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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素吉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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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素吉祥物

什麽。偏心…?芝芝迷茫了。

她沒聽懂,幹脆歪著頭看山本武,再看他身後不遠處走過來的笹川京子和沢田綱吉。京子看到她就笑了,不過馬上板起臉作出“我也要和你算賬”的架勢,阿綱倒是完全沒有計較她喊他名字的事情,從頭到尾都很高興的樣子,察覺到不對後雖然收斂了一點,但全身仍然散發出暖洋洋的“我好開心”的因子。

嗯……好像有哪裏不對。

又好像哪裏都對。

是哪裏對呢……是哪裏不對呢……芝芝認真地思考著,然後她的臉就被捏住了。

黑發少年捏捏她的臉,力氣用得不大,像在捏一只珍貴的水寶寶。他的語氣卻好像自己在實施什麽酷刑,完全是恐嚇的態度:“居然還走神!芝芝真是太過分了!不僅偏心還這樣對我們!要給你一個教訓才行!”

笹川京子噗嗤笑出了聲,在接收到芝芝求救的眼神後不僅沒有伸出援手,反而還伸出圓手,捏住了貓的另外半邊臉。

她早就想這樣做了。

她也惡狠狠地說:“就是就是!芝芝偏心!我們要把你捏成湯圓!”

兩個人聯手把芝芝揉圓搓扁,默契地把沢田綱吉排除在外。畢竟他們剛剛可是“不被偏心”的那方!現在當然要補回來啦!

“唔嗚嗚……”放、放開我……

芝芝被捏得暈頭轉向,眼睛冒出蚊香圈。

最後是比賽準備的信號把她解救了出來。

山本武和笹川京子都在上午第一場有比賽,兩個人提前被同學帶過去做賽前準備,只好先暫時和芝芝分開。

剩下沢田綱吉的比賽在下午最後一場,他站在原地,手足無措了一會兒,挨到芝芝旁邊坐下。

“芝芝,芝芝,”他小聲喊她的名字。

芝芝正在聽大叔誇自己的兒子,時不時呱唧呱唧鼓掌,被他戳了戳手背。她微微側過頭,疑惑地看向他。

怎麽了,阿綱?

沒什麽,只是想叫你的名字。沢田綱吉和她對視了幾秒,先挪開了目光,少年吭哧吭哧努力了一會兒,滿頭大汗地說:“我……很開心。謝謝你……”

芝芝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謝自己。說起來沢田綱吉沒有追究她喊他的名字的事兒,她還小小松了口氣呢。現在想想,她剛才真是莽撞啊:她又不是他的家人,怎麽能那麽冒昧?

她搖了搖頭,認真地說:“不…不用謝。”

沢田綱吉看著她認真的臉,突然說:“芝芝,你的頭發亂啦。”

有嗎?

有的。

少年從口袋裏變出一把梳子,幫她梳頭發。

沢田綱吉從小就是個讓老師頭疼的孩子。這不僅因為他笨拙、靦腆、膽小,還有一小部分原因在於他丟三落四。他常常忘記帶一些老師前一天三申五令要求準備的東西,也常常把自己放在口袋裏的零花錢弄丟。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在口袋裏放上梳子和紙巾,放上糖果和發卡?

明明想過了很多次逃跑,最後卻還是堅定地留下來了呢,沢田綱吉。

他垂下眼睛,慢慢把女生被風吹亂的頭發梳得整齊。

梳頭發和聊天兩不耽誤,芝芝一邊被順毛,一邊聽大叔山本剛說的趣事。

不久前知道芝芝是芝芝後,山本剛一拍大腿:“原來你就是阿武那臭小子一直提起的小姑娘啊!”

大概因為山本武有在他面前狀似抱怨實則炫耀地說起過芝芝的情況,善談的大叔自然地和芝芝搭起了話,芝芝聽他說山本武小時候的糗事,聽得認真,圓圓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山本武比芝芝還小一些,可他總是一副很可靠的樣子。而且,而且!他比芝芝高。現在芝芝聽到他小時候曾經因為不想吃西蘭花而大哭的事情,覺得好好玩哦。

說來說去,阿武其實也還只是個小孩子啊!她在心裏得意地想。

旁邊的沢田綱吉覺得她那副得意的樣子像只圓滾滾翹起了三瓣嘴的貓。

他忍住也去捏她臉的沖動,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根發繩,詢問芝芝的意見:“你的頭發長了,芝芝。”

“要綁起來嗎?”

不知不覺,芝芝的頭發已經要長到肩胛骨了。

……又要長到肩胛骨了。

芝芝恍惚了一下。

她不會打理頭發的,以前不會,現在也不會。留長發會變成累贅,所以最好的選擇是剪短。自己剪成狗啃的形狀也可以,找理發師也可以,總之要剪短。

她想要拒絕,說不用綁起來啦,那樣太麻煩。明天我就去把它剪短。

這時少年臉上卻流露出羞赧的神色:“阿武送了你發卡……我一直也想送你一點什麽。這是我在精品店選的,你會喜歡嗎,芝芝?”

明明平時都不會踏入精品店,那天在櫥窗裏看到的時候卻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然後站在原地迷茫了好久,在導購員小姐耐心的詢問中回過神來,慌慌張張地買下了發繩,然後不知懷著什麽樣的心情逃出了小店。

回家之後想起發生的一切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決定把發繩扔到抽屜最裏面。

……出門的時候,卻還是帶上了。

之後的每一天都帶著。

等著這一天:幫她把頭發綁起來。

可以幫你綁頭發嗎?

