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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雙魚佩 用它,一定能查出誰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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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雙魚佩 用它,一定能查出誰幹的

混元宮, 天衍閣,碧落山莊的人,也陸續到了。

來的多是些熟面孔, 舊日裏在各宗門大比時打過交道, 算不上至交,卻也彼此認得。

山道上,素白的靈幡在風裏翻卷。

碧落山莊的玉臨淵,一身水色長衫, 腰間佩著那柄標志性的軟劍秋水, 他在靈前上過香, 走到風亭瞳面前, 擡手鄭重一禮,低聲道:“風兄, 節哀。”

眼底透著惋惜。

淩虛劍尊之名,天下劍修無人不敬。

混元宮的蠱星也來了, 她代表的混元宮, 在五大宗門與玄陰谷的紛爭中,態度始終暧昧不明,直到近日淩虛劍尊身死, 玄陰谷行事愈發猖狂觸及底線,才終於明確表態,與玄陰谷劃清了界限。

風亭瞳一一還禮,舉止無可挑剔, 只是眉眼間揮之不去的疲憊與冷寂,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繃緊到極致的弦,仿佛一碰,就會錚然斷裂。

所有人都清楚, 淩虛劍尊這一去,天樞峰首座之位空懸,若無意外,接任者幾乎板上釘釘,便是眼前這位首徒。

這本是情理之中,水到渠成之事。

只是這渠是以師尊的鮮血為引,以如此慘烈的方式鑿開,是風亭瞳從未預料,也絕不願見的。

風亭瞳自己更清楚,自己終有一日會接過天樞峰的重擔,原本想的是幾十年後,或是百年之後,在師尊的見證下,一步步走上那個位置。

絕不是像現在這樣,在師尊冰冷的靈柩前,接此大任。

玄陰谷的瘋狂讓原本就微妙脆弱的五大宗門聯盟徹底分崩離析。

如今勉強維系著表面同盟的只剩下對那魘的共同忌憚,以及對玄陰谷這匹脫韁瘋馬的警惕。

波譎雲詭,山雨欲來。

而就在這人心惶惶之際,離宗多日的玄蒼長老,回來了。

他回得沒有驚動太多人,只身一人,踏著夜色,悄無聲息地上了天樞峰主峰。

他先去靈堂,在那口巨大的陰沈木棺槨前,站了整整一夜。

沒有人知道那一夜他想了什麽。

翌日清晨,當值守弟子換班時,只看到玄蒼長老依舊站在那裏,背影挺得筆直,卻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那雙顯得有些淡漠的眼眸深處,是濃得化不開的悲慟。

他與淩虛劍尊,是真正的同門師兄弟,拜在同一師尊座下,一起練劍,一起受罰,一起從籍籍無名的弟子,一步步走到宗門長老的位置,風雨同舟近百年。

這份情誼更似血脈相連的手足。

天衍劍尊找到玄蒼,兩人在靜室中談了許久。

出來時,天衍劍尊便當眾宣布,在真兇伏法,新任首座正式確立之前,由玄蒼長老暫代天樞峰一切事務。

玄蒼沒有推辭,接過了首座令牌。

那幾日風亭瞳幾乎未曾合眼。

他像一柄出了鞘卻找不到目標的劍,觀察著每一個人。

從地位尊崇的長老,到忙碌的執事弟子,再到那些前來吊唁,身份各異的賓客。

師尊腦後那枚冰冷的克神釘,也釘在了風亭瞳腦子裏。

目光所及,皆是疑影。

究竟誰才是兇手?

夜深人靜時,極度疲憊襲來,他會恍惚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想起被父母送上太上宗的那一年,他還很小,穿著嶄新的太上宗弟子衣裳。

風夫人一步三回頭,眼圈通紅,幾乎要反悔將他帶回家去,淩虛劍尊走過來,半蹲下身,平視著風亭瞳的眼睛。

那只手很大,掌心有練劍留下的薄繭,卻很溫暖,輕輕握住了他有些發抖的小手。

“莫怕。” 師尊的聲音很溫和,“以後太上宗就是你的家。”

家。

可現在,這個家裏有人用最歹毒的方式,殺害了他的家人。

聞敬淵卻無聲無息地消失了,連著好幾日,不見蹤影。

風亭瞳這幾日忙得焦頭爛額。

淩虛劍尊的身後事千頭萬緒,與各宗派前來吊唁之人周旋,安撫峰內惶惶不安的弟子,還要協助天衍劍尊與玄蒼長老處理驟然壓下的諸多宗務,每一件都需他經手或過問。

他並非沒有察覺聞敬淵的不見,只是實在分不出心神,以為他就在懸雪崖。

渡劫期長老的隕落,非同小可,其遺蛻蘊含龐大靈力與道韻,對於某些走邪魔外道,精通煉屍煉魂之術的勢力而言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因此太上宗乃至整個正道修真界,早有不成文的規矩:此等大能身故,不入尋常墓地,不行普通葬儀。其遺體會在嚴密的護衛與覆雜的儀式後,送往一處絕密之地安葬。

那地方具體在何處,只有歷代掌門與寥寥幾位核心長老知曉,外圍更有上古遺留的大陣守護,為的就是斷絕玄陰谷這等陰損門派對半神之軀的覬覦。

下葬的日期已經定下,就在三日後。

然而就在下葬前一日,一直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謝慎之,悠悠轉醒。

消息傳來時,風亭瞳對身旁低聲回稟的弟子說了句“知道了”,就朝玉衡峰方向走去。

房間內藥香濃郁,混合著清心寧神的檀香。

謝慎之躺在裏間的床上,臉色依舊蒼白如紙。

雲清疏剛剛為他施完針,見風亭瞳進來,微微頷首,低聲道:“剛醒,很虛弱,莫要久問。”

