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緬因貓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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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緬因貓的魔法
綠油油的仙人掌深深紮根土地，均高三四米，頂上、周身簇擁紫白色的花朵，這就是車站的頂了，遮陽避雨。
仙人掌靠下方的位置，一簇簇短刺上掛著顏色各異的箭型木板，箭頭指向不同方向，寫著不同的目的地。
一家三口站在時刻表前研究。
“呀，沒趕上！”
站在空空如也的車站，緬因貓撇著耳朵懊惱的嗚了句，卸下沈重的行李。
“我們要去咩藹鎮，工作日爸爸就是在這裏坐車回家哦。”奶爸紀天川抓住一切機會教導小幼崽，“車隊滿客會提前出發，我們雖然按時到，但還是來晚啦。”
咩藹鎮跟耳東城的來往旅客不多，下一班次在接近傍晚的時刻。
樂喬恍然大悟，這不就是湊齊人就走嗎？好隨性的車隊喲！
他興致勃勃打量四周。
過來時昏迷著，回去他可得好好欣賞路上的風景。
嬌艷明媚的太陽，郁郁蔥蔥的綠樹，圍繞野花飛舞的蝴蝶，一切都是新鮮事。樂喬揣好了踏青出游的心態。
周圍有幾間商鋪，大多數是飲食店，此時店裏都坐著帶行李的客人，估計跟他們一樣是錯過車隊的乘客。
只有一家店例外。
他家門口被一群體格彪悍的人馬大喇喇霸占了。
人馬們威武雄壯，胸肌發達，露著肌肉虬結的臂膀，他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吃吃喝喝，大聲說笑。
他們的餐盤是高高的竹筒，插著滿滿當當的燕麥草、苜蓿幹草，旁邊掛著布袋子。大手一掏，人馬塞一把黑豆和葵花籽進嘴裏，大口大口咀嚼起來。
微風吹過，豆類和青草清新馥郁的香味像勾引小貓的狗尾巴草，悠悠晃晃彌散在空氣中。
樂喬看得眼饞，咽了咽口水。
後來的乘客都自覺遠遠的避開肌肉發達的人馬群，選擇其它商鋪，導致這家店門口熱鬧，店內卻空無一人。
“來嘗嘗他們家的苜蓿草籽冰淇淋，可好吃啦！”在他東張西望的時候，緬因貓竟捧回來兩個冰淇淋。
一個給紀天川，一個給貓咪自己，人沒有。
樂喬知道那是毛絨絨們覺得冰淇淋對幼崽的腸胃不好。
他眼巴巴，望梅止渴。
“噢噢！小貓你很有眼光，他們家的冰淇淋是最好吃的！我們去外面打工，睡夢裏都惦記這一口呢！”
是人馬隊中體格最壯碩的人馬主動跟他們搭話，這位人馬大叔眉目粗獷，臉頰、手臂和胸腹畫著黃綠兩道條紋，梳著滿頭細辮，肌肉遍布深淺不一的傷痕。
他一靠過來，毛絨絨一家頓時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金雕都比他矮半個頭！
“他們家的冰淇淋沒有添加亂七八糟的東西，可以餵小人咪吃一點，對排便好。”人馬大叔傳授育兒經驗了，肌肉雄壯的胸膛後面是一顆老父親的慈愛之心。
姜一卿聞言眼睛一亮，立即掏出小勺子給早就嘴角淌口水的小人類塞一口，看寶寶吧唧吧唧吃得瞇眼睛，貓咪很開心：“寶寶最近確實嗯嗯困難。”
樂喬滿臉通紅嗆咳，姜姜，你不要把這種私密的事情隨便跟外人說啊。
嗯嗯困難是因為吃肉吃多了。
人，不吃蔬菜就會便秘。
人，是要面子的。
╥﹏╥
得知他們要去咩藹鎮，人馬大叔驚喜地噅叫，仔仔細細打量他們：“我們是老鄉呀！小貓和小鳥，你們是新面孔呀，我以前沒見過你們。”
姜一卿也仔細看了看他，謹慎回答：“我也沒見過您。”
“我們到外面出差兩年，今天剛回來。咩藹鎮山坡草場，我們家的人馬們每天都會跑操訓練。小貓你經常來回城裏和鎮上，應該知道我家的車隊。”
人馬大叔一說，姜一卿就想起來了，那地方離他們家不遠。他平時上下班搭乘的，確實是支人馬車隊。
“我們是一年前搬到咩藹鎮的。”姜一卿解釋，怪不得兩邊不認識彼此。
相遇即是緣分。
老鄉見老鄉，雙方交換了姓名。
人馬大叔叫巴尋，不僅是車隊的領隊，還是整個馬場的首領，知道姜一卿是車隊的包月客戶後，連連感激他的光顧：
