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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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狂風卷著山間白霧，在封印之地瘋狂肆虐，如萬千把冰冷的利刃，刮過殘破的八卦陣，發出嗚咽般的嘶吼。紅色陣光沖破霧霭，沖天而起，將整個青霧嶺山頂籠入一片妖異的猩紅之中，原本縈繞在石柱周遭的微弱玄燼殘魂氣息，竟被這霸道的陣光瞬間吞噬、碾滅，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未曾留下。奪脈噬丹陣的力量愈發狂暴，如無數根淬了毒的無形鋼針，密密麻麻紮進徐星辰與夏一般的經脈，瘋狂撕扯、抽取著他們的本源之力，每一寸肌理都在叫囂著劇痛，每一縷魂魄都在被生生剝離。
徐星辰僵立在東側陣眼，渾身經脈如被烈火灼燒、寒刃割裂，純陽血脈在體內翻江倒海，滾燙的血順著嘴角不斷溢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也滴落在掌心那枚暖金玉佩上。玉佩原本溫潤的金光忽明忽暗，如同風中殘燭，一點點褪去光澤，他體內的血脈之力順著指尖，被陣法強行拽出，順著石柱的裂痕蜿蜒而上，最終匯聚成一道金色洪流，湧入清玄周身。
他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不遠處的清玄，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憤怒與破碎的不解，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我那麽信任你，敬你如長輩，事事以南城安危為先，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們？南城的安穩，蒼生的性命，在你眼裏，就真的比不上那可笑的野心嗎？”
自從純陽血脈覺醒以來，他便以守護南城地脈、鎮壓邪祟為畢生使命，從未有過半分私心，拼盡全力對抗玄燼殘魂，護著身邊每一個人。可到頭來，卻被自己最敬重、最信任的正道道長算計，淪為他奪取力量的棋子。這份背叛，比經脈寸斷的劇痛更刺骨，比魂飛魄散的恐懼更絕望。
“蒼生？安穩？”清玄嗤笑出聲，笑聲裏滿是毫不掩飾的不屑與嘲諷，他緩步走到徐星辰面前，素色道袍早已被陣光染成淡紅，往日慈和的眉眼徹底扭曲，眼底只剩冰冷的貪婪與狠戾，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陣中的少年，語氣如淬了冰：“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能換得來無上修為嗎？能讓我清河宗門重歸巔峰嗎？”
他擡手，指尖撫過徐星辰泛著金光的手腕，力道粗暴，像是在撫摸一件囊中之物，“我清河宗門曾是道門頂尖，何等輝煌，如今卻日漸式微，被那些鼠輩宗門排擠、輕視，若不放手一搏，遲早會被歷史淹沒！你徐家守了青霧嶺百年，守出了什麽？不過是一群愚忠的傻子，守著一份毫無意義的執念！”
“你閉嘴！”徐星辰拼盡全力嘶吼，血脈之力逆行，經脈傳來更劇烈的撕裂感，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濺在清玄的道袍上，“守護青霧嶺從不是執念，是責任！你背棄道心，動用禁術，殘害同道，就算得到了血脈與狐丹，也終究是個道貌岸然的妖邪！”
清玄眼底殺意暴漲，擡手凝聚起一道猩紅的靈力，狠狠點在徐星辰心口，語氣猙獰而瘋狂：“責任？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有的責任都是笑話！徐星辰，你這純陽血脈，天生就是為我準備的，乖乖束手就擒，讓我剝離你的血脈本源，我還能給你一個痛快，否則，我便讓你親眼看著自己的力量一點點被抽幹，看著夏一般魂飛魄散！”
劇痛如海嘯般席卷全身，徐星辰渾身劇烈顫抖，身體被陣法的力量牢牢禁錮，連指尖都無法動彈，意識在劇痛與力量流失中漸漸模糊。可他拼盡最後一絲清明，下意識轉頭看向西側的夏一般，眼底滿是滔天的擔憂與蝕骨的愧疚。
若不是他太過愚鈍，太過輕信清玄的偽裝，夏一般也不會被卷入這場陰謀，不會承受這般致命的痛苦。“一般……對不起……”他喃喃低語，聲音微弱得幾乎被狂風淹沒，淚水混著血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冰涼。
另一側的夏一般，處境比徐星辰還要兇險數倍。本命狐丹被奪脈噬丹陣死死鎖住，千年狐力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瘋狂外洩，狐丹原本的裂痕徹底蔓延開來，核心部位早已松動、碎裂，每一次力量的流失，都像是有無數把鈍刀，在反覆切割他的魂魄，撕心裂肺的劇痛，讓他幾乎暈厥。
他渾身冷汗淋漓，單薄的衣衫被汗水與血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到極致的身形，紫瞳布滿血絲，原本銳利的光芒漸漸黯淡，九條狐尾強行沖破束縛，舒展而出，卻虛弱得不停顫抖，尾尖泛起淡淡的虛影，仿佛下一秒就會消散。
