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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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那伽給清凝準備的房間很舒適，相當寬敞。床很軟，上頭還垂著白色的紗。窗外是繁茂的熱帶植物，鮮花繁多，長盛不衰。
把那伽趕出去關上門之後，清凝給自己打著氣。
她和師傅都約定好了，要修煉成仙，要等他來接自己。這裏的環境很陌生，小到盤子上的花紋，大到生活習慣，都要她自己一點點地去習慣。
清凝相信自己可以做得好。
離用餐時間還有點早，清凝擡頭望了望窗外，還沒有入夜。她親自研墨，潤筆開始寫信。
她可以表現得淡定從容，可內裏還是那個剛離開家有點慌張的孩子。清凝的筆一頓，把手下那封給師父寫的信放到了一邊。
那信上就寫了個“師父”二字。
她不知道該和師父說些什麽，說這裏潮熱，說這裏入夜很晚，說那伽給自己準備的房間挺不錯的，說這裏有大大的芭蕉葉，有五彩斑斕的大鸚鵡嗎……
她不知道。
那些堅強都是自己強裝出來的，她比誰都不舍得離開藍溪鎮，更不想離開師父狗哥。一落筆的時候，先滴下來的不是黑色的墨，而是透明的淚。
清凝丟下筆，把信紙揉成一團丟到一旁，臉埋在了手心裏。
怎麽辦？離開的時間一天都不到，就開始想家。
她食不知味地用了晚餐，期間那伽熱情的招待更是讓她覺得渾身不爽，就像這裏的風一樣，黏糊糊地粘在身上。
菜和肉的做法比較單一，不是涼拌就是水煮，不是炙烤的就是白煮的，像中原那般煎炸燉煮樣樣精的菜，這裏是吃不到的。
這裏的米是長粒米，和他們那邊的短胖的米粒不太一樣，而且這裏更喜歡做抓飯，立面放各種香料、果幹、蘿蔔肉類，雜燴而成。
這裏的大餅很有嚼勁，很厚實一大塊，需要撕著吃。上面灑滿了芝麻，烤得也是噴香，但清凝還是吃不慣。
大餅就應該搟薄，放在油裏煎得金黃，再放在爐子裏烤幹烤脆。裏面最好是肉餡的，梅幹菜的也很好吃，糖餅配鹹豆花是一絕，蔥大餅就要喝甜豆漿。
可北域的長桌上的長嘴壺裏要麽是葡萄酒，要麽是酥油奶茶。中原最常見的茶水，在這裏反而成了稀罕物。
這裏的一切，清凝都不習慣。
用完餐後，那伽給清凝介紹了手下兩個妖精。
一個是小孩子模樣的烏咕，深黑色的皮膚，白色的頭發，額上還紮著頭巾；另一個則是沈默寡言的帕陀，長得高大壯實，臉上的表情也很少。
“不能對清凝撒謊。”那伽囑咐道。
清凝對烏咕和帕陀沒什麽好說的，回了房間繼續開始寫信。
她坐到了窗邊，軟榻的案上還擺放著洗凈的水果，中原罕見的葡萄、沒見過的褐色的長豆莢、切成五角星的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盤子上都擺滿了，可她大部分都不認識。
這是什麽、那是什麽？怎麽吃，是什麽口味？
要是師父在就好了，她隨便怎麽問，師父都會耐心地一一解答。可這裏是北域，門外除了那個討厭的那伽，還有兩個陌生人。
清凝覺得不舒服，就好像有一口氣憋在胸口一樣。
她把信紙重新鋪開，硯臺裏的墨水有點幹了，加了點水重新墨。磨墨的時候，墨條發出了規律又單調的聲音。
就在這種聲音中，清凝的心緒慢慢地靜了下來。
就像小時候父親第一次教她握筆寫字一樣，又像是回到學堂裏聽先生講課，像是在師父的君閣裏看書修煉。
這裏和那裏，有什麽區別？環境變了，人也變了，難道這些因素就要影響她的修煉，擾亂她的生活嗎？
清凝緩緩地吐出一口氣，開始給認識的所有人寫信。她不可能只給師父狗哥寫，不給其他人寫。
她既然已經離開了藍溪鎮，就給給所有關心自己的人一個交代。不能告訴他們自己立下不平等契約去了危險的地方，他們肯定會擔心的。
清凝先從村長爺爺開始寫。
她寫了很久，寫給了好幾個人，每一封都厚實的一打信紙。她寫到恍然間發覺肩頸酸痛，月上枝頭。
滿月。
好一個滿月。
不知道北域過不過中秋，吃不吃月餅。清凝擱下筆，活動著肩膀看向窗外的月亮，盈盈地立在芭蕉葉上，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輝。