“咱們那地界大多都是挖草捕獵的，自己家做小生意維生，像小貓你這樣到城裏打工的很少，還好有你一直坐車，不然我們車隊怕要關門了。”
做生意的就是舌燦蓮花，姜一卿被恭維得直翹尾巴，趕忙客氣回道：“您誇張啦，我見乘客蠻多的，咱們那風景不錯，聽說要發展旅游業呢。”
這一來一回，他們之間距離拉近不少，尤其是人馬大叔提到他還有兩只幼崽，兩個爸爸間話題多得聊不完。
“餵！你們是車隊吧？別吃了！我們要去咩藹鎮。”他們的聊天被一道趾高氣昂的呼喝打斷。馬群前不知何時來了一家三口。
“李德，不能沒有禮貌。”美婦人矜持地輕斥，對人馬群說，“我們會出兩倍價錢，不讓你們空跑一趟。”
美婦人身穿華麗的衣裙，後背的蝙蝠翅膀尖尖裝點著寶石。她站在離人馬三步遠的距離，攏著裙擺，小心翼翼避開他們腳邊撒落一地的碎草料。
“不好意思，我們還在休整，你們雇傭別的車隊吧。”一頭笑容和善的人馬走出來，她頭戴艷彩的花環，叫人一眼就能註意到。
她是副領隊，負責對外溝通。生意人講究和氣生財，做生意難免碰到奇葩客戶，打發走就行。她示意夥伴們繼續吃飯，游刃有餘地與難纏的乘客溝通了。
小蝙蝠掩著鼻子，毫不掩飾嫌棄：“鄉下的馬進化成類人裔，身上也有一股泥巴的腥臭味！現在這裏只有你們一個車隊，嘖，誰讓我們趕時間，這錢便宜你們賺了！”
這邊，紀天川立即把蝙蝠少年當反面教材了：“寶寶，咱們不學他噢，我們不惹事。不過，如果別人先來欺負你，你就斬草除根。你人小小一只，不會打架，回家找爹地，爹地把他們都打死。”
樂喬認真點頭。
做人有做人的規矩，做類人裔有類人裔的規矩。
他將逐字學習。
“人類！天吶！是人類！”美婦人註意到他們，失態尖叫。她很快恢覆優雅，提著裙擺跑過來。
美婦人伸出的手撲了個空。
“不給抱，不能摸，不能吸。”不等她開口，金雕居高臨下，冷酷三連。
小小蝙蝠在巨型金雕面前就像芝麻粒，不夾起翅膀做蝠就會被吃掉。
美婦人垂涎的目光黏住人類不放，她很快找到突破口：“你們要去哪裏？我們去咩藹鎮，順路的話，我們可以坐一輛車，免費捎你們一程。”
兩只毛絨絨腳邊放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肯定需要車隊。
說著，她回頭沖花環人馬展示大方：“加上小人咪一家，他們的費用我們付了。”
這時，站在遠處的男人——應該是這三口的一家之主，滿臉不悅：“還沒談好？就說不要去那種鄉下地方。你領導想看日落，隨便發他幾張網圖得了，非得親自跑這一趟。你們就是生活過太好，花錢吃苦受罪。”
“閉嘴！敷衍我就算了，你當領導傻的？我不幹，有的是人幹！我升職加薪，你不也享受嗎？有本事，你也去找個領導巴結。”美婦人懟得丈夫啞口無言。
男人拍了拍衣擺不存在的灰塵，提起手提箱，神情倨傲：“他們不願意就算了，我們等別的車隊。”
樂喬就聽見人馬大叔和氣爽朗的聲音，他突然打圓場道：“行吧，反正我們也要回咩藹鎮，順路做筆生意。”
人馬大叔輕輕撥了撥樂喬的頭毛，笑道：“人也到齊了。”
首領發話，花環人馬迅速和美婦人談好價格，所有人馬眨眼間吃完食物，列隊整齊站到車站前。
人馬大叔走到路牌旁，對著一朵仙人掌花說了幾句話。
然後，「前往咩藹鎮的車隊就要出發了。」那朵花放聲廣播。聲音渾厚響亮，跟花甜蜜的外表截然不同。
花環人馬低聲提醒：“首領，厭厭草沒有了。”
什麽草？
樂喬當即豎起耳朵。
這厭厭草似乎是出行必備品，聽見存貨告罄，決定出發的人馬大叔露出躊躇的神色。
所有人面露茫然，姜一卿看見人馬大叔為難，舉手示意：“我知道配方，你們有材料的話，我可以配。”
人馬大叔頓時舒展眉頭，把緬因貓的後背拍得梆梆作響：“年輕有為呀，小貓！你幫了大忙了！”
一把草藥，幾塊根莖，一個藥碾子。材料很快悉數擺到緬因貓面前。
姜一卿取其中一些放進藥碾子，隨著碾盤滾動，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彌散開來。
人馬大叔嘖嘖稱讚，豎起大拇指：“這味道，夠勁！小貓你看著可愛，配方風格居然很辛辣呢。”
