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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師弟,我一定會好好治病 每次一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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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師弟,我一定會好好治病 每次一犯起來……

風亭瞳同葉采薇說若是覺得山路難行, 可以搭他們的劍飛行一程。

能省不少腳力也快些。

聞敬淵在旁邊聽了,臉色瞬間不好看。

風亭瞳的眾生劍是他的本命靈劍,除了他自己還有風辰, 從未載過旁人。

葉采薇倒是禮貌推拒:“多謝風公子好意, 不必麻煩,我走慣了山路,也正好沿途可以看看有無可用的藥材。”

風亭瞳對葉采薇說道:“葉姑娘,實在是我們耽誤不得。”

葉采薇一楞:“病情有這麽緊張嗎?”

風亭瞳點頭。

風亭瞳這邊跟葉采薇說話, 回頭就看見聞敬淵這別扭又幼稚的模樣, 對聞敬淵說道:“葉采薇就搭我師兄的劍吧, 他修為高, 保證不會顛著你。”

聞敬淵不是不樂意讓人上他的劍嗎?

那好,就讓葉姑娘搭他的好了?

在風亭瞳平靜的註視和葉采薇安靜的等待中, 聞敬淵只能極其不情願地道:“好吧。”

葉采薇告訴他們,上萬藥宗之前必須經過一片瘴霧林, 此處常年被濃郁毒瘴籠罩。

這片林子很邪門, 上空不僅無法禦劍飛行,會被毒瘴侵蝕靈力,甚至迷失方向, 連一些特殊的飛行法器都會受到影響。

只能靠雙腳,徒步穿行。

而且必須佩戴特制能抵禦瘴氣的藥囊,否則吸入過多毒瘴,輕則頭暈目眩, 重則傷及肺腑危及性命。

葉采薇取出三個用粗布縫制,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小布袋。

布袋不大,散發著淡淡混合了多種草藥,說不上好聞, 但絕不難聞的奇異清香。

葉采薇將其中兩個分別遞給風亭瞳和聞敬淵。

“這裏面裝的是一些能清心明目,抵禦尋常瘴氣的藥材粉末。進入林子後,將藥囊貼身放置在心口,在感覺氣悶頭暈時,拿到口鼻處深深嗅聞幾次,能緩解不適。”

風亭瞳和聞敬淵接過藥囊,道了謝。

風亭瞳將藥囊拿在手裏,仔細聞了聞,確實能感覺到一股清涼提神的氣息,他將藥囊小心地收入懷中。

在進入瘴霧林之前天色已晚。

三人決定在林子邊緣相對安全,地勢稍高的地方,暫歇一夜,養精蓄銳,明日再行穿越。

對於風亭瞳和聞敬淵這樣修為深厚,早已辟谷體力耐力都遠超常人的修士來說,這點路途和露宿野外的條件實在算不得什麽。

風亭瞳甚至還能在打坐調息之餘,還有閑心研究一下葉采薇給的那個藥囊的配方。

但對於葉采薇來說,這一路跋涉加上精神緊繃,確實有些勉強了。

她畢竟是藥修,主攻醫理丹藥,身體素質雖比凡人強,但與專精戰鬥和煉體的劍修相比,還是差了許多。

吃過一些自帶的幹糧和清水後,她很快就在火堆旁鋪好的簡易地鋪上,沈沈睡了過去。

夜幕降臨,山林寂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夜鳥的啼鳴,和近處火堆裏木柴燃燒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聞敬淵坐在火堆的另一側,負責守夜。

跳躍的橘紅色火焰,映照著他那張線條分明,俊逸卻總是沒什麽表情的側臉。

光影在他挺直的鼻梁,緊抿的薄唇和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上,勾勒出明暗交織的輪廓,顯得格外好看。

聞敬淵就那麽面無表情地看著火堆。

風亭瞳靠在一棵大樹的樹幹上,目光在聞敬淵那張生人勿近的冷臉上掃了幾個來回。

看著他那副全世界都欠我的別扭樣子,知道聞敬淵還在別扭呢。

“餵,你這幾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甩臉子給誰看呢?葉姑娘招你惹你了?還是我哪兒得罪你了?”