“清玄，你這般喪心病狂，為了一己私欲，動用禁術殘害無辜，背棄道門初心，你就不怕遭天譴，萬劫不覆嗎？”夏一般嘶吼出聲，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千年狐妖刻在骨子裏的狠絕，他拼命運轉體內僅剩的狐力，試圖掙脫陣法的束縛，可陣法與他的狐丹早已緊緊相連，越是掙紮，狐丹碎裂的速度越快，經脈被撕裂的劇痛越是難忍，一口粉色的狐血從嘴角溢出，滴在地上，瞬間化作點點銀星，又被陣光吞噬。
清玄緩緩轉頭，目光落在夏一般身上，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那眼神，如同餓狼盯著到手的獵物，灼熱而兇狠：“天譴？等我吸收了你的千年狐丹與徐星辰的純陽血脈，突破桎梏，飛升成仙，天譴又能奈我何？”
他緩步走向夏一般，腳步沈穩，每一步都踩在夏一般的劇痛之上，伸手便要去觸碰他的丹田，語氣陰狠而得意，“夏一般，你活了千年，坐擁千年修為，卻偏偏要護著一個愚蠢的人類，何其可笑。你的狐丹，蘊含著千年修為，乃是世間至寶，今日，便該物歸其主，助我成就大業！”
“你休想！”夏一般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拼盡最後一絲狐力，九條狐尾猛地甩動，銀色狐力凝聚成鋒利的光刃，直逼清玄面門，“我就算魂飛魄散，也絕不會讓你得逞，絕不會讓你傷害星辰分毫！”
可此刻的他，力量早已流失大半，狐丹碎裂的劇痛讓他連站穩都困難，那些銀色光刃的威力，早已不及往日的十分之一。
清玄嗤笑一聲，隨手一揮，一道黑色靈力便將所有光刃打散，強大的力道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夏一般胸口，夏一般悶哼一聲，一口粉色狐血噴湧而出，身體重重撞在斷裂的封印石柱上，又緩緩滑落，狐丹核心徹底碎裂，氣息瞬間萎靡下去，九條狐尾也開始變得透明，仿佛下一秒就會消散在風中。
“一般！”徐星辰目眥欲裂，眼底的絕望與憤怒瞬間爆發，他拼盡全力掙紮，不顧經脈逆行的劇痛，不顧血脈之力瘋狂流失，只想沖破陣法的禁錮，沖到夏一般身邊，“清玄，你別傷害他！有什麽沖我來，我把我的純陽血脈全部給你，我求你，放了他！”他的聲音帶著卑微的懇求，這是他從小到大，第一次低頭求人，為了夏一般，他願意放棄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
“現在才想求饒，晚了！”清玄冷笑不止，雙手快速結印，指尖猩紅靈力暴漲，奪脈噬丹陣的力量瞬間又強了數倍，紅色陣光幾乎要將整個山頂吞噬，“兩個我都要，一個都跑不掉！徐星辰，你的純陽血脈，夏一般，你的千年狐丹，今日全都是我的！等我吸收了你們的力量，便會清理掉那三個廢物，然後以清河宗門之主的身份，一統正道，守護青霧嶺。屆時，世人只會記得我的功績，誰會記得你們這兩個無名的犧牲品？誰會知道我今日的所作所為？”
不遠處，趙磊、林子墨、周揚三人癱倒在地上，渾身是傷，衣衫染血，清玄的靈力如同無形的枷鎖，死死壓制著他們，讓他們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他們看著陣中痛苦掙紮的徐星辰與夏一般，滿心的悔恨與無力，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嘶吼著讓清玄住手，可他們的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被狂風與陣光的呼嘯聲徹底淹沒，根本無濟於事。
“都怪我！都怪我太蠢了！”趙磊用力捶打著地面，拳頭砸得血肉模糊，聲音哽咽，滿心自責，“夏大佬明明察覺到道長有些不對勁，我卻偏偏不肯相信，還勸一般不要多疑，是我害了他們，是我害了大家！”
林子墨癱在地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語，道心徹底崩塌：“道長……你曾教我們，道門弟子，當以除魔衛道、守護蒼生為己任，可你現在，卻比玄燼殘魂還要殘忍……道門清規，你全都拋之腦後了嗎？你所追求的，從來都不是宗門輝煌，只是你自己的野心啊……”
周揚緊緊攥著早已碎裂的平板，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淚水砸在破碎的屏幕上，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我們……我們真的好沒用……明明是一起來的，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受苦，連幫他們一把都做不到……星辰，一般，對不起……”
封印之地內，痛苦的喘息聲、清玄的狂笑聲、狂風的呼嘯聲、絕望的嗚咽聲交織在一起，場面慘烈得令人心碎。徐星辰與夏一般被陣法死死禁錮，本源力量不斷流失，生命如同風中殘燭，一點點走向盡頭；清玄則站在陣中央，沐浴在金色與銀色的力量洪流之中，享受著力量不斷匯聚的快感，野心膨脹到了極致，臉上滿是猙獰與得意。
