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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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這下是不擔心應月跑路不陪自己了，她分明就是有備而來，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清凝不是那種頑劣的性子，現在也被帶出了幾分銳氣。
殺了那伽，這個主意她可太喜歡了。
為什麽總要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裏，他們到底有什麽權利主宰自己的生死？憑什麽犧牲的是自己，憑什麽低頭順從的是自己。
她是少了點血性，多了點仁心，這難道是她的缺點嗎？
這個世界強者為尊，嗓門大的人就占優勢，弱者和聲音小的人就不配好好地活著嗎？就活該被欺負嗎？
討厭就是討厭，大膽地說出來。受了委屈就是要哭出來，就是要大聲地嚎出來，熱烈地暢意地把人生的每一天都過好。
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咽的事情，她不想做也不要做！
李清凝不是象牙塔裏的公主，她要親自屠龍。
等待，師父叫她至少等待三百年，她可以等！
在這期間，她不可能什麽事都不做，她要爭分奪秒地修煉，盡快成仙以承擔破誓的危害。她也想和應月一起殺了那伽，讓那伽也嘗嘗痛苦的滋味。
清凝都覺得這樣有點不像自己了。
血液在血管裏沸騰，每一處的骨頭都叫囂著報仇，痛罵著那伽的下作。
別做勞什子君子了，被欺負到這種地步了還裝什麽君子！就應該用流氓的手段對付流氓！打回去，現在就打回去，沖著他的臉抽他大嘴巴子！
清凝的雙眸緊緊地盯著應月那飄飄忽忽的魂靈——
“該怎麽做？我可以做什麽，我想殺死那伽的心一點都不比你少。”
清凝生怕應月不帶自己玩兒，也怕她一個人對付不了那伽：“需要我也羅列一二三條理由嗎？”
應月捧腹大笑起來，用不存在的手擦了不存在的眼淚：“不用！那倒是不用！他視你為草芥，你殺他千百次都不為過！就該給這種狗東西點顏色瞧瞧。”
“不過我還真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
應月飄到了清凝的面前，嚴肅地說：“那伽不能動你，你還得為他治療吧？我需要你詳細地記錄治療的內容。”
“而且還想請清凝你，做一回庸醫。”
……
修煉。
清凝的生活裏只剩下這兩個字了。
修煉，枯燥的修煉，沒日沒夜的修煉。
在最開始的四五年裏，應月每天晚上才會出現，她說下界挺有意思的，把見到的看到的一股腦地告訴了清凝。
那一天乏味的日子，就會在應月回來的時候結束。
應月還是小圓球的樣子，像小夜燈一樣落在清凝的枕頭邊，陪她聊天說話，把一天的疲乏統統洗去。
她們聊了很多，但在清凝把自己短暫的人生擰了又擰，擰到不出水擰到幹燥之後，就輪到應月開始講。
應月的確有很多東西可以講，畢竟她度過的人生比絕大部分人都要長，都要精彩。
清凝就這樣津津有味地聽著，困乏了就短暫地睡上幾個時辰，趁著天色沒亮又開始打坐修煉。
她最幸福的事情就是一醒來還能看到阿月，像獨屬於她的月亮一樣藏在她的帳子裏。早上和阿月說了早上好之後，阿月才會離開，等到晚上再回來。
日覆一日，清凝那顆漂蕩不安的心，漸漸地沈了下去。
書信上的一切都很遙遠，師父絮絮叨叨說的一切都仿佛成了天邊的一扇窗，可見不可得。
狗哥識字多了，能完整地讀信了，後來也開始給她寫回信。他的信是最厚的，因為他的字又大又醜，想要表達的東西往往用好幾頁紙才能寫明白。
清凝需要寫的信變少了，認識的人一個接一個的走掉，她只能在字裏行間表達哀悼，卻無法回去送他們一程。
她難過的時候什麽話都不想說，應月就陪在她身邊開導她。
清凝強顏歡笑地抹了眼淚：“阿月，我沒事。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的，只是我……”應月把她的魂靈捏成一個環，套住了清凝，權當是擁抱了。
