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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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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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事實上,我覺得我總在不斷地加深“我曾經是個窮人”的思維是不太健康的。

就因為此,我才會對義父的任務有一種疑慮的感覺。

疑慮在我真的能在一年內花完八十億嗎?

唉,說來說去,還是我剛剛說的原因。

花錢不好花嗎?

好花啊!

買古堡,買游艇,買海島,去奢侈品店哢哢哢刷卡,沒有什麽花不出去的錢。

但我就是覺得沒必要……

這麽花錢取悅不了我啊!

真的,我覺得那些大品牌真的沒有穿了三年的T恤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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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樟讓我回憶一下自己貧窮的時候想做什麽。

“反正我知道做什麽。”

張樟面無表情地說:“給游戲沖648。”

張樟給我展示了她手機上快二十個游戲,將近三十個賽博老公。

米琪講我連做夢都不會做夢。

我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

覺得自己象是個被心理醫生會診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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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張樟撓了撓頭,真誠地給我建議,“你要是沒事做,就出去旅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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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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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錢的時候老是夢想出國旅游,結果有錢了卻把這個給忘了。

回到俱樂部,和路參商講了講,路姐也覺得很不錯,然後跟我講了些別的:

“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想花錢……”

路參商苦惱地說:“你居然還要問別人怎麽花錢?太恨人了……但是也可以著眼於長遠,比如修球場啊,升級一下青訓設施多請幾個教練啊,又或者建立一個球員教育基金?投資體育科研?建醫院?”

我猛點頭。

這些主意確實相當順耳。

莫名有種播種希望的感覺。

比買游艇買海島要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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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裏是十億美金,管理層稍微開個會吧……我把錢給天師,要錢就向她申請吧~”

“你是要去?”

我輕快地說:“我出去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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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參商看著我推過去的文件,又看了看我臉上終於找到解脫方法的輕松表情,沈默了兩秒。

然後嘆息。

“謹遵溫侯將令。”

“……這兒就咱們兩個人,你還要這麽說話嗎?”

路參商又開始憋笑,補充了一句:

“望溫侯旅途順遂,若遇良才,亦可留意。”

神經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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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大手一揮,“我就是去散心,絕對不幹公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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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如此但是我其實並沒有做好到底去哪兒玩的打算。

還是路姐把她之前做的攻略給了我。

我想拉米琪一塊兒的,但是米琪堅守拆卡主播的陣地。

這到底有什麽好堅守的啊!!!

最後還是路參商默不作聲地跟在了我旁邊。

感激啊感激!

總而言之今年最後一個月我準備把歐洲玩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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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算無上限的旅游真的很爽。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第一站是倫敦。

Savoy酒店的套房超級大。

管家還詢問我是否需要安排Savile Row的定制服務。

很丟臉。

我問他什麽是Savile Row的定制服務。

……哦,男士服裝定制啊。

……餵,真的很沒有禮貌啊。

我面無表情地告訴他我是女的。

他沒說什麽,只是有點尷尬地頓了頓。

但是我還是想要體驗一下。

主要是路參商在旁邊說的“最好的面料純手工制作”。

那就體驗一下吧。

然後就出現了更尷尬的事情。

我和savoy的首席裁縫會面。

但是我並不知道我的需求、服裝的風格和面料。

我就象是約稿一樣,對老頭說:“你看著來吧。”

沒有說“老大摸摸摸摸您盡情畫就行啦相信您”純粹是因為我英語不好。

然後就是精確到毫米的全身量體。

裁縫驚嘆地看著那些數據。

哼,你也很為寡人的身體著迷吧!

我一下子定了好多件。

大概是因為最貴也不過幾萬英鎊吧。

……呂布啊呂布,你真的進化了。

但是一件衣服的工期還挺長的。

我仍然穿著我的普通曼聯T恤。

……歐版的尺寸對我真的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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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路參商原本的安排,我應該在ritz享受下午茶。

但是我真的對英式下午茶有點陰影。

當然也有被女士必須穿裙子的要求嚇到了的原因。

於是我就自己溜達,溜達到了科巴姆訓練基地附近。

真的純巧合。

絕對不是向切爾西取經。

但是阿布真的挺會的。

基地根本混不進去。

於是我又往外溜達,英國的社區球場還蠻多。

突然下雨了。

神經病啊倫敦的鬼天氣!!!

