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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突變 孟家上下,連同稚子,無一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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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突變 孟家上下,連同稚子,無一幸免,……

兩河相會, 蠻橫接納,最終化作一片溫潤而澎湃的水域。

靈力循環往覆,帶來通體舒泰, 神魂俱安的感受, 仙人收法。

靈力圓滿運轉,心意契合,漂泊已久的孤舟每一寸風帆都被妥帖地收攏。

這時間並未持續太久。

兩河之外。

突然隔著緊閉的門板,外面隱約傳來了呼喊聲, 由遠及近, 穿透了氤氳的水汽和暖香, 直直撞了進來。

“二師兄!大師兄!你們在哪兒?別怕, 我們來救你們了!這幾個妖女也敢跟我們太上宗鬥?”

“二師兄和大師兄真的在裏面嗎?”

是小師弟葉星塵的聲音,中氣十足, 還夾雜著幾聲兵器交擊的脆響和女子隱約的痛呼,顯然外面戰況正酣, 且是他們占了上風。

這聲音如同驚雷, 炸響在風亭瞳一片混沌的識海。他渙散的瞳孔猛地一縮,從失神的狀態中被強行拽了回來。

風亭瞳唇上還殘留著異常紅艷的色澤,渾身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 軟得使不出一絲力氣,只能依附在聞敬淵同樣汗濕的胸膛上,小口小口地喘息。

聽到那越來越近的呼喊,風亭瞳徒勞地掙紮起來, 想要推開聞敬淵,可酸軟的四肢根本不聽使喚,反而更像是在對方懷裏無助地蹭動。

聞敬淵的反應比他快得多。

在聲音傳來的瞬間,他更緊地穩住了風亭瞳慌亂的掙紮。

聞敬淵低下頭, 嘴唇貼在風亭瞳汗濕的額角,聲音微啞:“別動,有我。”

聞敬淵的目光飛快掃過四周。

他手臂一伸,長臂撈過最近的兩件,是他自己的外袍。

這個時候也顧不得許多,他用那寬大尚且帶著濕意的外袍將風亭瞳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裹住,才迅速撿起一件胡亂掩住自己。

事急從權。

就在聞敬淵將風亭瞳打橫抱起,破窗而出,只剩一個模糊輪廓的剎那。

“砰!”

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大力踹開。

葉星塵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率先探了進來,少年臉上還帶著激戰後的興奮和擔憂,眼睛瞪得圓溜溜,他快速掃視著熱氣蒸騰的室內。

映入眼簾的只有一池兀自微微蕩漾,熱氣未散的池水,水面上還漂浮著幾片殘敗的花瓣和未曾散盡甜膩的暖香。

池邊散落著些許水跡,但空無一人。

“咦?” 葉星塵楞住了,撓了撓後腦勺,一臉困惑,“這也沒人?那些妖女是不是騙我們的?大師兄和二師兄不在這兒啊?”

緊隨其後的葉昭也跨了進來,他比葉星塵細心些,目光掃過空蕩的房間,又吸了吸鼻子,眉頭立刻嫌棄地皺了起來,低聲道:“這味道好香,甜膩得發齁,真是不正經。”

最後進來的是謝慎之。

他步履沈穩,目光在室內快速掠過,最後停在了那池水上,水面除了花瓣,還隱約漂浮著幾縷未能完全沈下的輕薄衣料,顏色眼熟。

他的視線又移向房間另一側,那裏一扇原本緊閉的雕花木窗,此刻窗欞斷開。

謝慎之默然了片刻,對著仍在東張西望的葉星塵和眉頭緊鎖的葉昭:“走吧,看來二師兄和大師兄,早就應該脫困離開了。”

葉星塵一聽,立刻釋然:“我就說,大師兄和二師兄那麽厲害,怎麽可能被這幾個妖女困住!肯定去查線索了!”

葉昭將信將疑,但見謝慎之如此肯定,也未再多言,只是又嫌棄地瞥了一眼那池水,轉身走了出去。

風亭瞳真正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客棧床榻上。

晨光透過窗紙,帶來一片朦朧的亮色。

他眨了眨眼,荒唐失控的一切,便洶湧地沖進腦海。

他擡腳就朝身側那個熱源狠狠踢了過去,力道不輕。

“唔……” 身旁傳來一聲低低的悶哼。緊接著,一條結實滾燙的手臂便橫了過來,不由分說地將他往懷裏一帶,摟得更緊,要嵌進胸膛。

聞敬淵沙啞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師弟,天還早,再睡會兒。”

