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戰敗 米，你可以通過小狗認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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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戰敗 米，你可以通過小狗認識自己。
阿爾法想不明白。
她撐著四肢站在廚房中央，停了一會。噠噠噠，走出去，四下張望一下，然後又走回了來。
她皺著眉凝視著這塊蘋果派。
為什麽大家都走了？
他們難道不想要這個所有人齊心協力，快快樂樂一起做出來的食物嗎？
雖然它長得不太好看，味道聞起來也有點奇怪，可是所有人都付出了那麽多的努力。
阿爾法毛茸茸的小腦袋實在無法理解。
她想起來，就在前不久達米安試圖給她做狗飯的時候失敗了。在那個同樣一片狼藉的廚房裏，面對著失敗的食物，達米安很失落。
她可以看得到達米安低垂的眼簾，緊抿的唇，和蜷起的手指。
她就是知道她的小主人在難過。
他難過了，所以她也就難過了。
所以現在離開的人類們到底是真的完全不在意，還是只是努力掩藏他們的失落呢？
這種熟悉的憂傷緩緩入侵了小狗。
小狗不會說話，她不能去問——人，你們真的無所謂嗎，你們真的不難過嗎，你們真的覺得這個派是垃圾嗎。
她還是一遍遍想起達米安下垂的嘴角。
阿爾法不想達米安不高興。
阿爾法也不想其他很好的人類們不高興。
她歪著頭想了想。
阿爾法決定做出行動。
於是當達米安發現阿爾法沒有跟上來，有些擔心地回到廚房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樣一幕。
阿爾法前肢小心地搭上了工作臺，側看身子努力把腦袋伸向桌子上的派。
她吃力地，小心翼翼地用牙齒尖從上面撕扯下一塊焦黑的面皮，她試著咀嚼了一下後就艱難地囫圇吞了下去。
她又去咬下一口。
阿爾法的耳朵緊緊伏在腦袋上，尾巴僵硬地支棱在半空，表情絕對稱不上享受，甚至可以說有些痛苦。
但她動作異常堅定又執著。
“阿爾法！停下！”達米安沖了過去，雙手環住了阿爾法前肢下方試圖將她拖離，但阿爾法似乎嚇了一大跳，努力地掙紮的同時更加急切地伸長脖子去吞咽這個派，好像生怕誰和她搶一樣。
她灰藍色的眼睛裏沒有對食物的欣賞，只有一種固執的，近乎悲傷的決心。
“阿爾法！”達米安是真的有些急了，開始用力。
阿爾法是第一次和他對著幹，她用上了全身的力氣和他往反方向使勁，達米安很難做到在不傷害她的同時控制一只體型這麽大的狗狗。
聽到動靜的其他人迅速聚集在了廚房門口。
“呃，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說有可能，這個派味道還不錯呢？”傑森摸著下巴思索。
迪克十分擔憂。“阿爾法！我們有更多食物，不會餓著你！快吐出來！會爆炸的！”
孩子們身後響起一個熟悉的皮鞋與地面碰撞的聲音，是不知何時回來的阿福。
他看了看外面的孩子們，又看了看廚房裏拉鋸戰的男孩與狗，很快理解了現狀。
阿爾法很快將派吞咽了一大半，就像達米安不想傷害到她一樣，她也不想傷害達米安，她喘著氣被達米安拖出了一小段距離，嘴角還沾著詭異的餡料。
她看看大家，尾巴輕輕地，歡快地搖了搖。
一直靜靜站在人群後的阿爾弗雷德走了出來。
老管家用他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仔細看了看已經咧開嘴，兩眼亮晶晶，像個微笑天使的阿爾法，又看了看剩下的，慘不忍睹的派，最後目光落在達米安焦急又困惑的臉上。
