,嘴裏只發出“唔”的一聲。然後她聽見男人的聲音落在耳邊:“你記錯了。”

……

是她記錯了嗎?

姜靈總感覺怪怪的。

因為很莫名的,她剛才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的夫君,理所當然該是不行的。不僅如此,對於這件事,她似乎還抱有一點失落的情緒。

而她的性格很不錯。

平日裏,她很少會對一件事,抱有這樣失落的情緒。

也因此,為數不多能讓她擁有這樣情緒的事情,自然令她印象深刻。

可是這個印象究竟是從哪裏來的?

姜靈試圖思考。

可很快,她就沒有心思再思考了……

男人的存在感如此強烈,和晚上餵她吃飯的時候一樣,一點一點餵她吃下去,誰知道她的胃口實在太小,吃一點點就感覺到飽了,連肚子都撐得微微鼓起來。

所以。

像晚上吃飯的時候一樣,

斜裏伸出來一只手,白皙修長,線條硬朗,輕輕按住了她的小腹。

像是有電流竄過去,少女痙攣了一下。

她腦子裏一片空白,感官上過於強烈的沖擊,會讓她本能地想要逃離,可是剛動了一下,就又被男人拽著腳踝拖回來,而她的眼睛無法抑制地蒙上一層水光。

好可憐。

可這樣不會讓人心軟,

男人俯下身,白發垂落在她身上,面容一如既往地聖潔禁欲,淡色的唇貼在她臉上,然後一點點吻過她眉眼。

姜靈聽見他說:“我才該是與你最親密的人。”

可她渾渾噩噩的。

觸覺,嗅覺,都被無限放大,以至於思緒被熔斷。

她的大腦此時完全無法思考了。

也因此,她根本聽不懂他這句話的意思,只能感覺到那只手又按住她的小腹。

……

太滿了。

到最後。

少女終於無法抑制地哭出來。

*

這天晚上。

姜靈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但等她再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天光大亮,一轉眼,男人坐在床邊,安靜地看著她。

姜靈楞了下,問:“你不去商行嗎?”

他是個商人,並不該無所事事,大白天還呆在家裏。

徐夢鶴頓了下:“在等你起床,一會看你吃完早飯,我就去。”

姜靈沒想到他是在等她起床。

她一邊想,自己起得真是太晚了,耽誤了夫君的事,一邊又沒由來地想,如果不是昨天折騰得太厲害,她怎麽會起這麽晚?

想起昨天的事,她耳朵有一點點的發熱。

可是男人很自然。

他親手服侍她起床,幫她穿衣服,穿鞋子,梳頭發。過於無微不至,姜靈覺得自己應該感到不適應,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又本能地熟悉這種感覺——

就好像他以前也是這樣的。

像父親,像母親對待孩子一樣,無微不至地伺候她。

但可怕的是,她回憶裏根本就沒有這一段。

直到穿戴好了,到了前廳,開始用早膳了,她也還沒想明白這種熟悉感究竟從何而來。

吃早飯的時候,郁翎也在。

他並沒有離開徐宅,是姜靈讓她留在這裏的,怕他沒地方去。徐夢鶴知她心性,並不想惹她厭惡,所以也沒提要讓郁翎離開的事,總歸,郁翎會刻意避著她的。

更何況,他不提讓郁翎離開,這不代表郁翎真的可以留下來。

等用完了早飯,

徐夢鶴依言離開了徐宅,去了商行。

但他走後沒多久,宅子大門就傳來敲門聲,是官兵來了,若是在大街上找不到郁翎的人,他們就挨家挨戶地搜查,遵從皇帝的命令,勢必要把他帶回去祭祀。

姜靈嚇了一跳。

她顯然沒想到還有這一層,側目看了郁翎一眼——

把他帶回來的時候,她沒和任何人提過他的身份,包括郁翎。

因此包括郁翎在內,所有人都覺得,她並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在路上遇見個可憐少年,不問身份地將他帶回家。

