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孵蛋焦慮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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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孵蛋焦慮期
姜一卿站在家門口。
半晌之後，他深吸一口氣，推開大門。
客廳空無一人，亮著溫馨的落地燈，桌面擺放著四菜一湯，仍冒著騰騰熱氣。
他眼底閃過晦暗不明的光，把鼓鼓囊囊的背包卸下，輕輕放在玄關上。
他正彎腰換鞋，身後一連串噠噠聲急速靠近，那是猛禽行走時，利爪磕碰地板發出的動靜。
視野完全被遮住，巨大的羽翼將他密密實實攏在炙熱的懷抱裏。
下一秒，頭頂毛茸茸的耳朵被對方叼在齒間磨蹭。
男人低沈的聲音裏夾雜著委屈：“卿卿，你終於回來啦。”然後羞澀起來。
“我今天搭的巢又大又柔軟，是你最喜歡的木天蓼的味道。”
覆蓋雙層羽毛的大翅膀宛若一個密不透風的溫室，三句話的功夫，姜一卿就熱得腦門沁出薄汗。
他是緬因貓的類人裔，本就喜涼怕熱，男人把他當大白蛋捂，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姜一卿面無表情擡頭，對上黑暗中閃爍金光，屬於猛禽的眼睛。
他的貓瞳冷光凜凜：“紀天川，你這星期已經抓壞十床羽絨被了，買的新被子還沒到，你築巢的材料哪來的？”
紀天川，他的合法婚姻伴侶，金雕類人裔，談戀愛的時候能扛事、體貼、對他言聽計從，除了性子霸道，作為伴侶無可挑剔。
婚後第一年發現，紀天川竟然有孵蛋焦慮期。
天殺的，要知道，紀天川是雄性金雕，他是雄性緬因貓，他倆根本生不出蛋！
沒蛋孵，紀天川就可勁折騰他，搞得他最近焦慮得毛一把一把掉。
聞言，男人眼裏閃過心虛，翅膀變作結實的手臂，正要蒼白的狡辯一番，卻聽見伴侶大發慈悲。
“得了，我已經跟鄰居道過歉了，新買兩床羽絨被賠給人家。”
“你陪我吃飯，我待會還要加班，這次的賬先記著，以後一起算。”
姜一卿邊說邊走向餐桌，頭頂貓咪銀灰色的耳朵抖了抖，屁股後的毛絨尾巴一甩一甩。
說明主人此刻的心情確實不佳。
紀天川淺棕色的眼瞳緊緊跟隨伴侶。
貓咪傲嬌記仇？
不對，那是只對他發小脾氣，記得與他有關的點點滴滴，感情篤深。
“卿卿，我來盛飯！”
註意到玄關鼓鼓囊囊的背包，紀天川順手掄起它，樂顛顛走向餐廳。
姜一卿睨過來一眼：“輕點，搞壞了那東西，你就去睡院子。”
吃過飯，紀天川洗碗收拾，等他擦幹竈臺拖好地板，姜一卿不知所蹤，二樓隱隱傳來沐浴的聲音。
臥室裏，姜一卿已經換上柔軟的銀灰色睡衣，臉蛋緋紅，頸項和手臂白皙的肌膚上仍殘留溫暖的水汽。
見紀天川進來，他擡起下巴朝床鋪的方向示意，眉毛輕挑，一副“接受賞賜，然後退下吧”的神情。
紀天川扭頭看去。
足夠雙人打滾的大床上堆放著一坨亂七八糟的羽絨被“殘骸”。
羽絨巢穴中央，一顆橢圓型的白蛋正靜靜臥在其中，姜一卿甚至給白蛋蓋上了小被子。
紀天川不敢置信，猛然回頭。
類人裔這個社會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是由野獸進化而來，在組成伴侶上面，對同性異性沒有太大執念。
能繁衍的，正常同窩生蛋產崽。無法繁衍又想養育幼崽的，社會倡導領養。
尚未進化的野獸遵循本能，會拋棄窩裏體弱的蛋或者幼崽。
大家若有養育幼崽的意願，可以領回家孵化撫育。
等幼崽長到一定年紀，研究院可以為它們註射促進化藥劑，幫助它們向類人裔轉變。雖然體質無法與自然進化的類人裔相比，正常生活繁衍不是問題。
“卿卿，你真的願意跟我撫育幼崽！”
紀天川撲到他面前，熱淚盈眶。
姜一卿嫌棄地踹他兩腳，別過頭，毛絨絨的貓耳朵不停轉動。
“我們是合法夫夫，遲早要養個幼崽的，再啰嗦，你的崽就要涼了。”
蛋是需要親鳥用體溫捂著孵化的。
紀天川變回金雕的模樣，穩穩當當窩在白蛋上面。鷹目炯炯有神，大有蛋不孵化，他不睡覺的氣勢。
坐在椅子看對面床上的金雕，姜一卿垂落地面的尾巴尖輕輕掃了掃，替傲嬌的主人傳遞局促和羞澀。
大傻個，他們一起長大一起進化，他當然幻想過他們倆手拉手帶幼崽逛街的場景。