“少爺，小姐們。”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平穩而溫和，“我想，阿爾法小姐並非是喜歡這個派的味道。”他意有所指。
“就像我們做過的測試一樣。她是一只非常聰明的小狗，我想她不至於會讓自己陷入如此，危險，的境地。”
“那為什麽阿爾法要？”史蒂芬妮發出不解的聲音。
“我想，在事情變成這樣” 阿爾弗雷德撇了撇頭，示意一片狼藉的廚房。“之前，想必你們有一段愉快的共同合作的時光。”
有幾位小鳥點了點頭，讚同了他的說法。
“雖然成品不盡人意，”阿福的說法實在委婉。“但是我相信你們也有努力去完成制作的步驟。”
幾個小鳥又點了點頭。
“我想，這就是問題所在之處了，阿爾法是個很好的小狗，她愛著你們。”
看了看達米安蹙起的眉頭，阿福又補充了一句，“當然，最愛的是達米安。”
達米安眉頭松開了。
“不知道你們是否有註意到，阿爾法很擅長察言觀色，並且她的小腦瓜很容易就想多了。”
男孩女孩們眉頭皺了起來，他們開始回憶。
“至少據我觀察，在我這裏，她從來沒有讓我為難過，哪怕有也許她不喜歡吃的東西，或者她不欣賞的事情，只要我們讓她吃，她就會吃掉，我們讓她做，她就會去做。”
“阿爾法還有不喜歡吃的東西？”迪克驚訝。
阿福搖了搖頭，失笑。“少爺小姐們，你們的觀察力還有待提升，好好看看吧，這會對你們很有好處的。”
“至於她為什麽要吃掉你們的創世之作，也許只是單純因為她不想要你們共同付出努力，熱情和心血的作品被毫無意義地丟棄。”
“我大膽地猜測，她擔心你們難過，她不想你們難過。她珍惜這份共同創造的心意與時光，勝過它本身味道的好壞。”
“她吃掉它，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肯定你們的努力，安慰你們也許會存在的失落——盡管或許你們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那點失落。”
廚房又陷入了今天不知道第幾次寂靜。
大家看著嘴角臟兮兮，因為和達米安的拉鋸戰而毛發淩亂又狼狽不堪，但眼神卻格外明亮的阿爾法。
“哦，阿爾法你是一個小寶寶.”史蒂芬妮紅著眼睛蹲下抱住了阿爾法，卡珊很快加入了她們，提姆緩緩靠近，將自己的手搭在了史蒂肩膀，安撫地拍了拍。
而達米安如遭雷擊。
他有些恍然地看著阿爾法和她那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眼神對視。
她現在放松了下來，愉快地吐著舌頭。
不忍心看到努力被這樣丟棄——珍惜大家的心意勝過結果本身——用自己的方式去保護和守護...
一只年齡小小的狗可以想這麽多嗎。
達米安突然又想到了更多的事情。
比如阿爾法為什麽對他的話近乎執著地言聽計從，她為什麽如此努力地試圖證明自己。
之前在測試能力的時候，哪怕她已經到了極限，只要他要求阿爾法再嘗試一下，她也會毫不猶豫的再次躍起。
因為知道他尊重父親，阿爾法一直以來對於布魯斯的態度幾乎是討好的。唯一一次的忤逆就是在布魯斯試圖剝奪他照看阿爾法的權利的時候。
在他和艾斯互動的時候，阿爾法總是撇開頭去，一副好像被什麽更有意思的事情吸引了註意力，完全不在意的樣子，但是尾巴總是繃得直直的。
在他提起艾斯能做到什麽事情的時候，她總是會更加拼命地去完成，好像在證明些什麽。
達米安的頭腦有些眩暈。
一些之前被他忽略過去的小細節開始像幻燈片一樣在他的腦海中一幀幀播放，一面沈重而巨大的鏡子從他面前緩緩升起，鏡子對面是那只黑色的，身形頗大的幼犬。
而鏡子這邊是自己。
從有意識以來，他一直在拼命的訓練，追求極致，讓自己配得上各種事情——祖父與母親的期待，刺客聯盟繼承人的身份。
後來他來到了哥譚，所期待，所追求的事情增加到更多——他還渴望得到父親的認可，渴望證明自己比任何人，包括父親之前收養的其他孩子都更強。