剛來的時候什麽都不習慣，現在也習慣了。
清凝入鄉隨俗換上了北域的衣袍，吃飯也慢慢習慣了，想家的時候就從不動閣裏拿出師父給她準備的藍溪鎮特產。
哦不對，現在應該是蘭溪鎮。
師父早些年寫信說，他找興帝討要了一塊空地建城，是塊依山傍水的好地方。興師動眾忙了好久，藍溪鎮所有人都搬進去了。
那樣的蘭溪鎮對清凝來說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和那裏沒有任何的聯系，沒有親眼見過它的街道，沒有親自走過它的河渠，沒有見過它的春夏秋冬，也不認識那裏來來往往的人。
蘭溪是個寄托，藍溪鎮才是她的家。
如果能見一見該多好呢。
應月想了想，攛掇她寫封信回去問能不能叫人畫個蘭溪全景圖。這是個餿主意，因為足足過了一多年的功夫，鄭先生才把畫隨著信一並寄了過來。
鄭先生沒有來藍溪鎮之前就是頗有名氣的書畫家，擅長大寫意。但是在這張蘭溪全景圖中，他用盡了工筆技法，細細地描繪了每一處景象。
走街竄巷的商販，在街頭戲耍游樂的孩童，大部分都是陌生的人，可清凝總能指出她認識的人。
“阿月你瞧，這是鄭先生的女兒片片，都這麽大了啊，是個大姑娘了。”
“哦！還有這個，”清凝的手指了好幾處，“呱記開了好幾處分店！這是燒鵝嗎？生意真好，還要排隊呢！”
“誒這是雀兒姐嗎，畫的是回家探親嗎，她丈夫怎麽長得有點像大壯哥。不對，大壯哥在這裏。”
清凝時不時地就要把畫拿出來看看，直到有一天她不再需要看畫了，蘭溪全景圖映在了她的腦子裏，在她的心裏動了起來。
那天晚上，清凝遲遲沒有等到應月回來，她就拿出畫重新開始看起來。清凝一直等到天亮都沒有見到應月。
她面色如常地去了另一邊的浮空島給那伽調靈，這樣的工作一年只需要做十天左右，其餘時間都由她自己支配。
說實在的不輕松，那伽的毛病的確是很棘手，以她現在的水平和技術，根本沒法治好他。清凝敢說就算是明王來了這裏，也不一定能搞得定那伽。
再加上師父叫她控制著點治療，應月請她做個庸醫，這那伽的慢性病更是拖了個沒完，偏偏那伽還不能對清凝發火。
次日的晚上，清凝一回來就看到了那顆小光球。
“你回來啦！”清凝很高興，“這次怎麽去了那麽久？”
“清凝，我打算投胎了。”應月輕聲說道，“我觀察了一個多月，那個胎兒是最適合我魂靈的載體，天賦也不錯，我們之間非常契合。”
清凝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就算……就算她早就知道這一天會到來，沒想到這麽快。應月說她的魂靈會停留一段時間，但是沒辦法一直停留。時間對他們任何人來說都是稀罕物。
找到合適的軀體，只是這個殘酷計劃中的一環。
為了尋找這個載體，應月在這個樣本稀疏的北域轉了又轉，翻了又翻，差點就要放棄了，好在還是找到了。
機會非常難得，她們必須抓好時機。
“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應月飄到了清凝的面前，“我們要一起離開這個讓你覺得討厭的地方，然後回家。”
“嗯記得。”
清凝的喉嚨裏像是卡了個石子，生疼。她努力瞪大眼睛不讓眼淚流下來，鼻頭酸得過分：“你轉世之後，我是不是就見不到你了？”
“見得到，”應月頓了頓，“最遲十六年，最多不超過二十二年。我一定會來見你的。”
因為那伽挑選神子的範圍，就是十六歲到二十二歲的青年男女。
那伽最挑剔的就是外在的容貌。
他要求這個人得從頭美到腳，心靈純潔心底善良，並且忠心地願意侍奉神主。千裏挑一萬裏挑一，才配做他的神子，上浮空島享福。
“享福”，他們對外都是這麽宣稱的。
呸他個大頭鬼！
還叫這狗東西給挑上了！應月捏著鼻子罵道。
為了能選上神子，應月從一家人的外貌開始考究，再到這家人幾個兒女的表現性狀，遺傳是不是穩定。
如果一家有幾次得到這份殊榮，那麽應月就優先考慮投胎投到這家。
轉世之後會失去過往的記憶，所以她必須得保證那個身體有極大的概率成為神子，被送上浮空島。
等了好幾年終於也是叫她等上了。
