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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裝什麽啊? 想與我交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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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裝什麽啊? 想與我交吻嗎?

姜靈迷迷瞪瞪的。

她記得, 她剛才一手刀把自己劈暈了。

昏過去以後,意識卻還殘留著,隱隱約約能感覺到有人把她扶起來了。

再之後。

她感覺自己差點要醒來了。

但也不知道為什麽,最終不僅沒有醒來, 還像被點了睡穴一樣, 整個人徹底昏睡過去, 然後墜入了夢鄉——

姜靈是不常做夢的。

以前她好幾年都未必會做一個夢,

但最近, 她開始頻頻做夢。

眼下。

她意識到自己又在做夢了。

周圍還是宿薪院子裏那間客房的擺設,只不過,她之前暈倒的時候,人是倒在了地上, 此刻的夢境之中, 她人卻躺在床上。

她頓了下。

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麽, 腦袋一轉。

果然, 她又看見了宿荷衣——

男人靠坐在床笫之間,正支著腦袋看她。

他很安靜, 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也不知道維持著這個姿態看了她多久。

直到姜靈轉過頭看他,

他眼珠才轉動一下, 朝著她露出個柔柔的笑。

姜靈:“……”

怎麽說呢。

雖然已經習慣了夢見他。

但夢見得太頻繁,也是有點瘆人的。

就好像不管她身在何處, 只要她一閉眼,他就會出現在她的夢裏。

這是一種無處不在的感覺。

姜靈有一種被鬼纏身的錯覺。

但這只鬼真的很美。

尤其是,

他此刻正對著她笑。

宿荷衣平時並不怎麽對人笑,就算是笑,也大多是端莊的微笑。

很矜持, 有一種皮笑肉不笑的感覺,總讓人覺得疏離。

眼下,這笑卻很惑人。

與平時所見的完全不同,倒像前幾次夢中見到的。

有點孟浪,像狐貍精。

姜靈被蠱惑著,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她目光掠過他的眉眼,鼻梁,

然後在他漂亮的唇上停留了一會。

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

男人已經湊近了。

他偏了偏頭,細白的指尖點了點唇瓣:“一直盯著這裏。怎麽,是想與我交吻嗎?”

現實中分明是個很端莊的人,可此刻卻近乎直白地詢問著。

這這話一落。

姜靈頓了頓。

她先被他的直接震驚了下,

隨即又猛然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在做什麽,

然後她趕緊扭開臉:“不是,不是,我、我沒那個意思……”

這話還沒說完。

一雙冰涼的手就伸了過來,捏住了她的臉。

男人把她的臉掰回來,迫使她繼續面對他,語調輕飄飄:“裝什麽啊?”

他說:“眼睛都看直了。”

他說這話時,語調很是譏誚。

然而一邊說著刻薄話,又一邊靠近她,

剛才他離她就已經夠近了,這時候,湊得比剛才更近了,甚至俯下身來,是一個可以和她交吻的距離,鼻尖幾乎都要貼在一起:

“你中了催/情/藥,方才現實中,不也一直盯著我的嘴唇看嗎。

“現實中不敢冒犯我,自己把自己打暈了,現在暈過去了,又夢見我,難道不是想做現實中沒敢做的事嗎?”

姜靈從來都不知道入夢香的事,

她所修習的東西,皆為仙門正派,也從來都不知道,還真的有法子能入旁人的夢。

因此,她總夢見宿荷衣,他說是因為日有所思,她就信了。

此刻,他說她夢見他,是中了催/情/藥的緣故,她想了想,也信了。

畢竟剛才她醒著的時候,確實沒忍住,看了他的嘴唇好幾眼。

那時候被藥效支配著,一邊想他的唇看起來很軟,一邊強行克制著,不讓自己依照本能行事。

她還以為自己偷看的動作很小,他沒發現。

宿荷衣扯了扯唇。

他貼著她的鼻尖,蠱惑著:“親罷。這是你的夢,你在夢中做什麽,現實中的我並不會知道。”

他離得太近了,

姜靈腦子都空白了。

她昏過去以後,意識殘存著,其實能感覺到身體裏那股燥熱消退了些。

結果現在,那股子燥意又冒出來,以至於她腦子轉得更慢,花了好半晌才理解他的話。

可她總覺得,

這不是現實中的他會不會知道的問題,而是她不應該做這樣的夢。

哪怕夢裏的人是她大腦虛構出來的,她也應該尊重。

宿荷衣語氣淡淡:“是麽。那你覺得,我現在在做什麽?”