很漂亮。清凝恍惚了，她好像看見月亮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唾手可得，飛下了枝頭飄進了她的窗子。
我在做夢嗎？月亮怎麽會掉下來呢！難不成是我寫信寫傻了？
那輪月亮似乎在……說話？
“我不是月亮。”月亮縮小了一點，變成了巴掌大小的圓球。
還說不是月亮！明明和月亮長得一樣，都是圓圓的淡黃色！
北域還真是稀奇，所以是妖精嗎？球一樣的妖精？？
清凝又飛速地瞟了一眼窗外，枝頭的月亮果然消失了！現在天上根本沒有什麽滿月，只有一枚幾乎被烏雲遮蔽的上弦月。
“……你！你會說話，月亮怎麽會說話呢！”清凝啞然。
月亮似乎被逗笑了，可愛地左右晃動起來，就像一枚胖胖的大黃豆。
“我不是月亮，也不是妖精。我是應月，這是我的魂靈。”她說，“我死後魂靈飄到了北域，沒想到你在這裏，就下來看看你。”
應月在浮空島附近溜達了一圈，發覺那伽此人實在是太過不要臉，洗個澡都要找四個捶腿捏肩的，生活奢靡，作風混亂，實在不是什麽好貨！
她只得回了清凝身邊，還是這邊清靜一點。
清凝是被綁架來的，這裏的生活她肯定過不慣，應月想了想還是飛到了她的院子裏，掛在樹上看著清凝。
沒想到清凝寫信寫了一半擡頭剛好看見了她，應月於是飄下來和她說兩句話。
這丫頭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不得開解開解？
清凝困惑得搖了搖頭，她不記得自己認識一個叫應月的人：“對不起，但是我好像不認識你……”
小圓球韌性極佳地跳到了桌案上：“你認識我的，我也認識你，李清凝。”
“我們很早以前就見過的，李家村的村民碰到兵匪的那次記得嗎？那次應該是你們和老君結緣的開始吧，我也趁那個機會把逃兵都抓了回去。”
清凝苦思冥想了一會。
等等，這麽說應月就是那個——
郡君？！那個英姿颯爽、一呼百應、武力高強的郡君殿下？！當時好多人都在“殿下殿下”地巴結著，村長爺爺還要五體投地叩拜，居然是她？
“郡君！我記得的。”清凝一想起那位出手幹脆利落，解救他們於水火的殿下，藍色的眼睛嗶哢嗶哢地發亮，“原來殿下你叫應月！”
“那你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
清凝不解地打量著這尊……球？
“死了啊。”應月言簡意賅地重覆道。
要不是死了之後沒去投胎，她現在不至於連個人形都沒有。除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ADAD地飄來飄去，啥事都幹不成。
那還玩個球啊！
應月在桌案上蹦跶了兩下，小心地沒有把清凝的毛筆給踹飛。
……死了？
這位郡君殿下是去世了？！清凝連忙歉意地說：“抱歉，我不知道。”
“沒事的啦，都死了有好幾年了啦～”應月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根本不存在的手，滿球的瀟灑。
“哦說起來你不是還認識金戈嗎？她以前是我的侍女。她告訴我，你們之前有幸在月君祠結識，還結伴旅行哦！”
清凝的腦子裏電光閃石地一跳。
啊好痛，要長腦子了！
串起來了，事情都串起來了！金戈要找的人其實就是這位郡君殿下，可這位殿下英年早逝，只留下魂靈飄飄蕩蕩——
金戈要找的就是應月的魂靈。
應月的魂靈是不滅的！
【你應該聽說過，並不是所有魂靈死後都會消散的，郡君的不會。如果你有幸能見到她，就會被她魂靈的色彩所吸引。】
清凝打量著金戈執著的對象，她走遍千山萬水也要找到的魂靈。
金戈想要找到她的轉世，想要繼續追隨的人，就赫然立在她李清凝的眼前！
【我就是因為喜歡她的魂靈，才會不斷地追隨她。】
金戈說，應月救過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救過她。所以她們的命運緊緊地聯系在了一起！她喜歡，所以追逐。她執著，所以得到。
“她找到你了，對不對？那真是太好了！”
