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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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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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發現了這個世界和我認識的不太一樣。

主要是我去參觀了一線隊訓練。

簡直是一路“哦呼”“哦呼”沒停下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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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這麽多!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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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知道了我的世界裏為什麽沒見過這群帥哥的原因。

他們應該是組團去拍電影了吧。

真的, 我覺得他們確確實實到了拍電影的帥度。

格外戳我點的就是菲利普·因紮吉——外號是皮波的——前鋒,和皮耶羅一樣。

兩人站在一起的時候真是賞心悅目。

就是我和卡爾洛中午一塊兒開小竈(他因為我聘了廚師這件事特地來問能不能一塊兒吃,我爽快地答應了這件事)的時候給我八卦這一對雙子星。

唉我真是快要對雙子星這個名詞過敏了。

“皮波和亞歷克斯(Alex, 亞歷桑德羅的簡稱), ”卡爾洛正在往嘴裏送一份淋了額外黑醋汁的帕爾瑪火腿蜜瓜, “兩個人有別扭——或者說矛盾。”

“哦呼,”我說。

雖然不太好但是我也有人類的通病,八卦。

愛聽八卦乃人之常情啊。

“皮波罵亞歷克斯華而不實, 亞歷克斯罵皮波毫無想象力,嘴上誰也不服誰,也鬧過別扭。”

“聽起來象是好朋友。”我說, “因為某些朋友,我對這種相處方式還挺眼熟的……所以他們是好朋友嗎?”

最俗套的問題。

卡爾洛聳聳肩, 兩條眉毛一高一低, 把我逗笑了。

“你們就愛問這個,”卡爾洛說,“媒體和其他人也都八卦這個。”

“你不八卦嗎?”

“我有眼睛,我會去觀察。”

“所以你的答案是?”

“他們既是競爭者,也大概是還不錯的朋友。”

“啊。”

我說:“如果他們的朋友關系不夠親密, 在位置上的重合可能會讓兩個人徹底決裂哦,教練。”

卡爾洛攤手:“那我有什麽辦法?兩個青年, 兩頭獅子,你難道要我站在他們中間,說別打了?”

我撓了撓頭, 開始分享我的經驗:“啊, 我之前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通常是兩人鬧矛盾到打架的程度的時候——會讓兩個人站在所有學生, 呃, 所有人前面,然後頭碰頭看對方,直到兩個人笑出聲;又或者讓他們倆擁抱到受不了道歉;又或者是說出對方的一百個優點……不做完就不下課。”

“哦,你原來是個老師,”卡爾洛笑呵呵地說,“這有點狠啊。”

我可是相當理直氣壯:“有效就行,關鍵在於打破那種老子才不服你的姿態,物理距離拉近,很多時候回別扭自己就松了——當然,前提是他們本質上並不真的憎惡彼此。”

卡爾洛仍然是那副表情:“本質上當然並不彼此憎惡,是的,但是皮波和亞歷克斯,他們的問題,或者說他們關系裏最微妙的部分,從來不是厭惡,甚至不是單純的競爭。”

卡爾洛就象是在剖析一個有趣的戰術難題:

“他們來是’不同‘,極致的根源上的不同,皮波是純粹的機會主義者,如果你看過他的比賽——你應該看過他的比賽吧——就會發現,他的世界由禁區線、越位線、門將和球門柱構成,他的藝術在於消失和在最不可能的時刻出現。”

“但是亞歷克斯是十號,是組織者,是藝術家,他的舞臺更大,需要球在腳下,需要空間去舞蹈和創造。”

“他們在場上需要的支持不同,對足球的理解也有各自的驕傲。”

“所以,當菲利普跑出絕佳位置而亞歷克斯選擇了自己射門或傳給另一個角度時,菲利普會覺得浪費;當亞歷克斯在危險區域試圖用更精巧的方式處理球卻失誤時,菲利普會覺得愚蠢。”

