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夜襲

關燈
第32章 夜襲

他叫茍憚,忌憚的憚。

他是本次茍家派來咩藹鎮的探險隊招募團的先遣者,身上承擔極其重要的任務。(自認為的,來自他的信念感)

首先,搶在競爭對手面前占據好的宣傳地盤。其次,物色好苗子,調查清楚對方的身家情況,發給招募師針對性做招募方案。

他是孤身一熊秘密執行任務的,從耳東城搭乘人馬車隊抵達咩藹鎮。

人馬車隊又快又穩,碰到難纏的乘客也能耐心服務,中途還打跑一隊劫匪,乘客們紛紛支付給他們額外的保護費,為首的人馬女士給他打了九折。

遇到殺人不眨眼的劫匪,人馬們沒丟下乘客逃跑,反而用命趕跑了劫匪,最後只要一點點保護費。那些錢購買補品都不夠吧,鄉下就是民風淳樸啊!

←_←

這就是茍憚對咩藹鎮的第一印象了。

咩藹鎮占地寬闊,放眼望去房屋跟房屋之間離得遠,居民不算多,一到夜晚,路上基本看不見行人。抵達第一晚,人生地不熟的茍憚選擇宿在樹林裏。

“你是誰?怎麽躺在我的雞窩裏!”第二天大早,他被一個尖叫聲驚醒。

醒來發現,不知什麽時候,他身邊圍了一圈毛茸茸的咯咯獸,腿邊還有幾顆大白蛋,熱騰騰噠!

隨著五感清醒,一股難言的臭味侵襲了他的鼻子。茍憚臉色發青,咯咯獸拉了滿地青青綠綠的屎!他昨晚難道睡在這糞坑裏?

他能忍受艱苦的環境,但不是這種鬧烏龍般,沒苦硬吃的艱苦!

茍憚一躍而起,無視身後咯咯獸飼養者的呼喚,憋著一口氣,埋頭跑出十裏地。

“哎喲,他是誰呀?住我家雞窩不用給住宿費啦。”學緬因貓家把咯咯獸簡稱成雞,泰玉現在定期食用貓草吐毛,再也沒突然嘔吐把小咯咯獸們燒成渣了。如今,她的走地雞養殖事業越做越好。

從小雞仔嘴裏摳出一枚金幣,泰玉點了點雞仔們的尖嘴巴:“你們這群貪吃鬼,啄破人家的口袋偷吃石頭了是不是?沒收!”

“不要給老娘嘰嘰叫!這些石頭沒營養,吃了不長肉,乖乖吃嚶嚶鳥肉去。”

另一邊,茍憚終於找到一家可以住宿的旅店,櫃臺後面老爺子眼皮一掀,說出一個比價目表上高五倍的價格。

“貴什麽貴!衛生費懂不懂!臭烘烘的家夥,你住的房間三個月內都不會有人住了!”

他、他無法反駁。

茍憚忍著屈辱掏錢,後來才知道這家旅店已經三個月沒人入住。不過現在,他發現自己的口袋不知道什麽時候破了,裏面的錢掉了個精光。問題不大,還好他聽奶奶的話,錢從不放在一個兜裏。

在老板嫌棄的目光中,他從鞋底掏出備用金,交錢、入住,洗了個淋漓盡致的熱水澡。

洗澡搓毛毛的時候,茍憚想起那個指引他找到這家店的壯兔子,千錘百煉的肌肉,能一眼發現他困窘的眼睛,她是個好苗子!

可惜兔子跑得太快,他沒來得及把邀請函塞過去。

此時的兔子金比比:“傳下去,鎮上來了個變態,家長們三級警戒!讓所有幼崽註意回避!”附贈高清照數張——頭發插羽毛,衣褲沾著咯咯獸屎的棕熊。

可憐的茍憚,還不知道自己上了咩藹鎮無形的避雷榜單。

╮(╯▽╰)╭

來到咩藹鎮的這些天,茍憚效率極高地訂好一間空屋,作為後面大部隊的落腳地,但他物色苗子的工作遲遲沒進展。

好苗子是有,還不少哩,但鎮民們不愛搭理外鄉人,一問三不答,再問,暴脾氣的掄起拳頭就打。

站在商店旁邊的大樹下,面無表情嚼著最後一塊面包,茍憚擡頭望藍天,他終於把錢花光了(人情世故消息小費),但沒有獲得一個有用的情報!

這種情況,他沒臉向老大申請新的經費啊!唏噓,晚飯只能去樹林裏狩獵了。

就在他惆悵的時候,一道眼熟的身影匆匆走進商店,沒一會,拎著一袋商品離開。

灰狼司翊?意外收獲!

怪不得老大選這麽個鳥不拉屎的鄉下,老大果然有先見之明!

