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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羊咩咩鎮長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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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羊咩咩鎮長的哭泣

樂喬馬上捂住小阿蕪的眼睛。

看見羊咩咩鎮長發了狠,想要清理門戶,他們沒有人說話,與這邊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村裏那些癱軟在地的兇獸們。

它們發出不甘心的低吼,如果此時恢覆戰鬥力,它們一定會前赴後繼撲上來,把他們幾只獵物撕成碎片。這時,它們沒有作為村民時的記憶和情感,只有獵殺的欲望。

在朱珀的操作下,祥和寧靜的隱世桃源,變成了血腥悲哀的兇獸狩獵場。

看著眼前的小老頭,朱珀感嘆,時間過得真快,羊咩咩師父老得皺巴巴的,他已經比羊咩咩高出一個頭。

被羊咩咩鎮長收養的時候,朱珀還是只幼崽。

那時他體型瘦小,身高不到羊咩咩師父的腰部。朱珀最經常做的事,就是抱住羊咩咩師父的大腿撒嬌。

朱珀像看不到抵在胸口的匕首似的,輕輕握住羊咩咩鎮長的手,他手心觸碰到的皮膚又薄又冰冷。

馴鹿類人裔認真地說:“您不用那麽麻煩,只要把我身上的這三根木頭拔出來,不到三分鐘,我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木棍是茍盛先生插到我身上的,算是他殺了我。”

這不是背鍋嗎?

一半的鍋。

聞言,茍盛嘴巴動了下,卻沒有說什麽。看見棕熊類人裔的動作,樂喬想,小熊跟小狼一樣,其實心裏很柔軟。

此情此景,朱珀居然笑了:“您不用感到難過,我早就預見了今天的場景。對我來說,死在你們手上是個不錯的結局。”

羊咩咩鎮長沒有撤回匕首,盯著朱珀的眼睛,口氣冷硬地說:“我給你的筆記呢?你想死沒問題,死之前把筆記還回來。”

朱珀搖搖頭,說出一個令樂喬感到沮喪的消息:“筆記已經交給繭收藏了,現在不在我手上。我只有查閱的資格。”

說完,朱珀住嘴等了一會兒,久久沒聽到羊咩咩鎮長向他提出其它要求。朱珀於是重新開口,他竟然反向提出請求了:“我想在死亡之後回咩藹鎮。如果您答應,我就把繭在這裏的實驗場位置告訴你們。”

樂喬看見朱珀嘴巴蠕動兩下又抿出招牌微笑,這是把某個到嘴邊的稱呼咽了回去。

朱珀覺得自己現在沒資格喊羊咩咩鎮長“師父”了吧。

聽到朱珀親口說出想回咩藹鎮的願望,羊咩咩鎮長握著匕首的手終於顫抖起來。看著這一幕,樂喬心裏無比難受,他是知道羊咩咩師父有多掛念朱珀的。



每天都要翻看報紙,把任何可能跟朱珀的消息剪下來,研究幼崽的行蹤線索;

羊咩咩邋裏邋遢的起居室裏,只有那對馴鹿角沒有落灰。羊咩咩時常撫摸鹿角,表面被摩挲得光滑無比;

朱珀小小年紀離鎮出走,被壞蛋教唆走上歪路(羊咩咩視角),害怕咩藹鎮的幼崽走上朱珀的舊路,只要遇到落單的野生幼崽,羊咩咩鎮長就撿回旅店養,教導他們一段時間,讓幼崽建立起對世界基本的認識,才把他們放歸社會(雖然教導的方式比較另類);

發現繭造的孽,雖然從時間上來說與朱珀無關,但為了替正在幫繭做壞事的朱珀贖罪,羊咩咩鎮長找借口出入詛咒之森幫助蜥蜴一族,一幫就是許多年,前不久,甚至想把旅店留給阿珂奶奶……

羊咩咩鎮長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朱珀留一張回咩藹鎮……回家鄉的門票。

羊咩咩是那個最想朱珀回家的人啊。

小阿蕪把樂喬的手扒拉下來,恨恨地盯著馴鹿類人裔:“咩藹鎮是你的家鄉?你把別人的家鄉毀掉,拍拍屁股就想回家?你永遠回不了家鄉才最好!”