姜靈遲疑:“在……”

宿荷衣好心提醒:“在勾引你。”

他確實在勾引她。

變本加厲地勾引。

先前入她的夢,雖也在引誘,但到底也收斂著。

姜靈只能若有若無地感覺到,他好像在引誘,但好像又沒在引誘。

但這一回,她確實可以很清楚地感覺到,他在引誘她,和現實中的端莊模樣大相徑庭,好像偏執地一定要要和她發生些什麽,有些更親密的關系才罷休。

然後下一秒,

就聽見他語氣柔和,有一種綿裏藏針的刻薄:“你夢見我勾引你,難道就很尊重我了嗎?”男人循循善誘地,引導著她的思緒:“這不是你的夢嗎?我做什麽,難道不都是你想出來的嗎?”

姜靈:“……”

好像有某種堅持在被打碎,搖搖欲墜。

她本能地感覺有些不對勁,但實在說不出來究竟哪不對,

她感覺自己應該清醒一些,應該挪開目光,別再盯著他的嘴唇看,或者推開他。

可還不等她有所動作,

她就突然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如果換做是平時,這點血腥味並不會影響到她,

可現在,

腦子亂亂的,一股子火在身體裏亂竄,她實在是無法再克制本能,因此,她無法抑制地往血腥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男人還捏著她的下頜,但力道很松。

她微微扭頭,就直接掙脫了,

然後視線垂落,就看見他手指尖有個傷口,很新鮮,還沒愈合,才剛止住血的樣子。

血腥味就是從這裏傳出來的。

獸類的嗅覺靈敏,尤其是對血腥味。

它們是渴血的。

宿荷衣剛才給她餵血的時候,就察覺到她好像很喜歡血腥味,

即使昏迷著,她嘗到血腥味,也變得很激動。

此刻。

見她盯著他的傷口看。

他思忖片刻,然後指尖微動,將那傷口撕開了些。

下一秒。

血又滲了出來。

姜靈盯著那點血跡,

卻看見男人擡起手,將殷紅的血,點在了唇間。

一瞬間。

她的腦子變得空白。

思緒安靜下來,因此,她無比清晰地感覺到,身體裏傳來的饑餓感,和燥熱感。

可她沒有動作。

為什麽不動?

宿荷衣垂目看著她,看見她金色的眼睛,和泛紅的臉頰。

是有一點意亂情迷的樣子,連她的瞳孔,都有一點變成豎瞳的跡象,可她看起來仍舊很溫順,像是在等他俯首,把他的唇與血,哺食給她。

可是憑什麽呢。

分明距離很近,再低一低頭,就可以吻上她的唇。

但宿荷衣突然直起了背脊,拉開了和她的距離。

與她的模樣截然相反,他看起來清醒,冷靜,並沒有被任何欲望支配,細白的手指點了點唇,高高在上地引誘,想叫她自己來。

想親吻還是想舔舐他的血,都自己來。

然而還不等這話說出來,

嘴唇剛張開了一點,

少女突然撲上來,含住了他的唇。

像獸類瞄準了獵物,終於開始捕食。

他聽見她喉間溢出一點滿足的喟嘆。

*

另一邊。

宿家祠堂中。

郁翎拿著那根發帶,用了符術,最終找到了那邪祟的身份。

他翻開宿家族譜,在最末頁,看見了她的名字——

宿茵。

並不是宿夫人,而是宿薪的妹妹。

宿家這幾代人丁並不興旺。

宿薪就只有一個雙生妹妹,與他前後腳出生。

分明是雙生子,但性格截然不同。

宿薪心地善良、寬仁,宿茵卻從小就陰郁、扭曲。

但即便如此,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相依為命,關系也非常好。

宿薪娶妻後,宿茵也出嫁了,但沒過多久,宿茵將夫家的人全都殺光,滿身是血地回到了宿家。

不久後,誕下一子。

又幾年後,因病去世了。

宿家族譜上,與她有關的記載並不多,她的生平也寫得很簡單,甚至其中大部分內容,都是從宿薪的生平上拼湊出來的。

郁翎對宿茵的事不感興趣,

他只大致翻看了一下,然後抄下她的生辰八字離開了。

原本準備把她的八字拿給姜靈。

但回到住處,卻發現姜靈還沒回來。

*

下午的時候,問起要不要盯著姜靈,郁翎還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現在卻又變了一個樣。