夏一般艱難地擡起頭，目光穿過狂亂的風與猩紅的陣光，落在不遠處痛苦不堪的徐星辰身上，眼底的狠絕與憤怒，漸漸被溫柔與不舍取代，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混著血水，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冰冷的濕痕。
他活了近千年，看遍世間冷暖，見慣了人心險惡，千年孤寂早已刻進骨血，本以為這輩子只會在獨來獨往中耗盡壽元，直到徐星辰的出現。
這個溫柔赤誠、毫無保留信任他、拼盡全力守護他的少年，如同一束暖光，刺破了他千年的黑暗與寒涼，成了他畢生唯一的珍寶與執念。
他不能讓徐星辰死，絕對不能，這念頭像燒紅的烙鐵，死死燙在他的魂魄深處，蓋過了狐丹碎裂的劇痛，壓過了千年修行付諸東流的惋惜。他活了千年、修了千年，所求不過是這份難得的暖意，如今暖意就在眼前，他怎會眼睜睜看著它熄滅？
哪怕代價是魂飛魄散、永無轉世，哪怕連一絲存在過的痕跡都留不下，他也要護徐星辰周全，讓這個少年能好好活著，看見南城的安穩，擁有他從未擁有過的平淡溫暖。這份決絕，無關逞強，無關不甘，是九尾天狐刻在骨子裏的偏執，是他對徐星辰，最滾燙、最孤註一擲的守護。
夏一般緩緩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壓□□內撕心裂肺的劇痛，再睜開眼時，紫瞳裏沒有了半分虛弱，只剩極致的決絕，那是九尾天狐，為了守護所愛，不惜燃燒一切的孤註一擲。
他看向徐星辰，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抹溫柔的笑，那笑容幹凈純粹，如同兩人初見時那般，帶著千年的溫柔與眷戀，驅散了些許猩紅的戾氣，也刺痛了徐星辰的雙眼。
“星辰，”他輕聲開口，聲音微弱卻清晰，穿透狂亂的狂風，直直傳入徐星辰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滿是溫柔，“遇見你，我從未後悔。這輩子，能陪你走這一程，能護你這一程，我很知足。”
“一般，你別說話！”徐星辰嘶吼著，淚水瘋狂滑落，眼底的恐慌達到了極致，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夏一般的氣息越來越弱，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我會救你，我一定會救你！你再等等，我一定會想辦法掙脫陣法，我們一起出去，一起回家，好不好？”
“傻小子，”夏一般輕輕搖頭，笑容愈發溫柔，眼底卻閃過一絲釋然，還有一絲藏不住的不舍，“別傻了，我知道，我撐不住了。”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如同呢喃，卻字字誅心，“記住，好好活著，別為我報仇，別執念太深，放下守護南城的重擔，過你想過的生活，安穩度日，忘了我……忘了這個陪你走過一程的狐妖。”
“我不！我做不到！”徐星辰瘋狂搖頭，淚水模糊了雙眼，身體掙紮得愈發劇烈，經脈寸寸斷裂，鮮血不斷湧出，“我不要忘了你，我要和你一起，我要護著你，就像你護著我一樣！一般，你別丟下我，求你了……”
話音落下，夏一般沒有再回應，他深深看了徐星辰最後一眼，那一眼，藏著千年孤寂的釋然，藏著滿心的眷戀與牽掛，更藏著一份無需言說的決絕。
他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從察覺到清玄的陰謀開始，從看到徐星辰毫無防備的模樣開始，他就知道，自己終有一天，要為這個少年，燃盡所有。
隨後，他猛地閉上眼，摒棄了所有雜念，壓□□內撕心裂肺的劇痛，將體內僅剩的一絲殘魂之力，盡數灌註到早已碎裂的本命狐丹之中，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點留戀，強行引爆了它。
九尾天狐的本命狐丹自爆，乃是禁忌之術，以自身魂飛魄散、魂歸天地為代價，爆發出體內所有的力量，與敵人同歸於盡，不留一絲餘地，也不留一絲退路。他寧願魂飛魄散，也不願看著徐星辰被奪走血脈、魂飛魄散；寧願徹底消散在天地間，也不願讓自己拼盡全力守護的光，就此熄滅。
剎那間，銀色光芒暴漲，沖破了猩紅的陣光，如同一輪烈日，籠罩了整個青霧嶺山頂，強大的力量沖擊波席卷四方，地面劇烈震顫，碎石滾落，狂風呼嘯得愈發瘋狂，原本濃得化不開的白霧，被瞬間吹散，露出了頭頂澄澈卻冰冷的天空。奪脈噬丹陣在這股強大的銀色力量之下，瞬間被震碎，猩紅的陣光寸寸斷裂、消散，禁錮著徐星辰的力量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徐星辰猛地掙脫束縛，踉蹌著朝著夏一般的方向撲去，動作急切而慌亂，生怕慢一步，就再也見不到他。
清玄臉色驟變，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夏一般，嘶吼出聲，聲音裏滿是震驚與憤怒：“你瘋了！你居然自爆狐丹！你知道嗎？這樣你會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