清凝在和金戈一別後就再也沒有見到過她，不知道她找得怎麽樣了。既然應月已經知道了她和金戈的事情，想必是找到了吧。
清凝好不容易在他鄉遇故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緊張地打聽：“金戈姐姐近來還好嗎？她還活著吧，在哪裏？怎麽樣？”
“我想想……”應月頓了頓，好好地感受了一下靈質空間裏的那一夥無法無天的家夥。
他們一三五唱歌跳舞烤肉開篝火晚會，二四六舉行劃船游泳比賽，玩累了就去河底睡覺滋養魂靈，睡醒了就又開始造作。
兩個妖精已經徹底融入了人類的生活，青葉教幾個男女跳水蛇舞，叫他們的胯要扭起來，肚皮要抖起來。最近一段時間都在練跳舞。
反觀金戈找了鋤頭和種子，開始折騰她那個小藥田。要不是應月的靈質空間裏沒有太陽，差點真給她種成功了。
所以她這兩天在找有沒有照月光也能長大的草藥。
“嗯……她在，”應月有點遲疑地說，“金戈在撅著屁股翻土，不知道從哪裏挖來的小植物。”
要是金戈在這裏，肯定要小聲嘀咕說她才不沒有那麽不雅觀，她明明是用鋤頭翻地的！
清凝聽到這個就松了口氣。其實那次那伽就盯上她了，要不是金戈姐姐護著她，她肯定就死了。
說起來，還沒有機會好好謝謝她。清凝有點遺憾。現在是相見也見不到了，她沒法離開北域。
“金戈姐姐好像特別擅長煉丹，她尤其會炮制草藥。”清凝帶著笑意說，“沒想要她也會親手種草藥，我還以為她習慣了漫山遍野地去挖呢。”
應月晃了晃圓球身體：“她也會去挖草藥的，但是那樣很危險，一個不慎就會從山上掉下去。清凝可千萬不要學哦！”
她說的就是小時候抱著兔子摔下山崖那件事，把她的手都摔斷了，兔子沒事。要不是疼得嗷嗷叫，金戈還抱著那個大草藥發呆充楞呢！
應月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一說，清凝放松地笑了起來。
在陌生的地方，難熬的夜晚，能有個認識的人，是多麽好的一件事啊。哪怕她只是個球大小的魂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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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師傅都約定好了，要修煉成仙，要等他來接自己。這裏的環境很陌生，小到盤子上的花紋，大到生活習慣，都要她自己一點點地去習慣。
清凝相信自己可以做得好。
離用餐時間還有點早，清凝擡頭望了望窗外，還沒有入夜。她親自研墨，潤筆開始寫信。
她可以表現得淡定從容，可內裏還是那個剛離開家有點慌張的孩子。清凝的筆一頓，把手下那封給師父寫的信放到了一邊。
那信上就寫了個“師父”二字。
她不知道該和師父說些什麽，說這裏潮熱，說這裏入夜很晚，說那伽給自己準備的房間挺不錯的，說這裏有大大的芭蕉葉，有五彩斑斕的大鸚鵡嗎……
她不知道。
那些堅強都是自己強裝出來的，她比誰都不舍得離開藍溪鎮，更不想離開師父狗哥。一落筆的時候，先滴下來的不是黑色的墨，而是透明的淚。
清凝丟下筆，把信紙揉成一團丟到一旁，臉埋在了手心裏。
怎麽辦？離開的時間一天都不到，就開始想家。
她食不知味地用了晚餐，期間那伽熱情的招待更是讓她覺得渾身不爽，就像這裏的風一樣，黏糊糊地粘在身上。
菜和肉的做法比較單一，不是涼拌就是水煮，不是炙烤的就是白煮的，像中原那般煎炸燉煮樣樣精的菜，這裏是吃不到的。
這裏的米是長粒米，和他們那邊的短胖的米粒不太一樣，而且這裏更喜歡做抓飯，立面放各種香料、果幹、蘿蔔肉類，雜燴而成。
這裏的大餅很有嚼勁，很厚實一大塊，需要撕著吃。上面灑滿了芝麻，烤得也是噴香，但清凝還是吃不慣。
大餅就應該搟薄，放在油裏煎得金黃，再放在爐子裏烤幹烤脆。裏面最好是肉餡的，梅幹菜的也很好吃，糖餅配鹹豆花是一絕，蔥大餅就要喝甜豆漿。
可北域的長桌上的長嘴壺裏要麽是葡萄酒，要麽是酥油奶茶。中原最常見的茶水，在這裏反而成了稀罕物。
這裏的一切，清凝都不習慣。