——這樣才沒有為他唯一的血脈之子的身份抹黑。
他想證明自己值得成為一個羅賓，值得成為蝙蝠俠的兒子——證明他配成為未來最適合接管披風的那個存在。
他所堅持的一切是否也像阿爾法此刻一樣，將可能存在又可能虛無的期望，使命，視為絕不能辜負的事物？
從小出生到現在，即使他所背負的期望十分沈重，受到對待的方式過於嚴苛，他也近乎盲目地遵從，竭力地去要求自己。生怕有一絲一毫的失敗，或讓人失望。
也許他覺得，失敗會讓他的存在顯得沒有意義。
達米安面前的巨大鏡子自頂端產生了一些微小的裂痕，他冷靜而執拗地註視著鏡子中的幼犬，註視著自己。
他對父親的觀感——那種混合著憧憬，敬畏，渴望與試圖競爭他註意，想達成他所有期待的覆雜情感，與阿爾法一直以來的執著，在本質上居然是相似的。
他們都被束縛在這份由自己給自己生成的枷鎖中，卻可能忽略了，有些在意他們的，給予心意的人們，看中的是他們本身……而不是他們必須完美的結果。
那面與他對望的鏡子產生的裂縫從上至下愈發擴大，一些細密的小裂紋自分叉中產生。
——他總是覺得自己已經懂得夠多了——此刻他卻覺得自己也許還有很多需要學習。
那面鏡子終於難負重任，在吱呀聲中陡然炸開，碎裂，千萬片碎屑反射著星辰般的光芒，最後在空中消散。
阿爾法享受了一會女孩子們的貼貼。輕輕地掙開了他們的懷抱，走到達米安旁邊蹭了蹭他的衣腳。
達米安慢慢蹲下身，平視著阿爾法。
他沒有有立刻說話，只是伸出手，非常輕柔地擦去她嘴角的焦黑碎屑和內陷。
阿爾法好像感知到了他情緒的波動，她沒有再緊張，也沒有發出什麽聲音。
她只是湊近了些，輕輕地用濕漉漉的鼻尖碰了碰他的臉頰，又用泛著健康紅潤的舌頭給達米安洗了遍臉。
“嘿阿爾法。”達米安的心情很難繼續沈重下去，他閉著眼，撇開臉，輕輕的笑罵這只無辜的小狗。
“你是一個笨蛋。“他的聲音壓的很低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不知道是對小狗說還是誰。
他站了起來，走到廚房的工作臺旁，拿起了那一份還剩一點點的蘋果派。
此刻這份蘋果派的熱氣已經消散，略微凝固的餡料在此刻顯得似乎更加詭異了。
他猶豫了一下，伸手從蘋果派碎裂的地方掰了一小塊下來，在阿爾法不解與擔憂的目光中放入了嘴中。
一股難言的味道沖擊著他的味蕾，讓他在瞬間產生了幹嘔的沖動，但他捂住了嘴巴，把那塊可以稱之為酷刑的東西咽了下去。
達米安仰起頭。
其他人也走了過來，在各自或多或少嫌棄的目光下，從邊緣掰下一些塞入嘴中。
“答應我，以後所有人都不要靈機一動了，好嗎？”迪克虛弱道。
“讚同。”幾聲聲音回覆。
廚房的暖光籠罩著他們，那個形象詭異的蘋果派消失不見。好像有什麽深層的東西出現了。
同時，兩個同樣倔強，同樣渴望被認可，又同樣笨拙的靈魂之間有什麽悄然生根，緩緩破土。
達米安突然意識到，他和阿爾法都需要學習的也許不只是如何成為優秀的戰士，優秀的狗。
他們需要學習的是如何坦然的接受愛，如何健康的回應期待，以及如何明白他們本身的存在或許就是一個美好的奇跡。無需用任何艱難痛苦著才能咽下的什麽去證明。
達米安理解了。
雖然還不是特別清晰。但是暫時踏出泥漿的他決心要讓他心愛的小狗不要再困在那潭沼澤中。
“我想開個家庭會議。”
他轉向所有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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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我改了好多好多遍，但是這裏有一個很重要的轉折所以必須承一下...小狗還沒有融入這個家，她現在還小心翼翼的_(:з)∠)_