“反過來,亞歷克斯或許會認為菲利普的某些跑動缺乏大局觀,或者對他的傳球配合要求過於機械。”

卡爾洛說:“你懂吧?不是惡意,是兩種頂級天賦、兩種足球哲學在具體情境下的摩擦。這種摩擦,在訓練裏,在壓力下,很容易就變成你聽到的那些互相指責。”

“我聽明白了,”我說,“總而言之你覺得他們倆處於即將離婚但是還沒離婚的程度。”

卡爾洛思考了一下,發現還真是。

“反正只要贏球就行了,”卡爾洛做了總結陳詞,“贏球能夠掩飾所有的不愉快,哪怕要離婚,看到贏球也會跑上去親一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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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洛的“贏球親一口”理論讓我樂了好幾天。

然後從瑞士再回來,並且得到科琳娜的祝福和兩個小家夥的親吻之後,為了方便(以及逃避每次來回都住酒店那種浮萍感),我很快在都靈相中了一套小公寓。

這次沒有要求面積,就是作為一個同時需要操心紅色躍馬和黑白條紋的人,我找了一套兩點中間的房產。

也就是摩德納市。

離訓練基地不算太遠,又能看到波河的一小段風景。

房子不大,裝修是典型的意大利老派風格,有點暗,但陽臺可愛。

我找人迅速把它弄得更明亮舒適了些,添了點我喜歡的軟裝,最重要的是——裝了能讓馬拉內羅和尤文圖斯隨時找到我的通訊設備。

行宮算不上。

頂多算個功能齊全的前線指揮部。

卡爾洛是我這小窩的第一位客人。

他來的時候帶了一瓶不錯的巴羅洛,對我這略顯樸素的老板行宮挑了挑眉。

“我以為你會更偏愛……大一些的視野,盧波。”

“夠用就行,”我給他倒水,“太大了空得慌。而且這裏離基地近,溜達過去看訓練方便,萬一你想找我吃午飯也省事。” 我故意擠擠眼,“省得你總蹭球隊餐廳的老板特供。”

卡爾洛哈哈大笑,毫不客氣地在沙發上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陷進去。

“那我可要經常來叨擾了。不過說真的,盧波,來回奔波不累嗎?法拉利那邊聽說也不太平靜。”

“還好吧,一般累,”我坦白,“我要做的就只是花錢啊,而且那邊邁克爾是我這邊的,我和他的關系很好。”

“我很好奇,哪邊更有趣?”

我認真想了想:“難分伯仲。不過,在馬拉內羅,我基本是個帶著支票本的人形圖章,最多在他們吵得太兇時拍拍桌子說’錢管夠,但我要結果‘。在這裏……至少有足夠多的八卦,這比較生動。”

“生動。”卡爾洛嘿嘿笑了兩聲,“確實。而且,您很快會發現,因為您住得近了,生動的場景可能會主動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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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預言很快應驗。

自從我偶爾會在訓練後溜達回公寓,或者清晨出現在基地附近咖啡館的消息不脛而走,我在都靈的生活就增添了許多不普通的點綴。

主要是來自小報記者。

也就是狗仔。

我挺新奇地看著這姑娘。

是的,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背著巨大相機包、穿著似乎能裝下無數零碎的多功能背心的年輕女人。

她不像我想象中那種鬼鬼祟祟的男人,反而有種大學生做田野調查般的直接和……疲憊。

她蹲守在我常去的那家面包店對面的小公園長椅上,已經連續三天在我買早餐時出現在視線角落裏,但並沒有舉起相機,只是用一雙帶著濃重黑眼圈的眼睛觀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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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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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就能夠看出的社畜味……什麽,我居然能在意大利遇到這種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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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早上,我拿著兩個牛角包和一杯外帶咖啡,徑直走過去,在她驚訝的目光中,把其中一個牛角包和那杯咖啡放在她旁邊的空位上。

“早安,”我說,在她對面坐下,“看了三天了,吃點東西。”

她楞住了,眼神在我臉上和食物之間飛快切換,充滿了警惕和難以置信。

“……盧……盧波女士?”