用完餐後，那伽給清凝介紹了手下兩個妖精。
一個是小孩子模樣的烏咕，深黑色的皮膚，白色的頭發，額上還紮著頭巾；另一個則是沈默寡言的帕陀，長得高大壯實，臉上的表情也很少。
“不能對清凝撒謊。”那伽囑咐道。
清凝對烏咕和帕陀沒什麽好說的，回了房間繼續開始寫信。
她坐到了窗邊，軟榻的案上還擺放著洗凈的水果，中原罕見的葡萄、沒見過的褐色的長豆莢、切成五角星的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盤子上都擺滿了，可她大部分都不認識。
這是什麽、那是什麽？怎麽吃，是什麽口味？
要是師父在就好了，她隨便怎麽問，師父都會耐心地一一解答。可這裏是北域，門外除了那個討厭的那伽，還有兩個陌生人。
清凝覺得不舒服，就好像有一口氣憋在胸口一樣。
她把信紙重新鋪開，硯臺裏的墨水有點幹了，加了點水重新墨。磨墨的時候，墨條發出了規律又單調的聲音。
就在這種聲音中，清凝的心緒慢慢地靜了下來。
就像小時候父親第一次教她握筆寫字一樣，又像是回到學堂裏聽先生講課，像是在師父的君閣裏看書修煉。
這裏和那裏，有什麽區別？環境變了，人也變了，難道這些因素就要影響她的修煉，擾亂她的生活嗎？
清凝緩緩地吐出一口氣，開始給認識的所有人寫信。她不可能只給師父狗哥寫，不給其他人寫。
她既然已經離開了藍溪鎮，就給給所有關心自己的人一個交代。不能告訴他們自己立下不平等契約去了危險的地方，他們肯定會擔心的。
清凝先從村長爺爺開始寫。
她寫了很久，寫給了好幾個人，每一封都厚實的一打信紙。她寫到恍然間發覺肩頸酸痛，月上枝頭。
滿月。
好一個滿月。
不知道北域過不過中秋，吃不吃月餅。清凝擱下筆，活動著肩膀看向窗外的月亮，盈盈地立在芭蕉葉上，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輝。
很漂亮。清凝恍惚了，她好像看見月亮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唾手可得，飛下了枝頭飄進了她的窗子。
我在做夢嗎？月亮怎麽會掉下來呢！難不成是我寫信寫傻了？
那輪月亮似乎在……說話？
“我不是月亮。”月亮縮小了一點，變成了巴掌大小的圓球。
還說不是月亮！明明和月亮長得一樣，都是圓圓的淡黃色！
北域還真是稀奇，所以是妖精嗎？球一樣的妖精？？
清凝又飛速地瞟了一眼窗外，枝頭的月亮果然消失了！現在天上根本沒有什麽滿月，只有一枚幾乎被烏雲遮蔽的上弦月。
“……你！你會說話，月亮怎麽會說話呢！”清凝啞然。
月亮似乎被逗笑了，可愛地左右晃動起來，就像一枚胖胖的大黃豆。
“我不是月亮，也不是妖精。我是應月，這是我的魂靈。”她說，“我死後魂靈飄到了北域，沒想到你在這裏，就下來看看你。”
應月在浮空島附近溜達了一圈，發覺那伽此人實在是太過不要臉，洗個澡都要找四個捶腿捏肩的，生活奢靡，作風混亂，實在不是什麽好貨！
她只得回了清凝身邊，還是這邊清靜一點。
清凝是被綁架來的，這裏的生活她肯定過不慣，應月想了想還是飛到了她的院子裏，掛在樹上看著清凝。
沒想到清凝寫信寫了一半擡頭剛好看見了她，應月於是飄下來和她說兩句話。
這丫頭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不得開解開解？
清凝困惑得搖了搖頭，她不記得自己認識一個叫應月的人：“對不起，但是我好像不認識你……”
小圓球韌性極佳地跳到了桌案上：“你認識我的，我也認識你，李清凝。”
“我們很早以前就見過的，李家村的村民碰到兵匪的那次記得嗎？那次應該是你們和老君結緣的開始吧，我也趁那個機會把逃兵都抓了回去。”
清凝苦思冥想了一會。
等等，這麽說應月就是那個——
郡君？！那個英姿颯爽、一呼百應、武力高強的郡君殿下？！當時好多人都在“殿下殿下”地巴結著，村長爺爺還要五體投地叩拜，居然是她？
“郡君！我記得的。”清凝一想起那位出手幹脆利落，解救他們於水火的殿下，藍色的眼睛嗶哢嗶哢地發亮，“原來殿下你叫應月！”
