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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十四場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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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十四場流星

“許完願了?”陶冬米問。

孟翟思懶懶放下雙手,輕蔑地瞟了眼聖母像:“許願?哈!可笑。我替她們實現願望還差不多。”

“……”陶冬米無語地問:“那你剛才閉眼那麽久幹什麽呢,打瞌睡?”

孟翟思傾身對陶冬米耳語:“我在提醒瑪麗亞給小屁孩們多穿點,大冬天的光著個屁股蛋子在空中飛,怪冷的。”

陶冬米沒忍住看了眼小天使雕塑們,確實沒穿什麽。

孔武裹緊了衣服,問:“你們知道這麽冷的天,為什麽噴泉的水還是流動的嗎?”

陶冬米笑了:“當然是因為噴泉一直有水流出來。”

“No, no.”孔武搖動一根手指,“噴泉水流速很小,而且夜裏會完全停掉,但水還是沒有結冰。要知道,學校旁邊的湖都凍結實得能溜冰了。”

陶冬米一想確實如此,不解地問:“所以是為什麽?”

孔武神秘地說:“你沒聽說過那個校園傳說嗎。”

感覺是恐怖故事。陶冬米不太想聽,但還是配合地說:“沒聽過。”

孔武:“這個噴泉並不是一開始就在這裏。”

孟翟思來了興趣,插嘴道:“沒錯,剛建校的時候可沒有。”

陶冬米做了個噓的手勢。

孔武繼續道:“民國時期,思想進步但社會動蕩,有個學生不知道為什麽在這裏跳樓自殺了。據說現場非常慘烈,原本這裏有一圈籬笆,那個學生正好被尖銳的籬笆貫穿,血濺了一地。”

說這話的時候,孔武仿佛變了個人,語氣非常陰沈,眼睛直直盯著孟翟思。

“因為死狀淒慘,學校找了人來做法事,大師說要把籬笆拆除,改建成噴泉,寓意輪回轉生。樣式也要是西洋的,以鎮陰氣,讓聖母與天使撫平靈魂創痛。這就是這座噴泉的來歷。”

陶冬米輕輕嘆氣,孟翟思扶著噴泉邊,註意到孔武不友好的眼神,有些疑惑地望向他。

孔武陰郁地盯著孟翟思,繼續道:“但學生的靈魂沒有安睡。在午夜,噴泉水會變成紅色,他溫熱的血沖刷著這裏,讓噴泉水終年不凍。”

陶冬米默默打了個寒噤:“孔武,你從哪聽來的故事,嚇人。”

孟翟思不動聲色地把陶冬米護到身後,註視男學生的雙眼,帶著笑問:“孔同學,你是想講恐怖故事嚇唬我?那你可找錯人了。”

孔武一瞬不瞬地盯著孟翟思,平淡的眼神下滑過一錐難以察覺的恨意,冰涼刺骨。

孟翟思敏銳地捕捉到,危險地瞇起眼,隨後又感到有些疑惑。

孔武確實只是一個普通大學生,此前從未見過孟翟思。他如此深刻的恨意從何而來?

不多時,孔武好似恢覆了正常,失望地說:“哎呀,怎麽沒嚇到你,真可惜。”

陶冬米笑道:“你別想嚇到他,太難了。”

孟翟思怪聲怪氣地附和:“太難啦~”

孔武做了個舉手投降的姿勢,轉移話題道,“義工時間是不是要到了?”

陶冬米看了眼時間:“沒錯,該去救助站集合了!”

很多小夥伴已經在救助站等著了。

陶冬米急匆匆趕過去,把孔武往眾人面前一推,介紹道:“這是我室友孔武,他報名了寒假義工。”

大家短暫地瞅了眼孔武,不約而同地將視線移向陶冬米另一側。

孟翟思熱情地打招呼:“嗨!我是大一天文系交換生……”

差點把這位忘了。陶冬米扯了扯他,小聲征求意見:“你在學校等我?我參加完志願活動就回來。”

孟翟思露出受傷的表情:“你不願意帶我去照顧小動物嗎?”

陶冬米:“不是…只是這個活動需要提前報名……”

“那位天文系交換生同學,你是孟翟思嗎?”姚欣欣拿著名冊擡頭問。

孟翟思:“沒錯!是我。”姚欣欣在他的名字後面打下一個勾。

陶冬米疑惑:“你什麽時候報的名?怎麽不和我說。”

孟翟思受寵若驚:“如果告訴你我想去,學長會幫我報名嗎?”

