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6 章

關燈
第 86 章

那樣恐懼的情緒,一直如同脊骨一樣貫穿了那伽的整個軀殼。無論怎麽甩都甩不脫,無論怎樣奔跑都如影隨形。

最初是恐懼,控制了他。

因為恐懼弱小的自己,所以想方設法地去變強,去吃人去吞噬靈。

因為恐懼危險,所以他不斷地修煉分身,把本體藏在北域,只讓分身出行。

因為恐懼死亡,所以不斷地搜尋治愈系,企圖填補他垂垂老矣的魂靈!

命數將盡,憑什麽命數將近!好日子他還沒有享受夠,神以上的境界他還從未觸碰過,憑什麽要死的是他!不是其他人!!

說這是吃人的反噬也好,說這是他的命也罷,那伽恐懼著抗拒著這一切,他只是想要擺脫掉自己的夢魘,想要活下去,又有什麽錯呢!

恐懼與欲望是一體雙生的小鬼,它總是咯咯地笑著在那伽的身邊飛來飛去,惱人至極!!

推拒。

想要。

手掌向下表示拒絕時,不也是向上討要嗎?!

他想要的很多嗎?不過是一個治愈系而已,舍了就舍了,難道比他一個足以撼動一方的神還重要嗎?

牛吃草的時候,草有什麽拒絕的資格?難道刀砍到雞脖子的時候,雞還能跳下刑臺嗎?他只是想要一根草,一只雞,和要一個人有什麽區別呢!

都是食材而已!都是果腹的食物!

他是蛇,是妖精!不是什麽拿著四書五經搖頭晃腦的酸儒,更不是什麽以天下為己任的聖人!他不是!

伸手要了就要了,有問題嗎?

那伽視人命為螻蟻,為草芥!

除了人,妖精和神仙就更不用提了。比他強的,他會想著法子修煉得比他們強,然後再一頭碾壓過去。比他弱的那就更不用說了,渣滓而已。

那伽伸出手問老君討要一個治愈系,很難嗎?

不過他得承認一點,上次的確是出了點紕漏,要不是那個硌牙的兔妖在那裏礙事,他一早就把人的魂靈給割走了。

恐懼貫穿了他的脊骨,而他的胃裏滿是欲望。熊熊燃燒的欲望之火從他的胃裏伸出手來,灼傷了他的食道,向他的大腦索要食物。

想要。想要。

饑餓的渴望,死亡的畏懼,雙重驅使著這具名為那伽的軀體。

他千裏迢迢只為取一瓢上等清泉的心,也不亞於那些自詡老饕的食客吧?

一個治愈系而已,舍了就舍了,還能兩邊和和氣氣地井水不犯河水。可如果老君不放手,那就別怪他來犯!

起碼這次,那伽是做了完全的準備來的,上次的錯誤可不會再犯了。

玄離最為光火,他緊緊地護著清凝,破口大罵道:“你這家夥在說什麽呢!!”

那伽輕笑著安撫:“當然,我最不希望傷了和氣。”

“如果你提了條件,老君,我都可以答應,只為了得到她。”

那伽背過手,幽幽地嘆了口氣。

“可惜啊,你是老君。我實在是想不出你缺什麽少什麽,我有什麽可以幫你的。你幾乎無所不能,不是嗎?”那伽貌似有些苦惱地搖搖頭。

可下一秒,他的語鋒一轉,帶著不經意的歡快:

“所以我只能給自己創造一些條件。”

“我修煉出了一些有趣的能力,可以主宰那些吸收過我靈質的妖精。”

主宰?真是說得太客氣了,明明是完全的掌控,必要時刻他們都會是他那伽的傀儡,為他去死!妖精是妖精,凝出魂靈神識可要幾十上百年的功夫。

到那個時候……這片中原大地上還會剩下什麽呢!

想想吧,是不是很有意思!

這個能力超、級有意思!

用它來捅破老君那張討厭的聖人臉,真是在合適不過了。

那伽舔了舔嘴唇,揚起一個微笑,他幾乎能感覺到那股躁動的欲望正在他的胸膛裏熊熊燃燒。

將他的血液和他的骨頭,灼燒得咯啦啦地作響。

那伽的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惡意,憑空一指:“現在我要用你們地界所有妖精的性命,和你交換那個治愈系。”

他為此做了十足的準備,散在各地的靈力源,獨立且沒有幹擾。這不是一天能幹成的事情,自從第一次失手後,他就開始著手執行新的計劃。

那伽有時候都覺得自己的耐心好得過分,居然能忍這麽久不發作,明明他的壽數就擺在那兒了不是嗎。

可是耐心的等待是對上等食材的一種尊重。

所以他願意等。

在北域過夠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好日子,就連從下界挑選出來的神子都不用自己操心,手下能搞得定。偶爾這麽出來狩獵一次,想想就叫人血液沸騰。

設計,撒網,等待。

現在是收網的時候,勤勞的老漁民那伽只是告訴了老君有這張網,收不收完全交由老君決定。要不要為了一個治愈系,犧牲妖精的性命呢?

怎麽樣?老君,你能替他們做決定嗎?

都說你老君是十足的聖人,我到要剖開你的胸膛看看你到底有沒有私心!!

“當然啦,如果你不信呢,我不介意表示一下我的誠意。”那伽朝兩位神致意。

現在外頭賣衣服都有試穿環節,那伽很客氣地表示自己可以送一個試殺環節。怎麽樣?要不要殺一個給你看看?來表示我真的有這個實力?

