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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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燕京，詩越樓。
深夜。
潘靖剛擱下筆，松快了一下肩頸，就聽到一個令人毛毛的聲音從右邊傳來——
“小潘～”
“哇！”潘靖炸了毛，心臟都快從嗓子眼兒跳了出來，“夏掌櫃……”
“有事嗎，夏掌櫃？”
潘靖呆在詩越樓這幾年真是被夏詩越給玩弄得透透的，她不僅人前人後不一樣，還特別喜歡逗他。
時而近時而遠，不動手動腳，但占他便宜的話沒少說，搞得潘靖的心七上八下的。
“你現在有空嗎？跟我出去走走呀～”夏詩越笑瞇瞇地招呼。
“去哪兒？”這麽大晚上的，孤男寡女，成何體統！
潘靖是識字的妖精，仁義禮教沒少讀，自然要保持男女之間的距離。他主要還是怕損了夏掌櫃的清譽，對她不好。
“誒呀，去了就知道了！”夏詩越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燕京城郊。
潘靖的夜視能力很強，一眼就看見了草叢中的異樣：“這是……”
“吃剩的人類。”
潘靖的臉色沈了下來：“你怎麽發現的？”
“今天來客棧落腳的那個妖精，我聞一下就知道他經常吃人。跟了一下沒想到被發現了。我又不勝武力又怕危險，只好回來拉上你啦。”
“可惜還是晚了。”
夏詩越冷冷地看著地上的那只手。血已經流幹了，剩下的部分也不知道到了哪兒去，就算想追也無力回天。
“你吃過人嗎？”夏詩越有意活躍氣氛，笑瞇瞇地主動提起了自己的過去，“我吃過哦，可好吃了。”
她嘴上說著自己的事情，卻時時盯著潘靖的表情。身為管理一方的掌櫃，處理吃人成性的妖精也是他們的工作之一。
潘靖：“那你現在還吃嗎？”
“現在不吃了。”
“為什麽？”
夏詩越反倒是多看了他一眼。潘靖來詩越樓的這幾年和誰的交集都不深，話也很少，很少見他追問到底的樣子。
“認識的人多了呀，就下不了口了。”夏詩越垂下眼。
就算從前也一樣，她很少對周圍認識的領居朋友下手，那樣太危險了很容易暴露自己。夏詩越會挑獨來獨往的流民孤兒下手，就像那個在雨天賣花的小姑娘。
她有想過，要是那天她沒有對那個小姑娘下手，青葉是不是就不會看到，如果沒有看到，她是不是就不會離開自己，如果沒有離開自己，她是不是就不會死？
在剛聽到青葉死訊的時候，夏詩越還是不信的。
她覺得青葉這麽一個愛財惜命的小妖精，就算碰到危險也會聰明地跑掉，怎麽會死呢？還是死在人類的戰爭之中！
去調查的妖精說，青葉是挑起兩國戰爭的刺客之一。
夏詩越也問過潘靖，兩廂一核對她也大致摸出了事情的全貌。青葉離開詩越樓後，前往玉國戰場，又南下前往了江寧，最後在江寧被殺。
她到底認識了什麽人？為什麽參和進了人類的戰事，太多太多的問題她想親自問一問，可惜沒有了機會。
“青葉……就是因為發現我吃人才離開我的。”夏詩越的神色黯淡，她覺得自己永遠都無法釋懷，“不告而別。”
最後一個見過青葉的妖精是羽夕，但當時他們是敵對關系。事後羽夕也把事情稟報給了潘靖，請他定奪是非。
而潘靖歸順老君之後，在潘靖的默許下，羽夕也把當時的發生的一切告訴了夏詩越，不過羽夕當時也是出於燕國的立場考慮，所以不能完全歸罪於他。
夏詩越和潘靖現在算是知根知底的關系了，可青葉的死始終就像一根刺一樣紮在她的心裏。