風亭瞳被他摟得動彈不得,又羞又惱,掙紮著掀開身上蓋著的薄被,低頭往自己身上一看。

被褥之下,不著寸縷,皮膚上布滿了深深淺淺,暧昧不明的痕跡,從脖頸,鎖骨一路蔓延向下,腰側,大腿內側……

甚至手腕處。

靈力的瘋狂運轉,極致的歡愉交織。

風亭瞳想起了被葉星塵打斷時的兵荒馬亂。那時,他們才剛剛結束第一次功法的完整運轉,難舍難分。

聞敬淵抱著他從窗戶躍了出去,兩人濕透的衣物被聞敬淵靈力強行烘幹。

然後聞敬淵竟然在附近碼頭,隨便找了艘泊著的烏篷船,丟給那睡得迷迷糊糊的老船夫一錠足以買下十條這種舊船的銀錢,便將人打發走,上了船。

風亭瞳想起後來在船上的事,更是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

在船上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狹窄的船艙,隨著水波輕輕搖晃的船身,每一次動作都引得小船吱呀作響,晃蕩不已,仿佛隨時會傾覆。

為了那惱人的搖晃不至於太過失控,風亭瞳不得不更緊地攀附著聞敬淵,將臉埋進對方汗濕的頸窩。

那隨波逐流的晃動,反而成了另外的助力。

他們直到後半夜街面上徹底沒了人聲,他們才偷偷摸摸,做賊似的溜回了客棧。

風亭瞳是腳不沾被聞敬淵半扶半抱地弄回了房間,一沾床就昏睡過去。

風亭瞳看著自己這一身罪證,又羞又氣,擡腳又踢了聞敬淵一下,命令:“起來!我們的任務還沒完成。”

聞敬淵這才不情不願地松開手臂,撐著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同樣布滿痕跡的精壯上身,那些抓痕和咬痕在晨光下同樣刺眼。

他低頭看著風亭瞳紅透的耳根和脖頸,忍不住又俯身過去,手臂撐在他身側,形成一個籠罩的姿勢。

“師弟,” 聞敬淵盯著他躲閃的眼睛,“昨晚我表現好嗎?”

風亭瞳:“閉嘴,不許問。”

聞敬淵湊得更近:“可是師弟昨晚很好,很乖。”

他想起船上的情形:“尤其是後來在船上,不是嫌船板臟,不肯靠麽?結果只能往我身上貼,摟得那麽緊……”

聞敬淵還說些荒唐話,什麽師弟給我真生個孩子吧。

“聞,敬,淵!” 風亭瞳忍無可忍,抓起另一個枕頭,這結結實實捂在了聞敬淵臉上。

聞敬淵沒敢再繼續火上澆油下去。

他怕再逗下去,自家這位臉皮薄得跟紙似的師弟,真能當場羞憤到跟他翻臉。

聞敬淵識趣地沒再提昨晚,不過內視己身,能感到體內靈力比之昨日更加凝實充沛,運轉間圓融無礙。

這功法確實有些門道,對修為進益頗有助益,難怪那林娘子之流,專事采補,竟也能積攢下不低的修為,看來並非全無依憑,只是走了邪路。

兩人不再多言,各自起身。

聞敬淵倒是手腳麻利,很快將自己收拾齊整,又過來想幫忙,被風亭瞳沒好氣地拍開了手。

等到兩人都衣著整齊,束發戴冠,除了風亭瞳眼尾也帶著點未散盡的春情,乍一看,倒又是那對光風霽月,氣度不凡的太上宗師兄弟了。

出了客棧,街邊茶寮,早點攤子上,不少人都在交頭接耳,議論著昨天發生的一樁大事。

風亭瞳和聞敬淵耳力極佳,零星的話語便飄了過來。

“聽說了嗎?城西那家春香樓,昨夜被幾個路過的正道仙長給一鍋端了!”

“可不是嘛!那林娘子,還有她手底下那幾個女的,原來都是修煉邪術,專門吸人精元的妖女!害了不少人呢!”

“不過話說回來,那些著了道的男人,有幾個不是自己貪圖人家美色,主動送上門去的?也是咎由自取。”

“林娘子連同幾個同黨,天沒亮就被趕出雲夢澤了,因著他們沒害人性命,只是被勒令永世不得再踏入此地半步。”

“還是仙長們厲害,為民除害啊!”

風亭瞳和聞敬淵默默對視一眼,看來是謝慎之他們料理幹凈了手尾。

他們很快按照計劃,找到了孟閣從前讀書的書院。

雲夢澤文風頗盛,這附近最有名的便是柳夫子開辦的靜思書院。

柳夫子是位年過花甲的老者,清臒矍鑠,據說早年曾高中進士,在京城為官數年,後因厭倦官場傾軋,辭官歸隱,回到故鄉開了這間書院,一心教書,在當地頗有聲望。

此地的規矩,尋常人家只需繳納不多的束脩,便可將孩子送來識文斷字,不求科舉,只求明理。

若是家境貧寒,實在交不起,柳夫子也往往睜只眼閉只眼,允許孩子旁聽,只需自帶紙筆即可。

那些真正指望孩子走科舉正途,光耀門楣的富裕人家,則會花重金另行聘請西席先生,孟家當年,便是為孟閣請了專門的先生,但孟閣也在靜思書院掛名聽課,與柳夫子有過不少接觸。