這魔倒是從善如流,人前學長人後老婆,之前被陶冬米訓過之後再沒叫錯過。

“當然會呀。”陶冬米說,“我是救助站的成員,所有向我表達參加意向的同學我都會替他們報名的。”

孟翟思癟嘴:“但學長要和室友哥哥一起參加,怎麽會想帶上我呢?”

陶冬米沈默地看著孟翟思,孟翟思無辜眨眼,目光澄澈。

姚欣欣放下點名冊,拍拍旁邊數量眾多的航空箱:“都到齊了,咱們出發吧。”

今天的任務是把校園裏和附近的流浪貓狗“緝拿”歸案,適齡崽子進行絕育,剩下的全部拖去做年度體檢。

大家分組去不同區域,陶冬米自然被分到他最熟悉的那個木屋附近,孟翟思和孔武一前一後地跟著他。

剛到附近就有一只貓蹭了過來,陶冬米打開航空箱,蹲下來喊它:“囧囧,過來!”

長相潦草的奶牛貓踩著貓步靠近,警覺地看向陶冬米身後,忽然極富攻擊性地長長瞄了一聲,飛快地轉身逃跑了。

陶冬米順著小貓的目光回頭,看到滿臉無辜的孟翟思,和老實茫然的孔武。

孟翟思自告奮勇:“我去追!”

陶冬米拉住他,轉頭把一個航空箱交到孔武手中,對他說:“孔哥你去吧,貓有點害怕外國人。”

孔武點頭說好,拔腿就追。

孟翟思一看這怎麽成,哪能讓敵軍占盡風頭,對天發誓這次絕對不故意嚇唬小貓,大跨步跟了上去,陶冬米怎麽都叫不回來。

囧囧竄到樹上,弓背炸毛,兇悍地嘶叫。孔武把航空箱放下,張開雙臂慢慢靠近它,盡量放輕聲音:“咪咪,別怕,到我手裏來好不好?”

孟翟思晃悠過來,看戲似的說:“別白費功夫了,你跟冬米根本不熟,都不知道他救回來的貓叫什麽。”

這時,樹洞裏突然鉆出一條齜牙咧嘴的小狗,朝孔武飛撲過去!孔武眉宇間閃過一抹厲色,又很快壓了下去。

孟翟思似笑非笑地看向孔武:“怎麽小貓小狗都看你不順眼,你身上是不是有什麽臟東西?比如……死人的靈魂?”

孔武正色道:“孟學弟,你從歐洲來的,怎麽這麽迷信?它們顯然只是害怕我。”

孟翟思親切地招招手:“你靠近一點,我會看面相,免費幫你看。”

孔武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一步:“我不信這些。”

孟翟思微瞇雙眼,平靜註視孔武,對方也鎮定地回視他。

孔武笑著問:“孟學弟,你從我臉上看出什麽了嗎。”

從他的內心什麽也沒看出來,就是個清澈愚蠢的男大學生。

孟翟思扶著下巴胡謅道:“嗯,我看你貓狗緣薄,想必上輩子有所作惡,身上沾著血腥氣,才讓它們這麽不親近你。”

孔武臉色變淡:“這是沒有依據的事情。”

孟翟思:“過去發生的已不可改變,重要的是你今後怎麽做。”

孔武露出感興趣的表情:“洗耳恭聽。”

孟翟思壓低聲音,點撥道:“如果動物討厭你,不去招惹它們便是積德。我看你根本不適合做救助站的志願者,早些回家準備年貨去吧。”

孔武反問:“剛才冬米說動物怕你,你是不是也不該參加這個活動?”

“我和它們處得可好了。”孟翟思走到樹下,放柔聲音朝小貓招招手,“囧囧,過來。”

孟翟思正打算使用惡魔之力命令小貓,卻見囧囧朝他焦急地喵了一聲,竟翹起尾巴主動走了過來。

小貓急匆匆地走到孟翟思身邊,埋進他懷裏,任由孟翟思把它抱下來放進航空箱。

“你瞧!”孟翟思拿起航空箱向孔武炫耀,“它更喜歡我。”

“你們這邊怎麽樣了?”陶冬米提著航空箱走來,“我又抓到了兩只。”

孟翟思抱著囧囧向陶冬米邀功:“它自己走過來的,我厲不厲害?”