她沒有公報私仇地處置羽夕，也沒有給他使小絆子，穿小鞋。左右羽夕也會隱身，很少在她面前出現，夏詩越像是忘了罪魁禍首一樣繼續生活下去。
“我好像從來都沒有和誰說過，我一直把青葉當成小妹妹一樣照顧。”夏詩越苦笑，“我們是同族，她就是我的家人。”
西木子或許早就看出來了，但西木子不說。他經常用扇子當著臉笑瞇瞇地坐在旁邊，打趣她們關系真好。
妖精天生地養的，哪來的父母姊妹，哪來的血緣家人？
是她沒能留住青葉，是她放縱了青葉的離開，是她放任了青葉去死，是她不懂什麽叫愛什麽叫責任，又什麽叫家人。
她覺得自己不夠懂人類，就胡亂用了人類的詞語。
她不配做青葉的姐姐。
夏詩越的肩膀有點塌了下來，沮喪地擺擺手：“算了小潘，走吧。”
走了一會見潘靖沒有跟上來，她無奈地轉過身說：“怎麽了？嫌棄我了？”
“抱歉，”潘靖垂著頭，擡起眼認真地說，“我也有責任。我應該第一時間制止羽夕的，這件事和我有直接——”
夏詩越撲上來，冰涼的手捂住了潘靖的嘴。
“別說了。”
她身上的馨香如同潮水一樣湧上岸邊，潘靖就是那個不斷退後的海岸。
他手足無措地想要推開夏詩越，卻不知道手放哪裏好，呆呆地站在原地臉漲得通紅，嘴上喊著“自重自重！”，腳退得飛快。
夏詩越強勢地抱住了他，潘靖放棄掙紮。
老半天，他窩窩囊囊地說了一句：“夏掌櫃，自重……”
他站得太板正，也不敢低頭，當然看不見夏詩越奸計得逞的小表情。
夏詩越嗚嗚嗚地假哭起來，潘靖的手舉在半空中猶豫不決，不知道能不能抱一抱安慰她。好像有點冒犯，要不別抱了吧？
“你都……你都不願意安慰我一下嗎？”夏詩越故意帶著哭腔問。
她不行了！她快憋不住了！仰頭看見潘靖那副糾結得要死的表情，臉和紅透了的番茄似的，夏詩越差點破功直接笑出來。
但是夏掌櫃屏住了。
夏詩越清了清嗓子，半是命令半是提醒：“我現在很傷心！抱我，快點！”
潘靖這才扭扭捏捏的伸手，拍了拍夏詩越的後背，安撫道：“別傷心了，會好的……會好的。不完全是你的錯，別自責了……”
等夏詩越裝夠了，毫不留情地把潘靖推開，潘靖才發現自己被騙了。
正常來說，哭的話臉上會帶眼淚吧？夏詩越只打雷不下雨這對嗎！！而且她臉上還在笑……笑！！
潘靖羞憤欲死：“夏掌櫃——”
真有意思！逗潘靖真有意思！夏詩越叉腰，仰天大笑。多謝老君給她送來的樂子，每天逗一逗心情都舒暢了！
……
無限從接到金戈的信之後立即動身前往涼州，可一路上人們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奇怪，經常多看他幾眼不說，還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麽。
搞得人心毛毛的。
在快要進入涼州地界的時候，無限被那邊守城的士兵攔了下來。
只聽見那個五大三粗的小夥子暴喝一聲，擺出了架勢：“江洋大盜，速速拿命來！”
矮個的同伴急急忙忙地補充：“等等，說是要活口！”
小夥子又重新暴喝一聲，又擺起了架勢，雙手如虎爪一先一後：“好！江洋大盜，速速留下活口！”
同伴：……
同伴：留下活口。什麽意思。人家也沒死啊。
同伴：他看上去好像不太聰明，老大我可以不和他一組嗎？老大——
無限：江洋大盜。
無限願意解釋（狡辯）幾句，但在看清了小個子手中的那張全國通緝令之後，無限收手了。
上面六個大字：
【江洋大盜-素回】
還有一張畫像，畫得和他本人有幾分相似，尤其是臉頰旁邊那兩縷頭發，相當的有神韻。五官就不太像了，尤其是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
