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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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應月一回頭。
亮眼的紅發紅唇，穿著黑色的鬥篷，整個人顯得颯氣又清爽，白天的時候在蒼南會館見過的——
是明王。
“見過明王。”應月沒有起身，也沒有請閻明坐下。這黑瓦也沒什麽好坐的，坐了也是烙屁股。
她朝冷臉站在那裏的明王笑了笑：“可惜沒有好茶相待。”
“我可不是老君，不會天天掐個杯子裝聖人。”明王的嘴相當犀利，她明亮的綠眸掃過應月。
如果看得沒錯，這人她的確認識，也見過不止一次。現世沒有輪回，大部分人死了就是死了，不會進什麽六道轉生。
但以往都因為她是個人類而多有輕視，沒想到居然給一個魂靈修成仙了！還和他們死靈的修煉方法類似，但完全不同。
有趣。
明王的鬥篷被西北的風吹得獵獵作響，她抱著胸，也遠眺著遠方的群山荒野。她朱唇輕啟：“是你殺了那伽？”
應月否認：“是清凝和我。明王殿下，我一個人可殺不了那伽。”
明王就當她謙虛了，李清凝一個治愈系能有什麽戰鬥力？要是真能殺了那伽，她早就殺了，還有必要去北域當人質嗎？
明王不以為然地冷哼一聲。
良久，她才說明了來意：“你是魂靈成仙的吧？想必你對魂靈的理解，想必已經超過了我等……”
“不敢。”
“你能幫我修覆一個人的魂靈嗎？”明王終於開了尊口，“相應地，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
黑無常。
當年那伽為了威脅她，捏碎了老黑的魂靈！！！還有雅婷，雅婷為了不成為她的軟肋，直接自爆。
明王每每想到這個就氣不打一處來，如果那伽還活著，她肯定是要親自殺了他洩憤！！沒想到那伽是被他最看不起的兩個人類殺死的！
陰溝裏翻船，真是活該！
應月：“不用。我沒什麽想要的，就當交個朋友好了。”
哼，朋友？想要得到明王的友誼，那才是最昂貴的東西。這意味著平等對話的權力。
明王狹長的美眸瞇了起來：“你還真是獅子大開口。”
“你想要修覆的魂靈在哪兒？”應月麻利地站起身，拍了拍灰，邀請道，“要不去我的空間裏——”
她話鋒一轉：“抱歉，我思慮不周。還是去你那裏好了。”
進別人的靈質空間是件很危險的事情，明王不會冒這個風險。剛才的邀請是應月草率了。
“我們才剛認識吧？”明王的唇角微微上揚，興味地說，“你就不怕我對你做什麽？”
應月大大咧咧地一揮手：“都是朋友了，還能幹什麽！”
嘖！倒是對我很放心。
明王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對她心無芥蒂的人，尋常妖精看了她就逃。聞風喪膽，臭名昭著，說什麽的都有。
人類還因為她的特性給編了一套閻王羅漢殿的傳說，什麽判官黑白無常，牛頭馬面，都給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閻明不在乎這個，頭一回碰到不怕自己的人，真是新奇。
該說她初生牛犢不怕虎嗎？
應月一看明王這副覆雜的表情，忍不住說：“那要不然我現在表現得瑟瑟發抖一點？然後求你手下留情，別索我的命？看不出你喜歡這樣的？”
這妮子是在挑釁？
明王狠狠瞪了她一眼，冷冷地說：“不喜歡。”
應月被大美女瞪爽了。好，多來，愛看。那種掐著脖子，死亡如影隨形的感覺，以後怕是很難體會到了啊～
“沒事～反正你也對我做不了什麽！”應月眨了下眼，“我的魂靈硬著呢！你可以試試看。”
果然是在挑釁。
明王額上的青筋跳起來，拳頭握緊了。
要不在去酆都之前打一頓吧？這家夥看著就欠揍！煩人程度不亞於那伽。
不行，還要留著給老黑修補魂靈……還是打一頓……老黑的魂……打，不打……
明王咬牙切齒地放下拳頭：“跟我來。”
修補完了再打。
讓她見識一下什麽叫毀天滅地，死人吐魂的一拳！就算是金剛鉆也得給她開開開瓢，鹽堿地也得松松土，叫她明白什麽是尊重強者。
……
酆都。