他想要上前阻攔，卻被銀色沖擊波狠狠擊中，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連連後退，周身匯聚的純陽血脈之力與狐力瞬間潰散，一口鮮血噴湧而出，身受重傷，素色道袍被撕裂，渾身是血，狼狽不堪，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道貌岸然。
夏一般的身體，在銀色光芒中漸漸變得透明，原本挺拔的身形慢慢縮小，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雪白九尾小狐貍，小狐貍渾身顫抖，紫瞳黯淡無光，氣息微弱到了極致，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輕輕落在徐星辰伸出的掌心之中。
徐星辰緊緊捧著掌心的小狐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瘋狂砸在小狐貍雪白的皮毛上，聲音嘶啞破碎，痛不欲生，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一般……一般你別嚇我，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星辰啊……我是那個要和你一起回家的星辰啊……”
小狐貍艱難地動了動，擡起小小的腦袋，紫瞳最後看了徐星辰一眼，那眼神裏的溫柔與不舍，幾乎要將徐星辰的心臟碾碎。它伸出小小的爪子，輕輕蹭了蹭徐星辰的指尖，像是最後的告別，像是在告訴他，別難過，好好活著。隨後，小狐貍的身體一點點變得透明，化作無數銀色光點，從徐星辰的指縫間緩緩溜走，飄散在空氣中，融入青霧嶺的山川草木之中，徹徹底底，消失不見，沒有留下一絲遺物，沒有殘留一縷殘魂，連轉世的可能，都被他親手斬斷。
“啊——！”徐星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聲音響徹整個青霧嶺，痛徹心扉，絕望到了極致。他捧著空蕩蕩的掌心，跪在地上，渾身冰冷，如同墜入冰窖，心仿佛被硬生生掏空，再也感受不到一絲溫度。世間所有的光，所有的溫柔，都隨著夏一般的消失，徹底熄滅了，只留下無盡的黑暗與刺骨的寒冷，將他徹底包裹。
清玄被銀色沖擊波震成重傷，靈力徹底潰散，修為盡失，他看著夏一般魂飛魄散，看著徐星辰悲痛欲絕，知道自己精心策劃的陰謀徹底失敗，心中湧起滔天的不甘與恐懼，只想趁機逃離青霧嶺，尋一處地方茍延殘喘，日後再圖覆仇。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夏一般自爆狐丹的殘餘力量，裹挾著徐星辰爆發的純陽血脈怒火，如同一條銀色火龍，瞬間席卷而來，狠狠擊中他的胸口。
清玄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被這股力量狠狠撕裂，畢生修為盡數散盡，道袍碎裂，渾身是血，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無法動彈，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他被野心吞噬，背棄道心，殘害同道，終究落得個修為盡廢、生不如死的下場。沒過多久，清河宗門的弟子聞訊趕來，見此情景，無不震驚，最終將清玄擒獲，囚禁於宗門禁地，永世不得外出，讓他在無盡的悔恨與黑暗中，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趙磊、林子墨、周揚三人掙紮著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徐星辰身邊，看著他悲痛欲絕的模樣，看著他捧著空蕩蕩的掌心，跪在地上一動不動，滿心心疼，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最終卻只化作一聲沈重的嘆息。再多的安慰，在這份徹骨的悲痛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青霧嶺山頂，風停霧散，陽光灑下，驅散了最後一絲陰霾，殘破的八卦封印大陣，在夏一般自爆狐丹的力量加持下，徹底穩固，玄燼餘孽盡除，清玄伏法，南城終於迎來了永久的安穩。可這份安穩，卻來得太過慘烈，太過悲涼，是用夏一般的性命，用他的魂飛魄散，用徐星辰一生的悲痛，換來的。
徐星辰跪在原地，久久不肯起身，掌心緊緊攥著那枚黯淡無光的暖金玉佩——那是夏一般陪他溫養的玉佩，是兩人之間，唯一的念想，也是夏一般，留在這世間，僅存的痕跡。他低著頭，淚水無聲地砸在地上，暈開一片片濕痕，喉嚨裏發出壓抑的嗚咽，痛得渾身抽搐，卻再也哭不出聲音。
他贏了，贏了邪祟，贏了陰謀，贏了這場關乎南城安危的紛爭，護了他想要守護的蒼生，可他卻永遠失去了他的夏一般，失去了那個拼盡全力護他周全、為他燃盡一切、魂飛魄散的九尾天狐。