“厲害厲害。”陶冬米看到不遠處躲在草叢裏的呆呆,小狗看到他,立刻搖著尾巴鉆進陶冬米懷裏,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它裝進了箱子裏。

三人滿載而歸,救助站裏已經有一些小夥伴帶著流浪動物回來了,姚欣欣將它們逐個登記在冊。

有一只新發現的小貓,大家都圍上去查看它的情況,孔武伸手逗它,小貓舔了舔他的手。

“其他貓還挺親你的。”孟翟思道,“看來只有呆呆和囧囧討厭你。”

陶冬米解釋說:“囧囧和呆呆被人類虐傷過,撿回來的時候奄奄一息。所以它們比較怕人是很正常的。”

“都這麽可憐呀,你沒和我說過。”孟翟思有點不滿。

陶冬米無奈低聲道:“你之前一見它們就啄……哪裏問過它們的來歷。”

孟翟思補救:“那我現在表達關心,它們是什麽時候被撿回來的?”

陶冬米說:“我記得很清楚,囧囧是萬聖節第二天早上在學校被我發現的,呆呆大概是幾周後吧,當時學校正在鬧鬼。”

孟翟思挑眉:“萬聖節後一天,你怎麽記得這麽清楚?”

“你覺得呢?簡直是我人生中最震驚的一天。”陶冬米輕輕瞪了孟翟思一眼,用嘴型道,“我當時忙著研究怎麽把你的羽毛扔掉。”

孟翟思俏皮地眨眨眼:“所以我真的給老婆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是嗎?老婆肯定一輩子都忘不掉我了吧。”

“噓!”陶冬米環視四周,責備地說,“小聲點。”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講小話,也就沒註意到,孔武在聽到陶冬米說發現兩只小動物的時間後,微微變色的表情。

志願者們陸陸續續領著小動物們到齊,準備出發去寵物醫院。

陶冬米把裝著呆呆的航空箱遞給孔武:“孔哥,你幫忙拿一下它?”

孔武還沒接過箱子,小黃狗隔著網格沖孔武兇猛狂吠,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呆呆,噓,安靜。”陶冬米也被嚇到了,忙著安撫小狗,有點抱歉地看向孔武,“呆呆平時很乖的,它很少這麽兇。”

孟翟思若有所思地看著孔武。

小狗還在一個勁地沖他叫,孔武向後退了兩步,笑著說“沒事”,“要不我就不去醫院,你們去吧。”

陶冬米:“真的嗎?”

孔武:“它們看起來不太喜歡我,我就不去添麻煩了。”

“也行。”陶冬米說。

在路上,孟翟思問陶冬米:“孔武最近有什麽異常嗎?”

陶冬米搖搖頭:“沒覺得。怎麽了?”

孟翟思說:“你還記得女鬼攻擊你的那一晚嗎,她是被引導的。至於是誰要害你,我到現在還沒找出來。”

陶冬米覺得荒謬:“難道你在懷疑孔武?”

孟翟思聳聳肩:“他看起來嫌疑最大。”

陶冬米斬釘截鐵:“不可能,他一直對我們挺好的。”

“在參加萬聖派對之前,你知道你的蔡宇傑學長的真面目嗎?”孟翟思笑著問。

陶冬米沈默,孟翟思嘆了聲:“知人知面不知心。”

陶冬米擰眉:“蔡宇傑好歹是想要我幫他做實驗,但孔哥,我真的想不出他為什麽要害我。而且他怎麽可能操縱那麽厲害的厲鬼——你看出他有什麽特殊力量了嗎?”

輪到孟翟思沈默:“呃,暫時沒有。”

陶冬米:“疑罪從無。”

孟翟思:“多加防範總是好的。”

“他都主動不和我一起做志願活動了,還要怎麽防範?”

“或許他是在逃避什麽。”

孟翟思看著蜷在航空箱裏睡覺的小貓小狗,托腮:“難道你們知道些什麽嗎?”

