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六十六只狗狗 那我就再也不變成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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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六十六只狗狗 那我就再也不變成人啦。
達米安慢了幾步。
他走進教室, 就發現阿爾法已經坐下了。
沒有坐在他們原本的位置。
老師還沒有來。大家平時上課沒有固定的位置，只要有空位，想坐哪都可以。他們原本習慣坐在窗邊靠後排的兩個位置。
但現在，阿爾法坐到了一個同樣是後排, 但是和他們原先位置完全相反的, 靠近門的座位上。
她身旁已經坐著一個男孩。
達米安有些遲疑, 但更多是不解困惑，他有些許氣惱地走到了那個座位的過道上。
他垂頭，目光緊盯黑發女孩。
他的眼神極具實質感，而阿爾法的感官很敏銳。
但阿爾法完全沒有理會他的意思。她已經打開了一本書, 以一種仿佛認真到天塌下來都不會影響到她的態度仔細地閱讀著。
達米安的目光就落到了她身旁的男孩面上。
這還是個熟人，是阿爾法正式上學第一天就救了的貓咪的主人。他一開始似乎是和達米安有些不對付，但在那次事件過後，他整個人變得有些謙遜又友好起來。
至少對於阿爾法, 以及和阿爾法幾乎形影不離的達米安來說是這樣。
從達米安走進教室開始，他就有些坐立不安, 這會兒他看看對達米安視若無睹的阿爾法, 又擡頭看看仿若一只鬃毛倒立的獅子一般的達米安, 有些許汗流浹背了。
“呃，阿爾法。” 他在達米安如炬的眼神中, 目不斜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阿爾法的胳膊。
阿爾法毫無反應。
“阿爾法？潘尼沃斯？” 他偷看著達米安的面色，又稍微大力地戳了戳女孩, 這次女孩被戳得輕微搖晃起來, 但依舊無動於衷，站在他們旁邊黑著臉的達米安卻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男孩是真沒招了，他像一只被兩個貓咪夾在中間瑟瑟發抖的鵪鶉, 揚起頭，有些一籌莫展地望向達米安。
達米安就深吸了一口氣，他沒有低頭，只是用眼神向下瞟著男孩，利落地揚起下巴，又往一側撇了下頭。
男孩竟奇跡般地，毫無阻礙地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甚至是有些驚喜地，唰地站了起來，迅速用胳膊將桌面上所有東西掃進敞開的書包，然後提著書包忙不疊地離開了這個可怕的地方。
他像是腳底抹了油一般迅速而絲滑地溜走了，阿爾法試圖去揪他的衣服，神奇地沒有抓住。
達米安大刀闊斧地在這個座位上坐了下來。
他皺著眉頭轉向阿爾法，想說些什麽，然而還沒來得及開口，老師正好走了進來。
這是個有些年紀，頭發雪白的老頭子。他上課風格幽默，說話詼諧，哪怕他教的內容阿爾法都了解了，她還是很喜歡聽這個老師的課。
“psst，psst，”達米安發出輕輕地，試圖吸引她註意力的氣音。“你到底怎麽了，阿爾法？”
阿爾法依舊沒有理會他，開始在紙上無意義地寫寫畫畫起來，她的臉鼓了起來，像是一塊發得正好的面團。
“你在生氣，為什麽？”
達米安的語氣疑惑中帶著一絲郁悶。
“是生我的氣嗎？原因呢？”
一直沒有得到答覆，他就伸出一只小指，去勾阿爾法放在桌上的手。
阿爾法像一只應激了的小動物，手立馬彈開了。
等達米安再次去勾她的小指，她就發出了不悅的哼哼聲，用筆輕輕抽了一下他的手背。
躲得快，他沒有被打到，但是達米安真的有些生氣了。
他強硬地去捉阿爾法的手。
阿爾法迅速予以了反擊。他們的指節觸碰又分離，隨後是兩只手的交錯劈，纏，扣，撓，進攻，格擋。
他們對對方的習慣以及進攻方式都太過熟悉了，在桌面上不敢太大動作，手上有些分不出高下，他們的戰鬥就轉移至了桌底。
阿爾法率先踢向達米安的小腿，達米安提膝，同樣以腳尖截停，隨後一個反勾腳勾住了阿爾法的腳踝。阿爾法的另一只腳迅速踹開達米安的桎梏，再次發動攻擊。
他們有來有回地對戰了幾輪，終於，在達米安使用巧勁雙腿夾住阿爾法的腿時，阿爾法在掙脫時沒有控制住力度和角度，一不小心踹到了擋在兩人之間有些礙事的課桌腿。
