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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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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找到你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

很快,彭檸就從工作人員那裏得到了葛圖的消息。

“他去了C層,鬥獸競技知道不?鬥士知道不?他現在從頭發絲到腳後跟,都是屬於金主的,你可買不起他。”

工作人員把一小袋銀幣揣進兜裏,難得有好心情安慰這位給他送錢的倉鼠類人裔:

“算啦,你就當他死了吧。除非有錢買食物和藥品,否則幾場比賽下來非死即殘……”

說到這裏,工作人員突然哂笑一下:“看比賽進程,鬥獸競技賽已經好幾輪了,說不定他已經死了……”

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工作臺引導員,知道黑熊的下落,純粹是因為他和黑熊短暫地做過一段時間同事。

黑熊是突然離崗的,領導說黑熊升職去了C層,有新員工還很羨慕嫉妒,畢竟在寶塔螺,層級越高工資越高。

“反正我不想升職,在下面掙點三瓜兩棗挺好的,至少有命花。我勸你也安分點。”他嘲諷地對新員工說。

黑熊是個好人,經常幫大家搬重物,碰到誰都咧開大嘴巴笑著大聲打招呼。

但這裏是寶塔螺。

好人,活不長久。

工作人員收了笑容,對眉頭緊皺的倉鼠說認真地說,這是他第二次說算了:

“他肯定也不希望你去救他。你好好待在這裏吧,遇到什麽事你來找我,等靠岸了趕緊離開。”

彭檸看向工作人員,他知道他即將要做的事情很愚蠢,工作人員說得對,目前最有性價比的做法,就是放棄拯救黑熊,不要做無用功,把自己也搭進去。

可下一刻,彭檸聽見自己冷靜到極致的聲音響起:“你這裏能辦理重新定級嗎?我要申請前往C層。”

有個聲音在心裏大喊大叫。

停止!

你理智一點。

這是沒有收益的事情。

彭檸扯了扯嘴角。

確實。

這一點兒也不像他。

但他的腳就像生了根,無法轉身離去。

寶塔螺對有意願升級到更高層級花錢的買家全面開綠燈。

定級結果很快出來。

“彭先生,很抱歉,你的資產達不到前往C層級的標準。”壞消息。

彭檸抿唇,目光落到工作臺那個醒目的貸款立牌上。

然後,他看向工作人員,眼睛裏透出堅定理智的光芒:“我想要申請……”

F層辦公室門口。

聽見門被打開,工作人員連忙看向那裏,倉鼠類人裔拿著一張紙走了出來。

“彭檸先生,”工作人員感覺自己有些太急切,容易引起誤會,趕緊放緩了速度,“你真的想清楚了?”

視線掃到紙張上通紅的蓋章和指印,工作人員頓時住了嘴。

現在說再多也沒用了。

糊塗啊!

彭檸點頭:“謝謝你的引薦。”

工作人員一言不發,兩人沈默著走到走廊盡頭,彭檸淡淡告辭,工作人員出聲喊住他。

“這是葛圖不小心遺留在宿舍的東西,夾在一張紙裏面。他走的那天,行李是其他人來收拾的,收拾得不仔細。”

工作人員遞過來兩樣東西。

一張手繪了簡易地圖,標著地址和乘車點的紙張,還有一張照片。

簡易地圖是姜一卿隨手畫的:“我們老家在咩藹鎮,有空來玩呀,報我的名字,人馬車隊不會跟你們亂收費。”

彭檸就:( ̄ー ̄)

照片是他們四人的合照。

看著照片,彭檸有些恍惚。

黑熊露著八顆白牙,笑得很開心,左邊站著他,右邊是緬因貓和金雕。

不習慣拍這種合照,他的眼睛沒看鏡頭,而是瞥向一旁。

拍照是緬因貓一時心血來潮提議的:“我家寶寶很喜歡拍照呢,定格幸福,是不是很浪漫?我們也來拍一張吧!”