應月和清凝來告別，也是為了這件事。她們計劃中的第一環，終於要扣上了，這也就意味著應月起碼有十幾年時間沒法和清凝一起度過了。
清凝很明白這一點，所以她問：“我可以去找你嗎？”
小球搖頭晃腦：“當然可以啦！不過你去下界的時候烏咕和帕陀肯定要跟在你身邊吧。”
“那你轉世之後，我怎麽知道那是你？你和以前肯定長得不一樣了吧？”
應月不假思索地說：“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認出我的！”她的語氣中滿滿地都是信賴，撫平了清凝的惶恐不安。
剛到北域那幾年，清凝心理上最依賴就是阿月。現在她要走，清凝難免覺得失落。以後就沒有人晚上做她的小夜燈了。
“阿月，我會很想你的。”
“我也會想你的，清凝。”應月說，“那麽最遲十六年，我們都要堅持到那個時候。”
來到北域的第六年，應月轉世投胎，父母為她取名阿依夏姆，來源於另一片遙遠沙漠中的守護駱駝和商隊的女神。傳聞只要默念她的名字，就能得到回應。
阿依夏姆年少的時候就出落得如同出水芙蓉一樣美麗，喜歡她的人從沙漠排到雪山。但阿依夏姆偏偏喜好舞搶弄棒，性格直爽好鬥，馴養烈鷹和駿馬。
那些追求者送花是不夠的，他們挨個排在阿依夏姆家的門外，一個個叫進去和她比試，輸的就拖出去，贏的人才有資格把花送到阿依夏姆面前。
一時間北域崇尚武風，人人都以一身的腱子肉為美，穿的衣服要能暴露出自己苦練的線條最好，一碰到熟人動不動就說要去武場裏比一比。
神主那伽是不管的，他根本不會主動幹預儲備糧的死活。
聽到雲芙和他嘀咕下界的變化，那伽也沒睜眼，嘴裏吃著阿娜爾古麗剝好的冰鎮葡萄，黃君還在後面給他打扇送風。小日子不要過得太舒服。
“那伽，新的神子已經到了。”烏咕板著個小臉說。
這一年，是清凝來到北域的第二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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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是不擔心應月跑路不陪自己了，她分明就是有備而來，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清凝不是那種頑劣的性子，現在也被帶出了幾分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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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總要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裏，他們到底有什麽權利主宰自己的生死？憑什麽犧牲的是自己，憑什麽低頭順從的是自己。
她是少了點血性，多了點仁心，這難道是她的缺點嗎？
這個世界強者為尊，嗓門大的人就占優勢，弱者和聲音小的人就不配好好地活著嗎？就活該被欺負嗎？
討厭就是討厭，大膽地說出來。受了委屈就是要哭出來，就是要大聲地嚎出來，熱烈地暢意地把人生的每一天都過好。
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咽的事情，她不想做也不要做！
李清凝不是象牙塔裏的公主，她要親自屠龍。
等待，師父叫她至少等待三百年，她可以等！
在這期間，她不可能什麽事都不做，她要爭分奪秒地修煉，盡快成仙以承擔破誓的危害。她也想和應月一起殺了那伽，讓那伽也嘗嘗痛苦的滋味。
清凝都覺得這樣有點不像自己了。
血液在血管裏沸騰，每一處的骨頭都叫囂著報仇，痛罵著那伽的下作。
別做勞什子君子了，被欺負到這種地步了還裝什麽君子！就應該用流氓的手段對付流氓！打回去，現在就打回去，沖著他的臉抽他大嘴巴子！
清凝的雙眸緊緊地盯著應月那飄飄忽忽的魂靈——
“該怎麽做？我可以做什麽，我想殺死那伽的心一點都不比你少。”