“那你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
清凝不解地打量著這尊……球？
“死了啊。”應月言簡意賅地重覆道。
要不是死了之後沒去投胎，她現在不至於連個人形都沒有。除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ADAD地飄來飄去，啥事都幹不成。
那還玩個球啊！
應月在桌案上蹦跶了兩下，小心地沒有把清凝的毛筆給踹飛。
……死了？
這位郡君殿下是去世了？！清凝連忙歉意地說：“抱歉，我不知道。”
“沒事的啦，都死了有好幾年了啦～”應月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根本不存在的手，滿球的瀟灑。
“哦說起來你不是還認識金戈嗎？她以前是我的侍女。她告訴我，你們之前有幸在月君祠結識，還結伴旅行哦！”
清凝的腦子裏電光閃石地一跳。
啊好痛，要長腦子了！
串起來了，事情都串起來了！金戈要找的人其實就是這位郡君殿下，可這位殿下英年早逝，只留下魂靈飄飄蕩蕩——
金戈要找的就是應月的魂靈。
應月的魂靈是不滅的！
【你應該聽說過，並不是所有魂靈死後都會消散的，郡君的不會。如果你有幸能見到她，就會被她魂靈的色彩所吸引。】
清凝打量著金戈執著的對象，她走遍千山萬水也要找到的魂靈。
金戈想要找到她的轉世，想要繼續追隨的人，就赫然立在她李清凝的眼前！
【我就是因為喜歡她的魂靈，才會不斷地追隨她。】
金戈說，應月救過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救過她。所以她們的命運緊緊地聯系在了一起！她喜歡，所以追逐。她執著，所以得到。
“她找到你了，對不對？那真是太好了！”
清凝在和金戈一別後就再也沒有見到過她，不知道她找得怎麽樣了。既然應月已經知道了她和金戈的事情，想必是找到了吧。
清凝好不容易在他鄉遇故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緊張地打聽：“金戈姐姐近來還好嗎？她還活著吧，在哪裏？怎麽樣？”
“我想想……”應月頓了頓，好好地感受了一下靈質空間裏的那一夥無法無天的家夥。
他們一三五唱歌跳舞烤肉開篝火晚會，二四六舉行劃船游泳比賽，玩累了就去河底睡覺滋養魂靈，睡醒了就又開始造作。
兩個妖精已經徹底融入了人類的生活，青葉教幾個男女跳水蛇舞，叫他們的胯要扭起來，肚皮要抖起來。最近一段時間都在練跳舞。
反觀金戈找了鋤頭和種子，開始折騰她那個小藥田。要不是應月的靈質空間裏沒有太陽，差點真給她種成功了。
所以她這兩天在找有沒有照月光也能長大的草藥。
“嗯……她在，”應月有點遲疑地說，“金戈在撅著屁股翻土，不知道從哪裏挖來的小植物。”
要是金戈在這裏，肯定要小聲嘀咕說她才不沒有那麽不雅觀，她明明是用鋤頭翻地的！
清凝聽到這個就松了口氣。其實那次那伽就盯上她了，要不是金戈姐姐護著她，她肯定就死了。
說起來，還沒有機會好好謝謝她。清凝有點遺憾。現在是相見也見不到了，她沒法離開北域。
“金戈姐姐好像特別擅長煉丹，她尤其會炮制草藥。”清凝帶著笑意說，“沒想要她也會親手種草藥，我還以為她習慣了漫山遍野地去挖呢。”
應月晃了晃圓球身體：“她也會去挖草藥的，但是那樣很危險，一個不慎就會從山上掉下去。清凝可千萬不要學哦！”
她說的就是小時候抱著兔子摔下山崖那件事，把她的手都摔斷了，兔子沒事。要不是疼得嗷嗷叫，金戈還抱著那個大草藥發呆充楞呢！
應月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一說，清凝放松地笑了起來。
在陌生的地方，難熬的夜晚，能有個認識的人，是多麽好的一件事啊。哪怕她只是個球大小的魂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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