風亭瞳實在受不了聞敬淵這副持續低氣壓,影響隊伍和諧的幼稚行為了。

聞敬淵聞言,混合著委屈和控訴看著風亭瞳,沈默了好幾秒:“我覺得我們一點都不像道侶。”

風亭瞳心裏猛地咯噔一下,難道聞敬淵看出什麽了?

看出他們的道侶關系是假的?

風亭瞳反駁:“……怎麽不像了?就因為我不跟你親近是嗎?你腦子裏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呢?”

聞敬淵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受傷,他看著風亭瞳:“不是,師弟你說是你不想再生子,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好像很害怕,像很害怕旁人知道我們的關系一樣。”

“在宗門裏面,你是天樞峰首座,要註意影響,怕人說閑話,怕長輩不高興。可是在外面這裏沒人認識我們,沒人知道你是太上宗的第一,我是玄蒼長老座下的弟子。為什麽你還是這樣?不願意跟我太親近,不願意讓人知道我們是道侶?”

他越說聲音越低,語氣裏的委屈和不解也越濃。

最後聞敬淵幹脆不說了。

火光下,他那高大的身形縮成一團,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委屈。

風亭瞳看著他這副樣子,聽著他戳中要害的質問。

想說什麽,可話到嘴邊,風亭瞳不知道能說什麽?

說我騙你的,我們不是道侶,你也沒有兒子?

他不能。

至少在聞敬淵記憶恢覆,安全抵達萬藥宗之前,風亭瞳不能戳破他們的關系。

“……我那是覺得影響不好,畢竟我們兩個大男人,出門在外,太過親密容易引人側目,葉姑娘是外人,有些事也沒必要說得太清楚。”

這個解釋連他自己都覺得站不住腳。

聞敬淵:“師弟,你就是在找借口。”

風亭瞳:“那你到底想幹嘛?”

聞敬淵忽然毫無預兆地猛地站了起來。

他動作差點把旁邊的火堆都帶滅了,而後看也不看風亭瞳,轉身就要往林子深處走。

“餵!聞敬淵!你去哪兒?” 風亭瞳一驚,連忙也站起身,上前兩步伸手就去拉他的胳膊。

聞敬淵這個人,一旦倔起來,那力氣簡直跟野牛一樣,蠻橫不講理。

風亭瞳的手剛碰到他的手臂,就被他輕而易舉地掙脫了。

聞敬淵悶著頭,朝著黑漆漆的林子深處,大步跑了進去,瞬間就消失在濃重的夜色和樹影裏,不見了人影。

“聞敬淵!” 風亭瞳追了兩步,對著他消失的方向喊了一聲,回應他的只有林間呼嘯的風聲,和遠處夜鳥更加淒厲的啼鳴。

風亭瞳心裏又氣又急。

這呆子發什麽瘋?

大晚上的。

他擡起手看向自己手腕上那圈牽絲線。

此刻牽絲線靜靜地纏繞在他的手腕上,沒有發出任何示警的光芒,也沒有像上次在小千幻境那樣,要將他拉到聞敬淵身邊。

這意味著聞敬淵並沒有跑得太遠,至少還在牽絲線能感應的範圍內。

風亭瞳看著聞敬淵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火堆旁依舊熟睡的葉采薇,葉采薇還在這裏,他不能丟下她一個姑娘在此處。

人家好心帶她上山。

讓聞敬淵一個人冷靜一下。

風亭瞳重新坐回火堆邊,心裏琢磨著看來得想個辦法,給聞敬淵一顆甜棗吃吃了。

不能總這麽冷著,一下子跑得沒影,那就麻煩了,畢竟聞敬淵一旦真的失控起來,連他都覺得有點控制不住。

真是個野蠻人。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林間的霧氣尚未完全散去,空氣裏彌漫著草木和露水的清新氣息。