不需要第二次攻擊，無辜的課桌腿應聲而斷。
隨著一聲劈啪巨響，她的課桌開始傾塌，桌面上的東西，敞開的筆袋以及裏面所有文具如山體滑坡一般傾瀉而下，劈裏啪啦落了一地。
在這一切發生的瞬間，阿爾法和達米安同時從座位上輕巧躍起，分別穩穩地落在了兩旁的過道上。
全班的同學，包括一位滿頭銀絲的老先生，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們。
教室裏現在有很多呆滯的無聲尖叫雞。
“下午好，韋恩先生，潘尼沃斯小姐。”
這位看上去有點像是國際知名炸雞品牌創始人的老先生推了推眼鏡。
“雖然也許在你們看上去，我有些老眼昏花。但其實我已經暗中欣賞了許久你們的精彩表演。當然，假如不是在我的課上，我會願意高舉雙手，為你們發出歡呼聲。”
達米安和阿爾法之間灼熱的氣氛突然凝滯，他們莫名覺得腦後一涼。
——這位老先生的措辭實在是有些熟悉，讓他們的底層代碼發出了警報聲。
“哦，不用如此緊張，孩子們。看樣子你們之間的問題沒有那麽快解決，我這邊有三個方案，你們可以選擇你們喜歡的那一個。”
*
達米安和阿爾法不欣賞手牽手站在教室後面的這個方案。
他們也不想被叫家長——無論是家裏的哪一個家長。
所以他們悻悻地采納了老師讓他們找個地方“友好地談一談”這個建議。
他們就近找了個空曠無人的音樂教室。達米安推開門，走了進去，開燈。
阿爾法默默跟了進去。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副不是特別配合的模樣。達米安就又走到門邊，把門關上了。
“好了，你可以說了。”
男孩隨意坐在了一架鋼琴旁的琴凳上，雙臂交叉，擡起了下巴。
阿爾法撇開了腦袋。
達米安又覺得她像一只固執的柴犬了。
他最開始見到她那兩天，和作為小狗的她還不熟的時候，用上了雙手雙腿掰開她的嘴餵驅蟲藥。
——雙腿固定住她，讓她不要亂動，雙手掰開她的嘴餵藥。
——那時候都沒這麽難讓她張口。
“我不明白，你的問題到底是什麽？你總得和我說話吧？”
他的手指在另一只胳膊上煩躁地點著。
阿爾法的嘴抿了起來，下巴變得皺皺巴巴的。
她終於願意開口了
“對不起，Master，我不該先和你動手，這違背了我原先做出的承諾。”
達米安的眼神立馬軟化下來了，他想要說些什麽。
阿爾法這麽說著，目光卻執拗。
“但不是我的問題，Master，是你有問題。”
“我？什麽問題？” 達米安先是有些防禦性的反駁，然後他呼出一口氣，語調也放平了。
阿爾法放下了她的小書包，轉身朝向了他。
她的臉平靜，呼吸平靜。
眼睛本來也是平靜的，但是慢慢的，窗外的光細碎地落在了她的眼底。
她開口，語氣也平靜。
“Master，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蠢？”
她的聲音輕輕的，尾音幾乎融在空氣中。
“誰說的？你怎麽會這麽想？”
達米安還環著胸，眉心一跳，但他有些許不安起來，就那麽一點。
“我一直覺得你是最聰明的。”
“那為什麽，為什麽，你一直在做著把我當成傻子的事。”
“......我做什麽了？”
這次達米安確實有些心虛了，但是他又覺得自己不該有這種感覺，只是虛張聲勢地把頭昂得更高了。
“那些邀請，還有禮物。”
達米安就不出聲了。
阿爾法也不再說話，她只是看著達米安，像一只被主人丟掉了散步時精心挑選帶回家的小木棍的小狗一樣，有些失望地看著他。
“......這些事情不重要。處理起來也會很麻煩，我只是幫你解決了麻煩。”
達米安的聲音有些弱了下去，很快又高昂起來，他說服了自己，他覺得自己是正義的。
“那你為什麽要瞞著我？”
阿爾法輕輕問。
“那你為什麽要故，意，瞞著我？”
空氣中只有微小的灰塵在安靜地漂浮。
“那些向我發起的邀請，你化解掉了。那些贈送給我的禮物，信，你處理掉了。”
“你什麽都不讓我知道。”
她有些太平靜了，平靜到達米安忽然有些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好吧，那我就當做我確實不知道。”阿爾法說。“但這不是因為其他任何原因，只是因為我信任你。”
“因為我相信你，所以哪怕你替我做了任何選擇，我也不會問你。哪怕你做的事情我不是很認同，我也不會怪你。我有些想去的地方沒去成，想吃的東西沒吃到，我都接受，我不在意這些。”
達米安就打斷她。
“你有任何想要的東西，想去的地方，就直接告訴我，我會帶你去最好的地方，買最好的東西。”
