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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鯛魚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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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鯛魚燒

話是那麽說——要和以前的人生告別、找到更適合自己的生活環境和方式之類的——但醒來之後見到熟悉的面孔,芝芝還是高興的。

人往往會有這樣的感情:見得多了就不想,長久不見便思念。芝芝不同,芝芝恰好相反:和她生活在當下的人會得到她更多的感情,而一旦分別,她想起過去的人的時間便少得可憐。

放在小說裏大概就是“你都十章沒有出場了誰還會記得你啊”!

但過去的朋友現在不是站在面前了嘛。

被魯斯利亞熊抱住的時候,熟悉的氣息把她整個人裹住,芝芝不由想起了過去被投餵的經歷,啊,魯斯利亞會做很好吃的蛋糕,魯斯利亞也給她紮過很漂亮的小辮子,魯斯利亞會把她舉起來看節日游行的花車——芝芝抿著嘴,回抱了魯斯利亞。

哦哦!芝芝最喜歡我!魯斯利亞被她的反應樂開了花,抱著她親了又親。這種帶著全然的喜愛的親昵就像是對貓咪順毛的撫摸,芝芝完全被安撫了。

有魯斯利亞在,房間裏的氣氛肉眼可見好了很多。

芝芝甚至也不計較之前斯庫瓦羅不長嘴的事情了,她好聲好氣地和他打招呼。

然後定定看著他,大而圓的眼睛裏流露出“你再不理我我就永遠不給你說話了”的意思。

“……嗯。”

斯庫瓦羅的冷面姿態馬上就被擊碎了,用讓人大跌眼鏡的音量從喉嚨裏哼了一聲。和她置什麽氣……第一天認識她嗎?銀發男人這樣想,然後嫌棄地撈起她的發尾,這回倒是嘖了很大一聲,說她的頭發短了。

芝芝說:“這、這回不,不是我自己,剪的。”

語氣裏居然還有幾分驕傲。

請問你在驕傲什麽?

斯庫瓦羅無語片刻,說:“下次不要再剪了。”

好啊好啊,我知道了,下次不會再剪了。

芝芝睜著甜如小星的圓眼睛乖乖點頭,然後在心裏想:才不聽你的。

她現在是跑不掉,被找上門來了——哎呀這個橋段也很熟悉,王子當初出門闖蕩的時候他的叔叔也來找他回家(指把他砍了告慰國王的在天之靈),最後王子不還是拒絕了嗎?順帶一提拒絕的方式是把追著他的人全部劃成小塊當魚食——那跑不掉了肯定得先乖乖聽話。

而等她跑了之後,她當然是想剪頭發就剪頭發,不想剪就一直留著啦!

沒錯,看到斯庫瓦羅他們,芝芝是有些親切感和喜悅,但這不代表她就打算回意大利去。

人!就要為自己做下的決定負責!當初那條宣告自己退出裏世界動態固然是不慎地“僅自己可見”了,可那也是芝芝發自內心的聲明啊!

不過,現在腦袋疼,臉疼,眼睛也疼……從被子裏爬起來的話更會全身都疼吧。

所以還不是跑路的好時機。芝芝默默給自己定下了目標,果然現階段還是應該先讓他們放松警惕。

別的不說,芝芝想叫人放松警惕,那簡直是手到擒來。

有多簡單呢?

首先是仔細地點頭、點頭,然後笑,笑得露出一點小小的白牙。

沒有棱角的柔軟的臉,無害的亮汪汪的圓眼,像六月初夏的楊梅,酸津津泛著甜,看著你的時候好像眼裏只有你,把你的話完全聽進去——哪怕是這世界上最多疑的匪徒站在這裏,也會不知不覺放下戒心。

斯庫瓦羅他們本來打算把她提起來好好收拾一頓:須知如果發現了貓跑上窗臺,把她好言好語哄下來之後第一件事就該是開揍,不然她不會長記性!

結果被她那麽一哄,居然半天沒有人出頭說要給她點教訓,倒是知道了她為什麽會躺在這裏之後有志一同地看向了瑪蒙,目光殺氣騰騰。

理虧的瑪蒙:“……”這小壞蛋。

他都能預想到自己這幾天會受到多少和諧有愛的暗殺。嘖。

註意力完全被轉移了!總之目前來看是沒有人能硬得下心腸來訓斥她了。

芝芝:嘿嘿。

芝芝:計劃通。

魯斯利亞出門一趟,不久再回來的時候就說轉院手續已經辦好了。瑪蒙辦的假證,靠譜!