這場勝利，代價太過慘重。餘生漫漫，歲月悠長，徐星辰將獨自守著這份安穩，守著那枚黯淡的玉佩，守著對夏一般無盡的思念與悲痛，再也沒有一絲歡喜，只剩滿心的破碎與決絕，在青霧嶺的風裏，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守著一個再也不會回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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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卷著山間白霧，在封印之地瘋狂肆虐，如萬千把冰冷的利刃，刮過殘破的八卦陣，發出嗚咽般的嘶吼。紅色陣光沖破霧霭，沖天而起，將整個青霧嶺山頂籠入一片妖異的猩紅之中，原本縈繞在石柱周遭的微弱玄燼殘魂氣息，竟被這霸道的陣光瞬間吞噬、碾滅，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未曾留下。奪脈噬丹陣的力量愈發狂暴，如無數根淬了毒的無形鋼針，密密麻麻紮進徐星辰與夏一般的經脈，瘋狂撕扯、抽取著他們的本源之力，每一寸肌理都在叫囂著劇痛，每一縷魂魄都在被生生剝離。
徐星辰僵立在東側陣眼，渾身經脈如被烈火灼燒、寒刃割裂，純陽血脈在體內翻江倒海，滾燙的血順著嘴角不斷溢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也滴落在掌心那枚暖金玉佩上。玉佩原本溫潤的金光忽明忽暗，如同風中殘燭，一點點褪去光澤，他體內的血脈之力順著指尖，被陣法強行拽出，順著石柱的裂痕蜿蜒而上，最終匯聚成一道金色洪流，湧入清玄周身。
他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不遠處的清玄，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憤怒與破碎的不解，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我那麽信任你，敬你如長輩，事事以南城安危為先，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們？南城的安穩，蒼生的性命，在你眼裏，就真的比不上那可笑的野心嗎？”
自從純陽血脈覺醒以來，他便以守護南城地脈、鎮壓邪祟為畢生使命，從未有過半分私心，拼盡全力對抗玄燼殘魂，護著身邊每一個人。可到頭來，卻被自己最敬重、最信任的正道道長算計，淪為他奪取力量的棋子。這份背叛，比經脈寸斷的劇痛更刺骨，比魂飛魄散的恐懼更絕望。
“蒼生？安穩？”清玄嗤笑出聲，笑聲裏滿是毫不掩飾的不屑與嘲諷，他緩步走到徐星辰面前，素色道袍早已被陣光染成淡紅，往日慈和的眉眼徹底扭曲，眼底只剩冰冷的貪婪與狠戾，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陣中的少年，語氣如淬了冰：“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能換得來無上修為嗎？能讓我清河宗門重歸巔峰嗎？”
他擡手，指尖撫過徐星辰泛著金光的手腕，力道粗暴，像是在撫摸一件囊中之物，“我清河宗門曾是道門頂尖，何等輝煌，如今卻日漸式微，被那些鼠輩宗門排擠、輕視，若不放手一搏，遲早會被歷史淹沒！你徐家守了青霧嶺百年，守出了什麽？不過是一群愚忠的傻子，守著一份毫無意義的執念！”
“你閉嘴！”徐星辰拼盡全力嘶吼，血脈之力逆行，經脈傳來更劇烈的撕裂感，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濺在清玄的道袍上，“守護青霧嶺從不是執念，是責任！你背棄道心，動用禁術，殘害同道，就算得到了血脈與狐丹，也終究是個道貌岸然的妖邪！”
清玄眼底殺意暴漲，擡手凝聚起一道猩紅的靈力，狠狠點在徐星辰心口，語氣猙獰而瘋狂：“責任？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有的責任都是笑話！徐星辰，你這純陽血脈，天生就是為我準備的，乖乖束手就擒，讓我剝離你的血脈本源，我還能給你一個痛快，否則，我便讓你親眼看著自己的力量一點點被抽幹，看著夏一般魂飛魄散！”
劇痛如海嘯般席卷全身，徐星辰渾身劇烈顫抖，身體被陣法的力量牢牢禁錮，連指尖都無法動彈，意識在劇痛與力量流失中漸漸模糊。可他拼盡最後一絲清明，下意識轉頭看向西側的夏一般，眼底滿是滔天的擔憂與蝕骨的愧疚。
若不是他太過愚鈍，太過輕信清玄的偽裝，夏一般也不會被卷入這場陰謀，不會承受這般致命的痛苦。“一般……對不起……”他喃喃低語，聲音微弱得幾乎被狂風淹沒，淚水混著血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冰涼。
另一側的夏一般，處境比徐星辰還要兇險數倍。本命狐丹被奪脈噬丹陣死死鎖住，千年狐力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瘋狂外洩，狐丹原本的裂痕徹底蔓延開來，核心部位早已松動、碎裂，每一次力量的流失，都像是有無數把鈍刀，在反覆切割他的魂魄，撕心裂肺的劇痛，讓他幾乎暈厥。
他渾身冷汗淋漓，單薄的衣衫被汗水與血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到極致的身形，紫瞳布滿血絲，原本銳利的光芒漸漸黯淡，九條狐尾強行沖破束縛，舒展而出，卻虛弱得不停顫抖，尾尖泛起淡淡的虛影，仿佛下一秒就會消散。