見小人類好奇求知的小眼神，金雕爹地小課堂再次開講：“城鎮外面有吃人的野獸，車隊出行都會帶上厭厭草，避免被襲擊。”
花環人馬笑瞇瞇補充：“厭厭草有很多種配方，不同配方配出來的香效力不同，如果使用了不入流的厭厭草上路，效力減弱，那真的會有去無回啦！”
而且，如果材料用錯，用量稍有不同，厭厭草就有可能變催命符，攜帶的人就會變成行走的香餑餑。
準確識別草藥，根據出行要經過的環境調整配方，再精準確定用量，最後嚴格按順序碾碎制香。
每個環節都不能出錯。
姜一卿就像個魔藥師！
大貓咪認真工作起來，跟平時賴床的大懶貓判若兩人。
樂喬黏在姜一卿身邊學習。
姜一卿對著幼崽也不敷衍，將材料和配方說得清清楚楚。
“待會你們坐巴環的車，不收費。”人馬大叔說。
那邊，花環人馬正在將後座綁到身上，那是一個敞篷座駕，坐樂喬一家三口綽綽有餘。
他們旁邊是一頭十分年少的雄性人馬，他梳著人馬大叔同款發型，身後拖著的後座上放著兩大口木箱。
見樂喬看過來，他眼睛水潤，然後抿出一個羞澀的笑。
“我們坐這輛！”蝙蝠一家吵吵嚷嚷擠上少年人馬的後座，“這兩個破破爛爛的箱子是什麽？餵，把它們丟掉，我們沒地方坐了！”
少年人馬驚慌失措，小聲拒絕：“抱歉，這是我很重要的東西。而且位置足夠的，座駕很寬敞。”
看身高模樣，他年紀應該遠比車隊裏其他人馬小。小小年紀，他拖著的後座卻跟花環人馬不相上下。
這裏介紹一下花環人馬，骨架高大，個頭僅次於馬群首領，肌肉鼓鼓囊囊的，一拳能揍趴下五個人馬靚仔！
小蝙蝠嘟囔著拿這種破箱子裝的東西能有多金貴，粗魯地踢踹箱子發洩不滿。美婦人一坐下就拿出香水噴灑，少年人馬一邊打噴嚏一邊連聲阻止。
正焦頭爛額之際，他感到旁邊掀起一股勁風，熏得他直打噴嚏的香水被統統吹散，連小蝙蝠都被扇飛到地上去了！
(⊙o⊙)
看著可以把他們一家三口扇飛的翅膀，正要發飆的美婦人默默把兒子拉回車上，幹巴巴笑道：“對不起啊，小人咪不喜歡，我們忍一忍，忍一忍。”
少年人馬往金雕的手臂間看去。小人咪果然捂著鼻子，悶悶打了好幾個噴嚏。
教訓完蝙蝠一家，金雕也沒放過他，同樣是陰森森的微笑：“寶寶說如果你信任我們，可以暫時把兩個箱子放過來。”
咳咳，真的不是不把箱子放過來，讓我家寶寶失望，你就挨我一頓揍的意思！
樂喬頭點到一半，糟糕，花環人馬會不會介意多載兩個箱子？
花環人馬不介意，還幫忙把箱子拎到車座後半部分，不讓箱子擠到他們的行李和位置。
少年人馬松了口氣，向小人咪投去感激不已的目光。
馬群的叔叔阿姨們其實很護短，只不過父親下令，營業時間，他要學著處理糾紛，在事情不可挽回之前，不允許任何人插手幫忙。
剛才不少叔叔阿姨就偷偷往這邊看，花環姨姨拳頭都捏緊了。
三只蝙蝠是給他練手的客人，萬一被打死就不好了。父親和姨姨說這種無腦的奇葩比較少見，有腦子的乘客見到他們，即使心裏瞧不起也會假裝客氣。
他要學的事還有很多，必須要加油！學成之後，他還要教導弟弟妹妹呢。對小人咪說完謝謝，少年人馬重新打起精神。
父親說了，做成一件事之前，可能會失敗無數次，但不必灰心喪氣一蹶不振，因為那也是成長。
這邊，蝙蝠一家總算勉為其難坐好了。他們開始分享零食吃，瓜子殼包裝袋隨意丟在腳邊，座駕裏很快就一片狼藉。
在金雕背後，美婦人拿著精美的零食對樂喬輕聲嘬嘬嘬，還要偷拍他！
樂喬剛好悶了一口水，這下噗嗤噴了對面一臉，嘬嘬嘬什麽的，好吧，誰讓人類如今是寵物來著。
毛絨絨們嚇一跳，緬因貓趕忙給他擦嘴巴擦衣服，金雕扭頭給美婦人一個警告的眼神。
頂著一塌糊塗的妝容，美婦人默默轉身擦被口水糊了的臉，假裝無事發生。
“出發咯——”
“巴尋先生應該接到寶寶他們了。”
灰狼先生看了眼時間，把報告遞給賀昭時順口匯報。
見賀昭沒讓他住嘴，灰狼先生繼續叭叭：“巴尋先生回來得真是時候呀，您剛好有重要物品需要運往咩藹鎮，有他們一路保護，寶寶一定能安全到家！”
嘿嘿，如此看來，寶寶已經被自家首領劃入領地範圍裏了。普普通通的回家而已，啟用心腹運輸隊護送，咱們首領大人對小人咪的占有欲意外的重呢。
據說小人咪可能有兩個家，那第二個家怎麽就不能是他們呢。
灰狼先生……再次蕩漾了。