“是我。”我咬了一口自己的牛角包,“你叫什麽?哪個媒體的?《都靈體育報》?《米蘭體育報》?還是《Chi》?”

我報了幾個正經體育媒體和著名的八卦周刊名字。

她咽了口唾沫,似乎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對免費早餐和咖啡的渴望(以及可能的好奇心)戰勝了職業警惕。

“……埃莉諾拉。自由撰稿……兼攝影。主要是……給幾家小報和網絡媒體提供素材。”

她聲音有點幹,拿起咖啡小心地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一點。

“哦,那就是狗仔嘛。”我點點頭,毫不客氣地用上了這個詞。

埃莉諾拉臉有點紅,但沒否認,只是小聲說:“我們更喜歡叫’影像新聞采集者‘……”

“行,埃莉諾拉。”我從善如流,“那你這幾天采集到我什麽有價值的影像新聞了嗎?比如,尤文圖斯女老板疑似沈迷廉價牛角包,或將導致球隊早餐預算超標?”

她被我這話逗得差點嗆到,咳了幾聲,有些哭笑不得:“沒……沒有。其實,您挺……難采集的。作息規律,不去夜店,不跟可疑人士會面,穿得也很……”她打量了一下我的休閑褲和套頭衫,“普通。”

“讓你失望了?”我笑。

“……有點。”她老實承認,隨即又補充,“不過,這也是一種新聞點。神秘東方富豪低調入駐都靈,生活簡樸如同鄰家女孩。”

她甚至下意識地模擬了一個標題語調。

“這個標題還行,”我評價,“至少比’盧波與XXX深夜密會‘聽起來順耳。所以,埃莉諾拉,你平時都’采集‘些什麽?除了蹲守像我這樣無聊的老板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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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為咖啡因和糖分開始起作用,也許是因為我態度過於平易近人,埃莉諾拉的話匣子慢慢打開了。

她開始講述她的職業生涯,從大學計算機系和新聞系畢業後如何在競爭激烈的都靈體育媒體圈掙紮,最終靠拍一些球員場外花邊和教練的細微表情賣給小報維生。

“其實,很多大新聞的邊角料,我們這些人看得最清楚。”她說著,眼神裏流露出一種混合著自嘲和某種奇特自豪的光芒,“只不過,我們看到的版本,往往比最終登出來的更離奇,或者更瑣碎。”

“哦?”我來了興趣,“比如?說來聽聽,越離奇越好。就當早餐的回報。”

埃莉諾拉眼睛轉了轉,壓低聲音:“您想聽關於尤文的,還是法拉利的?我兩邊都稍微……有點渠道。”

“都行,混著來。”我做出認真傾聽的姿態。

“那先說個尤文的,關於雙子星。”埃莉諾拉聲音更低了,帶著分享秘密的興奮,“有次比賽前夜,我拍到因紮吉先生獨自開車去了皮耶羅先生住的那片街區,在巷子口停了將近二十分鐘,沒下車,也沒打電話,就是坐在車裏。後來皮耶羅先生家的車庫門開了,他太太的車出來,因紮吉先生就開走了。”

“這能說明什麽?”我問。

“說明不了什麽!”埃莉諾拉理直氣壯,“但配上標題《賽前夜,因紮吉皮耶羅住所外神秘徘徊二十分鐘,友誼破裂還是戰術密談?》,就能賣錢。我還聽說——只是聽說啊——更衣室裏他們倆的衣櫃中間,永遠隔著至少一個人的空位,要麽是齊達內的,要麽是戴維斯的,從來不會挨著。”

我又下意識做出評價:“你這個標題也一般般,後面還不如換成《激情20分鐘》?”

“噗——咳咳咳!”

