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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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306

在學校那邊久了, 猛一回尤文這邊,我差點忘了自己還有個俱樂部老板的身份。

難得的,我溜達到了尤文訓練基地, 肚子一餓, 熟門熟路就往食堂鉆。

剛進門, 就看見靠窗那張長條桌圍了一圈人,有球員有工作人員,大概七八個, 腦袋湊成一個緊密的圓圈,氣氛既專註又繃著興奮,偶爾有壓低嗓門的爭執:“押!跟不跟?”“別信他, 他上一把就偷雞!”“見鬼,這牌……”接著是幾聲克制的哄笑和懊惱的嘆息。

撲克牌。他們在打牌。

我眉毛一挑, 腳步不自覺地拐了個彎。

倒不是想抓現行——基地又沒禁這個, 訓練後放松一下無可厚非。

純粹是……嗯,手癢了。

在曼聯被那幫小子用各種奇怪桌游折磨出的條件反射,看見人圍一圈就想湊熱鬧。

我往裏看,我新買來的小將布馮面前的硬幣疊的高高的,估計是之前贏得不少。

他也看見了我, 然後居然招呼我一起來玩牌。

“啊,我就不了吧, ”我坦然地說,“我玩牌運氣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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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臉色是那種:靠,這能忍?

我能夠理解的。

真的可以理解的。

因為一般來說, 我只要說了這話, 別人就會有這種“你都這麽說了, 不讓你上來就是我們慫了”的表情。

布馮最先反應過來, 他笑得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那更得來一把了,老板。運氣好的人,坐外面多浪費。”

旁邊立刻有人起哄:“就是就是,見識一下。”

“贏了算你的,輸了……也算你的。”

我看了他們一圈,嘆了口氣。

“行吧。”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動作相當隨意,連洗牌都沒搶著幹,純屬一個來湊數的姿態。

有人給我遞牌的時候還特意補了一句:“規則很簡單。”

“沒事,”我點點頭,“我一般不靠規則。”

第一把。

我甚至沒太看牌,跟著感覺下了點小註,表情管理滿分——就是沒有表情。

攤牌。

我亮出一對7,不大不小,剛好壓過布馮的一對5。

桌面安靜了一秒。

“巧了。”有人嘀咕。

“新手福利吧。”另一個人自我安慰。

布馮聳聳肩,推過來幾枚硬幣。

第二把。

我依舊跟著下,跟得不算激進,甚至有點隨緣。

攤牌。

又贏。

我亮出順子,又贏了。

有人開始咳嗽,有人摸鼻子,布馮盯著自己手裏的兩對,眼神有點直。

第三把。

我這回是真的沒仔細算牌型,公共牌攤開後局面有點亂,我猶豫了一下,看著布馮加註,還是跟了。

攤牌。

我亮牌:雜色,最大的是一張K。

布馮眼睛一亮,啪地甩出牌:“兩對!”

我“哦”了一聲,準備收手。

旁邊一直沒怎麽說話的因紮吉忽然開口:“等等。”他手指點了點公共牌裏的某一張,“老板,你K搭這個,是不是……同花?”

所有人一楞,目光唰地集中過來。

我低頭,仔細看了看自己手裏的牌和公共牌,慢半拍地“啊”了一聲:“好像是哦。”

我把手裏的梅花K和另一張梅花8亮明白,加上公共牌裏的三張梅花,湊成了梅花同花。

再贏。

布馮盯著我看了兩秒,慢慢地把原本疊得很高的硬幣往自己這邊收了收。

“……老板,”他語氣很誠懇,“你是不是在裝不會?”

“沒有,”我說,“我是真的不會——我只是運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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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好像並不相信我。

這我也不怪他們。

畢竟在他們眼裏,我現在的行為模式大概是:

看不懂牌—隨便跟—持續贏錢。

這不科學。

……

可問題在於——它對我來說,一直就這麽不科學。

我在打牌上面的運氣可是莫名其妙的好,比如鬥地主全都是炸彈啊,比如雀魂拿到了天選之證的成就啦(我天地和,四杠子都有好幾張截圖)。

之前沒錢的時候還想過要不要去報名麻將比賽,苦於只會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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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桌這邊已經開始出現一種微妙的變化。

剛才還在說笑的人,話越來越少。

下註變得謹慎,跟牌前要猶豫半秒。

有人開始悄悄調整坐姿,象是在試圖改變風水。

皮耶羅看樂了,小聲跟旁邊的因紮吉說:“我賭吉吉撐不過五把。”

因紮吉哼了一聲:“三把。”