葉采薇已經醒了,正在收拾自己的小包袱。

風亭瞳也結束了打坐調息,正在活動有些僵硬的四肢。就在這時,旁邊 的灌木叢一陣窸窣作響,一個高大玄黑色的身影,撥開枝葉,從裏面鉆了出來。

是聞敬淵。

他身上的玄色勁裝,沾染了一些夜露和草屑,頭發也有些淩亂,臉上甚至還有幾道被樹枝刮出極其細微的紅痕。

但他看起來精神尚可,眼神也恢覆了平日的沈靜,只是那沈靜之下還藏著一絲忐忑和赧然。

他站在那裏,不說話,只是用眼角餘光悄悄地瞟著風亭瞳。

風亭瞳看著他這副偷偷回來,假裝無事發生的樣子,心裏又好氣又好笑。

他也沒提昨晚的事,很自然地說道:“收拾一下,準備啟程吧。葉姑娘,我們該進上山了。”

葉采薇點了點頭,背好自己的小包袱。

於是三人再次上路。

葉采薇走在前面,一邊辨認方向,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環境和植物的變化,偶爾會停下來,采集一些她認為有用生長在瘴霧林邊緣的特殊藥草。

風亭瞳和聞敬淵,則默默地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聞敬淵依舊不怎麽說話,但也沒再甩臉子。

林間的路越來越難走,植被也越來越茂密,空氣中那股淡淡的腥甜味,似乎也濃了一些。

三人都將藥囊拿了出來,放在鼻端,時不時嗅聞一下以保持清醒。

走著走著,風亭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他微微落後了半步,和聞敬淵並肩而行。

在聞敬淵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風亭瞳忽然伸出手,用那幾根修長的手指,極快地在聞敬淵垂在身側,微微握拳的手背上,輕輕地勾了一下。

那觸碰極其短暫擦過了聞敬淵的手背皮膚。

聞敬淵整個人,因為這一下突如其來的觸碰,腳步頓了一下,轉過頭看向風亭瞳。

風亭瞳卻已經移開了視線,目視前方,只有那微微泛紅的耳根,洩露了他內心並非全然的平靜。

他等了等,沒等到聞敬淵的回應,心裏那點因為主動而產生一種微妙的羞窘。

風亭瞳心想聞敬淵該不會是真的生氣生大了,連這麽明顯的示好,都無動於衷吧?

難不成真得親他一口。

這成何體統。

聞敬淵想都別想了。

看來昨晚聞敬淵跑出去冷靜一夜,也沒冷靜出個所以然來。

風亭瞳抿了抿唇,覺得有些沒趣,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舉動是否有些太過輕浮,他手指微微動了動想要收回來,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然而就在風亭瞳準備徹底收回的瞬間。

一只溫熱有力的手掌,猛地伸了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抓住了他還沒來得及完全撤回的手指。

然後緊緊握住。

那力道大得驚人,將風亭瞳的手牢牢死死地攥在了自己的掌心裏。

聞敬淵的手心,滾燙,幹燥,帶著常年練劍留下的粗糙卻溫暖的薄繭,緊密地包裹著風亭瞳微涼的手指。

兩人的體溫,透過相貼的皮膚,清晰地傳遞著。

風亭瞳:“…………”

他被這突如其來強勢的回應,弄得楞了一下。

手指上傳來的幾乎要將他骨頭捏碎的力道,讓風亭瞳皺眉,但更多的是一種隱秘的緊張,像是他幼年第一次握劍的時候,手心都出汗了,發燙了。

他轉過頭看向聞敬淵。

聞敬淵也正看著他,眼睛亮得驚人,清晰地倒映出風亭瞳有些怔忪的臉。

之前委屈,不安,忐忑,似乎都在這一握之中,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孩童得到心愛糖果般的喜悅和滿足。

仿佛要將那只手握住,連同它的主人都會永遠地鎖在自己身邊。

兩人就這麽對視著,誰也沒有說話。

林間的風輕輕吹過,帶起兩人的發絲和衣袂。空氣中彌漫的淡淡瘴氣腥甜,和藥囊的清苦氣息。

走在前面的葉采薇,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身後:“不走了嗎?”

