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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宿荷衣之於她 比他這個師尊還要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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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宿荷衣之於她 比他這個師尊還要重要嗎

宿家如今也是數一數二的醫修世家了。

即便族親不多, 血脈至親人丁雕敝,但家中尚有許多家臣與奴仆。作為一家之主,宿薪的一舉一動,還是頗受關註的。

他身隕的事, 也絕對是瞞不住的。

沒過多久。

門外就響起了淩亂的腳步聲。

除了宿家的家臣仆從以外, 宿薪的兩個女兒也一並過來了, 一群人烏泱泱地走進屋, 一打眼, 就看見宿薪流了滿褥子的血。

有些膽子小的仆從見狀,直接嚇得叫出了聲。

宿家兩姐妹倒是冷靜許多,推開了前面擋路的侍從,徑直走到宿薪身邊。

大姐有些茫然。

二姐則快速地打量了宿薪的屍首。

她俯下身, 幹脆利落地把屍體丹田處的匕首拔出來。

隨後, 女人才轉過頭。

視線先在姜靈身上停留片刻,

然後看向了宿荷衣:“你的匕首?”

宿荷衣懶散應了聲:“很貴, 還我。”

二姐冷笑:“被接回來這麽多年還是一身窮酸氣,一把破刀你也惦記!”

宿荷衣懶得理她, 伸手過去, 白皙的手掌攤開。

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二姐自討沒趣,陰著臉把匕首放回他手中:“人怎麽死的?”

宿荷衣抽出帕子, 慢條斯理擦拭匕首上的血跡:“還能是我殺的不成?有這功夫盤問我,不如看看他傷口。怎麽, 二姐學了這麽久醫術,還不如我一個半道被撿回來的窮酸貨色,連自戕都看不出?”

這對姐弟的關系並不好。

做姐姐的語帶不耐,十分嫌棄,

當弟弟的言辭刻薄, 一如既往。

兩人一問一答,

姜靈站在後面聽了一會,很快又東張西望起來。

剛才她迷迷瞪瞪的,不小心親了宿荷衣一口,他和她提起負責的事,她腦子發懵,十分無措,沒有回答,和他有些僵持不下。

但還不等僵持出個結果,屋子裏就進來這麽多人。

場面都亂成一鍋粥了,

顯然,

宿荷衣暫時無法再與她僵持了。

姜靈準備先溜走再說。

她覷了宿荷衣一眼,見他好像沒在註意她,於是腳步微動,無聲無息往後挪了挪。

正要往門口走。

然而一擡眼,卻看見——

遠遠的,有個黑衣白發的男人,正往這邊走過來。

*

徐夢鶴是來找姜靈的。

循著她的氣息找過來,她卻好像還在生氣一般,遠遠的,與他對視了一眼,便飛快地挪開了視線。

但實際上。

姜靈的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比起生氣,她現在心虛和驚慌更多。

她怕師尊是來看她識海的,但她還根本沒把秘藥拿到手,無法隱藏識海裏關於無情劍那段記憶,所以她不太敢接近他;但留在這兒的話,一會兒宿荷衣回過神來,興許會繼續和她談負責的事?

劍靈嘆為觀止:“前有狼後有虎哈。”

姜靈蔫蔫的:“那我走還是不走?”

劍靈:“你可以換條路走。”

姜靈采納了這個建議。

她又小幅度地左看右看,發現這間屋子,除了大門能進出以外,後面還有幾扇花窗。這幾扇窗戶很大,窗沿位置很低,幾乎要落在地面上了,只需要把腿跨高一點,就能從翻窗戶出去——

狼狽雖然狼狽了些,但比留在這好些。

因此,少女轉過身。

她盡量把自己身影掩藏在人群中,鬼鬼祟祟往花窗的方向走,

但還沒走兩步。

她鼻息間突然聞到一股香氣,有點像冰雪的氣味,隨後眼前一花,面前就憑空多出個人。

徐夢鶴用了瞬移術。

他就這樣突然出現,姜靈甚至沒來得及停下腳步,

因此,直接迎面撞在他身上。

他身型挺拔高大,姜靈只到他胸口處。

因此,這樣撞上去,臉就撞到他胸前——

可以感覺到他飽滿的肌理。

姜靈楞了下,趕緊擡起頭,又看見他喉結處的守貞砂,殷紅的小痣隨著他喉結滾動了下,很是顯眼。

不知道為什麽。

姜靈耳朵有點發燙。

但男人臉上仍是冰雪溫和的表情:“靈靈。”

他說:“與我回去。”

姜靈抿了抿唇。

在找到那味秘藥,把記憶隱藏起來之前,她其實並不太想靠近師尊。

但要如何拒絕師尊?

她的不願其實表現得很明顯,徐夢鶴看在眼裏,但她不出聲,他便不點破。

姜靈想找個說辭出來拒絕他,但她不知道的是,徐夢鶴來這就是要把她帶回去的,不過是不想再叫她生氣,所以沒有用那些強硬手段罷了,然而一會不管她找什麽理由,他都有說辭一一駁回,用一種絕對溫柔的姿態,一寸寸地,逼著她自己回到他身邊。

可兩人算盤都沒得逞。

因為還沒等姜靈想出個說辭來,她的手就被人攥住了。

攥住她的那個人,手修長,溫度卻冰涼,指尖靈活地一根根地鉆進她指縫,像蛇一樣,把她十指扣住。姜靈被凍得激靈一下,轉過眼去,就看見宿荷衣糜艷漂亮的臉。

男人卻沒看她。

他看著徐夢鶴,很端莊地笑:“這就是和明真人罷?”