埃莉諾拉這次是真的被咖啡嗆狠了,臉漲得通紅,一邊咳嗽一邊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瞪著我。

我無辜地聳聳肩:“怎麽了?’激情20分鐘‘,多引人遐想,又沒說是什麽激情。足球激情、戰術激情、兄弟激情……甚至可以是’因紮吉對皮耶羅家車庫門開關的激情觀察‘,留給讀者無限想象空間。比你那個直白的’友誼破裂還是戰術密談‘高級多了,懸念感十足。”

埃莉諾拉好不容易順過氣,眼神覆雜地看著我:“……可、可是,這樣寫,會不會太……標題黨了?而且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誤會才是銷量的保證啊,親愛的埃莉諾拉。”我語重心長,“當然,尺度要把握好,要在惹上官司和讓人心癢難耐之間走鋼絲。你看,我的提議既勁爆,又沒指名道姓說他們幹了什麽,安全。”

等會,我在做什麽。

我在教小報記者寫我麾下大將的新聞?

……

沒救了啊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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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埃莉諾拉陷入了沈思,最終,她擡起頭,眼神裏閃爍著一種豁然開朗和自暴自棄的光芒:

“您……您說得對。是我想岔了。新聞……不,八卦的第一要義是吸引眼球。《激情20分鐘》……確實更抓人。”

她甚至掏出一個小本子,飛快地記了下來。

……

我放棄了。

於是我只是繼續問:“還有啥?還有什麽別的?”

“還有齊達內先生,”埃莉諾拉來勁了,“別看他場上那麽優雅,據說訓練中如果連續幾次傳球失誤,他會走到場邊,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好久,表情非常嚴肅,像在跟自己吵架。而且,他每次去理發店,一定要同一個師傅,剪完還要對著鏡子左右轉頭看至少五分鐘,超級在意發型。”

啊,居然很在乎發型嗎齊達內!

完全沒想到呢!

“《頭等大事!藝術大師對齊達內區域的最新定義——理發店鏡子前》,”我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忍住笑:“但是這不算太離奇吧?”

“那說個離奇的,”埃莉諾拉湊近一點,“您知道德爾·皮耶羅先生養了一條狗嗎?”

“略有耳聞。”

“據說——只是據說啊——皮耶羅先生會給他的狗看比賽錄像,尤其是他自己進球的集錦,然後觀察狗的反應。如果狗叫了,他就覺得這是個好兆頭;如果狗趴著沒反應,他那場比賽可能就會有點……過於追求完美反而束手束腳。”埃莉諾拉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當然,這可能是某個保姆或者遛狗員編的,但故事夠怪,對吧?”

我連連點頭:“這個號,你覺得《canine consultant!(犬類顧問)尤文王子皮耶羅的勝負竟由愛犬’點頭‘決定?》或者,《揭秘皮耶羅賽前必做的神秘’犬類心理學‘測試》怎麽樣?”

埃莉諾拉笑得肩膀直抖,筆都快握不住了:“記、記下了!太有畫面感了!”

“法拉利那邊呢?”我問,“那邊規矩嚴,狗仔不好混吧?”

“何止不好混!”埃莉諾拉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馬拉內羅那地方……不過,圍場周邊是另一回事。我有個朋友專跑F1,他告訴我一些關於舒馬赫的……嗯,不那麽嚴肅的傳聞。”

“說說看。”

“據說舒馬赫每次拿到桿位後,一定會吃同一家餐廳的同一款披薩。如果比賽周末下雨,他會在頭盔裏貼一張他女兒小時候畫的抽象畫覆印件,說能帶來好運。”埃莉諾拉說著,“還有更離譜的,說他和巴裏切羅在車隊無線電裏吵架的內容,有些根本不是戰術,而是在爭論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或者誰上次在模擬器上的單圈時間更僥幸。”

我聽得津津有味,並且決定等會兒就去問問邁克爾是不是真的。

“還有嗎?關於……讓·托德?”我想起那位嚴肅的法拉利領隊。

埃莉諾拉露出一個神秘的笑:“托德先生?我聽說他每次壓力大的時候,會偷偷在辦公室裏拼微型樂高賽車模型,而且必須是自己車隊當年賽季的車型。拼完了就拆掉,絕對不留。據說這能幫他理清思路。”

好吧,雖然是小報傳聞,但是真的很搞笑啊!