天色越來越晚,

富貴也看著主子的臉色越來越黑,

起初還能坐下等她回來,到後來,給她傳了兩條訊息,沒等到回覆,整個人就突然和發瘋了一樣,出去找姜靈了。

然後直接找到了宿薪的住處。

富貴有些茫然。

他總覺得,小姜姑娘不會在宿薪這。

雖然下午的時候,宿薪叫她去幫忙拿過藥,但已經這麽久過去了,她和宿薪也並不熟悉,怎麽可能在宿薪的院子裏留這麽久呢?

怕不是有什麽事情,出去了一趟。

富貴這樣想著。

然而等見到了宿薪,

宿薪卻說,姜靈確實在他這裏。

富貴:“……”

富貴都有點茫然了。

他完全想不明白,郁翎是怎麽知道姜靈在宿薪這裏的。

但郁翎好像就是知道。

不僅知道姜靈在宿薪這,還知道她具體在哪間房裏,就好像能感應到她的位置一樣,和宿薪打過招呼後,就直接往姜靈所在的地方走去。

但還沒走兩步,

就被宿薪攔下:“小公子止步。”

郁翎根本沒接茬。

他斜了宿薪一眼,然後手中憑空出現一把劍,

劍鋒閃著寒光,直接橫在了宿薪手臂上,少年笑盈盈地:“宿家主,再不讓開,哪只手攔我,就砍了你哪只手。”

宿薪把手收回去:

“我知你擔心小姜姑娘的安危,但她此刻安全得很。我攔你,只是因為她正與犬子在一起,郁公子過去,恐怕不方便。”

“在一起做什麽?”

“我見他二人合拍,想撮合。”

宿薪道:“若他們聊得投緣,能成一樁姻緣,也算一件美事。郁小公子這種時候去打攪,恐怕有些不合適。”

這話落下。

他見到郁翎唇角扯了下。

少年也不知道信沒信他,反應卻像是聽見了什麽很有趣的話:“撮合?”

他垂下眼,看見了腰間佩戴著的平安扣,

白色的靈玉裏,流動著淡淡的紫氣,是姜靈親手做給他的。

下午的時候,

她在他房中,就在他身邊,

靠得很近,他感應到她喜歡的情緒。

撮合?

即便真的是在撮合她和旁人,能撮合得成?

郁翎覺得好笑。

但他並未放下手中刀劍,手腕一動,劍光一閃,直接將宿薪擊倒在地,

然後睨了一眼旁邊的侍從,見他們要上來阻攔,又一翻手腕,只挽了個劍花,衣擺都沒怎麽動,就將那群侍從擊倒一片,全都摔在地上吐血。

少年這才收起劍。

他先看了眼身上的衣裳,然後才笑盈盈地,撒嬌一般和富貴感慨:“在這兒住了些時日,住出感情來了,不想殺人。”

富貴:“……”

富貴還不了解他嗎。

這哪是住出感情了,不想殺人?

分明是不想衣服沾血,所以才放了眾人一馬。

富貴頭皮發麻,但沒忘了捧哏:“主子真是菩薩心腸!”

郁翎應了聲。

然後踹開一個摔在他面前的侍從,暢通無阻地往姜靈所在那客房走去。

他的心尖,被姜靈戴在身上,

若和她離得遠,他可以感應到她的具體位置,

若和她離得近,他可以感應到更多,例如她的喜惡、情緒。

走到那間客房門口時,

因為距離近,一門之隔,他突然感應到了她的情緒——

喜歡。

好喜歡……

這是喜歡的情緒。

比下午她在他身邊時,更加強烈。

郁翎腳步微頓。

喜歡什麽?

他安靜了下——

她和宿荷衣同處一室。

她喜歡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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