“這不一樣。”
阿爾法同樣打斷了達米安。
窗外細碎的光在她眼底搖晃起來。
“你不可以主動給我打開了一扇通往遼闊天地的門後，再將我拴在昏暗的房間裏呀。”
“Master。”
她說。
“你給了我第二次的生命，教導我、餵養我，讓我有了一個家。我願意為你付出生命，哪怕你不需要也不願意，但一直到今天我依然是時刻做好準備。”
“我說過的，我就要做你的狗，我會是你的狗，從前，現在，未來都是。到今天，我仍舊認為作為一只狗的時候我更輕松自在，我喜歡做狗。”
“但是你又一直教導我要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愛好，自己的決定——因為作為人的話。這些都是很重要的組成部分。我學得跟認真。”
“然後你還在擅自左右主導我的人生。”
她的聲音開始有些顫抖了起來
“我是說，我對你主導我這件事沒有意見，我願意讓你主導，願意聽從你的建議甚至命令。這些事情，哪怕你讓我這麽去做，我也會聽從的。”
“但是你不能把我蒙在鼓裏。”
“哪怕是一只狗狗，我也是希望要有這樣的知情權的。”
達米安的眼睛隨著她的敘述緩緩睜大，保持著一個有些怔楞的狀態。
“還是說，你曾經教導我的如何作為人的那些話都是虛的？”
阿爾法挺直了腰背，她眼中的碎光還未消散，但她就這麽定定地和達米安對視。”
“我想要知道你的真實想法。”
她在男孩有些震撼的目光中，緩緩走近了他，單膝跪地。
他莫名就想起了那只還不會變成人的狗狗，第一次獲得翻譯器時，也是這樣單膝跪在他面前，這樣仰著頭看著他。
那個時候的她，眼睛也亮晶晶的，是由於過分歡樂而瞪大，折射出的燈光。
她現在的眼睛裏也有光，卻是有些憂郁而閃爍的細碎水光。
她的脖頸低了下去，很低很低，聲音也很低很低。
“如果你只是希望我是一只完全可以為你操控，不需要任何自己想法的，狗，我會遵從你的意願的，我會滿足你的一切願望的。”
她再次擡起頭的時候，眼中的水光便不覆存在了，一個本該柔軟的小女孩變得很堅硬。
她的語氣卻很輕松。
“那我就會變回狗，再也不變成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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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狗什麽都知道，小狗委屈，但小狗不說！
晚點淩晨還會有一章！本來應該日六寫到親親了！但是這兩章真的磨了很久
對不是標題黨是真親親！記得回來！！！
感謝名單也在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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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爾法完全沒有理會他的意思。她已經打開了一本書, 以一種仿佛認真到天塌下來都不會影響到她的態度仔細地閱讀著。
達米安的目光就落到了她身旁的男孩面上。
這還是個熟人，是阿爾法正式上學第一天就救了的貓咪的主人。他一開始似乎是和達米安有些不對付，但在那次事件過後，他整個人變得有些謙遜又友好起來。
至少對於阿爾法, 以及和阿爾法幾乎形影不離的達米安來說是這樣。
從達米安走進教室開始，他就有些坐立不安, 這會兒他看看對達米安視若無睹的阿爾法, 又擡頭看看仿若一只鬃毛倒立的獅子一般的達米安, 有些許汗流浹背了。
“呃，阿爾法。” 他在達米安如炬的眼神中, 目不斜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阿爾法的胳膊。
阿爾法毫無反應。
“阿爾法？潘尼沃斯？” 他偷看著達米安的面色，又稍微大力地戳了戳女孩, 這次女孩被戳得輕微搖晃起來, 但依舊無動於衷，站在他們旁邊黑著臉的達米安卻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男孩是真沒招了，他像一只被兩個貓咪夾在中間瑟瑟發抖的鵪鶉, 揚起頭，有些一籌莫展地望向達米安。
達米安就深吸了一口氣，他沒有低頭，只是用眼神向下瞟著男孩，利落地揚起下巴，又往一側撇了下頭。