柳夫子聽聞風亭瞳和聞敬淵是前來詢問數年前失蹤的弟子孟閣,先是有些訝異,沈吟了許久,而後努力回憶那個多年前驚才絕艷的少年。

“孟閣那孩子啊……” 柳夫子緩緩開口,“天資是極聰穎,一點就透,老夫教了這麽多年書,這般靈性的孩子,屈指可數,性子起初也是極溫和守禮,是個難得的全才。”

“只是……大約是他十五六歲那兩年,性情漸漸就有些變了,易怒,暴躁,聽不得旁人的半點批評,有一次因著課業上一點細微的疏漏,被老 夫當眾點出,他竟當場摔了書本,與從前判若兩人。後來便很少再來書院了,聽說在家中也是閉門不出,再後來,就聽聞他……傷了父親,離家出走了。” 柳夫子嘆了口氣,搖頭道,“老夫一直覺得可惜,好好一個苗子,怎麽就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

這性情大變的描述,是孟夫人未曾提及。

從書院出來,走在回客棧的路上,風亭瞳若有所思,低聲道:“柳夫子所言,孟閣後來性情變得暴躁易怒,是因為被魘附身所致嗎?”

聞敬淵:“魘性喜爭鬥,貪婪暴虐,被其影響,孟閣變得判若兩人,並不奇怪。”

風亭瞳又問:“那如果孟閣真的被魘所侵,他會去哪兒?會不會前往聖墟?”

聞敬淵聞言,卻搖了搖頭:“聖墟是上古遺跡,也是傳說中魘最初的封印之地。但那地方,外界生靈,極難進入,只能出不能進。他若真被魘所控,應該另有藏身之處。”

兩人回到下榻的客棧時,淩虛劍尊也恰好從外面回來。

如今他們師兄弟幾人昨夜搗毀妖女巢穴,為民除害的事跡,顯然已經傳遍了小小的雲夢澤。

客棧掌櫃和小二看見他們,連帶著上茶送水的動作都殷勤了十倍。

葉星塵第一個蹦過來:“二師兄,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昨天我們聽說你們被那什麽林娘子騙進那樓裏,可擔心了,不過我就知道師兄不愧是師兄,那些妖女怎麽可能是你們的對手。”

風亭瞳問道:“你們是如何得知我們去了那春香樓的?”

一旁的江晚接口回答:“是一個大叔說的,他說看見兩個穿著和我們一樣樣式衣服,長得特別好看的公子,進了春香樓,之後就一直沒見出來,他還說看著人模人樣,沒想到也和之前那些貪圖美色的男人一樣……我們一聽描述,就知道是大師兄和二師兄,這才趕緊找了過去。”

她說著,臉上露出不忿:“我們太上宗弟子,豈會是那等好色之徒。”

聞敬淵站在風亭瞳身側,面不改色地接過了話頭:“不錯,我們確是故意被她們擒住,想看看她們背後搞什麽名堂,順藤摸瓜,不過後來有要事就先處理了。”

“原來如此,師兄不愧是師兄!” 葉星塵眼睛更亮了,滿臉崇拜。

葉昭和江晚也露出了欽佩的神情。

謝慎之輕咳一聲,將話題引回正事:“師尊,我們查到孟閣在失蹤前性情大變,與從前交好的朋友也全都斷了,無人知其下落,仿佛憑空蒸發。”

葉星塵也道:“我們還打聽到,孟家當年曾給孟閣定下過一門親事,是鎮上另一戶米商李家的女兒。奇怪的是孟閣失蹤這麽多年,生死未蔔,李家那邊竟然一直沒來退婚,那李家小姐,至今也未曾另許人家。”

他一臉不解:“人都跑了,說不定早沒了,女方家幹嘛不退婚啊?這不是耽誤自家閨女嗎?”

淩虛劍尊聽著弟子們話,沈吟道:“孟家這邊看來確有蹊蹺,明日我們再去孟家仔細查問一番。”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還未等到第二日天明,深夜時分,急促的敲鑼聲和驚恐的呼喊便撕裂了雲夢澤寧靜的夜。

“走水啦!孟家走水啦!快救火啊——”

“殺,殺人了!孟家……孟家全完了!”

當淩虛劍尊帶著弟子們趕到孟家宅邸時,沖天的大火已將半邊天空映得通紅。

火勢太大,夾雜著黑煙,尋常水龍根本難以靠近撲救。

更令人心驚的是,那火光映照下的宅院門口,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焦黑的屍體,看衣著,正是孟家的仆役。

而宅院內,在火舌舔舐的間隙,隱約可見更多姿態各異的屍體,顯然已無生機。

淩虛劍尊站在沖天的火光前,面色鐵青。他緩緩掃過已成煉獄的孟家大宅,聲音沈得能滴出水來:“我們來晚了。”

孟家上下,連同稚子,無一幸免,都遭了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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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師兄:維護老婆面子人人有責

哈哈哈,上一章居然還在,我真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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