紀天川是婚後突患孵蛋焦慮的，對方不好意思去診治，他悄悄去問醫生。
醫生說這是金雕愛極伴侶，愛屋及烏的表現，類人裔血脈中仍存在獸性，沒有雄性不想跟心愛的另一半繁育後代。
於是他向領養中心提交申請要一顆金雕蛋。
領養中心接到委托單，按照要求到原始自然域中尋找被遺棄的幼崽。
大白蛋被找到時，金雕的巢穴已經空空如也，狀態也不大好，在領養中心治療了一段時間才達到可以孵化的標準。
縱使科技可以做到把蛋“養”到孵化，但大家有個共識，幼崽應該在雙親愛的陪伴、註視下誕生。
夜色漸深，威風凜凜的雄性金雕目光銳利，警惕地梭巡四周。紀天川抖開羽毛根根分明的羽翼，柔軟厚實的細絨緊貼大白蛋，熱烘烘的給幼崽保暖。
一道纖細的身影走到床前，貓兒眼睛泛著困倦的睡意，濕漉漉盯著他看。
紀天川眼神瞬間變得溫柔，擡起一側翅膀。姜一卿揉揉酸澀的眼睛，往他翅膀根部滾過去，蜷縮起來睡了。
安全感十足的翅膀攏住貓咪青年和大白蛋，送給他們一個酣甜的睡夢。
樂喬感到自己頭痛欲裂，呼吸越發困難。
機械音在耳邊回響。
【……警告！警告！諾亞膠囊能源即將耗盡，請使用者做好脫離的準備。】
【……擬態解除，倒計時開始，59、58、57……3、2、1。感謝您的使用，祝賀您重獲新生。】
樂喬猛然睜眼，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哢嚓裂開一條縫，金色陽光潮水般湧入，刺得他再次瞇上眼睛。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對上一雙碧綠的眼睛，對方眼底充滿驚愕。
視線上移，樂喬的目光定格在對方頭頂兩只毛絨絨的耳朵上。
似乎發現了他好奇的目光，那對銀灰色的毛絨耳朵彈了彈。
樂喬傻眼。
諾亞膠囊，給他幹哪個紀元來了？穿越到別的世界了？
隨著他清醒過來，進入膠囊前的記憶再次變得鮮明。
那時候，人類社會科技高度發達，地球卻傷痕累累，能源耗竭再也不適合居住。部分人類遠行宇宙，部分人類堅守母星。地裂山崩，冰川融化，在摧枯拉朽的天災力量面前，科技制造的怪物不堪一擊。
當時，他們與遠行宇宙的同胞失聯，安全不知，何時歸來不知。眼見地球上的人類文明瀕臨毀滅，一批人類被封入膠囊中冷凍求生，等待合適的時機解封。
樂喬趕緊左右看看，他應該在諾亞基地的膠囊存放艙中。
但入眼的一切與諾亞基地截然不同，天花板雪白幹凈，微風吹起窗簾，小沙發鋪了毛毯，房屋主人把臥室布置得相當溫馨。
沒有冷冰冰的膠囊艙，只有一堆被壓扁的羽絨，他正躺在中間。
這一動，樂喬發現不對了。
他入艙時十九歲，身高一米八三，稱不上完美身材，但也是長手長腳，被鄰居長輩誇讚的長腿少年。
可現在……
抓抓拳頭，蹬蹬腿腳，樂喬臉色變了又變。
他想起來了，為了減少能量消耗維持能跨越世紀的運作，膠囊艙把他們的身體壓縮到了嬰兒年紀。
按照程序，他們脫離膠囊艙後，身體會慢慢恢覆，就像被真空壓縮成硬幣的毛巾，吸水後會變大一樣。
諾亞基地一定發生了什麽嚴重的變故，這才導致他沒有按照計劃，在原定程序的幫助下蘇醒。
樂喬為自己的未來深深擔憂了，這三頭身的嬰兒軀，可叫他怎麽活下去？
這個陌生的世界有同伴嗎？
他多久才能長大？
亂七八糟的念頭在腦海裏打架，他正苦著臉思考未來，那長著貓耳朵的“人”突然朝他撲過來。
滿臉嚴肅，如臨大敵。
別是要吃了他吧？
你、你不要過來啊！
樂喬兩股戰戰，哇的嗷一嗓子，企圖嚇退這只大貓。
“怎麽啦！什麽動靜？”
紀天川火燒屁股，連滾帶爬沖進臥室。
連續不吃不睡好幾天後，他被姜一卿強制要求換班孵蛋。
紀天川匆匆洗完澡，狼吞虎咽吃完一頓撐的，抓緊時間回來上崗，腳才踏上階梯，就聽見臥室傳來幼崽的哭聲。
他砰地推開門，只見床鋪中央的大白蛋裂開了，空蕩蕩的被遺棄在巢穴裏。
姜一卿手足無措抱著個白白嫩嫩的幼崽，投來求助的目光。
幼崽孵出來啦？
紀天川眼睛噌地發亮，一個箭步沖到伴侶面前，探出頭去看寶寶。
看清幼崽的模樣，他疑惑地皺眉。
不對呀，這不是金雕的雛鳥。
就算幼崽天賦異稟，一出生就能轉變成類人形，但部分外形上肯定會保留金雕的特征。
類人裔一貫如此，比如姜一卿的貓耳貓尾，他保持鷹爪下肢的腿腳。
可看眼前的幼崽，毛絨蓬松的小卷發，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長而翹的睫毛撲閃撲閃，白藕節似的手臂和腿。