男孩竟奇跡般地，毫無阻礙地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甚至是有些驚喜地，唰地站了起來，迅速用胳膊將桌面上所有東西掃進敞開的書包，然後提著書包忙不疊地離開了這個可怕的地方。
他像是腳底抹了油一般迅速而絲滑地溜走了，阿爾法試圖去揪他的衣服，神奇地沒有抓住。
達米安大刀闊斧地在這個座位上坐了下來。
他皺著眉頭轉向阿爾法，想說些什麽，然而還沒來得及開口，老師正好走了進來。
這是個有些年紀，頭發雪白的老頭子。他上課風格幽默，說話詼諧，哪怕他教的內容阿爾法都了解了，她還是很喜歡聽這個老師的課。
“psst，psst，”達米安發出輕輕地，試圖吸引她註意力的氣音。“你到底怎麽了，阿爾法？”
阿爾法依舊沒有理會他，開始在紙上無意義地寫寫畫畫起來，她的臉鼓了起來，像是一塊發得正好的面團。
“你在生氣，為什麽？”
達米安的語氣疑惑中帶著一絲郁悶。
“是生我的氣嗎？原因呢？”
一直沒有得到答覆，他就伸出一只小指，去勾阿爾法放在桌上的手。
阿爾法像一只應激了的小動物，手立馬彈開了。
等達米安再次去勾她的小指，她就發出了不悅的哼哼聲，用筆輕輕抽了一下他的手背。
躲得快，他沒有被打到，但是達米安真的有些生氣了。
他強硬地去捉阿爾法的手。
阿爾法迅速予以了反擊。他們的指節觸碰又分離，隨後是兩只手的交錯劈，纏，扣，撓，進攻，格擋。
他們對對方的習慣以及進攻方式都太過熟悉了，在桌面上不敢太大動作，手上有些分不出高下，他們的戰鬥就轉移至了桌底。
阿爾法率先踢向達米安的小腿，達米安提膝，同樣以腳尖截停，隨後一個反勾腳勾住了阿爾法的腳踝。阿爾法的另一只腳迅速踹開達米安的桎梏，再次發動攻擊。
他們有來有回地對戰了幾輪，終於，在達米安使用巧勁雙腿夾住阿爾法的腿時，阿爾法在掙脫時沒有控制住力度和角度，一不小心踹到了擋在兩人之間有些礙事的課桌腿。
不需要第二次攻擊，無辜的課桌腿應聲而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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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切發生的瞬間，阿爾法和達米安同時從座位上輕巧躍起，分別穩穩地落在了兩旁的過道上。
全班的同學，包括一位滿頭銀絲的老先生，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們。
教室裏現在有很多呆滯的無聲尖叫雞。
“下午好，韋恩先生，潘尼沃斯小姐。”
這位看上去有點像是國際知名炸雞品牌創始人的老先生推了推眼鏡。
“雖然也許在你們看上去，我有些老眼昏花。但其實我已經暗中欣賞了許久你們的精彩表演。當然，假如不是在我的課上，我會願意高舉雙手，為你們發出歡呼聲。”
達米安和阿爾法之間灼熱的氣氛突然凝滯，他們莫名覺得腦後一涼。
——這位老先生的措辭實在是有些熟悉，讓他們的底層代碼發出了警報聲。
“哦，不用如此緊張，孩子們。看樣子你們之間的問題沒有那麽快解決，我這邊有三個方案，你們可以選擇你們喜歡的那一個。”
*
達米安和阿爾法不欣賞手牽手站在教室後面的這個方案。
他們也不想被叫家長——無論是家裏的哪一個家長。
所以他們悻悻地采納了老師讓他們找個地方“友好地談一談”這個建議。
他們就近找了個空曠無人的音樂教室。達米安推開門，走了進去，開燈。
阿爾法默默跟了進去。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副不是特別配合的模樣。達米安就又走到門邊，把門關上了。
“好了，你可以說了。”
男孩隨意坐在了一架鋼琴旁的琴凳上，雙臂交叉，擡起了下巴。
阿爾法撇開了腦袋。
達米安又覺得她像一只固執的柴犬了。
他最開始見到她那兩天，和作為小狗的她還不熟的時候，用上了雙手雙腿掰開她的嘴餵驅蟲藥。
——雙腿固定住她，讓她不要亂動，雙手掰開她的嘴餵藥。
——那時候都沒這麽難讓她張口。
“我不明白，你的問題到底是什麽？你總得和我說話吧？”
他的手指在另一只胳膊上煩躁地點著。
阿爾法的嘴抿了起來，下巴變得皺皺巴巴的。
她終於願意開口了
“對不起，Master，我不該先和你動手，這違背了我原先做出的承諾。”
達米安的眼神立馬軟化下來了，他想要說些什麽。
阿爾法這麽說著，目光卻執拗。