啪。
賀昭推來一份清單。
灰狼先生止住話頭，翻了翻，連忙走了。
時間緊，任務重！
賀昭輸入指令打開芯片系統。
代表13號的紅點正循著預定軌跡移動。
各項數據顯示人類正心情愉悅。
掌心裏的顯示屏上面，數字不斷跳動。
賀昭合上手掌。
人類的心跳仿佛被他握在手中。
* * *
人馬車隊腳程又穩又快，沒一會就穿過了作為耳東城防護帶的靜謐樹林。
花環人馬在人馬大叔身後，她的左邊是巴頌，右邊是另一個強壯的人馬，後方跟著車隊其他成員。
毛絨絨一家處於最安全的位置，樂喬膽子就肥了，興致勃勃打量周圍。
周圍忽然多了許多蠢蠢欲動的聲音，樹冠中，草叢裏，陰影處……那是沒有惡意的，卻飽含貪婪的狩獵之意的目光，樂喬渾身起雞皮疙瘩，又害怕又不舍得錯過。
不同於被末日威脅時絕望的恐懼，這種被另一種生命狩獵的感覺，是一種真切的活著的證明。
厭厭草果真有效，狩獵者們默默看他們路過，目光透露出遺憾，好好的肉沾了粑粑和毒藥，浪費了。
餵！我聽見誰吸溜口水啦！
樂喬卻是不怕的，人馬手裏拿著的武器也是狩獵者們忌憚的理由，長槍、弓箭、石錘、大刀，無論是遠距離反擊，還是近距離防守都不是問題。
在狩獵者眼裏，他們是一群很不好惹的“獵物”。
面前遞來一枝綴著白蕊黃花的樹枝。
這不是樂喬第一次收到來自少年人馬的投餵了。
大概是早早跟車隊走南闖北，少年人馬察言觀色的能力很厲害。
見他對花花草草感興趣，如果在手邊不遠的地方，少年人馬就折下送過來。
樂喬對露著靦腆笑容的少年人馬彎了彎眼睛，把兩片水靈靈的綠葉子遞到他面前。
研究所知道他喜歡花花草草，送了一個綠植盆栽做出院禮物，綠植葉子茂茂密密，方才少年人馬瞥了好幾眼。
大概是想吃？
於是樂喬揪兩片送他。
禮尚往來噠。
少年人馬手足無措，像是沒想到自己會收到回禮。人馬大叔彎腰嗅了嗅葉片，眼神有了微妙變化：“巴頌，謝謝小人咪，這是研究所培育的甜甜草！萬金難買呢！”
這……少年人馬更局促了，貴重的更不能要呀，可小人咪就這樣睜著大眼睛看他，看得他感覺自己不接受是個天大的罪過。
“他不要，給我！”毫無預兆的，熊孩子小蝙蝠的手探過來。巴頌立即牢牢握住那個手腕，無論對方如何扭動都無法掙脫。
小蝙蝠臉色慘白，手腕傳來幾欲斷裂的劇痛，他大聲哀嚎起來。美婦人花容失色，撲過來揪巴頌的頭發，尖聲讓他放開自己的兒子。
兵荒馬亂中，巴頌渾然不覺似的，眼底的誠摯清澈純粹，用另一只手小心接過葉子，吃完後對樂喬羞澀地說了聲謝謝。
好像即使樂喬送的是普通樹葉，他也會吃得幹幹凈凈。
這件小插曲以巴頌道歉告終。
小蝙蝠的手腕腫成豬蹄。
“車費免掉？不行哦，您剛才也說了，孩子不懂事，我們巴頌也還是個孩子，兩個孩子打鬧而已。”
“這樣，打個八五折，要不要換一頭人馬座駕？實在不行，你們下車在這等下一趟吧，我們把厭厭草分你們一點。”
兒子被看上去最弱小的人馬幼崽捏得動彈不得，美婦人環顧一圈兇神惡煞的人馬後，還是選擇留在巴頌的座駕上。
這死人馬說的什麽風涼話！等下一趟就趕不上今天的日落了！
美婦人眼底的怨恨幾乎化為實質，方才跟人馬要求和人類同乘也被拒絕。這只小人類是新鮮貨，上司是人類狂熱粉，若能拿到第一手照片，絕對能讓上司記住她。
欺負她兒子，毀她晉升的大好機會！
美婦人微笑，借著衣袖遮擋，手迅速從少年人馬後腿拂過。這毒，等到了目的會替她好好教訓教訓他們。
毒會先軟化肌肉，然後腐蝕骨骼，最後叫他爛成一攤肉泥。然後，過來觸碰的人也會染上劇毒，落得同樣的下場。你們人馬團結友愛，那就死在一起吧！
這一趟，目的地是你們死亡的終點站。
自以為動作隱蔽的美婦人沒發現，一雙眼睛將她的所作所為全部看在眼裏。
意外在死亡之前發生了。
她猛地往前一撲！
美婦人：？
“乘客們，前方危險，你們抓緊！我們要立即突圍！”
噅噅噅。
人馬們齊齊擡起前蹄。
狂飆。
樂喬的心怦怦跳。
危險來得太快像龍卷風。
這就是外面的世界？