大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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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園長椅成了臨時的八卦加工坊,埃莉諾拉的黑眼圈似乎被興奮沖淡了一些,她看我眼神,已經從最初的警惕、驚訝,變成了某種摻雜著崇拜和“找到知音”的熾熱。

不要崇拜我啊,我可不是什麽好人!只是個平平無奇的標題黨天才罷了!

“盧波女士,”她最後合上本子,由衷地說,“您要是改行做小報編輯,一定是業界的傳奇。”

“過獎過獎,”我這次是真的有點不好意思了,擺擺手,“雕蟲小技,純屬娛樂——我還想問你呢,我和你很談得來,你現在是自由撰稿人是嗎?還有,你剛才說你大學是計算機和新聞雙學位?”

“是的,”她點點頭,臉上掠過一絲苦澀,“當初覺得這樣能兩條腿走路,既懂技術又懂內容。結果發現,在都靈,懂技術不如會拍照片,會寫代碼不如會編故事……至少對我這種沒背景的人來說是這樣。”

“那你現在主要是’編故事‘和拍照片,”我說,“有沒有想過,把這兩樣結合起來,再放大一點,正規一點?比如……在一個更大的平臺上,去做點能影響更多人的東西?”

埃莉諾拉困惑地看著我:“更大的平臺?您是指……去《米蘭體育報》或者《都靈體育報》的網站當編輯?我試過,他們要麽嫌我沒經驗,要麽給的職位就是打雜,遠不如我現在自由接活收入高……雖然不穩定。”

“不,不是給他們打工。”我搖搖頭,直視著她,“是為我打工。準確說,是為尤文圖斯和法拉利打工。”

她徹底楞住了,手裏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你看到了,埃莉諾拉,現在的俱樂部和車隊官網,像什麽?”我自問自答,“像光榮榜,像產品說明書,更新慢,板著臉,除了死忠粉絲,誰愛天天看?訓練圖、賽果、官方聲明……無聊透了。”

埃莉諾拉下意識地點頭,這顯然是她的同行共識。

“但這個世界正在變。”我繼續說,試圖把我那個時代的概念,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說出來,“信息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快。人們不只是想看結果,他們想看過程,想看故事,想看光環下面那些活生生的、有意思的、甚至有點滑稽的細節——就像你收集的這些鵝卵石。”

“他們想看《激情20分鐘》背後的猜測,想看齊達內到底在跟空氣吵什麽,想知道皮耶羅的狗下次會對哪個進球錄像吠叫,好奇托德先生下一個樂高模型拼的是F2001還是F2002……”

“可是,老板,”埃莉諾拉聲音有些幹澀,“這些都是……小報料子,上不了臺面的。俱樂部和車隊官方,怎麽會允許發這些?”

“為什麽不允許?”我反問,“只要不損害形象,不洩露真正的戰術秘密,不侵犯隱私底線,這些料子恰恰能把高高在上的神,拉近成有血有肉、有怪癖、有可愛之處的人。這只會讓球迷更愛他們,讓路人更感興趣。這叫……嗯,人性化營銷?或者說,制造話題和粘性。”

在曼聯待的兩年真的徹徹底底改變了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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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了頓,拋出那個在我時代司空見慣,但在2001年初聽起來可能有點超前的詞:

“而這一切的最終目的,是把人吸引過來,讓他們停留,讓他們討論,讓他們一次次回來看。這吸引來的人氣、關註、討論度,我們可以叫它——流量(traffic)。”

“流量,就是註意力,就是影響力,這會是一種非常寶貴的資產,甚至能直接或間接變成錢。”