明王的臉冷了下來:“你這是把我也帶上了?活膩了?!”

幾十年前劃分領地的時候,那伽和明王交過手。這個女人性格暴躁,但不是一點就炸的火藥桶,相反她相當理智。

說這種話對那伽沒什麽傷害,除非那一拳真打在他臉上。何況現在還是個分身,又不是本體,有什麽好怕的!越是躲,他越是賤!

那伽有恃無恐地點點唇:“誒呀,做都做了,也不差一兩個了。多一個就多一分希望嘛~”

這大陸上數來數去就那麽幾個神,要不是炎帝一族常年蝸居在他們的駐地,那伽也是要橫插一腳進去的。

天平的一端越來越重,另一邊的治愈系只會被舍棄。

神的加入不是用來增加砝碼的,而是用來制衡老君的,逼迫老君做出對那伽有利的選擇。

他們中原這些神不都是這樣的嗎?喜歡講究一個和氣生財,喜歡講究一個表面功夫。尊崇君子厭惡小人,搞什麽禮儀道德,弄那一套君君臣臣的狗屁玩意兒!

漢水兩岸形成的文化,這都是擺在他們根子裏的劣性!

越是站在高位的人越是容易忽略小人物的感受,何況是性命。

越是站在泥地裏的人越是容易卑躬屈膝,越是覺得自己輕賤。

那伽可從來不覺得自己差在哪裏,就是因為有恐懼和欲望的驅使,他一步一步走上這條通天路!

這一路上踐踏過的善人,踩過的良心不計其數!他把自己的皮都剝了,面子都不要了,就為了填飽肚子,就為了活下去!!

他要淩駕在神之上,他要比神活得還要長!

道德,那又是什麽東西!

他承認自己不是什麽君子,是實打實的小人——那又如何?他可不在乎那些名聲!還不如吃到肚子裏的東西實在!

老君厲聲責備:“那伽,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我知道。我怎麽不知道?”

那伽聳聳肩。

“什麽規則什麽束縛,對我來說早就不重要了。你也知道我為什麽需要她,你並沒有需求,不是嗎?”

“其實我也不想這樣的,我們本來可以簡單地把事情解決。我只是想要那個治愈系,不就是一個人類嗎,給我就給我唄!”

“我會放了所有妖精,還可以答應你提出的其他條件。”那伽又補充了一句,“想要立靈誓也可以哦~”

“怎麽樣?是不是很有誠意?”

那伽也沒有逼得太緊,他怕起到反效果。老君身邊帶的那個黑頭發的妖精剛才不是差點沖上來了嗎?還是老君把他抓了回去。

於是他說:“我給你思考的時間,你真的可以好好地考慮一下條件。如果有什麽可以效勞的,我一定做到。”

那伽好心情地揮揮手:“明日午時,還在這裏不見不散喲~”

……

無限和應月離開了燕京。

臨了要走的時候,薛令抱著應月死活不放,她用極其溫和的語氣誘惑:“要不要和薛姐姐回家?比跟著那個家夥好多了!”

“薛姐姐家裏特別漂亮,床特別軟,睡起來也很舒服。薛姐姐還給你準備了好吃的點心,時下最新潮的衣服首飾,你真的不來玩嗎?”

旁人哪裏見過薛令這副誘拐犯的面孔,平時薛大人可是英氣逼人的女將,在眾人心中和關公一樣神武!

這種軟和的語氣是要鬧哪樣啊!求你了,快從薛大人身上下來吧!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

薛令轉頭死死地瞪了他們一眼,又拉住了應月的小手:“來吧來吧,晚上就和薛姐姐一起睡不好嗎?”

應月:啊女人的第三副面孔,好可怕。

她主要是不覺得自己現在的模樣有什麽可愛的。

應月一向以頂天立地的大女人自居,屈居成一個四五歲的豆丁不說,還要被以前的同僚像逗小貓小狗一樣摸來摸去。

雖然知道他們挺喜歡她的,但是這樣的親熱還是太勉強了啦!(臉紅

不過,為什麽無限還不來救她!應月歪頭看向了另一邊。興帝正拉著無限絮絮叨叨地囑咐什麽,無限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表情都比平時豐富。

嘖,無限也有自己的逗哏。

應月忍無可忍,她的早上梳好的毛都炸了!再摸她就要漏電啦!

她當機立斷婉拒:“薛令姐姐,我過段時間就回來了,到時候再去府上拜訪。”

“現在,”應月拉緊了背上的小包袱,轉身擡腿,“我要繼續去拯救世界了啊!”

雖然走的時候有點艱難,一離開燕京發現外面根本就沒有雨。沒有人扒拉自己,清清爽爽,想怎麽走就怎麽走,想倒掛在樹上就倒掛在樹上!

爽!

名單上也沒幾處了,路過茶攤的時候無限建議先歇歇腳,應月同意了。

這茶還沒喝兩口就想上廁所,偏偏這茶攤子還沒個正經茅廁,得走幾百米才有個天然的坑。應月已經習慣了這般風餐露宿的生活。

她biu一下從凳子上跳了下來,瀟灑地揮了一下手:“我先去解決一下個人問題。”

要是在脫褲子之前沒有看到一個閉著眼的變態就好了……

噓噓的時候可是人類最脆弱的時候,沒有之一啊!!!

臉都朝著她了還裝什麽瞎子啊!去死吧,死變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