無限：……
無限：謝邀，不是本人。
無限：叫我回去就叫我回去，幹嘛要用這樣下流的手段。平白無故毀我名聲。肯定是興帝那個家夥幹的好事！
不過無限正要去找金戈應月，都快進入涼州了，燕京那邊叫他速回，肯定是有十萬火急的大事，否則不會發全國通緝令叫他的。
兩廂權衡之下，無限還是打算先回燕京。涼州什麽時候都能來，金戈還能跑不成？
站在他身後排隊入城的一對祖孫不像別人那般嚇了一跳，逃得遠遠的，反而興致勃勃地看笑話。
四五歲左右的小女孩兒紮著總角，手上拿著一個比臉還大的糖燒餅，才啃了幾口，湯團子般軟嫩的臉上就沾了好些芝麻。
她晃了晃旁邊老人枯槁的手，口齒伶俐地問：“婆婆！那個叔叔是賊嗎？”
叔叔。
無限的膝蓋仿佛中了一箭。
叔叔……是賊。
不，兩箭。
小姑娘又天真無邪地驚呼一聲：“畫上也是叔叔吧？看著比真人要邪魅一點呢！”
邪魅……小朋友，你在哪裏學的詞。用得很好，下次不要再用了。
小女孩脆生生的又說：“叔叔——”
叔叔不行了，叔叔要離開美麗的涼州了。再見，小朋友。下次記得叫哥哥，叔叔也沒有那麽老。
無限遭了重創，頭都不敢回地就走了。
等無限一路快馬加鞭地趕回燕京，都已經是初夏了，禦花園的繡球開得特別好，成片地團簇在一起。
皇宮裏幾個老熟人看到無限都挺高興的，孫銳李雪喜出望外，薛令也是笑瞇瞇的模樣站在一旁，唯獨興帝一臉心虛地摸了摸胡茬子。
這個主意還是興帝出的，李雪覺得有點不對勁，但最終也沒說什麽。左右他們君臣之間關系好，沒見他們年號叫無限嗎？
無限面無表情：“……你最好有事。”
興帝擦了擦冷汗陪笑：“當然，當然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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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詩越樓。
深夜。
潘靖剛擱下筆，松快了一下肩頸，就聽到一個令人毛毛的聲音從右邊傳來——
“小潘～”
“哇！”潘靖炸了毛，心臟都快從嗓子眼兒跳了出來，“夏掌櫃……”
“有事嗎，夏掌櫃？”
潘靖呆在詩越樓這幾年真是被夏詩越給玩弄得透透的，她不僅人前人後不一樣，還特別喜歡逗他。
時而近時而遠，不動手動腳，但占他便宜的話沒少說，搞得潘靖的心七上八下的。
“你現在有空嗎？跟我出去走走呀～”夏詩越笑瞇瞇地招呼。
“去哪兒？”這麽大晚上的，孤男寡女，成何體統！
潘靖是識字的妖精，仁義禮教沒少讀，自然要保持男女之間的距離。他主要還是怕損了夏掌櫃的清譽，對她不好。
“誒呀，去了就知道了！”夏詩越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燕京城郊。
潘靖的夜視能力很強，一眼就看見了草叢中的異樣：“這是……”
“吃剩的人類。”
潘靖的臉色沈了下來：“你怎麽發現的？”
“今天來客棧落腳的那個妖精，我聞一下就知道他經常吃人。跟了一下沒想到被發現了。我又不勝武力又怕危險，只好回來拉上你啦。”
“可惜還是晚了。”
夏詩越冷冷地看著地上的那只手。血已經流幹了，剩下的部分也不知道到了哪兒去，就算想追也無力回天。
“你吃過人嗎？”夏詩越有意活躍氣氛，笑瞇瞇地主動提起了自己的過去，“我吃過哦，可好吃了。”