還是謝謝大家的評論和營養液！看到大家有關於劇情的討論就會很開心！但是因為數據不太好會焦慮懷疑自己，以及想知道大家都說了什麽，我會一直一直不停刷新頁面影響正常生活了！所以我決定限制自己看晉江的時間！！！
希望我之後打開晉江的時候看到很多評論嚇我一大跳（做寶可夢）（嘿嘿）
還是祝讀者寶貝們生活愉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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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法毛茸茸的小腦袋實在無法理解。
她想起來，就在前不久達米安試圖給她做狗飯的時候失敗了。在那個同樣一片狼藉的廚房裏，面對著失敗的食物，達米安很失落。
她可以看得到達米安低垂的眼簾，緊抿的唇，和蜷起的手指。
她就是知道她的小主人在難過。
他難過了，所以她也就難過了。
所以現在離開的人類們到底是真的完全不在意，還是只是努力掩藏他們的失落呢？
這種熟悉的憂傷緩緩入侵了小狗。
小狗不會說話，她不能去問——人，你們真的無所謂嗎，你們真的不難過嗎，你們真的覺得這個派是垃圾嗎。
她還是一遍遍想起達米安下垂的嘴角。
阿爾法不想達米安不高興。
阿爾法也不想其他很好的人類們不高興。
她歪著頭想了想。
阿爾法決定做出行動。
於是當達米安發現阿爾法沒有跟上來，有些擔心地回到廚房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樣一幕。
阿爾法前肢小心地搭上了工作臺，側看身子努力把腦袋伸向桌子上的派。
她吃力地，小心翼翼地用牙齒尖從上面撕扯下一塊焦黑的面皮，她試著咀嚼了一下後就艱難地囫圇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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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法的耳朵緊緊伏在腦袋上，尾巴僵硬地支棱在半空，表情絕對稱不上享受，甚至可以說有些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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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法！”達米安是真的有些急了，開始用力。
阿爾法是第一次和他對著幹，她用上了全身的力氣和他往反方向使勁，達米安很難做到在不傷害她的同時控制一只體型這麽大的狗狗。
聽到動靜的其他人迅速聚集在了廚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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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十分擔憂。“阿爾法！我們有更多食物，不會餓著你！快吐出來！會爆炸的！”
孩子們身後響起一個熟悉的皮鞋與地面碰撞的聲音，是不知何時回來的阿福。
他看了看外面的孩子們，又看了看廚房裏拉鋸戰的男孩與狗，很快理解了現狀。
阿爾法很快將派吞咽了一大半，就像達米安不想傷害到她一樣，她也不想傷害達米安，她喘著氣被達米安拖出了一小段距離，嘴角還沾著詭異的餡料。
她看看大家，尾巴輕輕地，歡快地搖了搖。
一直靜靜站在人群後的阿爾弗雷德走了出來。