茍憚連忙悄悄跟上去,跟著腳步匆匆的灰狼,一路七彎八拐,到了個偏僻地方,他看見了那緊挨著的兩個房屋。

茍憚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

左邊花團錦簇的院子裏,老大死對頭賀家首領正在修剪花草,一個小團子跟在賀昭身邊,背對著他,蹦蹦跶跶的。

向來不容忍旁人靠近的賀昭,不但沒驅趕那個煩人的小東西,反而在團子跌一跤的時候,伸手拎住對方的後衣領,讓那穿毛衣的家夥不至於毛茸茸地滾走。

灰狼司翊進門徑直奔著小團子去,眼裏仿佛沒有他家首領一般。

茍憚惡評:就這樣的左右手,還不如雇傭一塊叉燒肉!

小團子轉過身,那一瞬間春暖花開,白嫩嫩的小臉,笑出兩個小酒窩。小人咪撲過去抱住灰狼的腿,獲得一杯奶酪冰淇淋獎勵。

那個奶酪冰淇淋是商店最貴最暢銷的商品之一,這些天,茍憚數次咽著口水徘徊許久,到底沒舍得吃。

不不不。

現在不是想冰淇淋的時候!

他拼命揉了揉眼睛。

人類!

是人類啊!

而且是最最最難得碰到的人類幼崽!

得到獎勵,小人咪乖乖坐在臺階上,捧著杯子一口一口吃冰淇淋,腮邊一鼓一鼓,偶爾舔一下紅潤的嘴唇,瞇著眼睛,搖頭晃腦,十分享受的樣子。

茍憚覺得喉嚨突然有些幹渴,嗷,想一口吞掉這只小團子!

他下意識吞了口唾沫。

下一秒!

一道銳利的眼神刺過來,精準地落在他所在的位置。茍憚馬上矮身躲進樹叢,濃烈的殺意仍在掃蕩,他的心臟快要跳出嘴巴。

恍惚過了很久,等他再露出眼睛,只看到小人咪跑回右邊那棟房子的身影。

夜幕降臨。

從樹叢裏走出來,抖掉叮不穿自己皮毛的蚊蟲,茍憚站到了右邊那棟房子外面。被賀昭和灰狼司翊另眼相看的人類,讓他來看看,你究竟有何特別之處!

仔細看,虎背熊腰的類人裔腰部,塞著一團鼓鼓囊囊,疑似能兜住人的麻包袋!

目的不言而喻。

他翻墻而入,雖然是夜晚,但並不是伸手不見五指,月光照亮了小院子。

開墾整齊的菜地,青菜朵朵大顆水靈,毛茸茸的咯咯獸擠在角落,它們似乎正在做美夢,時不時發出一聲嘰,小樹舒展枝葉,翠綠欲滴,樹幹上纏著藤蔓,這有點礙眼。

菜地旁邊放著小桶,桶裏是小鏟子和小鋤頭,沾著泥巴,主人應該經常使用它們。

就很普通的家庭。

茍憚選定擺著兩個盆栽的房間作為目標——窗簾是幼崽喜歡的風格,粉粉藍藍的顏色,繡著可愛的玩偶。

他徑直走到窗戶下方,身前是那棵纏著藤蔓的小樹。

就在他屈膝彎腰,目光牢牢鎖定那扇窗戶的時候,茍憚忽然僵住,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憑空出現!

平凡普通的藤蔓悄聲無息暴漲,如游蛇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他!

此時此刻。

茍憚頭腦是無比清醒的,被藤蔓裹住的前一刻,他清楚地看見藤蔓的葉片邊緣呈鋸齒狀,被銀月鍍上冷冽的光芒。

危險!不能被葉片割傷!

這是傀儡藤!

為什麽這裏會有傀儡藤!

茍憚現在做後勤工作,但他一直以成為探險隊員為目標努力,該學習的功課他背得滾瓜爛熟。

但學到知識,不代表能活下來。

月光下,強壯的類人裔被藤蔓裹地密不透風,刀光閃過,黑影掙脫藤蔓,他渾身爆出毛發,看似毫發無傷,實則茍憚知道,見血的割傷已經遍布全身。

傀儡藤如美杜莎的頭發,靜靜地漂浮在半空,像等待時機絞殺獵物的毒蛇。黑影走得踉踉蹌蹌,跌跌撞撞向外面移動,走出兩步,便重重跌落倒地。

下一秒,傀儡藤再次刺向那道黑影,層層疊疊的,將他緊緊纏縛。

茍憚無法動彈。

窸窸窣窣。

藤蔓絞住四肢,貪婪地咬進皮毛血肉,骨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肉爭先恐後從縫隙間擠出來,血腥味漸濃。

然後是喉嚨,下巴,嘴巴,緊接著,鼻子被藤蔓厚厚地覆蓋,他失去了賴以生存的空氣。

最後,濕冷的藤蔓爬上他的眼睛,如水的月光消失,黑暗降臨。

麻木從傷口處蔓延,手指、手臂、眼睛、臉頰、嘴唇、心臟,茍憚艱難地張嘴,僵硬的嘴巴卻無法再張大。

窒息——

他要死了。

死亡的恐懼將他一點點拉入無盡深淵,冷汗汨汨而出,浸濕了他的衣服和褲子,他可能失禁了。

就在這時,撕拉一聲,覆蓋他面部的藤蔓被撕開,有人扼住了他的頭臉,茍憚眼前仍是黑暗。

死裏逃生,他顧不上辨別來著是誰,大口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然而——

“你就是那個變態?”

