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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主宰?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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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主宰?詛咒?

掙紮中,貴婦人頭頂的遮陽帽掉落,露出兩只跟獵犬如出一轍的耳朵。

眼裏映出拼命掙紮的母親,獵犬竟然硬生生頂著鋼叉,費勁地、緩緩地直立起身……

如果樂喬見過診療室裏的茍憚,他會發現兩人的情況很像,都是身體實力、狩獵欲望大增,但喪失清醒的意識。

獵犬殺意沸騰的眼睛沒有感情,盯得工作人員毛骨悚然。他們十分為難,這是尼曼夫人的愛女,既不能放開,又不能格殺。

這一猶豫,局勢眨眼逆轉。

狂暴獵犬掀開身上的鋼叉,撲向圍著它的工作人員!

“波索爾!”一道身影搶先撲到獵犬面前,是貴婦人。

獵犬此時已經沒有任何理智可言,它本能地把貴婦人也判定為需要攻擊的敵人,鋒利的鋼牙一合,狠狠咬上她的肩膀!

“尼曼夫人!”

鮮血頓時染紅了貴婦人華美的衣裳,她卻沒有感覺到疼痛似的,緊緊抱住了獵犬。

手溫柔地摸女兒的頭,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撫摸繃緊的脊背,貴婦人貼著獵犬的耳朵柔聲道:“波索爾不怕,媽媽在呢。”

波索爾。

媽媽在呢。

像溫柔的湖水包容了尖銳的石頭。

全場安靜,沒有人出聲打擾,場上只聽見獵犬粗重的喘息聲。

這仿佛是一句神奇的咒語,獵犬緩緩松開咬得死緊的獠牙,她和貴婦人四目相對了。

“媽媽沒事,看,咯咯蛋。”貴婦人舉起手裏的袋子,她竟是帶著蛋撲過去的,獵犬攻擊她的時候,她把肩膀迎了上去,保護易碎的咯咯蛋。

“要不要吃一個?聽說這批特別好吃。”

“你不是說,吃了咯咯蛋就不覺得難受了嗎?別怕不夠吃,媽媽會想辦法的。”

貴婦人慢慢地說話,獵犬歪著腦袋聽,似乎在辨別話語的意思。

它嗅嗅袋子,低頭咬出一顆白蛋,卻是沒吃,而放到貴婦人手裏。

貴婦人的手不可遏制地顫抖起來,獵犬呆了呆,仰頭去蹭貴婦人的臉頰,發出焦急的嗚咽。

鮮血蹭上獵犬銀白的皮毛。

終於,獵犬的……

她清澈的眼裏噴湧出晶瑩的淚水。

汪嗚——

波索爾仰頭朝天哀嚎,這是一種怎樣的聲音啊,久久沒停下,綿延不絕的懊悔、絕望。

眾人心頭壓上一塊巨石。

沈沈的。

“那只獵犬是尼曼家族的小女兒呀?尼曼夫人和丈夫只有這麽一只幼崽呢。”

“他們的女兒是被當成這一代繼承人來培養的,聽說天賦很好,小小年紀就能在家族排名中取得前三的好成績。”

“我是聽說最近這位天之驕女閉關修煉了,所以很久沒在公開場合露面。”

“尼曼夫人說是來這休養,原來休養的不是她,而是她女兒呀。”

“繼承人變成這副瘋瘋癲癲的樣子,尼曼家族很頭疼吧,那些以實力為尊的盟友說不準會把他們逐出同盟哩。”

“這也不知道是什麽病,犯起病來怪恐怖的……”後半句話被同行人一個肘擊,痛得咽回肚子裏。

事已至此,招募工作不好繼續下去,剛好咯咯蛋也空了。

工作人員便驅散看熱鬧的人群,另一位取來急救箱給尼曼夫人包紮傷口。

“波索爾!不準跑!”獵犬居然好像又不對勁起來,尼曼夫人顧不上正在纏綁帶的肩膀,緊緊拽住系著項圈的繩索。

樂喬看著那邊的時候,巴頌回過頭來:“寶寶,能幫幫他們嗎?”

樂喬早就清點過兜裏的東西,唯一能治病的是甜甜草葉,但功效是解毒,總不能讓阿花去把人家的愛女毒暈捆起來吧。

“我有個可能對他們有用的東西,但尼曼夫人應該不信任我們。”

於是一小人一小馬嘰嘰咕咕密謀了一會。

“夫人,我這裏有可以幫助令千金的藥物。”

尼曼夫人正焦頭爛額,人馬和鬥篷小豆芽菜?

她煩躁地扭頭,懶得回應。連名醫都沒轍的病,兩頭鄉下的幼崽說什麽大話!

“夫人,你看!會飛的咯咯獸!”

旁邊的工作人員:“……”你當尼曼夫人是傻瓜?

如此想著,他們跟尼曼夫人一樣,忍不住擡頭看去,會飛的咯咯獸!下的蛋滋味想必也與眾不同。

尼曼夫人很快反應過來,低頭去看獵犬。

掙紮不休的獵犬突然鎮靜下來,困倦地打起哈欠。

尼曼夫人大驚失色,要不是隨行醫生及時趕到,檢查後說獵犬狀況確實穩定了,她要把這兩只小幼崽捉起來!