以“博靈廣識”聞名的覆奚言正在書房裏看書，外頭傳來了熱鬧的聲音，似乎是誰又把諦聽給逗炸毛了，諦聽氣得直跳腳。
其實在雅婷自爆之後，諦聽這小子抑郁了很長一段時間，肉乎乎的小臉上笑都不笑了，每天莽著個勁就知道修煉。
後來不知道誰攛掇他去鬥帥宮打擂臺賽，諦聽就和一生之敵玄離又杠上了，發誓要把玄離踹下擂主之位。
諦聽不在乎能得到什麽法寶，也不在乎老君的允諾，他就是看玄離不爽而已。可能是有人又用這件事來逗他，所以諦聽又炸毛了。
忽然一個輕柔的女聲說了句：“明王回來了。”
覆奚言這才放下書，站起身。
明王回來了，但明王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她還帶了一位客人？覆奚言識靈的能力很強，幾乎是在察覺到陌生靈進入酆都的那瞬間，就察覺到了。
去迎一迎吧。
以往老黑和雅婷在的時候，都是他們幾個爭強好鬥的去“接待”客人，他覆奚言只在明王需要的時候才會出現，大部分時候就呆在書房裏看書寫字。
可惜現在十個人裏少了兩個人，覆奚言得去給明王撐場面啊！
他剛走到亭子那邊，就發現其他人能到的早就到了，諦聽啦、風華黃泉啦、還有一向安靜的姝月，都坐在亭子裏恭候明王。
諦聽好奇地問：“阿言，來得是誰？你認識嗎？”
覆奚言搖了搖頭，坐在了他們中間：“等明王來了不就知道了嗎？”
大家等了一會，七嘴八舌地說了會話，然後發現明王根本就沒有走他們這邊這條路，她直接帶人去她自己的院子了！
風華沈吟：“要不這樣吧，阿言！打聽消息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我們等你的好消息。”
姝月沒有說話，她給諦聽塞了一團絲線，叫那小子在一旁給她劈線，她要繡花。諦聽眼神不錯，特別適合幹這種事。
覆奚言把目光轉移到姝月身上時，她也只是瞇起眼睛笑了笑，輕柔地說：“等你。”低頭繼續擺弄繡棚。
原來都指望我呢？！早知道剛才就繼續看書了！！
最終，還是覆奚言放棄了：“好吧！我去打聽，你們就在這裏等我給你們打飯回來啊！”氣死了，這幾個吃白食的。
覆奚言蓬松的銀發一甩，仰著一張秀氣的臉就走了。
可等到真見到客人，覆奚言的態度又端正了起來。這個人他理論上是不該認識的，但覆奚言聽說過她的傳聞。
北域並非鐵桶一塊，總會有各種各樣的風聲傳出來。妖精群體是閑言碎語最多的地方，尤其是妖靈會館建立後，妖精們更是有了說閑話的去處。
弒神。
眼前這個人類修士和老君的弟子李清凝聯手弄死了那伽，北域易主，改名滿月城。
原本沙漠中的一小片綠洲迅速地發展了起來，聽說城中開辟了一大片的湖泊，用以發展漁業和灌溉農業。
好報覆！
老黑和雅婷當初就毀在了那伽手下，要不是……
“歡迎回來。”覆奚言向明王致意。他的手藏在袖子裏，俯身朝另一位作了個輯：“滿月城城主，應月大人。在下覆奚言，久仰大名。”
應月連聲：“客氣了！久仰久仰。”
來酆都一見倒是新奇，鬼哭狼嚎的地獄沒見著。到處綠草如茵，繁花翠柳應有盡有。左邊一個怪石嶙峋，右邊一處曲水流觴的，和自然風貌融為一體。
明王比她想的雅致得多。
就連手下都很風雅，瞧瞧這一身黑袍黃符文，上翹的頭發絲兒，一言一行還挺有君子之風。和明王冷面熱心腸完全不一樣呢～
沒等覆奚言再打聽到點什麽，明王發話了。她言簡意賅地聊了幾句，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沒事快走，她這邊忙，別來打擾。
覆奚言只得暫且收了心思，不情不願地說：“好吧。”
一進明王的私人居所，這裏的氛圍陡然下降。
和老君簡樸的君閣不同，這四處陰森森的不說，連溫度都很低。或許這裏是最接近明王內核的地方，也是她占絕對主導權的中心。
應月打量了一圈就收回了目光。
她好奇地問明王：“剛才進酆都看到的那條河是傳說中的忘川嗎？難不成它的發源地就是這座宮殿？”
“的確是忘川，雖然貫穿了整座酆都，但它沒有具體的源頭。”
一回到自己的地盤，明王就褪去了外面的鬥篷，露出纖長瘦削的腰身來。她不僅個子高挑，手長腿長，還頗具力量感。
明王空出了一大片空地，和應月面對面地坐著。