芝芝旁聽他們的談話,問:“我、我們要去,哪裏?”

斯庫瓦羅說,彭格列駐東京基地。

芝芝轉轉眼珠,拉長聲音哦了一聲,沒有異議。

斯庫瓦羅說要抱她,她就張開雙臂,乖乖靠到了他懷裏,說起來歐美人的身高體型真是讓人艷羨……斯庫瓦羅抱她像抱著一只布娃娃,芝芝悄悄往下撇嘴角,洩憤地把他的頭發亂編成醜醜的辮子。

編到半路她便撐不住困意睡了過去,臉靠在銀發男人的肩膀,擠壓出一點粉嫩的頰肉,手裏還抓著一簇亂七八糟的銀發。

貝爾菲戈爾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笑嘻嘻地說她會不會流口水?被她夢中驚醒撓了一爪子。

犯賤!

犯完賤這人就若無其事走了。

斯庫瓦羅把她的腦袋往下按:“睡吧。”

芝芝壓根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她根本沒清醒。此時聽到熟悉的聲音,很有安全感。

她迷迷糊糊地繼續睡。

從頭到尾貓乖巧得讓人放松警惕,

嗯。讓人放松警惕。

第二天,芝芝睜開眼睛,從被子裏鉆出來,覺得自己頭不暈了臉也不痛了。

她爬起來,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光腳蹦了蹦,又甩了甩手臂,活動全身,仰臉呆呆地感受了一下。

嗯。全身也都不痛了。

行動力全恢覆。天氣似乎也不錯。外面陽光明媚。

——那不就是跑路的時候到了嗎!這是神啟啊!是神明的啟示!

芝芝左右看看,門通向走廊,出去了很可能撞上別人,而且斯帕納跟她說過,一般而言基地的正式通道裏都會有監控,走廊上八成就會有,那兒不好跑。

行,那就翻窗吧,至少這樣不會碰到人。

芝芝推開窗戶探出腦袋,早晨清新的風打在她臉上,涼爽如同水流,讓她很有動力!貓果斷跳窗臺跑了。

因為沒有找到能換的衣服,她甚至是穿著睡衣跑的。

十五分鐘後,“轟——!!!”

隨著一聲怒吼,工事堅固、防禦嚴密可抵抗一只軍隊正面攻擊的彭格列駐東京基地被轟飛了一半。

慘烈的事實證明:在發現貓爬上了窗臺的時候,哄回來之後的第一件事,確定無疑是狠狠收拾一頓讓她長記性。

不然她馬上就會跑!

·

早晨,路邊的店鋪上掛著時鐘,指針指向八點四十五。

電線桿上聚了幾只瑟瑟發抖的鳥兒開會。

葉子在地上刮出沙沙聲。

流動小攤零散分布在道路的兩旁,這條街道毗鄰居民區,因此是飲食一條街,有大量的商鋪專營早食,走在道路中間,能聞到濃郁的食物味道。

芝芝在街上漫無目的地游蕩。

然後被一只鳥襲擊了。

“噗、”

眼前一閃而過黃色,芝芝感覺腦袋上噗噗多了點兒什麽。她往上伸手摸摸,被黃鳥假裝兇狠實則很輕地啄了兩下指尖。

“壞蛋!壞蛋!”雲豆生起氣來毛茸茸的,罵芝芝的聲音尖尖的。

芝芝不能仰起頭也不能低頭,不然雲豆就會掉下去。雲豆掉下去沒什麽——它會飛嘛!可也不是沒什麽。

因為雲豆會更生氣!

可是雲豆為什麽生氣呢?明明前天分開的時候還好好的,雲豆甚至還給她叼了一朵花!

然後今天就是興師問罪的架勢了。真是小鳥心海底針哦……

可是芝芝能說“你不許生氣嗎”?不能。她只能細聲細氣地道歉:“對、對不起呀,雲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道歉,但總之先道歉,畢竟說一句對不起最簡單了——

然後雲豆更生氣了,揮舞翅膀把她的頭發拍成了亂糟糟的鳥窩,讓路邊電線桿被它欺壓過的鳥兒都嚇得瑟瑟發抖。

沒錯,雲豆不久前才整頓了一番並盛町的鳥類世界!