清凝生怕應月不帶自己玩兒，也怕她一個人對付不了那伽：“需要我也羅列一二三條理由嗎？”
應月捧腹大笑起來，用不存在的手擦了不存在的眼淚：“不用！那倒是不用！他視你為草芥，你殺他千百次都不為過！就該給這種狗東西點顏色瞧瞧。”
“不過我還真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
應月飄到了清凝的面前，嚴肅地說：“那伽不能動你，你還得為他治療吧？我需要你詳細地記錄治療的內容。”
“而且還想請清凝你，做一回庸醫。”
……
修煉。
清凝的生活裏只剩下這兩個字了。
修煉，枯燥的修煉，沒日沒夜的修煉。
在最開始的四五年裏，應月每天晚上才會出現，她說下界挺有意思的，把見到的看到的一股腦地告訴了清凝。
那一天乏味的日子，就會在應月回來的時候結束。
應月還是小圓球的樣子，像小夜燈一樣落在清凝的枕頭邊，陪她聊天說話，把一天的疲乏統統洗去。
她們聊了很多，但在清凝把自己短暫的人生擰了又擰，擰到不出水擰到幹燥之後，就輪到應月開始講。
應月的確有很多東西可以講，畢竟她度過的人生比絕大部分人都要長，都要精彩。
清凝就這樣津津有味地聽著，困乏了就短暫地睡上幾個時辰，趁著天色沒亮又開始打坐修煉。
她最幸福的事情就是一醒來還能看到阿月，像獨屬於她的月亮一樣藏在她的帳子裏。早上和阿月說了早上好之後，阿月才會離開，等到晚上再回來。
日覆一日，清凝那顆漂蕩不安的心，漸漸地沈了下去。
書信上的一切都很遙遠，師父絮絮叨叨說的一切都仿佛成了天邊的一扇窗，可見不可得。
狗哥識字多了，能完整地讀信了，後來也開始給她寫回信。他的信是最厚的，因為他的字又大又醜，想要表達的東西往往用好幾頁紙才能寫明白。
清凝需要寫的信變少了，認識的人一個接一個的走掉，她只能在字裏行間表達哀悼，卻無法回去送他們一程。
她難過的時候什麽話都不想說，應月就陪在她身邊開導她。
清凝強顏歡笑地抹了眼淚：“阿月，我沒事。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的，只是我……”應月把她的魂靈捏成一個環，套住了清凝，權當是擁抱了。
剛來的時候什麽都不習慣，現在也習慣了。
清凝入鄉隨俗換上了北域的衣袍，吃飯也慢慢習慣了，想家的時候就從不動閣裏拿出師父給她準備的藍溪鎮特產。
哦不對，現在應該是蘭溪鎮。
師父早些年寫信說，他找興帝討要了一塊空地建城，是塊依山傍水的好地方。興師動眾忙了好久，藍溪鎮所有人都搬進去了。
那樣的蘭溪鎮對清凝來說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和那裏沒有任何的聯系，沒有親眼見過它的街道，沒有親自走過它的河渠，沒有見過它的春夏秋冬，也不認識那裏來來往往的人。
蘭溪是個寄托，藍溪鎮才是她的家。
如果能見一見該多好呢。
應月想了想，攛掇她寫封信回去問能不能叫人畫個蘭溪全景圖。這是個餿主意，因為足足過了一多年的功夫，鄭先生才把畫隨著信一並寄了過來。
鄭先生沒有來藍溪鎮之前就是頗有名氣的書畫家，擅長大寫意。但是在這張蘭溪全景圖中，他用盡了工筆技法，細細地描繪了每一處景象。
走街竄巷的商販，在街頭戲耍游樂的孩童，大部分都是陌生的人，可清凝總能指出她認識的人。
“阿月你瞧，這是鄭先生的女兒片片，都這麽大了啊，是個大姑娘了。”
“哦！還有這個，”清凝的手指了好幾處，“呱記開了好幾處分店！這是燒鵝嗎？生意真好，還要排隊呢！”
“誒這是雀兒姐嗎，畫的是回家探親嗎，她丈夫怎麽長得有點像大壯哥。不對，大壯哥在這裏。”
清凝時不時地就要把畫拿出來看看，直到有一天她不再需要看畫了，蘭溪全景圖映在了她的腦子裏，在她的心裏動了起來。
那天晚上，清凝遲遲沒有等到應月回來，她就拿出畫重新開始看起來。清凝一直等到天亮都沒有見到應月。
她面色如常地去了另一邊的浮空島給那伽調靈，這樣的工作一年只需要做十天左右，其餘時間都由她自己支配。
說實在的不輕松，那伽的毛病的確是很棘手，以她現在的水平和技術，根本沒法治好他。清凝敢說就算是明王來了這裏，也不一定能搞得定那伽。