她雙手像是虛空地環抱著什麽東西，寂靜之中，一陣陰風吹過，一顆破碎得不成樣子的淡藍色魂靈出現在了半空中，幾乎沒有光彩。
原本碎裂得還要厲害，明王足不出戶的這些年，基本都在修補魂靈。現在看著還算好了。
“黑無常。”明王失神地喃喃，“最早跟隨我的人之一，還有個就是他的同胞兄弟白無常。”
和那伽這些妖精不同，明王體質特殊，只能靠吸食別人的靈修煉。
有人說明王修的道法陰邪，傷天害理，有悖人倫，這是有道理的。因為她可以讓魂靈死而覆生，轉而修煉死靈，陰魂不滅，游蕩人間。
黑白無常是她第一次用自己能力救回的兄弟倆，也是明王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能力並不是世人所說的那樣陰邪。
她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創造和自己一樣的部族，和她站在一起抵抗歧視和鄙夷。
原來……我不是孤身一人。
明王身後的人越來越多，黑白無常、風華黃泉、姝月、雅婷……等等。她有時候也會覺得，和死人為伍也沒什麽不好的。
起碼，他們真的給了她一個歸宿，讓她冷清的酆都更像一個家。
看著他們嬉笑打鬧，為了一點小事就鬧變扭，過兩天又和好。看黑白兩兄弟帶新來的雅婷去報仇，又看雅婷化作男兒身遭兩兄弟嫌棄。
再到後來雅婷能獨當一面了，又把諦聽交給她來帶。大手牽著小手，小手又牽著大手，就這樣一代代地傳承下去。
他們，是她的家人。
有他們在，她會覺得心是安定的。
而她是閻明，是明王！是為他們遮風擋雨的庇護所，是他們怯懦時可以依靠的肩膀。失去任何一個人對她來說都是重大的損失！
是她沒有保護好老黑，沒有照顧好雅婷！
明王目光沈沈地望著眼前修補了一小半的魂靈，深感自責。
她的確可以花時間把老黑的魂靈拼湊到原位，可然後呢？她根本不能保證老黑的神智還能恢覆到以前！
她想要的是一個神智健全，能笑能跳的老黑！而不是一個呆呆傻傻的木偶！
明王艱澀地說：“……修補這樣的魂靈，你有多大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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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月一回頭。
亮眼的紅發紅唇，穿著黑色的鬥篷，整個人顯得颯氣又清爽，白天的時候在蒼南會館見過的——
是明王。
“見過明王。”應月沒有起身，也沒有請閻明坐下。這黑瓦也沒什麽好坐的，坐了也是烙屁股。
她朝冷臉站在那裏的明王笑了笑：“可惜沒有好茶相待。”
“我可不是老君，不會天天掐個杯子裝聖人。”明王的嘴相當犀利，她明亮的綠眸掃過應月。
如果看得沒錯，這人她的確認識，也見過不止一次。現世沒有輪回，大部分人死了就是死了，不會進什麽六道轉生。
但以往都因為她是個人類而多有輕視，沒想到居然給一個魂靈修成仙了！還和他們死靈的修煉方法類似，但完全不同。
有趣。
明王的鬥篷被西北的風吹得獵獵作響，她抱著胸，也遠眺著遠方的群山荒野。她朱唇輕啟：“是你殺了那伽？”
應月否認：“是清凝和我。明王殿下，我一個人可殺不了那伽。”
明王就當她謙虛了，李清凝一個治愈系能有什麽戰鬥力？要是真能殺了那伽，她早就殺了，還有必要去北域當人質嗎？
明王不以為然地冷哼一聲。
良久，她才說明了來意：“你是魂靈成仙的吧？想必你對魂靈的理解，想必已經超過了我等……”
“不敢。”
“你能幫我修覆一個人的魂靈嗎？”明王終於開了尊口，“相應地，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
黑無常。
當年那伽為了威脅她，捏碎了老黑的魂靈！！！還有雅婷，雅婷為了不成為她的軟肋，直接自爆。
明王每每想到這個就氣不打一處來，如果那伽還活著，她肯定是要親自殺了他洩憤！！沒想到那伽是被他最看不起的兩個人類殺死的！
陰溝裏翻船，真是活該！
應月：“不用。我沒什麽想要的，就當交個朋友好了。”