所謂有什麽樣的主人就有什麽樣的鳥,雲雀恭彌把並盛町視為囊中之物,雲豆同樣認為自己是這片土地裏鳥類的老大。

昨天雲豆可生氣,生氣的結果就是它在事業上突飛猛進,連著帶小弟拆了好幾只外來大鳥的家,一時間並盛的鳥類世界變了天!真是鳥心惶惶。

至於生氣的原因也很簡單。

昨天它去找芝芝玩——這是它新養成的習慣,晚上照舊陪主人巡街,早上則跑去找芝芝,在她上班的路上喳喳叫,向周圍的所有鳥兒宣示所有權:看到沒有,這是我的人!

所有鳥不許欺負她!

除了鳥以外,貓貓狗狗也被它霸道地隔絕在外。

也就是芝芝神經大條,才沒發現自己很久沒有再遇到那只熱情的金毛:要問原因,當然是雲豆派了鳥小弟去追著它啄毛啦!

金毛只能眼巴巴地在街角看芝芝路過,流下悲傷的眼淚。——這也是它從沢田綱吉身上嗅到熟悉的氣味之後怒追前者三條街的原因。

雲豆耀武揚威,享受自己的每個早上!

然後昨天就撲了個空。

怎麽會這樣!好好的人怎麽會消失了!雲豆不可置信地從陽臺鉆進去,在屋子裏飛了一遍,然後得出結論:

真的不見了。

難道是去了棒球比賽嗎?好吧,雲豆也能理解,它又飛回並盛中學去。

——還是沒有!

雲豆天塌了。

並盛鳥類世界的天也塌了。

所以今天芝芝出現在街道上的時候,周圍昨晚被折磨得憔悴的鳥兒都認出了她,接著吱吱喳喳跑去報信。雲豆當時正欺負外來的杜鵑鳥呢,一聽消息就沖過來了,然後把芝芝抓個正著。

你!你還知道出現哇!!!看到芝芝的那瞬間,雲豆沒控制住自己,也沒管主人好像就在附近,它帶著滿腹委屈沖了過來,噗一聲緊急降落,如果不是詞匯量不夠,它現在該喊的就不是“壞蛋”,而是“負心人”了!

“壞蛋!壞蛋!”

“對、對不起嘛……”

總之雲豆很生氣,芝芝只能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機器人是沢田綱吉的同類,雲豆也是芝芝的同類啊!芝芝很喜歡雲豆,她希望雲豆不要生氣。

芝芝一邊道歉,一邊想去摸雲豆。雲豆哼哼不高興,躲著她的手,就是不給她摸。

旁邊賣早食的老板看著都覺得芝芝被欺負了,偷偷地笑:怎麽回事呀,小姑娘多大年紀了,怎麽還被一只鳥欺負起來?

等會,這只鳥怎麽還挺眼熟……沒記錯的話好像是某位並盛猛獸的寵物。

說時遲那時快,收保護費的來了。早食店老板也不笑了,在圍裙上擦擦手,去翻找提前準備好的紙幣。

站在他店面前的風紀委員梳著飛機頭,耐心等待著,並不催促。

雲豆矜持了好一會兒才不再躲,唉,都怪它太喜歡芝芝的。而且,傻瓜芝芝懂什麽呢,雲豆大人要包容。

它這樣想著,啄啄芝芝的手掌心,任由芝芝摸它的羽毛,又把它捧在手心。

芝芝用臉輕輕貼了貼它毛茸茸的胸脯。芝芝的臉是軟軟的,為什麽呢……人沒有羽毛卻也能這樣溫暖,雲豆大惑不解,但喜歡,它想了想,矜持地擡起翅膀拍拍芝芝的腦袋。一貓一鳥就這樣破鏡重圓重歸於好。

終於跳過了久別重逢環節,芝芝問雲豆為什麽會在這裏?在做什麽呢?

這個問題難住了雲豆。

難道它要說自己剛才在領著小弟毆打杜鵑鳥嗎?這不太好吧……會不會影響它在芝芝心裏的形象?

雖然雲豆在外面威名赫赫得鳥稱“喪彪”,但果然它還是想讓芝芝喊它“雲豆”。

它的小眼睛心虛地左右轉轉。

有了!它“啾啾!”兩聲,挺起胸膛,擡起翅膀指了指隔壁的店鋪。

隔壁店門口,雲雀恭彌正領著一群飛機頭出來,身後是點頭哈腰臉上帶笑的店主:“幾位大人慢走。”

敢情是剛剛收完保護費啊!