請、家、長!

那邊,樂喬緊緊抓著巴頌的衣角——要是大事不妙,巴頌就立馬帶他逃之夭夭。

想在咩藹鎮這個主場,追上善跑又熟悉地形的馬兒,可能性幾乎為零。

︿( ̄︶ ̄)︿

而且,剛才借著給獵犬紮藥的時機,星滿已經飛走,回去給紀天川和賀昭他們報信了。

敢動他們,就是打了小的,來大的,完全不慫的哈。

樂喬於是又鎮定許多。

“好孩子,現在姨姨相信你們了,藥還有嗎?”

“對、對不起,夫人,剛才是開玩笑噠!”面對上下打量他們的尼曼夫人,巴頌結結巴巴地說謊了。

“夫人!”隨行醫生著急地開口,被尼曼夫人打斷。

“行吧,你們家住哪兒?”人馬的眼神瞬間慌張起來,尼曼夫人壓下嘴角的笑,小崽子跟她玩心眼子?

“別誤會,你們看啊,你們一開玩笑,波索爾就恢覆鎮定,姨姨想跟你們多學學怎麽開玩笑。”

樂喬&巴頌:“……”

尼曼夫人,您就挺會開玩笑的。

好吧,對方在點他們呢。

嗚嗚噫噫。

要跑嗎?

樂喬戳戳巴頌的後背。

跑吧。

巴頌刨了刨蹄子。

就在這時,灰狼先生和紀天川匆匆趕來。

接下來就是大人們的交涉時間,最後,灰狼先生成功領走兩只安靜如雞的幼崽,樂喬還得到了剩下的半袋咯咯蛋。

看看被尼曼夫人抱在懷裏的獵犬,樂喬把這半袋咯咯蛋留下了。

祝你早日康覆呀。

大狗狗。

四人走到分別的岔路口,巴頌把寶寶交給紀天川。鬥篷掀開,寶寶擔憂的眼睛露出來。

巴頌就笑了笑:“寶寶再見,有空來馬場玩哦。”他一路上的沈默還是被寶寶註意到了啊。

尼曼夫人家女兒犯病的癥狀讓他想起兩年前的自己。

而且,那個藥物起作用了。

這是他第一次遇見病友,心裏五味雜陳。

一匹鄉下小馬,一位貴族少女,疾病露出爪牙時,並不會因為身份貴賤而區別對待。

寶寶仍揪住他的手不放,巴頌福至心靈:“那個藥我還有的,寶寶不用擔心。”

寶寶這才露出笑容,松開手朝他揮揮。

回到家時,樂喬在隔壁房屋門口看見了賀昭,他站在一派肅殺的院子裏。是的,賀昭又把院子修剪成從前模樣。

那一刻,樂喬就覺得賀昭很孤獨。

五分鐘後,樂喬、紀天川和賀昭坐在辦公室裏。

樂喬喝完熱乎乎的牛乳,把杯子一推,倒豆子似的,嘚吧嘚把發生的事說出來。

“巴頌兩年前犯的病跟尼曼小姐一樣嗎?”樂喬是很細心的,雖然沒有人提過巴頌生的什麽病,但他從癥狀和巴頌的反應,推測出來,這倆人可能同病相憐。

“不是完全一樣,巴頌的情況沒那麽糟糕。”賀昭一句話就讓樂喬把心放進肚子裏。

難得能遇見忙得不見人影的賀昭,樂喬跟金雕爹地表示,他要留在賀家補習功課。

紀天川:“……”

卿卿說得對,他們家幼崽是不是太過愛學習了。

( ̄ー ̄)

然後,樂喬藏在心裏,沒問完的擔心的話,也可以繼續問了。

“太久沒恢覆原型也會變成她這個樣子嗎?賀昭,你會沒事的吧?”

樂喬圍著賀昭前後打量,這一仔細搜尋,他就發現賀昭確實很疲累的蛛絲馬跡。

別看他現在矮墩墩的,賀昭腿長高大,但他眼睛可是很銳利的。

眉頭微微蹙著,眼神有些許晦暗,表情隱藏著一股陰郁,這些都說明賀昭最近忙碌的事情不簡單。

人一忙,就會忘記照顧自己的身體健康。

賀昭卻問“你害怕嗎?”

怕什麽?

怕這個病?

怕尼曼小姐發病的樣子?