我罵罵咧咧地躲到一個簡陋的看臺雨棚下。

雨幕裏居然還有個孩子在堅持練球。

孩子看著也就十四五歲吧,初一初二的樣子。

渾身濕透了,金發貼在額頭上,象是個倔強的小獅子。

一遍遍地練習任意球。

力道十足,左右腳都能踢。

當然,最令我驚訝的是視風雨為無物的狀態。

英國人這狀態是真的強無敵。

我就蹲在雨棚旁邊看他練球。

嗯,亞洲蹲。

連路參商什麽時候默默站在我身後遞傘都沒反應過來。

“老板……溫侯!”

我驚醒,看到後面的路姐,嘿嘿笑了兩聲:

“這小子我感覺還不錯耶。”

路參商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確實,球感很不錯。”

我開始叨叨:“你覺得這像不像經典的晉江足球小說劇情?平民天才?就是出身貧民窟?除了足球什麽都不會連學都上不起?然後球探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倫敦告訴他嘿bro跟我去曼徹斯特吧!”

我嘖了一聲:“不對,是曼聯老板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裏。”

雨越下越大,那孩子卻越踢越起勁。

最後一腳任意球直掛死角。

漂亮得讓我差點吹口哨。

最後收住了,對面還是個孩子。

但是我還是舉著傘到了他旁邊,給他撐著傘,笑瞇瞇的。

呃,迎接的是他警惕的臉。

什麽?亞洲女性面孔還不能讓你放松警惕嗎!

絕對是因為你太矮了看不到我的臉吧!!!

“嘿,放輕松,小子。”

我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更和藹可親,而不像劊子手。

“踢得真不賴,這雨天。”

他依舊警惕地看著我。

又瞥了一眼我身後的路參商。

——可恨啊!看到路姐反而有點松懈了!

然後用帶著濃重東歐口音的英語問:“你們是誰?”

“只是路過……”

我指了指自己濕了半邊的肩膀,證明自己也是被倫敦的壞天氣襲擊的受害者:

“我躲雨,你踢球很棒。”

我搜腸刮肚想找點專業的誇獎詞匯,結果卻是……

“你不怕淋雨!”

完了,我自己都要說自己弱智。

孩子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裏的警惕更重了。

我能理解。

我真的可以理解。

幸好路姐適時上前一步救了我,語氣平穩吳波,帶著一種莫名其妙讓人相信的氣場:

“我們十分欣賞你的天賦和努力……不知道你有沒有考慮過接受更專業的足球訓練?”

男孩眼睛亮了一下,然後打量我們倆:“球探?教練?”

我點頭如搗蒜。

可以是,可以是。

然後他猶豫了一下,低著頭玩手指:“切爾西不要我……他們說我太瘦了。”

“切爾西那幫人懂個毛!……不對。”

我脫口而出一句臟話,說完才覺得在孩子面前爆粗口十分不妥當,趕緊找補:“我的意思是他們的眼光比較獨特,某些頂尖球員他們也看不上眼……瘦怎麽了?誰還不能增肌了?多吃點,技術好,心態好才是王道,我們曼聯……”

“曼聯!?”

“對!曼聯!”

我昂起頭,洋洋得意地說:“怎麽樣?有沒有興趣去曼徹斯特看看?就當旅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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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邀請詞真是爛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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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們沒能立刻拐走這個叫做雅庫布的波蘭小子。

他得回家跟他在建築工地打工的父母商量。

路參商給他留下了聯系方式。

當然不是直接寫曼聯老板。

而是聽起來很官方的“青年人才發展計劃”聯絡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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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savoy,我洗完澡之後,一邊用毛巾擦頭發,一邊興奮地對路參商說:“要是真的想小說那樣就好了!我這算不算是伯樂?”

路參商正在在筆電前面查詢雅庫布所在的社區學院信息,聽到我說的話擡頭,一本正經地說:

“溫侯體恤民間疾苦,發掘遺珠,乃仁德之舉。”

“餵……我可不是劉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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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倫敦之旅最終以在Savile Row訂了一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穿上身的昂貴衣服,以及偶遇一個被切爾西淘汰的波蘭裔任意球小天才告終。

離開倫敦,坐上前往巴黎的歐洲之星豪華車廂的時候,我看著對面正襟危坐,處理的路參商,忍不住問:

“我才反應過來……路姐,你做的那個攻略是不是一開始就摻了點順便考察足球苗子的目的?”

路參商裝作驚訝地說:“您為何這麽想?明明全靠的是您溫侯的緣分和眼力呀!”

我信你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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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黎,我們倆住的是麗茲酒店的可可·香奈兒套房。

怎麽說呢……

就連空氣裏都彌漫著一種很貴的香味。

我有沒有說過自己其實很討厭這種香味?