它們知不知道什麽情報另說,但呆呆和囧囧這兩位肯定不是省油的燈。

囧貓性別男,呆狗性別女,都到了可以絕育的年紀。前面的小貓吸入麻醉睡一覺就做好了,它倆卻聰明得要命,仿佛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麽似的,拼命掙脫醫生護士的手,把手術室鬧得貓飛狗跳。

孟翟思舔了舔嘴唇,自告奮勇地說,他可以讓兩只毛孩子心甘情願乖乖上手術臺。陶冬米警告地一指,要他休想使用那些非人類手段。

最後還是陶冬米陪在旁邊,一邊跟它們講道理一邊安撫小貓小狗,才終於順利上了麻醉。

安排完所有的崽子們,陶冬米累得滿頭大汗。

姚欣欣付錢的時候直呼肉疼,前段時間義賣好不容易攢下的資金又沒了,但這些花銷都是必不可少的。

孟翟思看陶冬米在找醫生拿藥,趁機問姚欣欣:“站長,你們有捐款渠道嗎?”

姚欣欣點頭:“有的,你在公眾號就能找到。你要捐款嗎?”

孟翟思笑著點頭:“嗯,但我就是個窮學生,數額不多,盡一份綿薄之力。”

姚欣欣感激道:“有這份心意已經很棒了,我代表小動物們感謝你。”

忙完學校這邊,陶冬米又馬不停蹄趕去校外做社會義工,忙到夜晚才歇下來。

孟翟思精力耗不完似的粘在他身邊,端茶送水鞍前馬後,幫忙照顧小動物,還能講單口相聲,陶冬米竟也覺得沒那麽累了。

一人一魔吃了晚飯散步回學校,在路邊小攤買了兩串糖葫蘆,一串山楂糯米一串草莓的。孟翟思吵著要嘗陶冬米手裏的那串,陶冬米只好舉高餵他。

孟翟思叼著裹滿糖殼的草莓,突然摟住陶冬米,俯身餵到他嘴裏,甜蜜在唇間交纏。

“你瘋了啊!這是在街上。”陶冬米用力推開孟翟思,耳朵燒的通紅。

孟翟思笑著說:“這麽黑,沒人看得清的。”

陶冬米仰頭,今夜無星無月,天空果然漆黑一片。他想到生日那晚看到的漂亮星空,只可惜沒親眼看到彗星,但錯過也是一種人生體驗。

孟翟思突然問:“老婆,你今晚有別的安排嗎?”

“沒有,怎麽了。”

孟翟思:“那我們去約會吧。”

陶冬米認真地問:“我能拒絕嗎?”

“如果拒絕了,我保證你會後悔的。”孟翟思牽起陶冬米的手,隨意走進了街邊一條漆黑的小巷子裏。

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陶冬米緊張地問:“這是要去哪?”

孟翟思:“別害怕,你去過的,很快就到了。”

穿過漆黑的小巷,他們來到一家酒吧門口,陶冬米驚訝地看著它的招牌。

“惡鬼俱樂部”。

“我們到銹柵街了?”

“嗯。”孟翟思帶著陶冬米踏入酒吧,“但這只是始發站。”

吸血鬼老板娘靠在前臺喝酒,懶懶看他們一眼:“來啦。”顯然孟翟思打好了招呼。

孟翟思帶著陶冬米推開一扇門:“還記得嗎,前不久他們就是從這裏離開的。”

陶冬米心跳逐漸快起來:“當然記得。這門是通向哪裏的?”

門內是一個封閉房間,沒有任何門窗。當孟翟思把進入的門合攏後,房間就變成了一個完全封閉沒有縫隙的盒子。

“通向任何地方。”孟翟思說著,打了個響指,他和陶冬米身上閃閃發亮,普通的冬衣逐漸變成了中世紀貴族的服飾。

陶冬米驚訝地看著自己,面料奢華的緊身夾克,合身掐出他纖細的腰線,褶邊優雅別致,下半身搭配馬褲,勾勒出修長的腿型。外套挺括寬大,胸前印著一枚繁覆古典的紋章。

“這是巴啦啦小魔仙變身嗎?”

孟翟思遺憾道:“哎呀,忘記一起喊口號了,下次再喊?”

“不用了!”陶冬米心裏有個瘋狂的猜測,“到底要去哪?”