定格幸福?就是張紙,都是賣相片膠卷商家的廣告。

他的內心毫無波動。

倒是黑熊激動地蹦起來,把他也拽過去,才留下了這張合照。洗照片花了黑熊一筆錢,傻大個珍珍惜惜把照片跟地圖貼身放著,睡覺時枕在枕頭底下。

彭檸把照片翻到背面。

「彭檸、葛圖、紀天川、姜一卿,寶塔螺留念,3012.08.11」

黑熊的字就像爪子劃拉的,歪歪扭扭,空白的地方,畫了個笑臉。

這個笑臉就跟黑熊臉上的笑容漸漸重合了。

照片,能喚醒幸福就好了。

彭檸想。

“謝謝你,我會把這兩樣東西轉交給葛圖的。”小心收好地圖和照片,彭檸真心實意對工作人員道謝了。

離開F層之前,彭檸把新品低價急售,把沒來得及組合的零件打包。

“喵~”長毛貍花貓蹲在彭檸後背,好奇地喵喵。

收拾好所有東西,背上行囊,彭檸將長毛貍花貓抱進懷裏:“阿銅,走了。”

燈熄,門關。

四人間空無一人。

***

“C層好大!比F層繁華多了!”另一邊,姜一卿和紀天川抵達C層。

來到C層,他們立即幹了三件事↓

第一,到旅店辦理單間入住,第二,到魔法冰淇淋店吃冰淇淋,第三,隨便登記了一場拍賣會→寶塔螺的最低消費,買家可不能晉級了卻占著茅坑不拉屎。

到魔法冰淇淋店露完臉,姜一卿就跟紀天川回旅店了。

房門一關上,姜一卿就變成毛茸茸的緬因貓,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蹲坐著舔毛。

紀天川坐到貓咪身邊,伸出手指撓貓咪的下巴,緬因貓立即發出呼嚕嚕的聲音。

“休息好了我們到處玩玩?C層有很多網紅店,有賭場、酒館,鬥獸競技。”

緬因貓就抖抖胡須,揮舞爪子,痛心疾首地嚷嚷:“是我不想玩嗎?紀天川,我們現在欠債三百萬金幣!我們應該去打工!”

今天他們一露臉,寶寶那邊應該很快就會收到消息。

大尾巴狼一定會跟寶寶一起過來匯合。

他們可怎麽面對債主喲!

還是個心黑的債主。

緬因貓眼前浮現一個畫面。



賀昭牽著系在寶寶脖頸項圈的鏈子,面無表情地宣布:“從今天開始,寶寶的所有權屬於我。”

而不想跟爸爸們分開的寶寶,就這麽眼淚汪汪看著他們。

他們卻被一座欠債的大山死死壓著,動彈不得。

緬因貓把尾巴拍得啪啪響:“我仔細想過了,這三百萬枚金幣應該讓爸媽他們還!一見面,我們就跟賀昭簽欠條!”

“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寶寶不會被搶走抵債!”

紀天川眨眨眼,毫不猶豫附和伴侶:“我覺得合理。”

緬因貓咬著爪子:“就怕賀昭為了搶寶寶,硬把債務扣我們頭上。”

“在打好欠條之前,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懂了。

要節約用錢。

對於不能逛街這件事,紀天川無所謂,只要跟姜一卿在一起,他能在家宅到天荒地老。

而此刻,某處的貍花貓夫婦忽然覺得身上一重。

短毛貍花貓瞇了瞇眼睛:“哪只兔崽子在算計我們?”

長毛貍花貓按下發送鍵:“老婆,郵件發出去了,就等賀所長收到了。”

短毛貍花貓忽然抖抖耳朵:“那群蒼蠅又追上來了,真煩,走!”

長毛貍花貓就迅速毀滅所有痕跡,然後蹦蹦跳跳追著短毛貍花貓從窗戶離開。

兩只貓咪離開十分鐘後,一群鯊魚類人裔殺到現場,這是一間打烊的網吧。

“他們真的是貓嗎?怎麽比最滑溜的魚還能跑!”朗吉爾家族的精銳們第N次與貓咪們錯過,氣急敗壞地罵。

“他們究竟拿了什麽東西啊?讓家主全世界通緝。”再次踏上追蹤的路途,有人嘟囔,他們已經連續上班十多天了,怨氣濃郁得發黑。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聽說是會左右家族繼承人資格的東西。”

“繼承人不是確認是尼昂少爺了嗎?只要順利舉辦這次「墨爾巴紮爾」,尼昂少爺就能接任家主的位置了。”

“前提是能順利舉辦。這次又是貍花貓事件,又是拍賣品丟失,感覺不妙啊……”

“幹活幹活,老爺們打架,不耽誤我們打工。”

……

“彭檸先生?”一來到C層入口,彭檸就被一個工作人員接走了。

“我想先見見那些鬥士。”打斷工作人員啰啰嗦嗦的話,彭檸冷冰冰提出要求。

工作人員楞了楞,隨即給出可行方案:“現在正好是比賽時間,我們可以用內部人員身份入場。”

彭檸被安排到離競技臺最近的地方。

有多近呢?