此刻。

見她看過來,少年無辜地偏了偏頭。

他其實也很好奇,她現在知道了他的身份,會不會把他交出去。

她是很善良。

即使失去記憶也還是善良。

但他也不是沒遇見過善良的人。幻境中發生的這些事,是他在現實中真正經歷過的事情,平寧三十年,他被邪祟汙蔑成災星,皇帝下令讓他去祭祀。

他從宮中逃出來後,躲過了追兵,遇見了一戶人家。

那是他曾幫助過的人,對方見到他,為曾經的事情叩首謝恩,甚至好心收留了他。他也曾因此感慨,或許他的善良是有用的,但第二天,那家人聽聞他就是逃出來的九皇子,隨後將他敲暈,送給了官兵,還討要了十幾兩賞錢。

姜靈呢?

就算她不至於拿他討賞。

但他如今是逃犯的身份,窩藏他,算是要掉腦袋的大罪一樁。

繼續藏著他,說不準這徐宅的人就要掉腦袋了。

她要怎麽選?

即便是在幻境裏,他如今這處境也很要命,很麻煩。郁翎知道自己現在該著急,但他仍舊安靜坐著,猜測她接下來可能做出的舉動。

徐宅門外,

官兵給婢女們看了郁翎的畫像。

婢女們驚訝地發現,夫人帶回家的少年就是九皇子,但沒人敢在官兵們面前說出此事,動作卻很誠實,打開了門,放官兵進來。

從大門到前廳只隔著半個回廊的距離,一轉角就到了,官兵的腳步聲近了,姜靈還坐在這裏沒動靜。郁翎猜測她是準備把他交出去,但沒想到,這念頭一落下,她突然站起身,拽著他從後門跑出去,一路跑到了一間空屋,然後把衣櫃打開,把他往裏一推——

郁翎楞了下:“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姜靈說:“知道。”她沒忍住說:“其實把你帶回來之前,我就知道你的身份,莫名其妙腦子裏就覺得你是九皇子。”

她頓了下,然後出聲道:“但在我記憶裏,你是很好的人,為國為民。所以,說你是災星的事,我是不信的。你先藏在這,我不會把你交出去的。”

少年有些譏諷:“不怕之後被人發現了,連累徐府的人一起掉腦袋?”

姜靈搖頭:“不會掉腦袋的。”

她說:“昨天我打聽了你的事,其實,陛下要送你去祭祀,是因為覺得你是災星。你說宮中那高人是邪祟,是他蒙騙了陛下,若這是事實,我為什麽不能幫你平反呢?”

很多時候,姜靈是遲鈍的。

她搞不懂人族彎彎繞繞的覆雜情感,但也因此,她是通透的,看一些事情的時候,能一眼看見事物的本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一種聰明,很純粹的聰明。

“你沒辦法回宮向你父皇證明此事,但你可以躲在這兒,趁著這個間隙,向天下人證明此事。你寫點什麽也好,說點什麽也好,或是給我些證據,我悄悄散播出去。叫天下人認定你是被冤枉的,事情傳到你父皇耳朵裏,他處置那高人還來不及,如何會再拉你去獻祭呢?”

這是個很簡單的想法。

未必會有用。

但這也是第一次,郁翎聽見有人在這種時候,和他說這些話。即使這是幻境,但仍舊有那麽一瞬,他無法抑制地構想,如果當年真的有人幫他如此行事,而不是將他交給官兵,他的結局,會不會改變一些?

可不會再有如同姜靈一樣的人了。

所以這個假設毫無意義。

姜靈等著他的回應,但片刻後,卻聽見他問了句不相幹的:“你不好奇你為什麽會知道我的身份嗎?”他深睨了她一眼:“你不覺得奇怪嗎?”