芝芝和他對視,少年靦腆又期待的神情讓她沈默了。

她已經成年了,成年人要負責自己的頭發,不應該再麻煩別人。最好還是剪短。

可是,芝芝想起來,好像這段時間,她一直都有在麻煩他們哦……

都麻煩他們那麽多了,也不差這一件了。

芝芝不大好意思地想,好吧,大不了阿綱不願意再幫我的時候,我剪短就行了。

她戳了戳發繩上閃晶晶的珠子:“我喜歡…喜歡的。”

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謝…謝謝,阿綱。”

“不用謝……是我應該謝謝你才對,芝芝。”

少年很高興的樣子,抿著嘴,幫她梳頭發,因為全神貫註,鼻尖上滲出一點細汗。最後芝芝的頭發在腦後紮成一個漂亮的小辮,發絲翹起來,像春天冒頭的小草。

芝芝矜持地摸了摸,喜歡。她忍不住翹起嘴角。

“好…好厲害!阿綱,”她誇沢田綱吉。

沢田綱吉被她誇得輕飄飄。

沒過多久,運動會項目正式開始了。

整個賽程裏,先進行的是短程田徑賽,接著是跳遠和跳高。百米賽跑作為首場,幾人到了跑道邊時,山本武已經在等待上場了。

他站在跑道的後幾排裏,正在做準備熱身運動,見到趁還沒有開跑,不少人進去給自己的朋友和孩子打氣,山本剛一邊帶著相機去終點找好位置,一邊拜托芝芝他們:“麻煩你們去給阿武那小子加油啰!我想他一定很高興聽到你們的打氣!”

芝芝就和沢田綱吉穿過人群,去找山本武。

他一看到他們兩個就笑了起來:“喲!芝芝,阿綱,你們來了!看來我不拿到第一名是不行了!”

芝芝不作聲把腦袋往他面前湊。

山本武沒明白。但送上來的腦袋不摸白不摸。他摸一下,又摸了一下。

……真的好像在摸小貓一樣。

不過,他疑惑地問:“怎麽了?”

芝芝說:“我…我是,吉祥物!摸我,會變得…幸運。”

這是芝芝根據經驗總結出來的真理。

山本武頓了一下,哈哈大笑。

“原來是這樣啊!謝謝吉祥物芝芝大人願意給我們摸她的腦袋!”

芝芝哼哼兩聲,表示不用謝。

“不過芝芝,你怎麽紮起頭發了呢?”

“是阿綱,阿綱剛才,幫我…幫我紮的。”芝芝指了指沢田綱吉。

後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原來是這樣,”山本武若有所思,“芝芝的頭發確實長了,我之前都沒有想到。還是阿綱你考慮得周到!”

考慮周到的沢田綱吉順勢從口袋裏摸出了葡糖糖水。

他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解釋:“我也給你們準備了葡萄糖水,如果阿武你覺得頭暈的話就可以派上用場了。”

如果換成是以前,他絕對考慮不了那麽周到,畢竟沢田綱吉同學向來是這種大型活動中的隱形人,壓根沒人在乎他做什麽,他當然也不用花心思來準備什麽。

但是這次運動會,他的朋友都要比賽,在被三千米危機壓迫的同時,沢田綱吉還花了些心思想要不要準備些什麽。

最後準備了塑裝的葡萄糖水,方便攜帶也容易打開,關鍵時候可以馬上用到。

“哦哦!很有用啊這個!謝謝你阿綱!”山本武很驚喜,“啊……馬上要到我了。”

裁判吹哨準備,要輪到他上跑道了。

他往前邁了兩步,站到起跑線上。和他同一條線上的學生都做出了起跑的姿勢,他倒是不慌不忙的樣子,回頭笑著說:“那你們等著我!我很快回來!”

“嗶嗶嗶——”一旁的裁判吹哨提醒他準備。

兩人也老實地退到跑到兩邊。

好啦,好啦。該認真了。山本武聽從指令壓低上半身,同樣擺出起跑的姿勢。收斂了笑容後,在東亞人群中顯得立體的五官和面部輪廓讓少年具有與年齡格格不入的壓迫感。他對冠軍勢在必得,這不是狂言而是肯定句。

“——砰!”

發令槍響了。

山本武像風一樣沖了出去。

他從一開始就領先其他人。哪怕和其他選手穿著相近的服裝,他也完全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奪走。二十米的時候他超過其他人一個身位,五十米的時候跑道邊擠著的觀眾都把驚訝的目光投向這個把別人甩在身後的少年,六十米、七十米、八十米……一百米沖鋒,山本武選手斷崖式第一。

計分員大聲喊出了他的成績:“十秒四十一!”

破了學校的記錄……不,或許還破了本縣的記錄。計分員瞪大眼睛確認一遍,忍不住大聲喊了句好。

山本武站在塑膠跑道上,如同海浪一般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撲湧而來。

“這是我兒子啊!我兒子!!!他拿了第一!”

“真是不錯啊,很有一套嘛!”

“超厲害誒,阿武!”

“恭…恭喜!阿武!你是,第一!”

在驚呼和喝彩聲中,山本武看到賽道邊的老父親山本剛正激動地向所有人炫耀這是他兒子,不遠處運動場上的笹川京子隔著人群對他豎了個大拇指,兩只呱唧呱唧海豹拍手的身影正在向他走來,叢叢蕓蕓的人群為他歡呼,為他大叫。

他情不自禁哈哈大笑,胸腔振動,笑聲開懷快樂。

榮譽,親情,友情,明亮的一切。

——此時此刻,都握在年輕的山本武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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