哼，朋友？想要得到明王的友誼，那才是最昂貴的東西。這意味著平等對話的權力。
明王狹長的美眸瞇了起來：“你還真是獅子大開口。”
“你想要修覆的魂靈在哪兒？”應月麻利地站起身，拍了拍灰，邀請道，“要不去我的空間裏——”
她話鋒一轉：“抱歉，我思慮不周。還是去你那裏好了。”
進別人的靈質空間是件很危險的事情，明王不會冒這個風險。剛才的邀請是應月草率了。
“我們才剛認識吧？”明王的唇角微微上揚，興味地說，“你就不怕我對你做什麽？”
應月大大咧咧地一揮手：“都是朋友了，還能幹什麽！”
嘖！倒是對我很放心。
明王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對她心無芥蒂的人，尋常妖精看了她就逃。聞風喪膽，臭名昭著，說什麽的都有。
人類還因為她的特性給編了一套閻王羅漢殿的傳說，什麽判官黑白無常，牛頭馬面，都給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閻明不在乎這個，頭一回碰到不怕自己的人，真是新奇。
該說她初生牛犢不怕虎嗎？
應月一看明王這副覆雜的表情，忍不住說：“那要不然我現在表現得瑟瑟發抖一點？然後求你手下留情，別索我的命？看不出你喜歡這樣的？”
這妮子是在挑釁？
明王狠狠瞪了她一眼，冷冷地說：“不喜歡。”
應月被大美女瞪爽了。好，多來，愛看。那種掐著脖子，死亡如影隨形的感覺，以後怕是很難體會到了啊～
“沒事～反正你也對我做不了什麽！”應月眨了下眼，“我的魂靈硬著呢！你可以試試看。”
果然是在挑釁。
明王額上的青筋跳起來，拳頭握緊了。
要不在去酆都之前打一頓吧？這家夥看著就欠揍！煩人程度不亞於那伽。
不行，還要留著給老黑修補魂靈……還是打一頓……老黑的魂……打，不打……
明王咬牙切齒地放下拳頭：“跟我來。”
修補完了再打。
讓她見識一下什麽叫毀天滅地，死人吐魂的一拳！就算是金剛鉆也得給她開開開瓢，鹽堿地也得松松土，叫她明白什麽是尊重強者。
……
酆都。
以“博靈廣識”聞名的覆奚言正在書房裏看書，外頭傳來了熱鬧的聲音，似乎是誰又把諦聽給逗炸毛了，諦聽氣得直跳腳。
其實在雅婷自爆之後，諦聽這小子抑郁了很長一段時間，肉乎乎的小臉上笑都不笑了，每天莽著個勁就知道修煉。
後來不知道誰攛掇他去鬥帥宮打擂臺賽，諦聽就和一生之敵玄離又杠上了，發誓要把玄離踹下擂主之位。
諦聽不在乎能得到什麽法寶，也不在乎老君的允諾，他就是看玄離不爽而已。可能是有人又用這件事來逗他，所以諦聽又炸毛了。
忽然一個輕柔的女聲說了句：“明王回來了。”
覆奚言這才放下書，站起身。
明王回來了，但明王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她還帶了一位客人？覆奚言識靈的能力很強，幾乎是在察覺到陌生靈進入酆都的那瞬間，就察覺到了。
去迎一迎吧。
以往老黑和雅婷在的時候，都是他們幾個爭強好鬥的去“接待”客人，他覆奚言只在明王需要的時候才會出現，大部分時候就呆在書房裏看書寫字。
可惜現在十個人裏少了兩個人，覆奚言得去給明王撐場面啊！
他剛走到亭子那邊，就發現其他人能到的早就到了，諦聽啦、風華黃泉啦、還有一向安靜的姝月，都坐在亭子裏恭候明王。
諦聽好奇地問：“阿言，來得是誰？你認識嗎？”
覆奚言搖了搖頭，坐在了他們中間：“等明王來了不就知道了嗎？”
大家等了一會，七嘴八舌地說了會話，然後發現明王根本就沒有走他們這邊這條路，她直接帶人去她自己的院子了！
風華沈吟：“要不這樣吧，阿言！打聽消息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我們等你的好消息。”
姝月沒有說話，她給諦聽塞了一團絲線，叫那小子在一旁給她劈線，她要繡花。諦聽眼神不錯，特別適合幹這種事。
覆奚言把目光轉移到姝月身上時，她也只是瞇起眼睛笑了笑，輕柔地說：“等你。”低頭繼續擺弄繡棚。
原來都指望我呢？！早知道剛才就繼續看書了！！
最終，還是覆奚言放棄了：“好吧！我去打聽，你們就在這裏等我給你們打飯回來啊！”氣死了，這幾個吃白食的。