這話一落,姜靈楞了下。

她當然覺得奇怪。

但她沒有頭緒,不管她如何絞盡腦汁地想,最後也只能覺得奇怪,再也得不出進一步的結論。

可是聽郁翎的語氣,他分明像是知道什麽一樣。

少女那雙金色的眼睛睜大了,急切地靠近他,似乎想要追問什麽。但也就是這一刻,郁翎突然從她脖頸上,看見一道細小的紅痕——

吻痕嗎?

不太明顯,不貼近的話,根本註意不到。

可註意到了,就會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象,想象這個痕跡是如何留在她脖子上的。

是被一點點舔舐出來的,還是吮吻出來的?她身上還有沒有更多?被衣服遮住的地方,鎖骨,手臂,腰腹,大腿,是不是也有這種痕跡?

因為沒有親眼所見,

所以這些問題,全部都要靠想象。

但也可能這只是她自己抓出來的。

少年視線在上面頓了一下,很快中止了這種無意義的猜測。畢竟這些都和他有什麽關系呢?沒有任何關系。所以他就像什麽都沒看見一樣,挪開了視線。

姜靈則追問他:“你知道什麽?”

郁翎嘖了一聲,無辜地笑:“我能知道什麽啊?”

郁翎想起很久以前,在青州的時候,他和她鬧矛盾,她因為一只兔子責怪他。他當時想著再也不會搭理這個人,但後來變成半屍的形態,渾身腐爛,她幫他擋住了別人的目光,他就又和狗一樣,搖著尾巴去找她和好了。

從那個時候,他可能就有點喜歡她。

只是他自己沒意識到。

但現在他已經不 喜歡她了。

所以即便她又幫了他,他也毫無觸動。

他不會像以前一樣,因此上趕著去拉近和她的關系。和她維持著這樣的關系就好,像陌生人一樣,他不會再因為她的好而觸動,因此,也不必去插手她的事。

少年毫無波瀾地挪開眼,

他好像什麽都不打算告訴她,也可能是她想多了,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姜靈還想追問。

然而也就在這時候,外面傳來腳步聲。

她嚇了一跳,趕緊把衣櫃門關上了,原本以為是官兵進來了,然而沒想到,是徐夢鶴去而覆返。

男人向她解釋回來的原因:“我還未走遠,就看見有官兵進來。像是來搜人的,不過,我已經將他們趕走了。”

他走近她,溫和地說:“嚇到了嗎?怎麽躲在這?”

姜靈剛想說話,

然而下一秒,男人的吻就落下來,

這一吻很溫和,像是在安撫她,然而他欺身下來,將她抵在衣櫃上,隔著一層櫃門,裏面就是郁翎。姜靈還沒來得及和他說這裏藏了人,此刻,她總感覺有人透過縫隙,看著她和夫君交吻。

她渾身僵硬。

而徐夢鶴姿態卻很自然。

如果他知道被人看著,他還能這麽自然嗎?

姜靈試圖偏開頭,和他說這件事,

可男人捏住她的下巴,並沒有給她這個開口的機會,舌尖探入她口腔,少女的空氣被掠奪,一下子身體都軟了——

她被本能支配。

腦子裏混亂了一瞬,忘記了櫃子裏還有人的事。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似乎已經有點晚了……

*

那雙灰色的眼睛,仿佛不經意掠過櫃子縫隙,

他就像不知道郁翎在櫃子裏一樣。

而郁翎坐在櫃子裏,

透過縫隙,這角度看不見姜靈,只能看見徐夢鶴的側影,

即便如此,男人也將妻子護得很好,一點頭發絲都沒有露出來。

他看不見他們做了什麽,

可此刻,可以聽見一些細微的聲響,是唇齒交纏時發出來的聲音,即使看不見,仍舊可以想象,可以清晰地知道,外面的人在做什麽。

起初只是親吻,

可是漸漸地,

他聽見少女被填滿的聲音。

未曾親眼所見的時候,她脖頸的紅痕,可以理解成她自己抓出來的——

可此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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