他能清楚地看見拳頭陷入皮肉,斷裂的牙齒飛出去,濺到臉上的鮮血還是溫熱的……

鬥獸競技場,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也有類人裔捶胸頓足,面如土色。這就是他下註的鬥士輸掉了。

彭檸冷靜地數著。

死亡,九人。

斷肢,十七人。

鬥獸臺血跡斑斑。

鮮紅的血液會覆蓋掉這些痕跡。

又一個沒了生息的類人裔被擡下去,是虎屬類人裔。鬥士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胸膛凹下去一塊,連塊白布都沒有。

彭檸臉色鐵青。

這裏的氣味讓人頭暈腦脹,鼻腔裏充斥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他把忍不住探頭出來的貍花貓的腦袋按回衣襟裏。

彭檸渾身冰冷,只有胸口這團毛絨絨給他一絲溫暖。

“接下來是壓軸場。”彭檸聽見身後觀眾激動的聲音。

“我知道!葛圖,我覺得他是這屆最有可能奪冠的鬥士!”

“嘖嘖嘖,奪冠可不是什麽好事,我看過統計資料,最近的幾屆墨爾巴紮爾,鬥獸冠軍全都死了,而且死得很恐怖!”

“嗐,本來就是九死一生的比賽,像葛圖這樣的黑熊,每年寶塔螺裏能死十幾個。”

“一頭隨處可見的黑熊,和大把大把的金幣,要我我也選金幣。”

正在熱烈討論的兩個類人裔忽然感到前方有道陰冷的眼神死死盯著他們。

是一位倉鼠類人裔。

倉鼠類人裔收回目光,看向鬥獸舞臺。

兩個類人裔竊竊私語。

“我們哪裏說錯了,幹嘛用吃人的眼神瞪我們?”

“算啦,搞不好他是葛圖的死忠粉,我們說的話確實不好聽。”

巨大的歡呼聲突然響起,淹沒了兩個類人裔的聲音。

兩位鬥士出場。

黑熊類人裔VS犀牛類人裔。

彭檸緊緊盯著黑熊的臉。

黑熊輪廓鋒利的臉龐沒有任何表情,臉頰青紫,眼睛紅腫,裏面死水一潭,沒有一點點笑意和光亮。

戰鬥信號打響,鬥士雙方發出怒吼,不約而同變成原型,狠狠撞在一起!

“葛圖上啊!咬死那¥%*!”

“喀芒幹他!用你的角把他的腸子捅出來!”

觀眾刺耳的叫喊聲從四面八方湧上來,一句接一句鉆入彭檸的耳朵裏。

鬥獸臺那邊,猛獸的怒吼聲伴隨而來,皮肉骨骼撞擊、分開、斷裂,鮮血迸濺。

看著看著,彭檸感覺臉上一溫,他知道,是血又濺到了臉上。

這次是葛圖的血。

幾個回合下來,黑熊和犀牛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最後,黑熊險象環生地躲過犀牛的撞擊,突然變成類人裔的模樣騎在犀牛背上,死死抓住對方的角,然後用犀利的拳頭連續猛砸犀牛的頭骨。

犀牛的掙紮越來越虛弱,終於砰的重重倒地不起。

裁判激動地沖出來,高高舉起黑熊的手臂:“勝者!葛圖!”

葛圖渾身赤裸,血跡斑斑,就這麽面無表情站在那裏,任由裁判舉著他的手。

他周身似乎有層墻壁。

觀眾狂熱的目光,熱烈的歡呼聲,都無法突破墻壁落到他身上。

彭檸喉嚨堵得厲害。

黑熊不是這樣的。

雖然他的衣服都是簡單的短袖長褲,款式老舊,還有歪歪扭扭的縫線,但他每天都會做清潔,衣服總是疊得整整齊齊,是一個體體面面的類人裔。

而不是像現在,赤裸地被眾人註視著,無動於衷。

這時,有工作人員急匆匆拿著浴巾趕來給黑熊圍上。

又結束了一場。

還有幾場?

快解脫了嗎?

對於用半身傷換來的勝利,黑熊內心毫無波動,他現在唯一的支撐就是為金主贏下比賽,為了還那些食物和藥物。

視線不經意掠過臺下某個地方時,黑熊微微睜大了眼睛。

背著背包,領口冒出一顆小貓頭,戴著眼鏡的青年。

黑熊不敢置信。

彭檸?

他怎麽會在這裏?

那是內場,是工作人員的位置。

不行。

快走。

就在這時,他看見彭檸無聲地說。

我們來了。

他們隔著鬥獸臺相望。

突然,黑熊紅腫的眼睛縫隙裏就冒出大股大股的淚水了。

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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