她嘴上說著自己的事情，卻時時盯著潘靖的表情。身為管理一方的掌櫃，處理吃人成性的妖精也是他們的工作之一。
潘靖：“那你現在還吃嗎？”
“現在不吃了。”
“為什麽？”
夏詩越反倒是多看了他一眼。潘靖來詩越樓的這幾年和誰的交集都不深，話也很少，很少見他追問到底的樣子。
“認識的人多了呀，就下不了口了。”夏詩越垂下眼。
就算從前也一樣，她很少對周圍認識的領居朋友下手，那樣太危險了很容易暴露自己。夏詩越會挑獨來獨往的流民孤兒下手，就像那個在雨天賣花的小姑娘。
她有想過，要是那天她沒有對那個小姑娘下手，青葉是不是就不會看到，如果沒有看到，她是不是就不會離開自己，如果沒有離開自己，她是不是就不會死？
在剛聽到青葉死訊的時候，夏詩越還是不信的。
她覺得青葉這麽一個愛財惜命的小妖精，就算碰到危險也會聰明地跑掉，怎麽會死呢？還是死在人類的戰爭之中！
去調查的妖精說，青葉是挑起兩國戰爭的刺客之一。
夏詩越也問過潘靖，兩廂一核對她也大致摸出了事情的全貌。青葉離開詩越樓後，前往玉國戰場，又南下前往了江寧，最後在江寧被殺。
她到底認識了什麽人？為什麽參和進了人類的戰事，太多太多的問題她想親自問一問，可惜沒有了機會。
“青葉……就是因為發現我吃人才離開我的。”夏詩越的神色黯淡，她覺得自己永遠都無法釋懷，“不告而別。”
最後一個見過青葉的妖精是羽夕，但當時他們是敵對關系。事後羽夕也把事情稟報給了潘靖，請他定奪是非。
而潘靖歸順老君之後，在潘靖的默許下，羽夕也把當時的發生的一切告訴了夏詩越，不過羽夕當時也是出於燕國的立場考慮，所以不能完全歸罪於他。
夏詩越和潘靖現在算是知根知底的關系了，可青葉的死始終就像一根刺一樣紮在她的心裏。
她沒有公報私仇地處置羽夕，也沒有給他使小絆子，穿小鞋。左右羽夕也會隱身，很少在她面前出現，夏詩越像是忘了罪魁禍首一樣繼續生活下去。
“我好像從來都沒有和誰說過，我一直把青葉當成小妹妹一樣照顧。”夏詩越苦笑，“我們是同族，她就是我的家人。”
西木子或許早就看出來了，但西木子不說。他經常用扇子當著臉笑瞇瞇地坐在旁邊，打趣她們關系真好。
妖精天生地養的，哪來的父母姊妹，哪來的血緣家人？
是她沒能留住青葉，是她放縱了青葉的離開，是她放任了青葉去死，是她不懂什麽叫愛什麽叫責任，又什麽叫家人。
她覺得自己不夠懂人類，就胡亂用了人類的詞語。
她不配做青葉的姐姐。
夏詩越的肩膀有點塌了下來，沮喪地擺擺手：“算了小潘，走吧。”
走了一會見潘靖沒有跟上來，她無奈地轉過身說：“怎麽了？嫌棄我了？”
“抱歉，”潘靖垂著頭，擡起眼認真地說，“我也有責任。我應該第一時間制止羽夕的，這件事和我有直接——”
夏詩越撲上來，冰涼的手捂住了潘靖的嘴。
“別說了。”
她身上的馨香如同潮水一樣湧上岸邊，潘靖就是那個不斷退後的海岸。
他手足無措地想要推開夏詩越，卻不知道手放哪裏好，呆呆地站在原地臉漲得通紅，嘴上喊著“自重自重！”，腳退得飛快。
夏詩越強勢地抱住了他，潘靖放棄掙紮。
老半天，他窩窩囊囊地說了一句：“夏掌櫃，自重……”
他站得太板正，也不敢低頭，當然看不見夏詩越奸計得逞的小表情。
夏詩越嗚嗚嗚地假哭起來，潘靖的手舉在半空中猶豫不決，不知道能不能抱一抱安慰她。好像有點冒犯，要不別抱了吧？
“你都……你都不願意安慰我一下嗎？”夏詩越故意帶著哭腔問。
她不行了！她快憋不住了！仰頭看見潘靖那副糾結得要死的表情，臉和紅透了的番茄似的，夏詩越差點破功直接笑出來。
但是夏掌櫃屏住了。
夏詩越清了清嗓子，半是命令半是提醒：“我現在很傷心！抱我，快點！”