再加上師父叫她控制著點治療，應月請她做個庸醫，這那伽的慢性病更是拖了個沒完，偏偏那伽還不能對清凝發火。
次日的晚上，清凝一回來就看到了那顆小光球。
“你回來啦！”清凝很高興，“這次怎麽去了那麽久？”
“清凝，我打算投胎了。”應月輕聲說道，“我觀察了一個多月，那個胎兒是最適合我魂靈的載體，天賦也不錯，我們之間非常契合。”
清凝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就算……就算她早就知道這一天會到來，沒想到這麽快。應月說她的魂靈會停留一段時間，但是沒辦法一直停留。時間對他們任何人來說都是稀罕物。
找到合適的軀體，只是這個殘酷計劃中的一環。
為了尋找這個載體，應月在這個樣本稀疏的北域轉了又轉，翻了又翻，差點就要放棄了，好在還是找到了。
機會非常難得，她們必須抓好時機。
“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應月飄到了清凝的面前，“我們要一起離開這個讓你覺得討厭的地方，然後回家。”
“嗯記得。”
清凝的喉嚨裏像是卡了個石子，生疼。她努力瞪大眼睛不讓眼淚流下來，鼻頭酸得過分：“你轉世之後，我是不是就見不到你了？”
“見得到，”應月頓了頓，“最遲十六年，最多不超過二十二年。我一定會來見你的。”
因為那伽挑選神子的範圍，就是十六歲到二十二歲的青年男女。
那伽最挑剔的就是外在的容貌。
他要求這個人得從頭美到腳，心靈純潔心底善良，並且忠心地願意侍奉神主。千裏挑一萬裏挑一，才配做他的神子，上浮空島享福。
“享福”，他們對外都是這麽宣稱的。
呸他個大頭鬼！
還叫這狗東西給挑上了！應月捏著鼻子罵道。
為了能選上神子，應月從一家人的外貌開始考究，再到這家人幾個兒女的表現性狀，遺傳是不是穩定。
如果一家有幾次得到這份殊榮，那麽應月就優先考慮投胎投到這家。
轉世之後會失去過往的記憶，所以她必須得保證那個身體有極大的概率成為神子，被送上浮空島。
等了好幾年終於也是叫她等上了。
應月和清凝來告別，也是為了這件事。她們計劃中的第一環，終於要扣上了，這也就意味著應月起碼有十幾年時間沒法和清凝一起度過了。
清凝很明白這一點，所以她問：“我可以去找你嗎？”
小球搖頭晃腦：“當然可以啦！不過你去下界的時候烏咕和帕陀肯定要跟在你身邊吧。”
“那你轉世之後，我怎麽知道那是你？你和以前肯定長得不一樣了吧？”
應月不假思索地說：“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認出我的！”她的語氣中滿滿地都是信賴，撫平了清凝的惶恐不安。
剛到北域那幾年，清凝心理上最依賴就是阿月。現在她要走，清凝難免覺得失落。以後就沒有人晚上做她的小夜燈了。
“阿月，我會很想你的。”
“我也會想你的，清凝。”應月說，“那麽最遲十六年，我們都要堅持到那個時候。”
來到北域的第六年，應月轉世投胎，父母為她取名阿依夏姆，來源於另一片遙遠沙漠中的守護駱駝和商隊的女神。傳聞只要默念她的名字，就能得到回應。
阿依夏姆年少的時候就出落得如同出水芙蓉一樣美麗，喜歡她的人從沙漠排到雪山。但阿依夏姆偏偏喜好舞搶弄棒，性格直爽好鬥，馴養烈鷹和駿馬。
那些追求者送花是不夠的，他們挨個排在阿依夏姆家的門外，一個個叫進去和她比試，輸的就拖出去，贏的人才有資格把花送到阿依夏姆面前。
一時間北域崇尚武風，人人都以一身的腱子肉為美，穿的衣服要能暴露出自己苦練的線條最好，一碰到熟人動不動就說要去武場裏比一比。
神主那伽是不管的，他根本不會主動幹預儲備糧的死活。
聽到雲芙和他嘀咕下界的變化，那伽也沒睜眼，嘴裏吃著阿娜爾古麗剝好的冰鎮葡萄，黃君還在後面給他打扇送風。小日子不要過得太舒服。
“那伽，新的神子已經到了。”烏咕板著個小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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