好刺激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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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油油的仙人掌深深紮根土地，均高三四米，頂上、周身簇擁紫白色的花朵，這就是車站的頂了，遮陽避雨。
仙人掌靠下方的位置，一簇簇短刺上掛著顏色各異的箭型木板，箭頭指向不同方向，寫著不同的目的地。
一家三口站在時刻表前研究。
“呀，沒趕上！”
站在空空如也的車站，緬因貓撇著耳朵懊惱的嗚了句，卸下沈重的行李。
“我們要去咩藹鎮，工作日爸爸就是在這裏坐車回家哦。”奶爸紀天川抓住一切機會教導小幼崽，“車隊滿客會提前出發，我們雖然按時到，但還是來晚啦。”
咩藹鎮跟耳東城的來往旅客不多，下一班次在接近傍晚的時刻。
樂喬恍然大悟，這不就是湊齊人就走嗎？好隨性的車隊喲！
他興致勃勃打量四周。
過來時昏迷著，回去他可得好好欣賞路上的風景。
嬌艷明媚的太陽，郁郁蔥蔥的綠樹，圍繞野花飛舞的蝴蝶，一切都是新鮮事。樂喬揣好了踏青出游的心態。
周圍有幾間商鋪，大多數是飲食店，此時店裏都坐著帶行李的客人，估計跟他們一樣是錯過車隊的乘客。
只有一家店例外。
他家門口被一群體格彪悍的人馬大喇喇霸占了。
人馬們威武雄壯，胸肌發達，露著肌肉虬結的臂膀，他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吃吃喝喝，大聲說笑。
他們的餐盤是高高的竹筒，插著滿滿當當的燕麥草、苜蓿幹草，旁邊掛著布袋子。大手一掏，人馬塞一把黑豆和葵花籽進嘴裏，大口大口咀嚼起來。
微風吹過，豆類和青草清新馥郁的香味像勾引小貓的狗尾巴草，悠悠晃晃彌散在空氣中。
樂喬看得眼饞，咽了咽口水。
後來的乘客都自覺遠遠的避開肌肉發達的人馬群，選擇其它商鋪，導致這家店門口熱鬧，店內卻空無一人。
“來嘗嘗他們家的苜蓿草籽冰淇淋，可好吃啦！”在他東張西望的時候，緬因貓竟捧回來兩個冰淇淋。
一個給紀天川，一個給貓咪自己，人沒有。
樂喬知道那是毛絨絨們覺得冰淇淋對幼崽的腸胃不好。
他眼巴巴，望梅止渴。
“噢噢！小貓你很有眼光，他們家的冰淇淋是最好吃的！我們去外面打工，睡夢裏都惦記這一口呢！”
是人馬隊中體格最壯碩的人馬主動跟他們搭話，這位人馬大叔眉目粗獷，臉頰、手臂和胸腹畫著黃綠兩道條紋，梳著滿頭細辮，肌肉遍布深淺不一的傷痕。
他一靠過來，毛絨絨一家頓時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金雕都比他矮半個頭！
“他們家的冰淇淋沒有添加亂七八糟的東西，可以餵小人咪吃一點，對排便好。”人馬大叔傳授育兒經驗了，肌肉雄壯的胸膛後面是一顆老父親的慈愛之心。
姜一卿聞言眼睛一亮，立即掏出小勺子給早就嘴角淌口水的小人類塞一口，看寶寶吧唧吧唧吃得瞇眼睛，貓咪很開心：“寶寶最近確實嗯嗯困難。”
樂喬滿臉通紅嗆咳，姜姜，你不要把這種私密的事情隨便跟外人說啊。
嗯嗯困難是因為吃肉吃多了。
人，不吃蔬菜就會便秘。
人，是要面子的。
╥﹏╥
得知他們要去咩藹鎮，人馬大叔驚喜地噅叫，仔仔細細打量他們：“我們是老鄉呀！小貓和小鳥，你們是新面孔呀，我以前沒見過你們。”
姜一卿也仔細看了看他，謹慎回答：“我也沒見過您。”
“我們到外面出差兩年，今天剛回來。咩藹鎮山坡草場，我們家的人馬們每天都會跑操訓練。小貓你經常來回城裏和鎮上，應該知道我家的車隊。”
人馬大叔一說，姜一卿就想起來了，那地方離他們家不遠。他平時上下班搭乘的，確實是支人馬車隊。
“我們是一年前搬到咩藹鎮的。”姜一卿解釋，怪不得兩邊不認識彼此。
相遇即是緣分。
老鄉見老鄉，雙方交換了姓名。
人馬大叔叫巴尋，不僅是車隊的領隊，還是整個馬場的首領，知道姜一卿是車隊的包月客戶後，連連感激他的光顧：
“咱們那地界大多都是挖草捕獵的，自己家做小生意維生，像小貓你這樣到城裏打工的很少，還好有你一直坐車，不然我們車隊怕要關門了。”
做生意的就是舌燦蓮花，姜一卿被恭維得直翹尾巴，趕忙客氣回道：“您誇張啦，我見乘客蠻多的，咱們那風景不錯，聽說要發展旅游業呢。”