“清玄，你這般喪心病狂，為了一己私欲，動用禁術殘害無辜，背棄道門初心，你就不怕遭天譴，萬劫不覆嗎？”夏一般嘶吼出聲，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千年狐妖刻在骨子裏的狠絕，他拼命運轉體內僅剩的狐力，試圖掙脫陣法的束縛，可陣法與他的狐丹早已緊緊相連，越是掙紮，狐丹碎裂的速度越快，經脈被撕裂的劇痛越是難忍，一口粉色的狐血從嘴角溢出，滴在地上，瞬間化作點點銀星，又被陣光吞噬。
清玄緩緩轉頭，目光落在夏一般身上，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那眼神，如同餓狼盯著到手的獵物，灼熱而兇狠：“天譴？等我吸收了你的千年狐丹與徐星辰的純陽血脈，突破桎梏，飛升成仙，天譴又能奈我何？”
他緩步走向夏一般，腳步沈穩，每一步都踩在夏一般的劇痛之上，伸手便要去觸碰他的丹田，語氣陰狠而得意，“夏一般，你活了千年，坐擁千年修為，卻偏偏要護著一個愚蠢的人類，何其可笑。你的狐丹，蘊含著千年修為，乃是世間至寶，今日，便該物歸其主，助我成就大業！”
“你休想！”夏一般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拼盡最後一絲狐力，九條狐尾猛地甩動，銀色狐力凝聚成鋒利的光刃，直逼清玄面門，“我就算魂飛魄散，也絕不會讓你得逞，絕不會讓你傷害星辰分毫！”
可此刻的他，力量早已流失大半，狐丹碎裂的劇痛讓他連站穩都困難，那些銀色光刃的威力，早已不及往日的十分之一。
清玄嗤笑一聲，隨手一揮，一道黑色靈力便將所有光刃打散，強大的力道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夏一般胸口，夏一般悶哼一聲，一口粉色狐血噴湧而出，身體重重撞在斷裂的封印石柱上，又緩緩滑落，狐丹核心徹底碎裂，氣息瞬間萎靡下去，九條狐尾也開始變得透明，仿佛下一秒就會消散在風中。
“一般！”徐星辰目眥欲裂，眼底的絕望與憤怒瞬間爆發，他拼盡全力掙紮，不顧經脈逆行的劇痛，不顧血脈之力瘋狂流失，只想沖破陣法的禁錮，沖到夏一般身邊，“清玄，你別傷害他！有什麽沖我來，我把我的純陽血脈全部給你，我求你，放了他！”他的聲音帶著卑微的懇求，這是他從小到大，第一次低頭求人，為了夏一般，他願意放棄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
“現在才想求饒，晚了！”清玄冷笑不止，雙手快速結印，指尖猩紅靈力暴漲，奪脈噬丹陣的力量瞬間又強了數倍，紅色陣光幾乎要將整個山頂吞噬，“兩個我都要，一個都跑不掉！徐星辰，你的純陽血脈，夏一般，你的千年狐丹，今日全都是我的！等我吸收了你們的力量，便會清理掉那三個廢物，然後以清河宗門之主的身份，一統正道，守護青霧嶺。屆時，世人只會記得我的功績，誰會記得你們這兩個無名的犧牲品？誰會知道我今日的所作所為？”
不遠處，趙磊、林子墨、周揚三人癱倒在地上，渾身是傷，衣衫染血，清玄的靈力如同無形的枷鎖，死死壓制著他們，讓他們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他們看著陣中痛苦掙紮的徐星辰與夏一般，滿心的悔恨與無力，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嘶吼著讓清玄住手，可他們的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被狂風與陣光的呼嘯聲徹底淹沒，根本無濟於事。
“都怪我！都怪我太蠢了！”趙磊用力捶打著地面，拳頭砸得血肉模糊，聲音哽咽，滿心自責，“夏大佬明明察覺到道長有些不對勁，我卻偏偏不肯相信，還勸一般不要多疑，是我害了他們，是我害了大家！”
林子墨癱在地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語，道心徹底崩塌：“道長……你曾教我們，道門弟子，當以除魔衛道、守護蒼生為己任，可你現在，卻比玄燼殘魂還要殘忍……道門清規，你全都拋之腦後了嗎？你所追求的，從來都不是宗門輝煌，只是你自己的野心啊……”
周揚緊緊攥著早已碎裂的平板，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淚水砸在破碎的屏幕上，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我們……我們真的好沒用……明明是一起來的，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受苦，連幫他們一把都做不到……星辰，一般，對不起……”
封印之地內，痛苦的喘息聲、清玄的狂笑聲、狂風的呼嘯聲、絕望的嗚咽聲交織在一起，場面慘烈得令人心碎。徐星辰與夏一般被陣法死死禁錮，本源力量不斷流失，生命如同風中殘燭，一點點走向盡頭；清玄則站在陣中央，沐浴在金色與銀色的力量洪流之中，享受著力量不斷匯聚的快感，野心膨脹到了極致，臉上滿是猙獰與得意。
夏一般艱難地擡起頭，目光穿過狂亂的風與猩紅的陣光，落在不遠處痛苦不堪的徐星辰身上，眼底的狠絕與憤怒，漸漸被溫柔與不舍取代，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混著血水，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冰冷的濕痕。