幼崽的愛與恨都很直接。

他們像一面鏡子,清晰而不打折扣地映照出旁人的罪與善。

小阿蕪的這番話讓羊咩咩鎮長說不出一個字,他不敢看阿蕪,頭僵硬得點不下去。

這時,賀昭走過來把匕首從羊咩咩手上抽走,對朱珀說:“你的要求,我替朱鎮長答應了,帶路吧。”

與此同時,灰狼先生來到小阿蕪身邊,蹲下來跟她耐心解釋:

“阿蕪,那個壞家夥的實驗場裏可能關著別的人,還會生產很多藥,要是不銷毀,那些藥會把很多人也變成惡獸。對不起,我們的這個決定讓你難過了。你生氣是應該的。”

小阿蕪的反應是把臉埋進樂喬的手裏。灰狼先生苦笑,只能期望垂耳兔幼崽看在人咪的面上,原諒他們這次決定。

接下來,樂喬要跟著賀昭去實驗場,小阿蕪執意留下來陪蕪菁,於是賀昭讓灰狼先生留下來保護垂耳兔幼崽。

見小阿蕪因為剛才的事,依舊氣鼓鼓,不待見灰狼先生,姜一卿主動留下。

“紀小鳥,寶寶交給你了。”緬因貓交代紀天川,要誓死保護好他們家的小人咪。

樂喬把身上的救命藥和毒藥都給姜一卿一份,讓兩只工蜂女士躲到緬因貓的頭發裏——朱珀暗處的幫手至今未現身,他也不放心緬因貓的安全。

樂喬附在緬因貓毛茸茸的耳朵旁說道:“有星滿在,我們就能找到你們!”

緬因貓就淚眼汪汪抱住人咪,給樂喬洗頭:“爸比等你!”

原本茍盛也要留下,但他死活要跟著去,說可以在門口給他們望風,如果賀昭他們不帶他,他就自己讓棕熊背著,偷偷跟在後面。

樂喬覷一眼賀昭,小狼臉色真糟糕。最後賀昭丟下一句“隨你”,推著朱珀往實驗場的方向走。

走出小石堆村的範圍,茍盛突然停下,對著山林發出長長的吼叫,只聽窸窸窣窣的聲音,茍盛點的熊兵熊將領著各種野獸很快集結完畢,你推我擠。



黑熊踩了豹子的尾巴,被暴怒的豹子撓了一爪子,那邊野狼撞到山虎的鼻子,被睚眥必報的山虎拍了一爪子……

眾人:“……”

賀昭:←_←

茍盛臉上發燙,自覺丟臉了,惱羞成怒地對著獸群吼了一聲,野獸們才勉勉強強安靜下來。

“我們幾個加上它們,遇到怪物也能多支撐一會兒。”

樂喬就知道茍盛為什麽一定要跟著來了,他想保護小狼。

不過,用這群沒經過訓練的野獸跟繭打游擊戰,茍盛也不容易。樂喬已經明白了,那晚兇獸們過旅店而不入,往樹林去,就是為了捕獵山裏的野獸們。

賀昭看了眼茍盛和他的熊兵熊將,淡淡地說:“讓它們機靈點,掉隊的不等。”頓了頓,賀昭又說,“別盲目送命。”

茍盛哼道:“你就放心吧,人咪也交給我保護了。”

賀昭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到時候搞不好誰保護誰。寶寶解決現在的你,就是一巴掌的事。”

樂喬:( ̄▽ ̄)

一巴掌,指的是拍傀儡藤,讓阿花出擊的一巴掌嗎?

阿花:︿( ̄︶ ̄)︿

茍盛露出不服氣的表情,賀昭不再理會吱哇亂叫的小熊,領著樂喬繼續前進。後面壓住隊伍的事情,就交給茍盛了。

就這樣走了兩個小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紀天川早有準備,掏出手電筒照亮前路。他們也不怕夜晚的野獸,對樹林裏的獵食者來說,他們這支隊伍更恐怖。

賀昭忽然開口:“什麽味道?”

樂喬跟著抽動鼻子,紀天川對準前面一照:“東西燒焦的味道。”

說完,紀天川猛地把光打在朱珀臉上,朱珀被強光刺激得瞇了瞇眼睛:“如果我說這不是我授意的,你們會相信我嗎?”

馴鹿類人裔很可惜似的嘆了口氣:“真的,怎麽說那裏面都是我的心血,就這麽一把火燒了,我不舍得。”

賀昭冷冷道:“如果不是你的授意,那你就要小心了,銷毀證據之後是什麽,你應該清楚。”

樂喬看見羊咩咩鎮長往朱珀身邊靠了靠。

接下來,他們加快了腳步。朱珀的實驗場設置在一個地下洞穴中。

他們抵達的時候,只聞到濃重的焦味,並沒有白煙冒出來,連火光也沒有,說明焚燒實驗場的事發生在更早的時候。

“我進去看看。”工蜂女士小小一只隱匿在黑暗中,讓人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等待的時間一分一秒過,所有人都洞口安靜地煎熬著。羊咩咩鎮長將拐杖提在手上,隨時可以當做標槍刺出;紀天川小紅豬和賀昭把樂喬圍在中間,樂喬摸著腰帶,裏面有沾到就昏昏倒地的藥粉……

唯一輕松自在的就是朱珀了,他拖著傷重的身軀坐在石頭上休息,臉上居然還掛著笑容,只是望著洞穴的眼睛裏透出遺憾:

“真是暴殄天物,那麽珍貴的實驗數據。賀所長,你在外面留人手了吧,東西運不出去,繭才會出此下策。”一副早有預料的口吻。

賀昭沒有回答他。

突然,紀天川臉色一變,猛地展開翅膀把樂喬納入懷中。

樂喬一臉懵,翅膀外面響起打鬥的聲音,很快,樂喬聽見有誰悶哼一聲,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茍盛大吼“散開!”。

看來他們被襲擊了。

就在樂喬打算乖乖待著,等待一切結束的時候,紀天川卻主動把翅膀打開了。看清楚外面是什麽情況之後,樂喬臉色刷地變得慘白。



朱珀倒在地上,身上的三根木棍被拔了出來,猩紅的鮮血從拳頭大的窟窿裏噴湧而出。這會兒,馴鹿類人裔的半身已經被染成血色,臉卻如雪一般慘白。

羊咩咩鎮長跪在朱珀身邊,抱著馴鹿類人裔的腦袋,渾身抖得像篩子。

樂喬趕緊撲過去,把救命的藥塞到朱珀嘴巴裏。

但他知道,這只能讓朱珀的生命延長數十秒。

生命垂危之際,朱珀看著羊咩咩鎮長:“對不起……但我……不後悔……我想成為一個……很厲害的醫生……”艱難地喘了兩口氣,朱珀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他仍然朝著羊咩咩鎮長的方向,“我看見野芒花了,我還看見阿爺了……阿爺,你在等我嗎……”

樂喬淚流不止。

原來朱珀一直說出不口的不是師父,而是阿爺。朱珀要死了,但是羊咩咩師父要怎麽辦。

羊咩咩鎮長把朱珀抱進懷裏,手放在馴鹿類人裔後背,像哄幼崽一樣輕輕地拍著:“回來了就好,阿爺等你很久了。你犯的錯,我也有責任,我們爺倆一起背……阿爺……”說到這裏,羊咩咩鎮長淚如雨下,“阿爺會帶你回家的,到時候,你要跟緊啊。”

朱珀沒有再說話。

羊咩咩鎮長恍若不知,抱著漸漸失去溫度的身軀,還在一下一下拍著馴鹿類人裔的後背。這只垂垂老矣的山羊類人裔更加蒼老了,好像要跟著朱珀離去。

紀天川和賀昭都沒有說話,就連叫囂著要讓朱珀死在這裏的茍盛也沈默著。朱珀做的惡事那麽多,有此下場是罪有應得。與虎謀皮,註定葬身虎腹。

只是可憐羊咩咩鎮長,為他的小馴鹿辛辛勞勞大半生,盼望著和幼崽在咩藹鎮重新過日子,最後也是一場水中撈月。

工蜂女士的出現打破了沈重而凝滯的空氣:“裏面都燒完了,沒有發現活物。”

讓完成偵查任務的工蜂女士回到樂喬頭發裏,賀昭把哭泣的人咪拉起來,給他擦眼淚,簡單給樂喬說了下剛才發生的事。

剛才有人隱身在洞口,工蜂女士進去後不久,那人就無聲無息悍然發起攻擊,對方是沖著滅口來的,拼著受傷也要把朱珀殺掉。

完成目標後,對方應該是變成了動物形態鉆進獸群,借著黑夜消失得無影無蹤。所以樂喬才聽見茍盛喊“散開”。

出了這事,紀天川寸步不離自家人咪,問賀昭:“我們還要下去嗎?東西都燒光了。”

“下。”

回答紀天川的竟然是羊咩咩鎮長。

這只蒼老的山羊輕輕把朱珀放在地上,支著拐杖,用了幾次力,才顫顫巍巍起來。樂喬趕緊伸手扶住羊咩咩。

羊咩咩鎮長堅持道:“我就去看一眼。”

最後大家決定,茍盛和獸群在門口望風,賀昭他們下去。

這座實驗場洞穴非常大,藥品都被潑灑在地上,瓶瓶罐罐東倒西歪碎了一地。樂喬小心翼翼踩過廢墟,羊咩咩鎮長環顧一圈,走到一堆不知道什麽動物的殘骸面前,然後用拐杖刨開殘骸,往地底下挖。

賀昭和紀天川反應過來,紀天川把樂喬留給賀昭,幫助羊咩咩鎮長把東西挖了出來,一摞寫著密密麻麻文字的資料。

羊咩咩鎮長把東西交給賀昭,滿臉疲倦:“那孩子心思重,把我學了個十成十,喜歡把重要的東西埋在特定的地方,留作後手。這些應該是朱珀的研究成果了,拿去制作對付X藥劑的解藥吧。”

然後,他看著賀昭:“小石堆村的村民你打算怎麽處置?如果你目前沒有一個好方案,我這裏有個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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