“但不是我的問題，Master，是你有問題。”
“我？什麽問題？” 達米安先是有些防禦性的反駁，然後他呼出一口氣，語調也放平了。
阿爾法放下了她的小書包，轉身朝向了他。
她的臉平靜，呼吸平靜。
眼睛本來也是平靜的，但是慢慢的，窗外的光細碎地落在了她的眼底。
她開口，語氣也平靜。
“Master，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蠢？”
她的聲音輕輕的，尾音幾乎融在空氣中。
“誰說的？你怎麽會這麽想？”
達米安還環著胸，眉心一跳，但他有些許不安起來，就那麽一點。
“我一直覺得你是最聰明的。”
“那為什麽，為什麽，你一直在做著把我當成傻子的事。”
“......我做什麽了？”
這次達米安確實有些心虛了，但是他又覺得自己不該有這種感覺，只是虛張聲勢地把頭昂得更高了。
“那些邀請，還有禮物。”
達米安就不出聲了。
阿爾法也不再說話，她只是看著達米安，像一只被主人丟掉了散步時精心挑選帶回家的小木棍的小狗一樣，有些失望地看著他。
“......這些事情不重要。處理起來也會很麻煩，我只是幫你解決了麻煩。”
達米安的聲音有些弱了下去，很快又高昂起來，他說服了自己，他覺得自己是正義的。
“那你為什麽要瞞著我？”
阿爾法輕輕問。
“那你為什麽要故，意，瞞著我？”
空氣中只有微小的灰塵在安靜地漂浮。
“那些向我發起的邀請，你化解掉了。那些贈送給我的禮物，信，你處理掉了。”
“你什麽都不讓我知道。”
她有些太平靜了，平靜到達米安忽然有些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好吧，那我就當做我確實不知道。”阿爾法說。“但這不是因為其他任何原因，只是因為我信任你。”
“因為我相信你，所以哪怕你替我做了任何選擇，我也不會問你。哪怕你做的事情我不是很認同，我也不會怪你。我有些想去的地方沒去成，想吃的東西沒吃到，我都接受，我不在意這些。”
達米安就打斷她。
“你有任何想要的東西，想去的地方，就直接告訴我，我會帶你去最好的地方，買最好的東西。”
“這不一樣。”
阿爾法同樣打斷了達米安。
窗外細碎的光在她眼底搖晃起來。
“你不可以主動給我打開了一扇通往遼闊天地的門後，再將我拴在昏暗的房間裏呀。”
“Master。”
她說。
“你給了我第二次的生命，教導我、餵養我，讓我有了一個家。我願意為你付出生命，哪怕你不需要也不願意，但一直到今天我依然是時刻做好準備。”
“我說過的，我就要做你的狗，我會是你的狗，從前，現在，未來都是。到今天，我仍舊認為作為一只狗的時候我更輕松自在，我喜歡做狗。”
“但是你又一直教導我要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愛好，自己的決定——因為作為人的話。這些都是很重要的組成部分。我學得跟認真。”
“然後你還在擅自左右主導我的人生。”
她的聲音開始有些顫抖了起來
“我是說，我對你主導我這件事沒有意見，我願意讓你主導，願意聽從你的建議甚至命令。這些事情，哪怕你讓我這麽去做，我也會聽從的。”
“但是你不能把我蒙在鼓裏。”
“哪怕是一只狗狗，我也是希望要有這樣的知情權的。”
達米安的眼睛隨著她的敘述緩緩睜大，保持著一個有些怔楞的狀態。
“還是說，你曾經教導我的如何作為人的那些話都是虛的？”
阿爾法挺直了腰背，她眼中的碎光還未消散，但她就這麽定定地和達米安對視。”
“我想要知道你的真實想法。”
她在男孩有些震撼的目光中，緩緩走近了他，單膝跪地。
他莫名就想起了那只還不會變成人的狗狗，第一次獲得翻譯器時，也是這樣單膝跪在他面前，這樣仰著頭看著他。
那個時候的她，眼睛也亮晶晶的，是由於過分歡樂而瞪大，折射出的燈光。
她現在的眼睛裏也有光，卻是有些憂郁而閃爍的細碎水光。
她的脖頸低了下去，很低很低，聲音也很低很低。
“如果你只是希望我是一只完全可以為你操控，不需要任何自己想法的，狗，我會遵從你的意願的，我會滿足你的一切願望的。”
她再次擡起頭的時候，眼中的水光便不覆存在了，一個本該柔軟的小女孩變得很堅硬。
她的語氣卻很輕松。
“那我就會變回狗，再也不變成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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