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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三十層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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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三十層床鋪

深夜來上這麽一顆重磅炸彈簡直令人神清氣爽。考完期末大家都正是閑的時候,一夜過去,半個醫學院都吃上了瓜。

平時放假後的實驗室總是很冷清,除了苦逼的博士生幾乎沒人守實驗。

今天的實驗室卻人滿為患,有關人士坐在位置上假忙活,無關人士找各種理由路過拜訪,整個學期從沒來得這麽熱鬧過。

蔡宇傑昨晚做了一整夜噩夢,手上還有一堆爛攤子要收拾,滿臉倦容地推開門。

亂糟糟的實驗室頓時消音,所有人都開始假裝自己很忙,鍵盤鼠標聲零星響起。

實驗室怎麽這麽多人?蔡宇傑皺眉。

昨天龐海情緒不穩定,蔡宇傑不指望他能頭腦清醒地替自己跟他舅求情,只能先自己想想辦法。他打算回來整理一些支撐自己原創性的證據,再拉幾個低年級的當人證。

蔡宇傑叫了一個師弟一個師妹出門。滿實驗室的人偷偷用餘光目送他們離開。

兩個低年級小孩跟著蔡宇傑來到走道安靜處,在蔡宇傑出聲之前便問他:“學長叫我們有什麽事嗎?”

蔡宇傑沒料到他們先開口,清了清嗓子,用盡量誠懇的語氣表明意圖:“我的論文被人誣陷了,想要你們幫我做一下證明……”

話說到一半,師弟師妹露出微妙的表情。

蔡宇傑敏銳地察覺到異樣,今天哪哪都不對勁。擰眉問:“怎麽了?”

師弟試探著問:“學長,論文裏那個診斷模型,你從來沒在我們面前提過……那個也是你做的嗎?”

蔡宇傑忽然不說話了,面容扭曲。

師弟師妹無聲地對視一眼。

“你們從哪知道的?”蔡宇傑語氣僵硬地問。

師妹沒有正面回答:“這種事情,大家遲早都會知道的吧。”

吳卓曦給所有人發了郵件,除了蔡宇傑和他的導師,導致蔡宇傑現在還被蒙在鼓裏。

走道裏響起腳步聲,師弟師妹立刻好奇地探頭望去,是一個他們沒見過的學姐。

蔡宇傑也看到了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奇差無比。

學姐看到面生的師弟師妹,笑著跟他們打了個招呼,接著看向蔡宇傑,淡然地跟他說“好久不見”。接著,吳卓曦推門走進實驗室。

大家以為是蔡宇傑回來了,齊齊擡頭,兩個高年級的學生楞了楞,站起來喊她:“卓曦!”

眾人這才知道,這就是昨夜發出郵件的吳卓曦學姐。

大家紛紛圍過來關心吳卓曦的病情,吳卓曦說她已經恢覆了。

“學校和雜志的調查應該需要一段時間,你現在的計劃是什麽?我們都可以幫你。”同學們問。

“謝謝,不用麻煩大家。”吳卓曦將書包放到角落閑置了很久的空桌子上,輕聲細語地含笑說,“我是回來繼續做我的課題的。”重音在“我的”上面。

師弟師妹推門回來,露出後面蔡宇傑鐵青的臉。大家伸頭看向他,蔡宇傑什麽也沒說,甚至連東西也不要了,轉頭匆匆離開,背影頗為狼狽。

因為吳卓曦的郵件,很多同學都在關註這件事,強烈希望學校盡快給出公正的裁決和懲戒措施,學院高層回覆郵件承諾一定會徹查。有這麽多雙眼睛盯著,吳卓曦提供的證據又如此詳實迅速,大家都知道,這次幾乎沒什麽被錯判的幾率。

連續忙了好多天,吳卓曦總算松了口氣,陶冬米也為她感到高興。

為了表達感激,吳卓曦請陶冬米去吃了次大餐,聊了學習生活上的很多東西,氛圍輕松愉快。

吳卓曦問及陶冬米的寒假計劃,陶冬米說,他打算先留在本市做一段時間的志願者,過年再回家。

陶冬米反問吳卓曦,這個寒假有什麽安排?

吳卓曦笑著說那可太忙了。她要先把蔡宇傑的事給了結了,再全身心投入自己的研究中,把屬於自己的東西牢牢握在手裏。

“不過還是有遺憾的。”吳卓曦托腮,似乎在自言自語。

陶冬米問:“是什麽?”