這一來一回，他們之間距離拉近不少，尤其是人馬大叔提到他還有兩只幼崽，兩個爸爸間話題多得聊不完。
“餵！你們是車隊吧？別吃了！我們要去咩藹鎮。”他們的聊天被一道趾高氣昂的呼喝打斷。馬群前不知何時來了一家三口。
“李德，不能沒有禮貌。”美婦人矜持地輕斥，對人馬群說，“我們會出兩倍價錢，不讓你們空跑一趟。”
美婦人身穿華麗的衣裙，後背的蝙蝠翅膀尖尖裝點著寶石。她站在離人馬三步遠的距離，攏著裙擺，小心翼翼避開他們腳邊撒落一地的碎草料。
“不好意思，我們還在休整，你們雇傭別的車隊吧。”一頭笑容和善的人馬走出來，她頭戴艷彩的花環，叫人一眼就能註意到。
她是副領隊，負責對外溝通。生意人講究和氣生財，做生意難免碰到奇葩客戶，打發走就行。她示意夥伴們繼續吃飯，游刃有餘地與難纏的乘客溝通了。
小蝙蝠掩著鼻子，毫不掩飾嫌棄：“鄉下的馬進化成類人裔，身上也有一股泥巴的腥臭味！現在這裏只有你們一個車隊，嘖，誰讓我們趕時間，這錢便宜你們賺了！”
這邊，紀天川立即把蝙蝠少年當反面教材了：“寶寶，咱們不學他噢，我們不惹事。不過，如果別人先來欺負你，你就斬草除根。你人小小一只，不會打架，回家找爹地，爹地把他們都打死。”
樂喬認真點頭。
做人有做人的規矩，做類人裔有類人裔的規矩。
他將逐字學習。
“人類！天吶！是人類！”美婦人註意到他們，失態尖叫。她很快恢覆優雅，提著裙擺跑過來。
美婦人伸出的手撲了個空。
“不給抱，不能摸，不能吸。”不等她開口，金雕居高臨下，冷酷三連。
小小蝙蝠在巨型金雕面前就像芝麻粒，不夾起翅膀做蝠就會被吃掉。
美婦人垂涎的目光黏住人類不放，她很快找到突破口：“你們要去哪裏？我們去咩藹鎮，順路的話，我們可以坐一輛車，免費捎你們一程。”
兩只毛絨絨腳邊放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肯定需要車隊。
說著，她回頭沖花環人馬展示大方：“加上小人咪一家，他們的費用我們付了。”
這時，站在遠處的男人——應該是這三口的一家之主，滿臉不悅：“還沒談好？就說不要去那種鄉下地方。你領導想看日落，隨便發他幾張網圖得了，非得親自跑這一趟。你們就是生活過太好，花錢吃苦受罪。”
“閉嘴！敷衍我就算了，你當領導傻的？我不幹，有的是人幹！我升職加薪，你不也享受嗎？有本事，你也去找個領導巴結。”美婦人懟得丈夫啞口無言。
男人拍了拍衣擺不存在的灰塵，提起手提箱，神情倨傲：“他們不願意就算了，我們等別的車隊。”
樂喬就聽見人馬大叔和氣爽朗的聲音，他突然打圓場道：“行吧，反正我們也要回咩藹鎮，順路做筆生意。”
人馬大叔輕輕撥了撥樂喬的頭毛，笑道：“人也到齊了。”
首領發話，花環人馬迅速和美婦人談好價格，所有人馬眨眼間吃完食物，列隊整齊站到車站前。
人馬大叔走到路牌旁，對著一朵仙人掌花說了幾句話。
然後，「前往咩藹鎮的車隊就要出發了。」那朵花放聲廣播。聲音渾厚響亮，跟花甜蜜的外表截然不同。
花環人馬低聲提醒：“首領，厭厭草沒有了。”
什麽草？
樂喬當即豎起耳朵。
這厭厭草似乎是出行必備品，聽見存貨告罄，決定出發的人馬大叔露出躊躇的神色。
所有人面露茫然，姜一卿看見人馬大叔為難，舉手示意：“我知道配方，你們有材料的話，我可以配。”
人馬大叔頓時舒展眉頭，把緬因貓的後背拍得梆梆作響：“年輕有為呀，小貓！你幫了大忙了！”
一把草藥，幾塊根莖，一個藥碾子。材料很快悉數擺到緬因貓面前。
姜一卿取其中一些放進藥碾子，隨著碾盤滾動，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彌散開來。
人馬大叔嘖嘖稱讚，豎起大拇指：“這味道，夠勁！小貓你看著可愛，配方風格居然很辛辣呢。”
見小人類好奇求知的小眼神，金雕爹地小課堂再次開講：“城鎮外面有吃人的野獸，車隊出行都會帶上厭厭草，避免被襲擊。”
花環人馬笑瞇瞇補充：“厭厭草有很多種配方，不同配方配出來的香效力不同，如果使用了不入流的厭厭草上路，效力減弱，那真的會有去無回啦！”
而且，如果材料用錯，用量稍有不同，厭厭草就有可能變催命符，攜帶的人就會變成行走的香餑餑。