老管家用他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仔細看了看已經咧開嘴，兩眼亮晶晶，像個微笑天使的阿爾法，又看了看剩下的，慘不忍睹的派，最後目光落在達米安焦急又困惑的臉上。
“少爺，小姐們。”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平穩而溫和，“我想，阿爾法小姐並非是喜歡這個派的味道。”他意有所指。
“就像我們做過的測試一樣。她是一只非常聰明的小狗，我想她不至於會讓自己陷入如此，危險，的境地。”
“那為什麽阿爾法要？”史蒂芬妮發出不解的聲音。
“我想，在事情變成這樣” 阿爾弗雷德撇了撇頭，示意一片狼藉的廚房。“之前，想必你們有一段愉快的共同合作的時光。”
有幾位小鳥點了點頭，讚同了他的說法。
“雖然成品不盡人意，”阿福的說法實在委婉。“但是我相信你們也有努力去完成制作的步驟。”
幾個小鳥又點了點頭。
“我想，這就是問題所在之處了，阿爾法是個很好的小狗，她愛著你們。”
看了看達米安蹙起的眉頭，阿福又補充了一句，“當然，最愛的是達米安。”
達米安眉頭松開了。
“不知道你們是否有註意到，阿爾法很擅長察言觀色，並且她的小腦瓜很容易就想多了。”
男孩女孩們眉頭皺了起來，他們開始回憶。
“至少據我觀察，在我這裏，她從來沒有讓我為難過，哪怕有也許她不喜歡吃的東西，或者她不欣賞的事情，只要我們讓她吃，她就會吃掉，我們讓她做，她就會去做。”
“阿爾法還有不喜歡吃的東西？”迪克驚訝。
阿福搖了搖頭，失笑。“少爺小姐們，你們的觀察力還有待提升，好好看看吧，這會對你們很有好處的。”
“至於她為什麽要吃掉你們的創世之作，也許只是單純因為她不想要你們共同付出努力，熱情和心血的作品被毫無意義地丟棄。”
“我大膽地猜測，她擔心你們難過，她不想你們難過。她珍惜這份共同創造的心意與時光，勝過它本身味道的好壞。”
“她吃掉它，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肯定你們的努力，安慰你們也許會存在的失落——盡管或許你們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那點失落。”
廚房又陷入了今天不知道第幾次寂靜。
大家看著嘴角臟兮兮，因為和達米安的拉鋸戰而毛發淩亂又狼狽不堪，但眼神卻格外明亮的阿爾法。
“哦，阿爾法你是一個小寶寶.”史蒂芬妮紅著眼睛蹲下抱住了阿爾法，卡珊很快加入了她們，提姆緩緩靠近，將自己的手搭在了史蒂肩膀，安撫地拍了拍。
而達米安如遭雷擊。
他有些恍然地看著阿爾法和她那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眼神對視。
她現在放松了下來，愉快地吐著舌頭。
不忍心看到努力被這樣丟棄——珍惜大家的心意勝過結果本身——用自己的方式去保護和守護...
一只年齡小小的狗可以想這麽多嗎。
達米安突然又想到了更多的事情。
比如阿爾法為什麽對他的話近乎執著地言聽計從，她為什麽如此努力地試圖證明自己。
之前在測試能力的時候，哪怕她已經到了極限，只要他要求阿爾法再嘗試一下，她也會毫不猶豫的再次躍起。
因為知道他尊重父親，阿爾法一直以來對於布魯斯的態度幾乎是討好的。唯一一次的忤逆就是在布魯斯試圖剝奪他照看阿爾法的權利的時候。
在他和艾斯互動的時候，阿爾法總是撇開頭去，一副好像被什麽更有意思的事情吸引了註意力，完全不在意的樣子，但是尾巴總是繃得直直的。
在他提起艾斯能做到什麽事情的時候，她總是會更加拼命地去完成，好像在證明些什麽。
達米安的頭腦有些眩暈。
一些之前被他忽略過去的小細節開始像幻燈片一樣在他的腦海中一幀幀播放，一面沈重而巨大的鏡子從他面前緩緩升起，鏡子對面是那只黑色的，身形頗大的幼犬。