覆奚言蓬松的銀發一甩，仰著一張秀氣的臉就走了。
可等到真見到客人，覆奚言的態度又端正了起來。這個人他理論上是不該認識的，但覆奚言聽說過她的傳聞。
北域並非鐵桶一塊，總會有各種各樣的風聲傳出來。妖精群體是閑言碎語最多的地方，尤其是妖靈會館建立後，妖精們更是有了說閑話的去處。
弒神。
眼前這個人類修士和老君的弟子李清凝聯手弄死了那伽，北域易主，改名滿月城。
原本沙漠中的一小片綠洲迅速地發展了起來，聽說城中開辟了一大片的湖泊，用以發展漁業和灌溉農業。
好報覆！
老黑和雅婷當初就毀在了那伽手下，要不是……
“歡迎回來。”覆奚言向明王致意。他的手藏在袖子裏，俯身朝另一位作了個輯：“滿月城城主，應月大人。在下覆奚言，久仰大名。”
應月連聲：“客氣了！久仰久仰。”
來酆都一見倒是新奇，鬼哭狼嚎的地獄沒見著。到處綠草如茵，繁花翠柳應有盡有。左邊一個怪石嶙峋，右邊一處曲水流觴的，和自然風貌融為一體。
明王比她想的雅致得多。
就連手下都很風雅，瞧瞧這一身黑袍黃符文，上翹的頭發絲兒，一言一行還挺有君子之風。和明王冷面熱心腸完全不一樣呢～
沒等覆奚言再打聽到點什麽，明王發話了。她言簡意賅地聊了幾句，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沒事快走，她這邊忙，別來打擾。
覆奚言只得暫且收了心思，不情不願地說：“好吧。”
一進明王的私人居所，這裏的氛圍陡然下降。
和老君簡樸的君閣不同，這四處陰森森的不說，連溫度都很低。或許這裏是最接近明王內核的地方，也是她占絕對主導權的中心。
應月打量了一圈就收回了目光。
她好奇地問明王：“剛才進酆都看到的那條河是傳說中的忘川嗎？難不成它的發源地就是這座宮殿？”
“的確是忘川，雖然貫穿了整座酆都，但它沒有具體的源頭。”
一回到自己的地盤，明王就褪去了外面的鬥篷，露出纖長瘦削的腰身來。她不僅個子高挑，手長腿長，還頗具力量感。
明王空出了一大片空地，和應月面對面地坐著。
她雙手像是虛空地環抱著什麽東西，寂靜之中，一陣陰風吹過，一顆破碎得不成樣子的淡藍色魂靈出現在了半空中，幾乎沒有光彩。
原本碎裂得還要厲害，明王足不出戶的這些年，基本都在修補魂靈。現在看著還算好了。
“黑無常。”明王失神地喃喃，“最早跟隨我的人之一，還有個就是他的同胞兄弟白無常。”
和那伽這些妖精不同，明王體質特殊，只能靠吸食別人的靈修煉。
有人說明王修的道法陰邪，傷天害理，有悖人倫，這是有道理的。因為她可以讓魂靈死而覆生，轉而修煉死靈，陰魂不滅，游蕩人間。
黑白無常是她第一次用自己能力救回的兄弟倆，也是明王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能力並不是世人所說的那樣陰邪。
她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創造和自己一樣的部族，和她站在一起抵抗歧視和鄙夷。
原來……我不是孤身一人。
明王身後的人越來越多，黑白無常、風華黃泉、姝月、雅婷……等等。她有時候也會覺得，和死人為伍也沒什麽不好的。
起碼，他們真的給了她一個歸宿，讓她冷清的酆都更像一個家。
看著他們嬉笑打鬧，為了一點小事就鬧變扭，過兩天又和好。看黑白兩兄弟帶新來的雅婷去報仇，又看雅婷化作男兒身遭兩兄弟嫌棄。
再到後來雅婷能獨當一面了，又把諦聽交給她來帶。大手牽著小手，小手又牽著大手，就這樣一代代地傳承下去。
他們，是她的家人。
有他們在，她會覺得心是安定的。
而她是閻明，是明王！是為他們遮風擋雨的庇護所，是他們怯懦時可以依靠的肩膀。失去任何一個人對她來說都是重大的損失！
是她沒有保護好老黑，沒有照顧好雅婷！
明王目光沈沈地望著眼前修補了一小半的魂靈，深感自責。
她的確可以花時間把老黑的魂靈拼湊到原位，可然後呢？她根本不能保證老黑的神智還能恢覆到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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