沖鼻子,非常不友好。

對我比較友好的是那種燒的香的香味。

總而言之,我覺得自己象是誤入宮殿的流浪漢。

第一站是盧浮宮私享導覽。

至今我也不知道這到底要花多少錢。

閉館後獨自欣賞《蒙娜麗莎》。

哼哼,一聽就是燒錢事。

真的也很震撼。

不過更讓我震撼的是那個年輕的、知識淵博得不像話的隨行藝術史專家。

在講解的間隙,他居然還分析了一下達芬奇筆下人物肌肉線條的力學結構。

我沒聽懂。

我覺得這不是我的問題。

我最感興趣的是古埃及的展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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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著一具木乃伊發了十分鐘的呆。

路參商默默陪在旁邊。

沒有催促,也沒有講解。

直到我幽幽地嘆了口氣。

“路姐,你說——他們當年會不會也為了怎麽花錢發愁?”

路參商:“……”

路參商:“法老大概不會像你這樣苦惱,只需要考慮如何修建修建更大規模的金字塔,以及維持來世奢靡生活的陪葬品。”

“哦,”我點點頭,“也是,他們不用煩惱游艇和私人飛機,煩惱的是陵墓和棺槨的規格——本質上還是花錢,只是貨幣形式不同。”

路參商決定不接我這個話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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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盧浮宮,我堅決拒絕了去某家需要提前三個月預定的米其林三星餐廳吃飯的提議。

“我想吃可麗餅,”我站在街口,嗅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甜香和咖啡味兒,語氣堅定,“就那種路邊攤的。”

路參商從善如流。

我們最終在塞納河畔找到一個看起來歷史頗為悠久的小推車。

我點了一份最經典的黃油檸檬砂糖可麗餅,熱乎乎的餅皮帶著焦香。

簡單,卻足以撫慰我被各種高級玩意兒沖擊得有些疲憊的感官。

真的,巴黎真的和倫敦不一樣。

簡直太不一樣了!!!

就論吃的吧!老倫敦們吃的都是啥破玩意兒啊!!!

我吃得嘴角沾著糖粒,毫無形象可言。

吃完之後我又進入了賢者時間。

“有時候我在想,”我舔了舔手指,“是不是我就是排斥這種被定義好的高級?”

路參商放下杯子,目光平靜:“只是個人偏好。溫侯無需為此困擾。”

“也是,反正錢是我的,我想怎麽花就怎麽花,想怎麽低級就怎麽低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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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第二天去了巴黎郊區的一個青少年足球邀請賽現場。

這次我學乖了。

戴了頂鴨舌帽,穿了件臨時買的印著巴黎聖日耳曼隊徽的普通衛衣。

——入鄉隨俗嘛,雖然我對大巴黎沒啥感覺。

路參商依舊是一身利落的職業裝,在外面套了件風衣,看起來更象是個來考察業務的俱樂部高管。

球場上奔跑的少年們技術嫻熟,配合流暢,能看出經過良好的系統訓練。

但我看著,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唉!我知道!唉!我還是對我的白月光小男孩有濾鏡!!!

我知道的,我不是來旅游散心的,而是來搞精準扶貧兼垃圾回收的。

不行,這話又太尖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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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終還是想要去嘗試一下漂亮飯。

對不起了一天前的我自己。

真的很漂亮啊這菜!

我來到阿蘭·杜卡斯蒙田大道餐廳(Alain Ducasse au Plaza Athénée)主要為的是把名字寫在餐廳名字上的主廚阿蘭·杜卡斯。

沒得噴,這是真主理人。

我翻箱倒櫃,找出唯一一件為了應付正式場合而帶的的黑色連衣裙,感覺象是被套上了枷鎖。

真的,不是搞什麽歧視,但是我穿裙子真的超奇怪耶。

餐廳確實美輪美奐。

我看著菜單,上面沒有價格,只有一堆我看不懂的法語詞藻。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貫徹“看著來”的方針。

然後對侍者露出一個(自認為)高深莫測的微笑:

“請主廚為我們搭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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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品一道道上來了。

精致,太精致了。

巴掌大的盤子中央,點綴著幾口就能吃完的藝術品。

我笨拙地使用餐具。

當那道著名的“海鮮塔”被推上來時,我看著那些被精心擺放在碎冰上的生蠔、龍蝦和魚子醬,然後嘗了嘗。

我只能說,海鮮這玩意無論在哪兒吃都差不多。

最好吃的海鮮在漁民的破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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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或許巴黎也確實不怎麽適合我。

我在巴黎停了三天,就繼續往南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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