徐夢鶴眼珠轉動,看向他——

說是看向他,也不準確。

準確地說,是看向了他與姜靈牽在一起的手。

不愧是當世修真第一人,修為之高,光是溫溫柔柔地站在這裏,什麽話都不說,身上溢出的威壓就已經震得屋子裏的人都閉嘴了,原本還嘈雜吵鬧的屋子裏,一瞬間就靜悄悄的。

而他視線如同刀子。

宿荷衣感覺出一點危險的殺意來,倘若目光能殺人,估摸著這人會用視線將他的手砍了。

但這不是假設的嗎?

事實就是,視線根本不能殺人。

宿荷衣思及此,矜持地笑起來,不僅沒松手,還將姜靈牽得更緊了:“晚輩在此見過真人了。不過,真人暫不能將靈靈帶走,她需得先和我走一趟。”

姜靈腦子都懵了。

被三公子牽著,就像手中握著一捧冰,降溫解暑,甚至有點凍手。

可即便如此,她手心還是出了點汗。

雖然不想和徐夢鶴走。

但她也沒想到,這話會由宿荷衣來說。

而且。

他怎麽還牽著她的手?

因為太驚訝,太錯愕,所以姜靈根本都忘了掙紮。

她呆呆站在原地,像個木頭小人,金色的眼睛茫然眨眨,隨後又聽見宿荷衣說——

“我和靈靈,尚還有些私事未談妥。”

“何事。”

徐夢鶴淡聲問了句。

他長得十分美麗。

如同仙人一般,眼睛,鼻子,哪裏都是恰到好處,一頭白發如雪,聖潔幹凈。

修士能駐顏,他是男人的模樣,

其實看起來,也就比宿荷衣略微年長了幾歲。

但宿荷衣還是給他來了個超級加輩。

他言語尊敬,但他的刻薄像棉花裏藏著的針,總能鉻到旁人:

“聽聞真人獨自將靈靈拉扯大,如師更如父。既是長輩,此事也不瞞您,我與她談……”

話說到這,男人頓了下。

姜靈發現他在看她。

她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卻見到他紅唇微動,似乎要出聲補全剛才未說完的話,雖只吐出一個音節,但卻如同往她頭頂上投了道驚雷,把她劈了個外焦裏嫩,

因為她知道。

他說的是——

“婚事。”

*

屋子裏前所未有的死寂。

倒不是因為什麽別的。

單純是因為姜靈的動作太大了。

宿荷衣正說著話呢,剛吐出一個音節,聽起來是約莫是,“昏”、“魂”、“婚”、“混”一類的韻腳,就這麽一個音節,大家夥還不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麽,就見到姜靈直接撲到了他身上,捂住了他的嘴。

她動作相當的猴急。

但這些動作都是憑著本能。

她腦子已經懵了。

這件事……

意料之外,但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這位三公子這麽貞烈,倘若把名節當飯吃,現在像厲鬼討債一樣纏著她要個說法,要負責,也不是完全不合理。

但三公子原本是多麽矜持的一個人啊!

姜靈完全沒想到,他會選擇現在把這事拎出來說。

這麽多人呢!

姜靈捂著他的嘴,十分無措。

可再擡眼,又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深黑,黑到泛著青,好像深黑水底的青苔。

此刻,卻沖著她很無辜地眨了眨,然後睫毛微垂,看看她的手,覆又看向她,眼裏有些狹促。

手掌捂著他的唇,可以感覺到他唇稍微動了下。

即使話沒說出聲,但姜靈也猜到他要說什麽了。他要說:你又碰我了。

姜靈突然覺得他的唇燙手。

她特別想撒手。

但又怕松手了他亂說。

這姿態有些過於親密了。

徐夢鶴看著,覺得十分礙眼:“靈靈,若與三公子無甚大事要說,便先同我回去。”

姜靈有些猶豫了。

雖說不想靠近師尊,但和宿荷衣走,這也不是個事。

她松了松手。

但也就在這時,她聽見宿荷衣給她傳音。

傳音入密,聲音是直接響在腦子裏,旁人聽不見。

宿荷衣說:“婚事暫且不提。我這兒還有另一樁事。老東西有遺願,覺得之前給你下藥,對不起你。所以令我滿足你一個要求。”

他問她:“我心情好,可以替他完成遺願。”

姜靈一頓。

然後又聽見他說:“你有什麽要的?”

姜靈今晚來找宿薪,該是有所求的。

否則,她總不可能是閑著無聊,來看宿薪傷勢的。

老東西有遺願,這是編的。

但她有所求,這是真的。

宿荷衣心中清明,又給她傳音:“你跟著我,要什麽東西我帶你去尋。”

話音落下。

姜靈果然眨了眨眼。

徐夢鶴在旁邊等著。

片刻後,就見到她動了下。

她做出了選擇。

只不過,並不是要和他走。

徐夢鶴聽見她道:“師尊,我得先和三公子走。”

話音落下。

也沒等徐夢鶴回應。

宿荷衣微微頷首,隨後拽著姜靈,就直接從房間裏出去了。

姜靈也不掙紮。

甚至沒回頭看他。

若換做是以前,就算鬧了矛盾,但只要他去找她,要她跟他走,她一定是會跟他走的。

可這次沒有。

所以——

是宿荷衣之於她,比他這個師尊還要重要。

還是她這次是真的生氣了,拿宿荷衣做幌子,找個由頭不想靠近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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