吳卓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無奈地說:“也沒什麽。只是我之前希望媽媽能看到我的學術成就,現在鬧成這樣,她如果回來也只能看到一個爛攤子。”

陶冬米輕聲道:“我相信阿姨只要看到你身體健康,她就會高興的。”

吃完飯,陶冬米和吳卓曦告別,回到宿舍。

文曲和梁子直考完試就回老家了,孔武出去和朋友聚會還沒回來,寢室裏靜悄悄的。

陶冬米穿著毛茸茸的睡衣獨自坐在床上,抱著兔子玩偶發呆。

半透明的惡魔突然從空氣中冒出來,在半空中優雅地轉了個圈,倚到二層床鋪邊,朝陶冬米挑逗地一掃眼風,沈聲搭訕:“小美人兒,一個人?”

瞬間將寢室變成了酒吧。

陶冬米淡淡地擡眸掃了他一眼,抱著兔子換了個方向,繼續發呆。

“天啊,老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孟翟思追著飄到陶冬米眼前,強硬地占據他的視線,哀怨地埋怨道,“老婆,還記得曾經我來寢室拜訪你,你會被我嚇到、熱情地趕我走、在桌上放觀音像迎接我,而不是像這樣對我習以為常!”

陶冬米看著孟翟思,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拍了拍身邊的床。

孟翟思驚喜地豎起尾巴:“老婆,你邀請我上你的床?”

陶冬米:“你再廢一句話就不邀請了。”

孟翟思立刻識趣地閉嘴,一翻身變成實體,身上也穿著毛茸茸的睡衣,盤腿坐到陶冬米床上,大高個子在遮光簾床頂下小媳婦似的彎著腰,長卷發鋪了小半床,表情卻喜滋滋的。

“好青春哦。”孟翟思抱著膝蓋搖前搖後,歪下肩膀碰碰身邊陶冬米的肩膀,新奇地說,“老婆要和我寢室夜話嗎?”

陶冬米看著他,小聲問:“你們結案了嗎?”

“嗯?老婆開始關心我的工作了,好感動哦。”孟翟思笑瞇瞇地回答問題,“好消息,閻王老頭終於批了,明天整理一下卷宗就能正式結案。”

陶冬米低著頭撥弄兔耳朵,問:“那吳卓曦媽媽的魂魄怎麽辦?”

孟翟思:“明天穆照齡就送她入輪回。”

陶冬米:“明天?!”

孟翟思:“怎麽了?”

陶冬米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她不是來學校找她女兒的嗎?她還沒有看到吳卓曦呢。”

孟翟思:“所以?”

陶冬米:“所以…所以你能不能,幫忙讓她們見一面?”

孟翟思挑眉:“按照你們華夏的規矩,陰陽相隔的人不能見面,否則生死混亂,可能招致大災大禍。”

陶冬米不懈地問:“如果只是讓阿姨遠遠看一眼吳卓曦呢?她心裏放不下女兒,如果就這樣離開,到下輩子也會難過的吧。”

孟翟思:“你知道穆照齡把她看得有多緊嗎?他遵紀守法到連自己死後都沒去看老公一眼,可能允許母女相見嗎?”

“說的也是。”陶冬米沮喪地捏住兔耳朵,“那就算了。”

孟翟思慢悠悠地說:“但這是你們華夏的規矩,和我有什麽關系……”

陶冬米坐直身子,期待又小心地看著孟翟思。

“難怪老婆今天這麽好,主動邀請我上床,原來是有事相求。”孟翟思舔舔嘴唇,看不出他開心與否。

陶冬米弱弱地糾正:“……上床這個詞不是這麽用的。”

“如果我沒用錯呢?”孟翟思勾唇一笑,手指勾住陶冬米小巧的下巴尖,向上輕輕一挑,慢條斯理地問,“如果我的意思就是,要老婆主動邀請我上床,我再考慮幫忙呢?”

陶冬米臉頰唰的紅了。

“我們是結了契約的合法夫妻,共度春宵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孟翟思用很好聽的嗓音循循善誘,“小寶貝,你或許不知道,當初我給你的那片金色羽毛,是魅魔的初羽,會給予第一次同床共枕的人類。”

孟翟思慢慢解開陶冬米睡衣的第一顆扣子,露出他鎖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膚,修長的指尖輕輕一劃,金色的婚契紋理從細膩的皮膚上浮現出來。

陶冬米緊張地低頭,看著孟翟思從他胸前捏出一片輕薄的金色羽毛,耀眼得像藝術品。

“我當時只見了你第一眼就把它送給你了,但我們至今還沒有上過床。”孟翟思低聲誘惑,“老婆,你要抓住這個補票的機會嗎?我會讓你很舒服,附贈幫你一個忙,把你學姐的媽媽從穆照齡那裏弄出來,帶她去見女兒最後一面。怎麽樣,是不是很劃算?”