既然碰到了,芝芝就和他打招呼,喊他的名字:“恭、恭彌。”

她不常念他的名字,所以有些卡殼。如果是沢田綱吉等人的名字,她念起來就流利得多。

雲雀恭彌掃了她一眼,還沒有反應,他身後的飛機頭們已經整齊露出了驚悚的表情。

什麽!今天是什麽日子!世界末日了嗎!

不然他們怎麽會看到有個女生喊他們老大“恭彌”?

這這這這對嗎?這不對吧。呔,我們老大是何等高嶺之花,你不要過來啊!

飛機頭們齊齊在心裏尖叫,仿佛已經看到了這個膽大包天的女生被抽飛的一幕。

在飛機頭們無聲的尖叫裏,高嶺之花目光掃過了還穿著睡衣的芝芝,又掃過她手裏的雲豆。

對比兩張完全不在狀況上的臉,他忽然笑了起來,然後慢裏斯條問芝芝:“你知道雲豆為什麽生氣嗎?”

哦哦!對!雲豆剛才生氣了……但是為什麽生氣呢。

芝芝戳了戳掌心裏的雲豆,黃鳥本來還在心虛,現在想起來她依然完全沒明白自己在生氣什麽……怒火又升了起來!它一翅膀糊在芝芝臉上,飛走了。

芝芝眼巴巴看著它的背影,只能向雲雀恭彌求教。

雲雀恭彌問她:“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芝芝被他問得呆了一下,對啊,人家為什麽要告訴你嘛。

芝芝想了想,小聲地問:“……你,你吃,鯛魚燒……嗎?”

“鯛魚燒?”

“鯛、鯛魚燒。”早食吃鯛魚燒會很高興。

見雲雀恭彌沒有露出反對的神色,芝芝就知道他同意了。她先說“跟我來”,接著轉頭就把風紀委員會的高嶺之花拐跑了。

只留下一群風紀委員們風中淩亂。

這個膽大包天的女生自說自話、轉頭跑了也就算了。

他們平時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委員長居然還真的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跟上了她?!

大哥,保護費還收不收?

飛機頭們覺得也許今天他們集體做了個夢,又或者有人給他們下了咒語,幻術什麽的……這一切都太魔幻了!

先別魔幻!讓鯛魚燒老板先魔幻!

保護費不是剛剛收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鯛魚燒老板正在擦爐子,冷不丁一擡頭,差點沒給自己嚇死,這活閻王怎麽還殺了個回馬槍!

他下意識擠出笑:“那個,大人,保護費……”不是自己交了嗎。

漲價也要提前說哇!不能臨時坐地起價吧!

面色慵懶,雙手插兜的少年還未作回應,老板聽到一道綿軟的聲音斜刺裏鉆出來:“紅、紅豆味的,可以嗎?”

像只小貓鉆出洞,甩了甩腦袋,抖掉沾上的塵土。又輕快,又明麗。

老板這才發現,活閻王旁邊還站著個小姑娘。她正看著餐車上的木質招牌,研究著口味。

“……”快跑啊!!!怎麽這個時候還來買吃的啊!旁邊的怪獸會把你吃掉的!

老板內心嘶吼,就想拒絕:“紅……”紅豆味的暫時沒有了,你等會兒再來吧。

雲雀恭彌說:“隨便。”

隨便什麽?老板的話卡在喉嚨裏,他迷惑地想。

“隨便”就是“不隨便”的意思。說“隨便”的人其實就是想別人討好他、花心思去想他喜歡什麽唄。

——芝芝沒領悟到這層意思。畢竟在她的視角裏,“隨便”真的就是“隨便”,大多數東西都沒有區別。

她盯著木質招牌上的名字,紅豆味……

仿佛能嗅到香噴噴的甜蜜氣味,好的!紅豆味!沒怎麽思考,她和老板說,紅豆味的鯛魚燒!兩個。

雲雀恭彌對老板揚了揚下巴。

老板:“?”

芝芝以為老板沒聽清,重覆了一遍:“要兩個…兩個,紅豆味的。”她一個,雲雀恭彌一個。

不是……到底在說什麽……發生了什麽。老板盯著芝芝,迷惑地在腦袋上扣問號。

此為何意?

——然後就吃了雲雀恭彌一記眼神,他嚇得低下頭制作鯛魚燒,做到一半迷迷糊糊地想早上出門的時候是帶上身體了對吧沒錯吧,可為什麽他會覺得自己魂在外面飛看到的都是夢?