“要不……換個莊?”有人試探性地提議。

“隨便。”我說。

換不換,對我來說都一樣。

下一把開始前,布馮忽然認真起來,把牌洗得格外用力。

“我不信邪,”他說,“這把我全程跟你。”

我點點頭:“勇氣可嘉。”

發牌。

我低頭看了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

看不懂。

但手感不錯。

中途布馮幾次加註,表情已經從自信變成了咬牙。

攤牌的那一刻,整個桌子十分安靜。

我又贏了。

這回沒人說話。

布馮盯著牌看了好長時間,深吸一口氣。

“……行吧,我信了。”

我聳聳肩:“我早就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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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局在我的強運碾壓下,以一種近乎玄學的姿態結束了。

布馮面前那疊高高的硬幣山肉眼可見地矮了下去,其他人面前的零錢也大多流到了我這邊。

當最後一把牌塵埃落定,我面前堆起了一小撮面額不等的歐元硬幣和幾個食堂特供的籌碼(用來換加餐的),總價值可能還比不上某些人腳上一雙球襪。

但精神打擊是巨大的。

我跟他們講今晚食堂加餐,大家有氣無力地歡呼。

懷疑人生啊~

美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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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神的下一個階段就是戒戒你好。

我深知這點,所以我不上癮。

只是會趁著好調再來一盤。

但是看他們這樣我還是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晚餐時分,食堂比平時熱鬧些。

完美的烤肋排和色拉!

“吉吉臉都綠了,哈哈……”

“你說老板是不是會記牌?或者有什麽秘訣?”

“秘訣?她說’我運氣好‘,這算秘訣嗎?”

“我更願意相信她是隱藏的撲克女王……”

我叉起一塊肋排,肉質烤得焦香軟嫩,滿意地瞇起眼。

再誇點,再誇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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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神清氣爽地開車返回都靈郊外的學校。

昨天贏來的那袋硬幣沈甸甸地放在副駕上,叮當作響,簡直是一曲勝利的小調。我打算到了就扔進“學生活動與獎勵基金”箱裏,算是給孩子們加個餐或者添點小樂子的本金。

秋日的陽光把阿爾卑斯山麓染上一層暖金色,校園裏已經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引擎的轟鳴聲從卡丁車場方向隱約傳來,主樓前有學生抱著書本或工具匆匆走過,看見我的車,遠遠地揮手喊“校長早!”。

我停好車,拎著硬幣袋,哼著歌走向主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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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門剛打開一條縫,還沒來得及把外套掛上,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猶豫的、細細的:“盧波校長……”

我回頭。門口站著的是個瘦高的男孩,大概十四五歲,名叫盧卡,我記得他。

來自羅馬尼亞,卡丁車成績中上,但文化課,尤其是數學,有點吃力,是個安靜努力但眉宇間總帶著點緊張的孩子。

他此刻站在門口,手指無意識地撚著校服外套的拉鏈頭,眼神有點飄忽,不敢直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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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卡?”我放下手裏的東西,轉身面對他,語氣放輕松,“早啊,找我有事?進來坐。”

他挪了進來,卻沒坐,就站在辦公室中央那塊地毯邊緣。

“校長……我……我能跟您說點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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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期的小問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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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進入狀態,指了指沙發:“當然,坐下說。要喝點什麽嗎?水?果汁?或者……嗯,現在可能有點早,冰淇淋就算了。”

他搖搖頭,拘謹地在沙發邊緣坐下,背挺得筆直。

“不、不用了,謝謝校長。”

我給自己倒了杯水,在他斜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沒有刻意靠得太近,給他留出安全距離。

“說吧,我聽著呢。是學習上的事,還是訓練?或者……別的什麽?”

盧卡深吸了一口氣,仿佛鼓足了勇氣,但說出來的話還是斷斷續續:“是……是關於訓練的。也不是訓練……是,是比賽。”

“比賽?模擬器比賽,還是周末的卡丁車積分賽?”

“卡丁車……上周的積分賽。”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我……我跑得很差。排位賽就沒進去,正賽第一圈就被撞出去了。”

“嗯,我聽教練提過,”我回憶了一下簡報,“那場事故報告我看過,主要是後面車剎車點判斷失誤,撞到了你的側後方,不完全是你的責任。”

“可是……”盧卡猛地擡起頭,眼圈有點發紅,聲音裏帶著懊惱和沮喪,“可是在那之前我就已經掉位置了!我發車不好,第一個彎就被人超了!然後我就……我就慌了,腦子裏一片空白,只知道死死抓著方向盤,什麽線路、什麽剎車點全忘了!我甚至能聽到後面車逼近的聲音,但我的腳像粘在了油門上……”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最後幾乎帶了點哭腔:“我像個傻子一樣!教練說我平時訓練的感覺全沒了!我是不是……是不是根本不適合比賽?壓力一大就什麽都完了?”