準確識別草藥，根據出行要經過的環境調整配方，再精準確定用量，最後嚴格按順序碾碎制香。
每個環節都不能出錯。
姜一卿就像個魔藥師！
大貓咪認真工作起來，跟平時賴床的大懶貓判若兩人。
樂喬黏在姜一卿身邊學習。
姜一卿對著幼崽也不敷衍，將材料和配方說得清清楚楚。
“待會你們坐巴環的車，不收費。”人馬大叔說。
那邊，花環人馬正在將後座綁到身上，那是一個敞篷座駕，坐樂喬一家三口綽綽有餘。
他們旁邊是一頭十分年少的雄性人馬，他梳著人馬大叔同款發型，身後拖著的後座上放著兩大口木箱。
見樂喬看過來，他眼睛水潤，然後抿出一個羞澀的笑。
“我們坐這輛！”蝙蝠一家吵吵嚷嚷擠上少年人馬的後座，“這兩個破破爛爛的箱子是什麽？餵，把它們丟掉，我們沒地方坐了！”
少年人馬驚慌失措，小聲拒絕：“抱歉，這是我很重要的東西。而且位置足夠的，座駕很寬敞。”
看身高模樣，他年紀應該遠比車隊裏其他人馬小。小小年紀，他拖著的後座卻跟花環人馬不相上下。
這裏介紹一下花環人馬，骨架高大，個頭僅次於馬群首領，肌肉鼓鼓囊囊的，一拳能揍趴下五個人馬靚仔！
小蝙蝠嘟囔著拿這種破箱子裝的東西能有多金貴，粗魯地踢踹箱子發洩不滿。美婦人一坐下就拿出香水噴灑，少年人馬一邊打噴嚏一邊連聲阻止。
正焦頭爛額之際，他感到旁邊掀起一股勁風，熏得他直打噴嚏的香水被統統吹散，連小蝙蝠都被扇飛到地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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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可以把他們一家三口扇飛的翅膀，正要發飆的美婦人默默把兒子拉回車上，幹巴巴笑道：“對不起啊，小人咪不喜歡，我們忍一忍，忍一忍。”
少年人馬往金雕的手臂間看去。小人咪果然捂著鼻子，悶悶打了好幾個噴嚏。
教訓完蝙蝠一家，金雕也沒放過他，同樣是陰森森的微笑：“寶寶說如果你信任我們，可以暫時把兩個箱子放過來。”
咳咳，真的不是不把箱子放過來，讓我家寶寶失望，你就挨我一頓揍的意思！
樂喬頭點到一半，糟糕，花環人馬會不會介意多載兩個箱子？
花環人馬不介意，還幫忙把箱子拎到車座後半部分，不讓箱子擠到他們的行李和位置。
少年人馬松了口氣，向小人咪投去感激不已的目光。
馬群的叔叔阿姨們其實很護短，只不過父親下令，營業時間，他要學著處理糾紛，在事情不可挽回之前，不允許任何人插手幫忙。
剛才不少叔叔阿姨就偷偷往這邊看，花環姨姨拳頭都捏緊了。
三只蝙蝠是給他練手的客人，萬一被打死就不好了。父親和姨姨說這種無腦的奇葩比較少見，有腦子的乘客見到他們，即使心裏瞧不起也會假裝客氣。
他要學的事還有很多，必須要加油！學成之後，他還要教導弟弟妹妹呢。對小人咪說完謝謝，少年人馬重新打起精神。
父親說了，做成一件事之前，可能會失敗無數次，但不必灰心喪氣一蹶不振，因為那也是成長。
這邊，蝙蝠一家總算勉為其難坐好了。他們開始分享零食吃，瓜子殼包裝袋隨意丟在腳邊，座駕裏很快就一片狼藉。
在金雕背後，美婦人拿著精美的零食對樂喬輕聲嘬嘬嘬，還要偷拍他！
樂喬剛好悶了一口水，這下噗嗤噴了對面一臉，嘬嘬嘬什麽的，好吧，誰讓人類如今是寵物來著。
毛絨絨們嚇一跳，緬因貓趕忙給他擦嘴巴擦衣服，金雕扭頭給美婦人一個警告的眼神。
頂著一塌糊塗的妝容，美婦人默默轉身擦被口水糊了的臉，假裝無事發生。
“出發咯——”
“巴尋先生應該接到寶寶他們了。”
灰狼先生看了眼時間，把報告遞給賀昭時順口匯報。
見賀昭沒讓他住嘴，灰狼先生繼續叭叭：“巴尋先生回來得真是時候呀，您剛好有重要物品需要運往咩藹鎮，有他們一路保護，寶寶一定能安全到家！”
嘿嘿，如此看來，寶寶已經被自家首領劃入領地範圍裏了。普普通通的回家而已，啟用心腹運輸隊護送，咱們首領大人對小人咪的占有欲意外的重呢。
據說小人咪可能有兩個家，那第二個家怎麽就不能是他們呢。
灰狼先生……再次蕩漾了。
啪。