他活了近千年，看遍世間冷暖，見慣了人心險惡，千年孤寂早已刻進骨血，本以為這輩子只會在獨來獨往中耗盡壽元，直到徐星辰的出現。
這個溫柔赤誠、毫無保留信任他、拼盡全力守護他的少年，如同一束暖光，刺破了他千年的黑暗與寒涼，成了他畢生唯一的珍寶與執念。
他不能讓徐星辰死，絕對不能，這念頭像燒紅的烙鐵，死死燙在他的魂魄深處，蓋過了狐丹碎裂的劇痛，壓過了千年修行付諸東流的惋惜。他活了千年、修了千年，所求不過是這份難得的暖意，如今暖意就在眼前，他怎會眼睜睜看著它熄滅？
哪怕代價是魂飛魄散、永無轉世，哪怕連一絲存在過的痕跡都留不下，他也要護徐星辰周全，讓這個少年能好好活著，看見南城的安穩，擁有他從未擁有過的平淡溫暖。這份決絕，無關逞強，無關不甘，是九尾天狐刻在骨子裏的偏執，是他對徐星辰，最滾燙、最孤註一擲的守護。
夏一般緩緩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壓□□內撕心裂肺的劇痛，再睜開眼時，紫瞳裏沒有了半分虛弱，只剩極致的決絕，那是九尾天狐，為了守護所愛，不惜燃燒一切的孤註一擲。
他看向徐星辰，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抹溫柔的笑，那笑容幹凈純粹，如同兩人初見時那般，帶著千年的溫柔與眷戀，驅散了些許猩紅的戾氣，也刺痛了徐星辰的雙眼。
“星辰，”他輕聲開口，聲音微弱卻清晰，穿透狂亂的狂風，直直傳入徐星辰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滿是溫柔，“遇見你，我從未後悔。這輩子，能陪你走這一程，能護你這一程，我很知足。”
“一般，你別說話！”徐星辰嘶吼著，淚水瘋狂滑落，眼底的恐慌達到了極致，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夏一般的氣息越來越弱，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我會救你，我一定會救你！你再等等，我一定會想辦法掙脫陣法，我們一起出去，一起回家，好不好？”
“傻小子，”夏一般輕輕搖頭，笑容愈發溫柔，眼底卻閃過一絲釋然，還有一絲藏不住的不舍，“別傻了，我知道，我撐不住了。”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如同呢喃，卻字字誅心，“記住，好好活著，別為我報仇，別執念太深，放下守護南城的重擔，過你想過的生活，安穩度日，忘了我……忘了這個陪你走過一程的狐妖。”
“我不！我做不到！”徐星辰瘋狂搖頭，淚水模糊了雙眼，身體掙紮得愈發劇烈，經脈寸寸斷裂，鮮血不斷湧出，“我不要忘了你，我要和你一起，我要護著你，就像你護著我一樣！一般，你別丟下我，求你了……”
話音落下，夏一般沒有再回應，他深深看了徐星辰最後一眼，那一眼，藏著千年孤寂的釋然，藏著滿心的眷戀與牽掛，更藏著一份無需言說的決絕。
他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從察覺到清玄的陰謀開始，從看到徐星辰毫無防備的模樣開始，他就知道，自己終有一天，要為這個少年，燃盡所有。
隨後，他猛地閉上眼，摒棄了所有雜念，壓□□內撕心裂肺的劇痛，將體內僅剩的一絲殘魂之力，盡數灌註到早已碎裂的本命狐丹之中，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點留戀，強行引爆了它。
九尾天狐的本命狐丹自爆，乃是禁忌之術，以自身魂飛魄散、魂歸天地為代價，爆發出體內所有的力量，與敵人同歸於盡，不留一絲餘地，也不留一絲退路。他寧願魂飛魄散，也不願看著徐星辰被奪走血脈、魂飛魄散；寧願徹底消散在天地間，也不願讓自己拼盡全力守護的光，就此熄滅。
剎那間，銀色光芒暴漲，沖破了猩紅的陣光，如同一輪烈日，籠罩了整個青霧嶺山頂，強大的力量沖擊波席卷四方，地面劇烈震顫，碎石滾落，狂風呼嘯得愈發瘋狂，原本濃得化不開的白霧，被瞬間吹散，露出了頭頂澄澈卻冰冷的天空。奪脈噬丹陣在這股強大的銀色力量之下，瞬間被震碎，猩紅的陣光寸寸斷裂、消散，禁錮著徐星辰的力量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徐星辰猛地掙脫束縛，踉蹌著朝著夏一般的方向撲去，動作急切而慌亂，生怕慢一步，就再也見不到他。
清玄臉色驟變，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夏一般，嘶吼出聲，聲音裏滿是震驚與憤怒：“你瘋了！你居然自爆狐丹！你知道嗎？這樣你會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
他想要上前阻攔，卻被銀色沖擊波狠狠擊中，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連連後退，周身匯聚的純陽血脈之力與狐力瞬間潰散，一口鮮血噴湧而出，身受重傷，素色道袍被撕裂，渾身是血，狼狽不堪，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道貌岸然。