幼崽精神奕奕，正拼命向他們吐口水。
紀天川接過幼崽，翻來覆去地找：“沒有耳朵，沒有爪子，沒有尾巴，沒有鱗片，沒有翅膀……”
他越說越磕巴，眼底浮現既震驚又激動的神色。
紀姜夫夫倆面面相覷，不約而同：
“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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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閃過晦暗不明的光，把鼓鼓囊囊的背包卸下，輕輕放在玄關上。
他正彎腰換鞋，身後一連串噠噠聲急速靠近，那是猛禽行走時，利爪磕碰地板發出的動靜。
視野完全被遮住，巨大的羽翼將他密密實實攏在炙熱的懷抱裏。
下一秒，頭頂毛茸茸的耳朵被對方叼在齒間磨蹭。
男人低沈的聲音裏夾雜著委屈：“卿卿，你終於回來啦。”然後羞澀起來。
“我今天搭的巢又大又柔軟，是你最喜歡的木天蓼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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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緬因貓的類人裔，本就喜涼怕熱，男人把他當大白蛋捂，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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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第一年發現，紀天川竟然有孵蛋焦慮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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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我已經跟鄰居道過歉了，新買兩床羽絨被賠給人家。”
“你陪我吃飯，我待會還要加班，這次的賬先記著，以後一起算。”
姜一卿邊說邊走向餐桌，頭頂貓咪銀灰色的耳朵抖了抖，屁股後的毛絨尾巴一甩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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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天川淺棕色的眼瞳緊緊跟隨伴侶。
貓咪傲嬌記仇？
不對，那是只對他發小脾氣，記得與他有關的點點滴滴，感情篤深。
“卿卿，我來盛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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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一卿嫌棄地踹他兩腳，別過頭，毛絨絨的貓耳朵不停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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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蛋被找到時，金雕的巢穴已經空空如也，狀態也不大好，在領養中心治療了一段時間才達到可以孵化的標準。
縱使科技可以做到把蛋“養”到孵化，但大家有個共識，幼崽應該在雙親愛的陪伴、註視下誕生。
夜色漸深，威風凜凜的雄性金雕目光銳利，警惕地梭巡四周。紀天川抖開羽毛根根分明的羽翼，柔軟厚實的細絨緊貼大白蛋，熱烘烘的給幼崽保暖。