埃莉諾拉的眼睛隨著我的話語慢慢睜大。

“流量……把人吸引過來,停留,討論……”

“沒錯!”我趁熱打鐵,“我需要有人來幫我,為尤文圖斯和法拉利打造一個全新的、不一樣的官方網絡形象。”

“它不能只是光榮榜,它得是一個有故事、有爆點、讓人忍不住想點進來看看今天又有什麽新鮮事的地方。”

“它需要你這樣的人:知道哪裏能挖到有趣的邊角料,懂得怎麽把它包裝成讓人想點擊的標題和內容,還懂點技術,知道怎麽更好地在網絡上呈現出來。”

我看著她:“埃莉諾拉,你願意試試嗎?不是做狗仔,是做’首席內容官‘?或者更直白點——流量制造官?你需要組建一個小團隊,可以挖你在業內覺得靠譜又有趣的人。”

“你的任務就是,用合規但絕不死板的方式,讓尤文圖斯和法拉利的官方網站、還有我們未來可能會做的其他網絡平臺,變成全世界體育迷甚至非體育迷都忍不住要來看一眼、聊兩句的目的地。”

“預算不是問題,我唯一的要求是——流量。”

“我要看到關註度實實在在的、爆炸式的增長。”

埃莉諾拉徹底石化了,反應過來之後,她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難以置信、狂喜、恐慌、躍躍欲試,以及“我是不是還沒睡醒”。

“我……我能行嗎?”她聲音發顫,“我只是個蹲街邊的……”

“讓正規軍見鬼去吧!”我打斷她,“我要的就是野路子,我在曼聯都敢用新兵,憑什麽在尤文不敢。”

“曼聯?”

“哦,我剛剛在吹牛,曼聯現在還沒到那程度呢——別管了,怎麽樣?埃莉諾拉?”

我開心地看著她,對埃莉諾拉說:

“要不要和我一起,用你的創意給這個全是老白男的老派的體育世界,攪動出新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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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的沈默。

晨風吹過公園,帶來遠處面包店新出爐面包的香氣。

終於,埃莉諾拉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涼咖啡一飲而盡,仿佛那是壯行酒。

她擡起頭,眼中疲憊的黑眼圈被一種近乎燃燒的鬥志取代。

“盧波女士……老板。”

她的聲音依然有些顫抖,但異常清晰:

“您知道嗎,為了拿到一張清晰的球星照片,我可以在冬天的淩晨蹲守四個小時。為了核實一個離譜傳聞的源頭,我可以打幾十個電話,碰一鼻子灰。”

“如果這就是您要的東西,我有的是。”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個混合著破釜沈舟和興奮的笑容:

“至於流量……雖然我今天才第一次聽您說得這麽透徹,但我覺得,我大概天生就知道怎麽吸引別人的眼球……”

“這份工作……我接下了!請務必讓我試試!”

“很好!”我笑著伸出手,“歡迎加入,埃莉諾拉,尤文圖斯-法拉利聯合內容部的首位負責人。”

“明天,帶著你的簡歷——哦,不用了,你的小本子就是最好的簡歷——來我公寓,我們詳細談談你的計劃,還有你的新辦公室和團隊預算。”

她的手有些涼,但握得很用力。

“好的,老板,”埃莉諾拉說,“我會為你展示風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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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好像快哭了。

嘶,我怎麽感覺自己把人惹哭的本事越來越大了呢?

作者有話說:

文中小報乃瞎扯,不要信,嗯

我今天吃了幾個在60度白酒裏腌了五個月的青梅,吃的時候很開心,現在感到酒勁上來了……趴……所以今天有可能只有這點……

不對,呂布我明明只是在保三千全勤啊(流淚)

去寫會雅克,如果撐不住就請假了……

大家聖誕節快樂,我給首頁的呂布和張樟換了節日服飾,嗯……摳的牛姐的經典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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