聞敬淵側過身,用自己高大的身形將那兩只交纏的手,遮擋在葉采薇視線之外。

“走啊。”

牽著手聞敬淵握得是真緊。

每當走在前面的葉采薇,因為要辨認方向,亦是觀察草藥而偶爾回過頭來時,風亭瞳的心便會莫名地一緊,下意識地想要將手從聞敬淵手裏抽出來。

但這只能讓聞敬淵將風亭瞳的手指攥得更緊。

算了,握就握著吧。

只是他們如今行走在外,穿的都是更加利落便捷的窄袖勁裝,而非宗門裏那寬袍大袖,飄逸出塵的衣袍。衣袖的布料有限,根本無法像寬袖那樣,輕易地將兩人交握的雙手,完全遮掩在袖袍之下。

終於在經過了跋涉後,穿過了那片令人不適的瘴霧林,他們抵達了萬藥宗的山門前。

眼前豁然開朗,不再是壓抑的密林和險峰,而是一片被群山環抱,雲霧繚繞,靈氣充沛得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幽深山谷。

谷口矗立著一座由天然藤蔓和古木虬結纏繞,充滿了歲月滄桑感和勃勃生機的山門,書寫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萬藥宗。

風亭瞳看著那山門,目的地到了,他趁著聞敬淵也因為抵達目的地而心神略分之際,成功地將自己的手掙脫了出來。

手心驟然一空,聞敬淵看向風亭瞳,眼神裏有隱約的不滿,不過也沒說什麽,畢竟都握了一路了。

風亭瞳卻沒看他,只是若無其事地活動了一下因為被握得太久,有些發麻的手指。

就在這時一直走在前面的葉采薇,轉過身目光在風亭瞳和聞敬淵之間掃視了一下,和善開口道:“兩位公子,其實不必在我面前這麽拘謹的。”

“你們雖然一直自稱是師兄弟,但看你們相處,應當是道侶吧?”

聞敬淵有一種終於有人看出來的雀躍,搶在風亭瞳前面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的?”

風亭瞳:“…………”

葉采薇:“你們大概不知道,修行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獨特的氣,是氣息場。尋常人或許難以察覺,但我們藥修對氣息尤為敏感。你們兩個身上的氣息,交纏在一起,渾然一體,若非長期形影不離關系極為親密,氣息絕不可能如此交融,不分彼此。”

“還有,之前風公子說要搭我一程劍,你們兩個人的表情可都不太自在。我好歹也是個女子,若非看出你們之間關系匪淺,又怎會放心與兩位萍水相逢的男修,同行這許多日?”

聞敬淵聽著,眼睛更亮了,看著葉采薇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知己:“葉姑娘好眼力。”

風亭瞳:“…………”

他只覺得一陣無力,在聞敬淵這副傻白甜的配合和葉采薇這番善解人意的解釋下,只剩下一種算了,愛咋咋地的平靜。

葉采薇笑了笑:“對了,你們此行是一位來尋醫還是你們兩位?”

畢竟這兩人看起來,都精神奕奕,氣宇軒昂,不像是身患重疾的樣子。

聞敬淵聞言,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轉頭看向風亭瞳。

風亭瞳毫不猶豫地指向了身邊的聞敬淵:“他來看病。”

聞敬淵:“?我有病?師弟,我自己怎麽不知道?”

風亭瞳對著葉采薇點了點頭,示意她帶路,一邊拉著滿臉問號的聞敬淵往裏走,一邊安撫,用刻意壓低了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對聞敬淵說道。

“你當然不知道了,你得的是離魂癥。每次一犯起來,六親不認,連我都打。”

聞敬淵聽著,努力地回想:“離魂癥?可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啊,我打過你嗎?師弟?”

他怎麽可能打師弟呢?

風亭瞳看繼續忽悠道:“你當然沒印象了,每次犯病之後,你自己做過什麽,說過什麽,都不記得,這才是這病的棘手麻煩之處。”

“你知道我為何之前總是不太願意,跟你太過親近嗎?這就是原因,我怕你突然犯病,控制不住自己。”

果然聞敬淵聽了這番話,臉上所有的困惑,瞬間都化為了恍然大悟,然後是深深的內疚和自責。

他反手,緊緊地握住了風亭瞳拉著他手腕的手,聲音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堅定。

“師弟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一定會好好治病,再也不會打你也不會讓你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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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師兄:堅持服藥治病,早日要二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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