孟翟思和萬聖節那天穿得差不多,毫不掩飾地露出碩大的翅膀和惡魔尾巴,眼瞳也變成純金色,嘴裏念念有詞。

金芒亮起,墻壁上憑空出現一道石頭拱形門,看著很有年代。

“走吧,有我在,你很安全。”孟翟思和陶冬米十指相扣,愉悅地帶著他穿過拱門。

陶冬米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

更高的拱形門直入漆黑雲天,門邊一左一右守著兩個人面獸身的惡魔,它們看到孟翟思,立刻恭敬地垂下了細長的尾巴。

“魔王大人,恕我冒昧,您身邊的這位是?”魔鬼問。

另一只惡魔補充解釋:“我們需要給初次到訪的客人進行登記,請大人理解。”

“我知道。”孟翟思道,“這是我的新婚妻子。”

魔鬼:“請問是否可以出示婚契證明?”

孟翟思冷冷瞇眼:“你想看我妻子的身體?”

守門魔鬼淌汗。

陶冬米拽了孟翟思一把,輕聲說:“別為難打工鬼。”

“那這樣。”孟翟思說著,揚起細長有力的尾巴,靈活的箭頭尾巴尖順著陶冬米身側爬到他手腕上。

像蛇一樣,惡魔尾巴纏著陶冬米的手腕爬行,直到箭頭鉆進陶冬米手心。

陶冬米低頭,和它面面相覷:“?”

孟翟思低聲吩咐:“老婆,牽著我的尾巴。”

“哦。”陶冬米把孟翟思的箭頭尾巴尖握進手裏。

白發男孩眉眼精致,舉手投足間顯出良好的教養和矜貴氣質,像貴族小公子牽著一只大型獸類。

孟翟思看向守衛:“夠證明我們的婚姻關系了嗎?”

兩個守衛震驚地看向陶冬米,竟直挺挺跪了下來,忙不疊地向兩邊讓開,哆哆嗦嗦道:“兩人大人快請進。”

“他們怎麽了?”陶冬米問。孟翟思說:“看到千年黃金單身漢帶老婆回來了,任誰都會驚訝的吧。”

這裏果然是地獄。

陶冬米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踏了進去。雖然人類來到地獄是天方夜譚的瘋狂事,但孟翟思總歸是不會傷害他的,陶冬米想。

眼前是一座望不到邊界的城邦,一條河流奔湧而過,遠處群山連綿。這裏沒有白天,只有漆黑長夜。城裏奇形怪狀的生物摩肩接踵,是各式各樣的鬼。他們笑鬧著,擡頭望著天,似乎在期待著什麽。

“歡迎來到地獄,我的寶貝。”孟翟思看了眼沒有指針的鐘表,興奮地說,“時間快到了。”

陶冬米被這種氛圍感染,也擡頭看向漆黑的天空。

忽然,遠處鬼群傳來尖叫歡呼聲,陶冬米看到一顆拖著長尾的星星劃過天穹。

接著是兩顆,十顆,密密麻麻……像無數煙花綻放,照亮萬古長夜。

流星暴雨,氣吞山河。震撼得難以用語言形容。

很難想象這樣的景致發生在地獄裏。

陶冬米感到手裏的惡魔尾巴在興奮的顫動,孟翟思也很激動。

“這是千年難遇的景致,我從誕生以來也只見過兩次。”孟翟思興奮地說,“地獄不知多久才能累積匯聚出一種氣體,它可以映照出以往所有的生命痕跡。我們管這奇觀叫寰宇之鏡。”

“人類只是曇花一現,在此之前,時空已經存在了太久太久。所有生命能量的輪回與流轉,此刻都具象地呈現在這裏。從無盡漆黑的遠方奔來,又向無盡遠的未來奔去。”

陶冬米不知說什麽,語言太蒼白:“難怪你也這麽激動,連你也只看過兩次。”

“不。”惡魔尾巴在陶冬米手心蹭蹭,孟翟思在陶冬米耳邊笑瞇瞇地說,“我這麽激動,是因為這次有你在身邊。”

陶冬米看著滿天閃耀的生命之亮,像無數彗星劃過,忽然福至心靈,問:“孟翟思,在噴泉池許願的時候,你是不是看到我許什麽願望了?”

孟翟思大方承認:“是啊,我說了求瑪麗亞不如求我。怎麽樣,算不算幫老婆實現了願望?”

“算。”陶冬米笑著說,“很震撼。”

孟翟思尾巴亂翹:“你老公無所不能。”

這時,孟翟思用餘光發現陶冬米身上有什麽在閃。

定睛一看,是一些藍色的顆粒碎光。

孟翟思收起笑容,沈下臉。

同樣的藍色顆粒,他在重病的吳卓曦,和與女兒團圓的吳媽媽身上也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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