說罷便帶著幾個女修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風亭瞳走到床邊,沒有立刻坐下,只是垂眸看著他。窗外透進來的天光有些慘淡,照在謝慎之臉上。

“三師弟,”他喚了一聲,“那日靜虛苑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謝慎之視線費力地聚焦在風亭瞳臉上,胸口開始起伏,喉嚨裏發出嗬嗬聲,緊接著便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直咳得整個人都蜷縮起來,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咳聲漸漸平息,謝慎之像脫了力般癱回枕上,額發被冷汗浸濕,粘在額角。

他眼神空洞地望著帳頂,嘴唇哆嗦著,好半晌,才極其艱難地開口。

“……是……小師弟。”

他停住,喘了口氣,像是又看到了那不堪回首的景象。

“他……被魘控制了。”

風亭瞳下頜繃緊。

謝慎之斷斷續續用氣音描述著。

他說那日他如往常一樣,在固定的時辰去靜虛苑照料師尊傷勢。

剛到院門口,就覺出不對,太安靜了,他看到了倒在石階和門廊下,已經沒了氣息的守門弟子。

他心知不妙,沖進室內,看到的便是淩虛劍尊倒在地上,胸口插著劍,而葉星塵就站在不遠處,背對著他,手裏拿著那個本該被重重封印,禁錮著魘魔分身的寒玉匣。

匣子已經打開,裏面空空如也,只有一縷殘留的黑氣正在消散。

“小師弟他……把那個放出來了……”謝慎之的聲音抖得厲害,“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找到的,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師尊……師尊已經……”

他說不下去,又是幾聲壓抑的嗆咳。

“然後他就朝我撲過來。”謝慎之閉上眼,眉頭痛苦地擰緊,“他被魘控制住了,完全變了個人,眼神是空的,力氣大得嚇人,招式也完全不是我們天樞峰的路子,陰毒,狠辣……我,我根本擋不住……”

他斷斷續續地訴說著那場短暫的搏鬥。

葉星塵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也不知疲倦,靈力狂暴地傾瀉,謝慎之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周旋,身上添了無數傷口,最重的一下,打斷了他的肋骨。

他不得不被迫反擊。

直到最後,他被一股巨力狠狠摜在墻上,眼前一黑,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他不知為何功力大增,是我殺了他。”謝慎之最後喃喃道,氣息愈發微弱。

風亭瞳沈默地聽著。

這與之前幾位長老查驗葉星塵屍體後的結論吻合。

那具軀殼裏,丹田確實有被強行撐大,幾乎瀕臨破碎的痕跡,周身經脈更是多處斷裂,被過於狂暴力量瞬間灌入,不堪承受而碎裂的跡象。

這正符合被強大魔物強行附體,透支生命本源激發潛能的特征。

而謝慎之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也絕非尋常刀劍或術法所能造成。

他傷得太重了,能醒來已是奇跡,說這麽多話,幾乎耗盡了剛剛聚集起的一點力氣。

風亭瞳看了他半晌,緩緩松開緊握的拳,他上前一步,將滑落的薄被往上拉了拉,蓋住謝慎之的肩膀。

“我知道了。”風亭瞳開口,“你好好養傷,不必再想這些。”

謝慎之似乎想說什麽,嘴唇動了動,終究只是疲憊地合上了眼。

風亭瞳又在床邊站了片刻,然後轉身,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玉衡峰外的長廊空蕩寂寥,初冬的風穿堂而過,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一步一步走下臺階,腦子裏紛亂地閃過謝慎之的話,閃過葉星塵最後那日問他何時能成劍尊時的笑臉,師尊胸口的劍和後腦那枚猙獰的釘子。

小師弟被魘控制?

他腳步停在最後一階,擡起頭,望向鉛灰色仿佛要壓下來的天空。

風亭瞳回了棲竹院沒多久,一個身影踉蹌著破門而入。

是消失了數日的聞敬淵。

他回來了,但樣子狼狽得驚人。

左肩處的衣料被撕裂,露出一道傷口,雖然已經草草止過血,敷上了藥粉,依舊能看到不是普通傷勢。

他臉色蒼白如紙,唯有那雙眼睛,在疲憊之下,亮得驚人,像燃燒著兩簇幽暗的火焰。

風亭瞳:“你去哪了?”

直到走近了,風亭瞳才看清,聞敬淵緊緊攥在右手裏的東西,那是一枚玉佩,樣式古樸,玉質溫潤,呈現出一種罕見的陰陽雙色,一半是凝脂般的暖白,一半是沈靜的墨黑,兩色交匯處,天然形成首尾相銜的雙魚圖案,栩栩如生,仿佛在緩緩游動。

雙魚佩。

此傳說乃上古遺物,有窺探陰陽,照見生魂殘念之能。

聞敬淵喘了口氣,擡起那只沒有受傷的手,將雙魚佩遞了過來,玉佩在他掌心,那游動的雙魚似乎活了過來。

他擡眼,看向風亭瞳,目光深深看進對方眼底。幾日不見,他整個人瘦了一圈。

聞敬淵竟然去混元宮把這東西偷了出來。

“……用它,”聞敬淵開口,“一定能查清,到底是誰殺了師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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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點晚,明天會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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