哦,原來是比賽心態和臨場壓力的問題。

這在競技體育裏太常見了,尤其是對這個年紀、剛剛開始接觸正式比賽的少年來說。

我沒有立刻安慰他說“沒關系”或者“下次會更好”。

那些話太空泛了。

我等他稍微平靜一點,才開口:

“盧卡,你記得你第一次獨立把卡丁車從維修區開到賽道上,是什麽感覺嗎?”

他楞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問這個,遲疑著回答:“很……很興奮,也有點怕,手心都是汗。”

“對,”我點點頭,“興奮,怕,出汗。這是身體對新鮮和不確定事物的本能反應。比賽,尤其是你重視的比賽,會把這種反應放大很多倍。腎上腺素飆升,心跳加速,大腦的理性思考部分可能會暫時讓位給更原始的戰鬥或逃跑反應。這不是你笨,也不是你不適合,這是人的生理機制在起作用。很多頂級車手,在職業生涯早期,甚至在某些關鍵比賽前,都會經歷類似的感覺。”

盧卡看著我,眼神裏的無助稍微褪去一點,多了些困惑和思考。

“你平時訓練感覺好,是因為環境熟悉,沒有那種一錘子買賣的壓迫感。但比賽不一樣,它把很多東西都擺在了臺面上:排名、積分、別人的目光、對自己的期望……”我頓了頓,“你剛才說,聽到後面車逼近的聲音就慌了。這很正常。但你想過沒有,在那種情況下,慌除了讓你犯錯,還有什麽用?”

他茫然地搖搖頭。

“沒用,對吧?”我說,“所以,我們需要做的,不是消滅慌這種感覺——因為它可能總會存在——而是學會在它出現的時候,還能讓手腳執行該執行的命令。”

“怎麽……怎麽做?”他的聲音裏重新帶上了一點急切。

“訓練。”我簡單地說,“但不是單純練圈速。我讓教練給你調整一下訓練內容。增加一些幹擾項訓練。”

“幹擾項?”

“對。比如,在你做計時圈的時候,讓教練在旁邊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讀一些隨機數字,或者在你過某個彎的時候突然給你一個簡單的指令,要求你立刻執行。再比如,安排一些故意制造混亂的小型練習賽,發車順序抽簽,中間可能有安全車,甚至故意讓一兩個’攪局者‘在不違規的情況下給你施加壓力。”

我看著他的眼睛,“目的就是模擬比賽中的不確定性和壓力,讓你的大腦和身體習慣在’不那麽舒服‘、’有幹擾‘的情況下,依然能做出相對正確的操作。”

盧卡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這只是技術層面。”我繼續說,“心理層面,你得給自己找點’錨點‘。”

“錨點?”

“就是比賽時,當你感覺緊張、腦子空白的時候,可以立刻抓住的東西。可以是一個簡單的動作,比如深呼吸一次,摸一下方向盤上的某個標記;可以是一句在心裏重覆的話,比如’看彎心,慢進快出‘;甚至可以是一個回憶,比如你某一次跑得特別順暢、感覺人車合一的那一圈。在練習中,你就要有意識地去強化這個錨點,把它和’平靜‘、’專註‘的感覺聯系起來。比賽時一旦慌亂,立刻啟動它。”

他若有所思地點頭,手指不再撚拉鏈,而是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畫著線。

“還有,”我喝了口水,“別把一次比賽的結果看得比天還大。它只是一次練習,一次檢驗,一次積累經驗的機會。輸贏當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從中學到了什麽。這次你知道了自己發車容易緊張,知道了被追擊時容易大腦空白,這就是寶貴的收獲。下次訓練,我們就針對這些弱點練。”

盧卡沈默了很久,然後慢慢擡起頭,臉上的陰霾散去了大半,雖然還有些不確定,但眼神重新有了焦點。

“我……我明白了,校長。謝謝您。”他頓了頓,有點不好意思地補充,“我昨晚都沒睡好,一直在想那個失誤……現在感覺好多了。”

“睡不著很正常。”我笑了,“下次再睡不著,可以起來看看技術錄像,或者幹脆寫寫日記,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倒出來。別硬躺著折磨自己。”我站起身,“好了,去找你的主教練,就說我說的,我們需要給你定制一份抗壓訓練套餐。去吧。”

他也站起來,鄭重地點了點頭:“是,校長!”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很認真地說了句:

“您真的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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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被發好人卡了?

作者有話說:

我雀魂就飛過一次四暗刻兩次國士無雙……[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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