並盛の兇獸·收保護費之人·風紀委員長·雲雀恭彌此刻站在他的攤位面前,為的不是收保護費,而是買鯛魚燒。

他站姿閑適,抱著手臂,聽小姑娘給他介紹鯛魚燒有多好吃。翻來覆去無外乎是好甜、紅豆味、好好吃的話,老板心想這樣的廣告詞會迅速被市場淘汰的吧,鳳眼少年卻聽得尚算認真,淡淡的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像只聽小動物吱吱喳喳的慵懶大貓。

沒等多久,熱騰騰的鯛魚燒新鮮出爐,隔了一層紙也還是燙指尖。芝芝把雲雀恭彌那份遞給他,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所以雲豆、雲豆為什麽,生氣?”

雲雀恭彌把發燙的鯛魚燒拿在手裏,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一時間又想發笑。

這世上居然真有那麽遲鈍的人。比頑石還要駑鈍。

他淡淡道:“它生氣你不找它玩。”

居然是這麽簡單的理由!…原來是這樣的理由。

芝芝反省自己。

唉,芝芝知道自己沒什麽常識,但沒關系,她知錯就改嘛。

她沖雲豆招手,後者遲疑了一下,還是張開翅膀飛過去,落在她頭頂上。芝芝把自己的鯛魚燒分成大小兩半,甜蜜的紅豆餡露了出來,她吹了吹其中小的那半,舉著它往腦袋瓜上遞,她又認真地道了一次歉,“對、不起,對不起嘛,”然後期待地說,“這是、是…賠禮!雲豆,別生氣。”

雲豆,原諒我好不好?

雲豆“啾!”的一聲,再也沒辦法假模假樣地生氣了。

它飛到了芝芝肩膀上,一人一鳥同步叼著鯛魚燒,咬了一口後臉上露出幸福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在給鯛魚燒老板打廣告。

芝芝叼著鯛魚燒,嗯,還沒給老板錢呢。

她掏口袋。

口袋……

……

睡衣沒有口袋。

昨天晚上她換了衣服,隨身的物品都在之前的衣服裏——雖然她本來也沒帶多少東西就是了——早上起來的時候,房間裏沒有能換的衣服,睡衣是長袖長褲,倒也沒什麽不得體,她便翻窗跑了出來。

但是睡衣沒有口袋。

沒有口袋,當然就更沒有錢啦。

——沒有錢,那不就是要吃霸王餐了嗎?

芝芝反應過來,大驚失色,整個人都變成了灰色,撲簌簌往下掉渣兒。

雲雀恭彌見她一副傻掉的樣子,挑了挑眉,還沒說話,就被她抓住了外套。

抓到一半想起上次自己把外套拽掉的蠢事,她改為抓住他的衣擺,然後湊過來,小聲問他:“那、那個……恭彌。”

芝芝很不好意思。

本來是說好了她用鯛魚燒和雲雀恭彌換雲豆為什麽生氣的答案的,可是她沒有帶錢,還得反過來向人家借。

世界上還會有比這更尷尬的事情嗎?

大概也只有把人家的外套拽掉這事兒能與之一比了吧。

可這兩件尷尬的事兒都是她幹出來的!

前事今事組在一起,芝芝面紅耳赤,吭哧了一會兒,豁出去了!她聲若蚊蠅,問他:“能、能不能借我,一點錢?”

雲雀恭彌挑眉,拉長了聲音:“請我吃鯛魚燒——?”

到底是誰請誰啊。

芝芝嗚嗚地說:“不、不然,你幫我把,把地面…劈開一條縫。”

雲雀恭彌好整以暇看著她。

芝芝簡直要捂臉了:“這樣我、就能鉆進去了。”

尷尬的時候語速都變得正常了啊芝芝!

雲雀恭彌終於不逗她了,對鯛魚燒老板說:“下個月的保護費你不用交了。”

鯛魚燒老板本來也不敢收芝芝的錢。廢話,誰敢收雲雀恭彌的錢?

但這一句話砸在他頭上,真是讓他暈乎乎地大喜了。一個月的保護費和兩個鯛魚燒的錢,哪個多還用說嗎?老板呼得揮舞起鍋鏟,仿佛海O寶寶附體,三下五除二又一個鯛魚燒出爐,被他硬塞進芝芝手裏:“小姑娘,送給你了!”

芝芝一只手捧著發燙的鯛魚燒,尷尬地不敢看雲雀恭彌,另一只手卻還抓著他的衣擺,下意識就跟著他往前走。

走了好一會兒才呆呆反應過來,問.:“我們要…要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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