潘靖這才扭扭捏捏的伸手，拍了拍夏詩越的後背，安撫道：“別傷心了，會好的……會好的。不完全是你的錯，別自責了……”
等夏詩越裝夠了，毫不留情地把潘靖推開，潘靖才發現自己被騙了。
正常來說，哭的話臉上會帶眼淚吧？夏詩越只打雷不下雨這對嗎！！而且她臉上還在笑……笑！！
潘靖羞憤欲死：“夏掌櫃——”
真有意思！逗潘靖真有意思！夏詩越叉腰，仰天大笑。多謝老君給她送來的樂子，每天逗一逗心情都舒暢了！
……
無限從接到金戈的信之後立即動身前往涼州，可一路上人們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奇怪，經常多看他幾眼不說，還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麽。
搞得人心毛毛的。
在快要進入涼州地界的時候，無限被那邊守城的士兵攔了下來。
只聽見那個五大三粗的小夥子暴喝一聲，擺出了架勢：“江洋大盜，速速拿命來！”
矮個的同伴急急忙忙地補充：“等等，說是要活口！”
小夥子又重新暴喝一聲，又擺起了架勢，雙手如虎爪一先一後：“好！江洋大盜，速速留下活口！”
同伴：……
同伴：留下活口。什麽意思。人家也沒死啊。
同伴：他看上去好像不太聰明，老大我可以不和他一組嗎？老大——
無限：江洋大盜。
無限願意解釋（狡辯）幾句，但在看清了小個子手中的那張全國通緝令之後，無限收手了。
上面六個大字：
【江洋大盜-素回】
還有一張畫像，畫得和他本人有幾分相似，尤其是臉頰旁邊那兩縷頭發，相當的有神韻。五官就不太像了，尤其是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
無限：……
無限：謝邀，不是本人。
無限：叫我回去就叫我回去，幹嘛要用這樣下流的手段。平白無故毀我名聲。肯定是興帝那個家夥幹的好事！
不過無限正要去找金戈應月，都快進入涼州了，燕京那邊叫他速回，肯定是有十萬火急的大事，否則不會發全國通緝令叫他的。
兩廂權衡之下，無限還是打算先回燕京。涼州什麽時候都能來，金戈還能跑不成？
站在他身後排隊入城的一對祖孫不像別人那般嚇了一跳，逃得遠遠的，反而興致勃勃地看笑話。
四五歲左右的小女孩兒紮著總角，手上拿著一個比臉還大的糖燒餅，才啃了幾口，湯團子般軟嫩的臉上就沾了好些芝麻。
她晃了晃旁邊老人枯槁的手，口齒伶俐地問：“婆婆！那個叔叔是賊嗎？”
叔叔。
無限的膝蓋仿佛中了一箭。
叔叔……是賊。
不，兩箭。
小姑娘又天真無邪地驚呼一聲：“畫上也是叔叔吧？看著比真人要邪魅一點呢！”
邪魅……小朋友，你在哪裏學的詞。用得很好，下次不要再用了。
小女孩脆生生的又說：“叔叔——”
叔叔不行了，叔叔要離開美麗的涼州了。再見，小朋友。下次記得叫哥哥，叔叔也沒有那麽老。
無限遭了重創，頭都不敢回地就走了。
等無限一路快馬加鞭地趕回燕京，都已經是初夏了，禦花園的繡球開得特別好，成片地團簇在一起。
皇宮裏幾個老熟人看到無限都挺高興的，孫銳李雪喜出望外，薛令也是笑瞇瞇的模樣站在一旁，唯獨興帝一臉心虛地摸了摸胡茬子。
這個主意還是興帝出的，李雪覺得有點不對勁，但最終也沒說什麽。左右他們君臣之間關系好，沒見他們年號叫無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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