一道纖細的身影走到床前，貓兒眼睛泛著困倦的睡意，濕漉漉盯著他看。
紀天川眼神瞬間變得溫柔，擡起一側翅膀。姜一卿揉揉酸澀的眼睛，往他翅膀根部滾過去，蜷縮起來睡了。
安全感十足的翅膀攏住貓咪青年和大白蛋，送給他們一個酣甜的睡夢。
樂喬感到自己頭痛欲裂，呼吸越發困難。
機械音在耳邊回響。
【……警告！警告！諾亞膠囊能源即將耗盡，請使用者做好脫離的準備。】
【……擬態解除，倒計時開始，59、58、57……3、2、1。感謝您的使用，祝賀您重獲新生。】
樂喬猛然睜眼，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哢嚓裂開一條縫，金色陽光潮水般湧入，刺得他再次瞇上眼睛。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對上一雙碧綠的眼睛，對方眼底充滿驚愕。
視線上移，樂喬的目光定格在對方頭頂兩只毛絨絨的耳朵上。
似乎發現了他好奇的目光，那對銀灰色的毛絨耳朵彈了彈。
樂喬傻眼。
諾亞膠囊，給他幹哪個紀元來了？穿越到別的世界了？
隨著他清醒過來，進入膠囊前的記憶再次變得鮮明。
那時候，人類社會科技高度發達，地球卻傷痕累累，能源耗竭再也不適合居住。部分人類遠行宇宙，部分人類堅守母星。地裂山崩，冰川融化，在摧枯拉朽的天災力量面前，科技制造的怪物不堪一擊。
當時，他們與遠行宇宙的同胞失聯，安全不知，何時歸來不知。眼見地球上的人類文明瀕臨毀滅，一批人類被封入膠囊中冷凍求生，等待合適的時機解封。
樂喬趕緊左右看看，他應該在諾亞基地的膠囊存放艙中。
但入眼的一切與諾亞基地截然不同，天花板雪白幹凈，微風吹起窗簾，小沙發鋪了毛毯，房屋主人把臥室布置得相當溫馨。
沒有冷冰冰的膠囊艙，只有一堆被壓扁的羽絨，他正躺在中間。
這一動，樂喬發現不對了。
他入艙時十九歲，身高一米八三，稱不上完美身材，但也是長手長腳，被鄰居長輩誇讚的長腿少年。
可現在……
抓抓拳頭，蹬蹬腿腳，樂喬臉色變了又變。
他想起來了，為了減少能量消耗維持能跨越世紀的運作，膠囊艙把他們的身體壓縮到了嬰兒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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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基地一定發生了什麽嚴重的變故，這才導致他沒有按照計劃，在原定程序的幫助下蘇醒。
樂喬為自己的未來深深擔憂了，這三頭身的嬰兒軀，可叫他怎麽活下去？
這個陌生的世界有同伴嗎？
他多久才能長大？
亂七八糟的念頭在腦海裏打架，他正苦著臉思考未來，那長著貓耳朵的“人”突然朝他撲過來。
滿臉嚴肅，如臨大敵。
別是要吃了他吧？
你、你不要過來啊！
樂喬兩股戰戰，哇的嗷一嗓子，企圖嚇退這只大貓。
“怎麽啦！什麽動靜？”
紀天川火燒屁股，連滾帶爬沖進臥室。
連續不吃不睡好幾天後，他被姜一卿強制要求換班孵蛋。
紀天川匆匆洗完澡，狼吞虎咽吃完一頓撐的，抓緊時間回來上崗，腳才踏上階梯，就聽見臥室傳來幼崽的哭聲。
他砰地推開門，只見床鋪中央的大白蛋裂開了，空蕩蕩的被遺棄在巢穴裏。
姜一卿手足無措抱著個白白嫩嫩的幼崽，投來求助的目光。
幼崽孵出來啦？
紀天川眼睛噌地發亮，一個箭步沖到伴侶面前，探出頭去看寶寶。
看清幼崽的模樣，他疑惑地皺眉。
不對呀，這不是金雕的雛鳥。
就算幼崽天賦異稟，一出生就能轉變成類人形，但部分外形上肯定會保留金雕的特征。
類人裔一貫如此，比如姜一卿的貓耳貓尾，他保持鷹爪下肢的腿腳。
可看眼前的幼崽，毛絨蓬松的小卷發，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長而翹的睫毛撲閃撲閃，白藕節似的手臂和腿。
幼崽精神奕奕，正拼命向他們吐口水。
紀天川接過幼崽，翻來覆去地找：“沒有耳朵，沒有爪子，沒有尾巴，沒有鱗片，沒有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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