而鏡子這邊是自己。
從有意識以來，他一直在拼命的訓練，追求極致，讓自己配得上各種事情——祖父與母親的期待，刺客聯盟繼承人的身份。
後來他來到了哥譚，所期待，所追求的事情增加到更多——他還渴望得到父親的認可，渴望證明自己比任何人，包括父親之前收養的其他孩子都更強。
——這樣才沒有為他唯一的血脈之子的身份抹黑。
他想證明自己值得成為一個羅賓，值得成為蝙蝠俠的兒子——證明他配成為未來最適合接管披風的那個存在。
他所堅持的一切是否也像阿爾法此刻一樣，將可能存在又可能虛無的期望，使命，視為絕不能辜負的事物？
從小出生到現在，即使他所背負的期望十分沈重，受到對待的方式過於嚴苛，他也近乎盲目地遵從，竭力地去要求自己。生怕有一絲一毫的失敗，或讓人失望。
也許他覺得，失敗會讓他的存在顯得沒有意義。
達米安面前的巨大鏡子自頂端產生了一些微小的裂痕，他冷靜而執拗地註視著鏡子中的幼犬，註視著自己。
他對父親的觀感——那種混合著憧憬，敬畏，渴望與試圖競爭他註意，想達成他所有期待的覆雜情感，與阿爾法一直以來的執著，在本質上居然是相似的。
他們都被束縛在這份由自己給自己生成的枷鎖中，卻可能忽略了，有些在意他們的，給予心意的人們，看中的是他們本身……而不是他們必須完美的結果。
那面與他對望的鏡子產生的裂縫從上至下愈發擴大，一些細密的小裂紋自分叉中產生。
——他總是覺得自己已經懂得夠多了——此刻他卻覺得自己也許還有很多需要學習。
那面鏡子終於難負重任，在吱呀聲中陡然炸開，碎裂，千萬片碎屑反射著星辰般的光芒，最後在空中消散。
阿爾法享受了一會女孩子們的貼貼。輕輕地掙開了他們的懷抱，走到達米安旁邊蹭了蹭他的衣腳。
達米安慢慢蹲下身，平視著阿爾法。
他沒有有立刻說話，只是伸出手，非常輕柔地擦去她嘴角的焦黑碎屑和內陷。
阿爾法好像感知到了他情緒的波動，她沒有再緊張，也沒有發出什麽聲音。
她只是湊近了些，輕輕地用濕漉漉的鼻尖碰了碰他的臉頰，又用泛著健康紅潤的舌頭給達米安洗了遍臉。
“嘿阿爾法。”達米安的心情很難繼續沈重下去，他閉著眼，撇開臉，輕輕的笑罵這只無辜的小狗。
“你是一個笨蛋。“他的聲音壓的很低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不知道是對小狗說還是誰。
他站了起來，走到廚房的工作臺旁，拿起了那一份還剩一點點的蘋果派。
此刻這份蘋果派的熱氣已經消散，略微凝固的餡料在此刻顯得似乎更加詭異了。
他猶豫了一下，伸手從蘋果派碎裂的地方掰了一小塊下來，在阿爾法不解與擔憂的目光中放入了嘴中。
一股難言的味道沖擊著他的味蕾，讓他在瞬間產生了幹嘔的沖動，但他捂住了嘴巴，把那塊可以稱之為酷刑的東西咽了下去。
達米安仰起頭。
其他人也走了過來，在各自或多或少嫌棄的目光下，從邊緣掰下一些塞入嘴中。
“答應我，以後所有人都不要靈機一動了，好嗎？”迪克虛弱道。
“讚同。”幾聲聲音回覆。
廚房的暖光籠罩著他們，那個形象詭異的蘋果派消失不見。好像有什麽深層的東西出現了。
同時，兩個同樣倔強，同樣渴望被認可，又同樣笨拙的靈魂之間有什麽悄然生根，緩緩破土。
達米安突然意識到，他和阿爾法都需要學習的也許不只是如何成為優秀的戰士，優秀的狗。
他們需要學習的是如何坦然的接受愛，如何健康的回應期待，以及如何明白他們本身的存在或許就是一個美好的奇跡。無需用任何艱難痛苦著才能咽下的什麽去證明。
達米安理解了。
雖然還不是特別清晰。但是暫時踏出泥漿的他決心要讓他心愛的小狗不要再困在那潭沼澤中。
“我想開個家庭會議。”
他轉向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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