賀昭推來一份清單。
灰狼先生止住話頭，翻了翻，連忙走了。
時間緊，任務重！
賀昭輸入指令打開芯片系統。
代表13號的紅點正循著預定軌跡移動。
各項數據顯示人類正心情愉悅。
掌心裏的顯示屏上面，數字不斷跳動。
賀昭合上手掌。
人類的心跳仿佛被他握在手中。
* * *
人馬車隊腳程又穩又快，沒一會就穿過了作為耳東城防護帶的靜謐樹林。
花環人馬在人馬大叔身後，她的左邊是巴頌，右邊是另一個強壯的人馬，後方跟著車隊其他成員。
毛絨絨一家處於最安全的位置，樂喬膽子就肥了，興致勃勃打量周圍。
周圍忽然多了許多蠢蠢欲動的聲音，樹冠中，草叢裏，陰影處……那是沒有惡意的，卻飽含貪婪的狩獵之意的目光，樂喬渾身起雞皮疙瘩，又害怕又不舍得錯過。
不同於被末日威脅時絕望的恐懼，這種被另一種生命狩獵的感覺，是一種真切的活著的證明。
厭厭草果真有效，狩獵者們默默看他們路過，目光透露出遺憾，好好的肉沾了粑粑和毒藥，浪費了。
餵！我聽見誰吸溜口水啦！
樂喬卻是不怕的，人馬手裏拿著的武器也是狩獵者們忌憚的理由，長槍、弓箭、石錘、大刀，無論是遠距離反擊，還是近距離防守都不是問題。
在狩獵者眼裏，他們是一群很不好惹的“獵物”。
面前遞來一枝綴著白蕊黃花的樹枝。
這不是樂喬第一次收到來自少年人馬的投餵了。
大概是早早跟車隊走南闖北，少年人馬察言觀色的能力很厲害。
見他對花花草草感興趣，如果在手邊不遠的地方，少年人馬就折下送過來。
樂喬對露著靦腆笑容的少年人馬彎了彎眼睛，把兩片水靈靈的綠葉子遞到他面前。
研究所知道他喜歡花花草草，送了一個綠植盆栽做出院禮物，綠植葉子茂茂密密，方才少年人馬瞥了好幾眼。
大概是想吃？
於是樂喬揪兩片送他。
禮尚往來噠。
少年人馬手足無措，像是沒想到自己會收到回禮。人馬大叔彎腰嗅了嗅葉片，眼神有了微妙變化：“巴頌，謝謝小人咪，這是研究所培育的甜甜草！萬金難買呢！”
這……少年人馬更局促了，貴重的更不能要呀，可小人咪就這樣睜著大眼睛看他，看得他感覺自己不接受是個天大的罪過。
“他不要，給我！”毫無預兆的，熊孩子小蝙蝠的手探過來。巴頌立即牢牢握住那個手腕，無論對方如何扭動都無法掙脫。
小蝙蝠臉色慘白，手腕傳來幾欲斷裂的劇痛，他大聲哀嚎起來。美婦人花容失色，撲過來揪巴頌的頭發，尖聲讓他放開自己的兒子。
兵荒馬亂中，巴頌渾然不覺似的，眼底的誠摯清澈純粹，用另一只手小心接過葉子，吃完後對樂喬羞澀地說了聲謝謝。
好像即使樂喬送的是普通樹葉，他也會吃得幹幹凈凈。
這件小插曲以巴頌道歉告終。
小蝙蝠的手腕腫成豬蹄。
“車費免掉？不行哦，您剛才也說了，孩子不懂事，我們巴頌也還是個孩子，兩個孩子打鬧而已。”
“這樣，打個八五折，要不要換一頭人馬座駕？實在不行，你們下車在這等下一趟吧，我們把厭厭草分你們一點。”
兒子被看上去最弱小的人馬幼崽捏得動彈不得，美婦人環顧一圈兇神惡煞的人馬後，還是選擇留在巴頌的座駕上。
這死人馬說的什麽風涼話！等下一趟就趕不上今天的日落了！
美婦人眼底的怨恨幾乎化為實質，方才跟人馬要求和人類同乘也被拒絕。這只小人類是新鮮貨，上司是人類狂熱粉，若能拿到第一手照片，絕對能讓上司記住她。
欺負她兒子，毀她晉升的大好機會！
美婦人微笑，借著衣袖遮擋，手迅速從少年人馬後腿拂過。這毒，等到了目的會替她好好教訓教訓他們。
毒會先軟化肌肉，然後腐蝕骨骼，最後叫他爛成一攤肉泥。然後，過來觸碰的人也會染上劇毒，落得同樣的下場。你們人馬團結友愛，那就死在一起吧！
這一趟，目的地是你們死亡的終點站。
自以為動作隱蔽的美婦人沒發現，一雙眼睛將她的所作所為全部看在眼裏。
意外在死亡之前發生了。
她猛地往前一撲！
美婦人：？
“乘客們，前方危險，你們抓緊！我們要立即突圍！”
噅噅噅。
人馬們齊齊擡起前蹄。
狂飆。
樂喬的心怦怦跳。
危險來得太快像龍卷風。
這就是外面的世界？
好刺激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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