樂喬搖頭:“不會,她只是生病了。生病了就治病,不能因為害怕別人的眼光就不治病喲。”

他還暗戳戳點賀昭了。

賀昭點頭,很是讚同他的觀點的樣子:“你說的對。”

“尼曼夫人和她女兒的感情很好呢,”樂喬唏噓,“希望尼曼小姐能好起來呀。”

看著小人類憂愁的臉,想到遲遲沒有進展過敏癥,賀昭微微一笑,至少樂喬的這個願望,他能做好。

於是當晚,尼曼夫人的落腳點迎來一位神秘訪客。

次日,尼曼夫人收拾好行李,迅速攜帶愛女離開咩藹鎮。

這位豪氣的貴族夫人一擲千金,再一次把咯咯蛋的存貨一掃而空。

沒過多久,一則消息傳到賀昭耳中。尼曼夫人一行遭到襲擊,隨行全部死亡,尼曼夫人和愛女下落不明。

那一邊……

“本來只是想看看實驗素材的效果,沒想到有額外收獲啊。”

一只蒼白的手搖晃著一瓶猩紅的血液:“可惜沒得到藥的原液,希望那家夥能從這只狗的血液裏分析出點什麽吧。”

而這邊……

灰狼先生臉色沈重:“首領,要是那個藥被對方得到……”

賀昭卻淡然道:“就像我們能得到對方的東西,對方也會千方百計了解我們。比的就是誰更有耐心,更有手段。司翊,這場鬥爭才揭開序幕,別因為這點不足為道的小事慌了手腳。”

“我們怎麽才能捉住對方?”灰狼先生心裏著急。

賀昭:“想主宰眾生,爭權奪利的欲望不滅,他們就有源源不斷的實驗素材。無論是自願的,還是被迫的,總有會誰會被我們發現,讓我們得到線索。”

這次的尼曼夫人就是如此。正是因為尼曼家族需要一個穩固地位的繼承人,女兒在高壓訓練下為了機會鋌而走險。

卻不想,她只是咬了毒蜘蛛放的餌,吃掉權力,自身卻成為別人的囊中之物。

想到後面風雲詭譎的局勢,灰狼先生暗暗嘆氣。

有時候挺羨慕人類的,吃吃喝喝睡睡,有小花小草就能很幸福。比起站到頂端,他們更想快樂地融入這個世界,享受每一天。

是。

類人裔是世界的主宰。

那這是食物鏈頂端的詛咒嗎?

與此同時,樂喬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事。

今天,學習完畢,樂喬坐在賀昭的院子裏曬太陽,托著腮幫子看灰狼先生指揮工人把一堆木頭從附樓搬出來。

木頭上有許多有爪痕和咬痕。

太陽太過暖和,樂喬感覺腦子漸漸被烘成漿糊,這難道是賀昭偷偷變成狼發洩?不如給賀昭送點肉骨頭……

傀儡藤窸窸窣窣舉起卷須,用一張大綠葉給小人咪打傘。

茍盛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樂喬登時清醒過來,他想起來了!

他把那個被工蜂紮毒針的熊類人裔忘記了!不是致命的毒,頂多變一晚僵屍。

茍盛沒有大吼大叫,就這麽沈默著走進來。

完啦,這是氣壞了!

樂喬瞪著踱步靠近的茍盛。不能吧,那天他故意用奇怪的語調說話的,就像人類偶爾會誤認為貓咪說人話一樣,而且他還披著鬥篷,應該認不出他噠。

傀儡藤傻乎乎繼續撐傘。

←_←

失策了。

樂喬捂臉。

但他很快重整旗鼓,挺起小胸膛與茍盛對視。

認出來就認出來,你沒有證據,他咬死不認!

“你這只小人咪怎麽總纏著賀昭?你家不是在隔壁嗎?”茍盛一屁股坐在樂喬身邊。

樂喬瞪他。

“那天的事我聽說了,這兩天忙別的事,今天才有空過來。”

警報的天線嗶嗶作響。

來了!樂喬支棱起頭毛,大狗熊要算賬了,說不定還想訛一筆大的!

看了樂喬一會,茍盛竟然低下他那顆向來神氣的頭顱。

“那些無禮的家夥我狠狠教訓過了,丟回預備營重練,這是賠償金。”樂喬面前落下一袋鼓鼓囊囊的錢袋。

經過前幾次,茍盛深深了解哄小人咪需要交罰金的這件事。

樂喬定定回視,指向屋內——你要道歉的對象是賀昭。

而且,你說賀昭的時候更過分,我無法相信你今天來道歉,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如果茍盛知道樂喬心裏的話,一定奇怪,拜年是什麽?黃鼠狼幹嘛給雞拜年?

文化人,惹不起。

唏噓。

茍盛滿臉煩躁,強硬地把錢袋子塞到小人類懷裏:“我跟他二十多年沒好好說話了。”

嗯?話裏有話。樂喬停止撕巴錢袋子的動作,瞇起眼睛。

要是你敢編故事騙我,我一定再狠狠踹你一腳!

“賀昭是什麽人物,他們也配那麽羞辱他。你什麽眼神?是,我是說過類似的話,但難聽的話我都是當面說的,才不會背後說,老子我光、明、正、大。”

茍盛臭屁哄哄,還挺驕傲。

樂喬:“……”

你好霸道,只允許自己說賀昭的壞話,不準被人說。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茍盛把手機調亮,懟到小人類眼前:“你這小人咪防備心還挺重,給你看證據。”

謔!

一張照片。

兩只幼崽。

小熊和小狼。

小熊無疑就是茍盛,那小熊勾肩搭背的狼耳小男孩……

“這是我,這是賀昭。”樂喬一邊想,茍盛一邊說。

“有沒有興趣聽聽我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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