這是茍憚最後聽見的話,冷冰冰的,暴戾的氣息像寸寸刀割,通過扼住他頭臉的大手傳遞到心臟。

如墜冰窖。

他再一次想到了死亡。

老大,對不起。

茍憚不是他的原名,是他偷偷學老大自己改的。他討厭那個弱小的自己。

那時候,弱小的他是樹林裏最底層的存在,吃的是別的獵食者的殘羹冷炙,是老大把他拉出來,給予他強大的體魄,他發誓要成為老大的兵,指哪打哪。

老大一直想要一個人類。

他想送給老大。

“我……”拼命調動肌肉,茍憚從喉嚨裏擠出一句斷斷續續的話,“我是……一個人……行動的……”

說完,臉上帶著微笑,他松了口氣,閉上眼睛。

***

呼嚕嚕,呼嚕嚕。

誰家摩托車響了?

不對,這裏沒有摩托車。

樂喬揉著惺忪的睡眼爬起來,手邊摸到柔軟的毛絨絨,下一秒,後腦勺傳來一股力道,他被按進了緬因貓的胸膛裏。

緬因貓爸爸什麽時候睡到他床上的?還未完全清醒的小人類,傻呆呆地坐在大貓咪的爪子間,被貓咪細心地舔頭毛了。

逐漸清醒過來,看著貓咪形態的姜一卿,樂喬眨眨眼,猛地抱住緬因貓,蹭了蹭對方的臉頰。

~\(≧▽≦)/~

緬因貓叼來衣服,拒絕貓咪的服務,樂喬自力更生換好衣服,拉開窗簾,明媚的陽光灑滿房間。

“阿花早,甜甜草,你今天又更漂亮啦!”對窗臺上的兩個盆栽打過招呼,樂喬往外眺望。

紀天川正在打掃院子,小雞仔們正在追逐打鬧,爭搶著什麽東西,那東西滾動的時候,一道刺眼的眼光閃過他眼皮。

樂喬反射性瞇起眼睛,如果他沒看錯,雞仔們在搶金幣?等他再定睛看去,大肥雞腳踩同類,正好將那枚金幣拋起,尖嘴巴一啄,幹凈利落吞吃下肚。

樂喬:( ̄▽ ̄)

咯咯獸,謎一般的消化系統。

不過,金雕爹地是不是太寵這群小雞仔了,他們家已經富裕到可以拿金幣餵小雞了嗎?

(紀天川:臟東西,不要,徹底毀屍滅跡。)

“寶寶,走咯,咱們吃早飯去。”姜一卿悄悄換好衣服,把探頭探腦的小人咪抱起來,兩人跟聞聲望來的金雕揮了揮手。

今天也要去賀昭那邊學習。

總是在門口迎接他的灰狼先生不在,賀昭正在修剪花草——因為工作量太大,現在院子就像被剪得參差不齊的腦袋。

“賀昭,早上好呀。”樂喬舉起小飯盒,“這是傀儡藤蛋餅,鹹口的,給你嘗嘗。”

阿花隔三差五就會貢獻一頓美食,樂喬已經習慣了,並且分享給賀昭和人馬朋友們。

“什麽時候的傀儡藤?”賀昭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樂喬想了想。

“昨晚或者今天早上?”說著,他把小飯盒往前懟了懟,怎麽不接呀?

賀昭矜持片刻,又說:“你們家的錢如果不夠花,可以向研究所申請飼養人類專項資金,或者,我讓司翊給紀天川找份工作。”

什麽跟什麽呀?

樂喬傻眼。

話題為什麽會跳到這個上面?

昨晚肯定是發生什麽事了吧!

就在他和賀昭大眼瞪小眼的時候,院子外傳來熟悉又陌生的吼聲,平地一聲雷,能炸破人的耳膜。

“賀昭!是不是你把我的下屬扣住了!趕緊交出來!”

一道小山似的身影踹門而入,氣勢洶洶朝他們大步邁進,臉上怒意勃發——是他!人販子棕熊,茍盛!

把飯盒往小書包一塞,樂喬趕緊躲到賀昭腿後面,探出腦袋,謹慎地打量這個明顯來者不善的類人裔。

“哎呀,茍先生,您來得正好,您來作為家屬聽一下後續治療方案吧,茍憚?好像是叫這個名字,剛好搶救完畢。”

這時,灰狼先生笑瞇瞇從隔壁棟走出來,身上還披著白大褂。

好家夥,昨晚戰況如此慘烈?拼湊出真相,樂喬目瞪口呆了。

不過樂喬不會為自家護衛們道歉,他們家的都是好寶寶,肯定是這個叫狗蛋(?)的偷襲他家了,觸發了護衛們的狂暴模式。

略略略。

於是眼睛一來就鎖定小人咪的茍盛,就看見對方沖他做了個鬼臉。

茍盛:“……”

MD!好可愛!

不對,他要索賠!

索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