“你……”陶冬米被他的不要臉震驚了。

當初他嘗試所有方法也沒能把金羽毛扔掉,這下居然成了他要履行的“補票”義務。如果可以,陶冬米想把這片羽毛還給孟翟思。

但他現在又確實有求於魔王,不能把這些說出口。陶冬米甚至懷疑孟翟思是特意挑這個時間告訴他的,好讓他無法拒絕。

這麽想來,陶冬米竟然開始認真考慮孟翟思的要求。

陶冬米19歲,成年了,可以依照自己的想法支配身體。據陶冬米偶爾聽到的八卦,身邊有性經歷的同齡人並不少。

只是在他前19年的人生裏,陶冬米的情感經驗如白紙一張,沒有具體的人讓他產生過性.幻想,也沒看過描繪這方面的文字影音作品。作為醫學生,他清楚其中的原理和註意事項,但對於具體要如何開始、要怎麽做、會是什麽感覺,陶冬米完全一竅不通。

陶冬米不由自主地把視線投到孟翟思身上,如果和他做……

學校這張單薄的上床下桌會塌的吧,而且也兜不住孟翟思的身高。這是陶冬米的第一個念頭。

思考得太投入,於是陶冬米並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淺淡秀麗的眉毛微微蹙起,雪白發絲乖巧地搭在耳後,表情嚴肅,似乎在考慮什麽重要學術課題。

於是陶冬米也沒意識到,他所有的心理活動都被孟翟思清晰地瞧在眼裏。

孟翟思忍不住小聲笑起來。

“你笑什麽?”陶冬米沒好氣地問。

孟翟思笑得更開心:“你太可愛了。”

哢嗒,寢室門被推開。

是孔武回來了。

陶冬米還沒來得及驚慌,只覺得一股輕柔的力量將他帶倒進被窩,眼前的遮光簾瞬間關上,將他的床鋪嚴嚴實實地遮住了。

孔武輕手輕腳地打開自己的小臺燈,小聲問:“冬米,你睡啦?”

陶冬米整個人被孟翟思捂在懷裏,一人一魔鼻尖對鼻尖。陶冬米莫名有種金屋藏嬌的羞恥感,後背緊張地出了層薄汗。

陶冬米含糊地答:“還沒睡著,沒事。”

孔武放輕聲音:“沒關系,你睡吧,我不鬧你。”

陶冬米在被子裏踹了孟翟思一腳,用極低的氣聲說:“你快走吧,我室友回來了。”

孟翟思真像個調皮搗蛋的歐洲公子哥交換生,躲在被子裏和陶冬米咬耳朵:“學長,我輕輕的,你忍著點,想叫就咬我,他聽不見的。”

陶冬米陡然睜大眼睛,臊得渾身滾燙,唇語道:你瘋了!

孟翟思故作苦惱地問:“那怎麽辦,明天學姐媽媽就要被超度了,她還沒有看到自己的女兒。”

陶冬米糾結地咬住下唇,內心相當掙紮。

在室友也在的寢室裏……這實在是太不合適了。

要不然,現在出去開間房?但是外面真的好冷,陶冬米不想起床……

身邊的孟翟思忽然隱忍細微地抖動起來。

陶冬米揪住他一縷長發,不滿地小聲問:“又怎麽了?”

“寶貝,你實在太太太太可愛了。”孟翟思用有力的大腿把陶冬米夾到腿間,像抱玩偶一樣將人深深埋在懷裏,稀罕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陶冬米差點喘不過氣。

“冬米這麽乖,我都不忍心再逗你了。”孟翟思笑笑,掏出一個小玻璃瓶放到陶冬米眼前。

昏暗的遮光簾下,陶冬米看到瓶子發出幽幽的光,裏面漂浮著女人半透明的靈魂,正在安穩地沈睡著。

陶冬米捂住嘴,難以置信地看向孟翟思:“你已經偷出來了?”

孟翟思露出狂妄的笑容:“這女人整天絮絮叨叨自己的女兒,我也想行善積德,所以隨手就帶出來了。”

“……”陶冬米沈默半晌,“所以你剛剛都在耍我?”

“老婆,你覺得我是那種會用條件威逼利誘你和我上床的人嗎?”孟翟思傷心地問。

陶冬米:“我不覺得。”

孟翟思欣慰點頭。

陶冬米:“我覺得你是這樣的魔。”

孟翟思:“。”

“那我必須要糾正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孟翟思認真道,“我是貴族魅魔,和那些見人就吃的低等魅魔不同,我恪守正統優雅的餐桌禮儀。”

陶冬米配合地問:“什麽禮儀呢?”

“那就是我希望你是因為喜歡我,才答應和我上床。”孟翟思用嘴唇碰了碰陶冬米的眼尾,低聲道,“而不是因為別的什麽。”

陶冬米有點發楞。

孟翟思:“真的,我願意等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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