夏一般的身體，在銀色光芒中漸漸變得透明，原本挺拔的身形慢慢縮小，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雪白九尾小狐貍，小狐貍渾身顫抖，紫瞳黯淡無光，氣息微弱到了極致，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輕輕落在徐星辰伸出的掌心之中。
徐星辰緊緊捧著掌心的小狐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瘋狂砸在小狐貍雪白的皮毛上，聲音嘶啞破碎，痛不欲生，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一般……一般你別嚇我，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星辰啊……我是那個要和你一起回家的星辰啊……”
小狐貍艱難地動了動，擡起小小的腦袋，紫瞳最後看了徐星辰一眼，那眼神裏的溫柔與不舍，幾乎要將徐星辰的心臟碾碎。它伸出小小的爪子，輕輕蹭了蹭徐星辰的指尖，像是最後的告別，像是在告訴他，別難過，好好活著。隨後，小狐貍的身體一點點變得透明，化作無數銀色光點，從徐星辰的指縫間緩緩溜走，飄散在空氣中，融入青霧嶺的山川草木之中，徹徹底底，消失不見，沒有留下一絲遺物，沒有殘留一縷殘魂，連轉世的可能，都被他親手斬斷。
“啊——！”徐星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聲音響徹整個青霧嶺，痛徹心扉，絕望到了極致。他捧著空蕩蕩的掌心，跪在地上，渾身冰冷，如同墜入冰窖，心仿佛被硬生生掏空，再也感受不到一絲溫度。世間所有的光，所有的溫柔，都隨著夏一般的消失，徹底熄滅了，只留下無盡的黑暗與刺骨的寒冷，將他徹底包裹。
清玄被銀色沖擊波震成重傷，靈力徹底潰散，修為盡失，他看著夏一般魂飛魄散，看著徐星辰悲痛欲絕，知道自己精心策劃的陰謀徹底失敗，心中湧起滔天的不甘與恐懼，只想趁機逃離青霧嶺，尋一處地方茍延殘喘，日後再圖覆仇。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夏一般自爆狐丹的殘餘力量，裹挾著徐星辰爆發的純陽血脈怒火，如同一條銀色火龍，瞬間席卷而來，狠狠擊中他的胸口。
清玄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被這股力量狠狠撕裂，畢生修為盡數散盡，道袍碎裂，渾身是血，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無法動彈，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他被野心吞噬，背棄道心，殘害同道，終究落得個修為盡廢、生不如死的下場。沒過多久，清河宗門的弟子聞訊趕來，見此情景，無不震驚，最終將清玄擒獲，囚禁於宗門禁地，永世不得外出，讓他在無盡的悔恨與黑暗中，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趙磊、林子墨、周揚三人掙紮著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徐星辰身邊，看著他悲痛欲絕的模樣，看著他捧著空蕩蕩的掌心，跪在地上一動不動，滿心心疼，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最終卻只化作一聲沈重的嘆息。再多的安慰，在這份徹骨的悲痛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青霧嶺山頂，風停霧散，陽光灑下，驅散了最後一絲陰霾，殘破的八卦封印大陣，在夏一般自爆狐丹的力量加持下，徹底穩固，玄燼餘孽盡除，清玄伏法，南城終於迎來了永久的安穩。可這份安穩，卻來得太過慘烈，太過悲涼，是用夏一般的性命，用他的魂飛魄散，用徐星辰一生的悲痛，換來的。
徐星辰跪在原地，久久不肯起身，掌心緊緊攥著那枚黯淡無光的暖金玉佩——那是夏一般陪他溫養的玉佩，是兩人之間，唯一的念想，也是夏一般，留在這世間，僅存的痕跡。他低著頭，淚水無聲地砸在地上，暈開一片片濕痕，喉嚨裏發出壓抑的嗚咽，痛得渾身抽搐，卻再也哭不出聲音。
他贏了，贏了邪祟，贏了陰謀，贏了這場關乎南城安危的紛爭，護了他想要守護的蒼生，可他卻永遠失去了他的夏一般，失去了那個拼盡全力護他周全、為他燃盡一切、魂飛魄散的九尾天狐。
這場勝利，代價太過慘重。餘生漫漫，歲月悠長，徐星辰將獨自守著這份安穩，守著那枚黯淡的玉佩，守著對夏一般無盡的思念與悲痛，再也沒有一絲歡喜，只剩滿心的破碎與決絕，在青霧嶺的風裏，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守著一個再也不會回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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