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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你們該死 那個呆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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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你們該死 那個呆子跑了?

聞敬淵結結實實挨了風亭瞳一拳。

這一拳沒帶靈力, 是純粹帶著怒氣的力量,砸在他胸口偏上的位置,悶響一聲。

聞敬淵被打得向後踉蹌了半步, 下意識擡手捂住那處, 掌心下傳來一陣鈍痛,胸口都隱隱發麻。

風亭瞳打完,看也沒看他一眼,繃著臉, 抱著自己的劍, 轉身就往前方的幽暗甬道裏走去。

聞敬淵放下捂著胸口的手, 默默跟了上去, 保持著幾步的距離,沒再試圖靠近。

星見微走在更後面一點, 將兩人之間這微妙又僵硬的氣氛看得分明,她聰明地選擇了閉嘴, 眼觀鼻鼻觀心。

果然如同星見微之前所感應, 越是朝著這個與人群背道而馳的方向深入,空氣中彌漫的靈力便越是濃重。

那並非尋常洞天福地那種溫和滋養的靈氣,而是沈甸甸威壓, 隱隱透著孤寂與死亡氣息的濃郁能量,仿佛有某種了不得的東西正在沈睡,僅僅是其存在本身散發出的餘韻,便足以讓闖入者心生敬畏。

這確實是頂級天材地寶即將現世的征兆, 而且,很可能近在咫尺了。

仙人不會給自己置辦棺木。

渡劫成功,羽化飛升,從此與天地同壽, 逍遙於三界之外,哪裏會去考慮身後之事,更遑論為自己準備埋骨之所。

那麽,能讓一位仙人殞命於此,其軀殼歷經漫長歲月不朽,甚至孕育出星髓蘭這等奇珍,這位仙人生前的境界,隕落時的情形,恐怕都遠超尋常修士的想象。

腳下的地面漸漸變得不同,堅硬的巖石被一層柔軟的東西覆蓋。風亭瞳一腳踩上去,有些異樣,低頭看去,是一種從未見過暗紅色的苔蘚,毛茸茸的,在夜明珠幽白的光線下,泛著濕潤詭異的光澤。

這其實是一種罕見的伴生靈草,名為赤血蘚,有活血清淤之效,放在平時足以讓低階修士搶破頭。但此刻,沒人將心思分給它半分。

他們的註意力,都被前方那越來越濃重,幾乎化為實質的靈壓所牽引。

仙人之軀,本身便蘊含著難以估量的天地精華。隕落之後,其屍身不腐,散逸出的能量足以滋養一方水土,化死地為生機。

恐怕這整個小千幻境的第三層,這錯綜覆雜的地下迷宮,這異於外界的濃郁靈氣,其根源,都來自於這具沈寂於此不知多少歲月的仙人之體。

甬道開始變得開闊,前方隱隱有微弱的光芒透出,幽冷仿佛月光般的清輝。

聞敬淵快走兩步,握住風亭瞳自然垂在身側的那只手:“師弟,握著我的手。”

風亭瞳手腕一翻,用劍鞘格開他伸過來的手,力道不輕:“別磨磨唧唧。”

他語氣不太好,但仔細聽,能覺出一絲緊繃。未知的前方,越來越強的壓迫感,都讓他本能地戒備。

他甩開聞敬淵,獨自往前又走了幾步。

甬道在這裏形成一個拐角,那清冷的光源就在拐角之後。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出拐角,看清前方景象的剎那。

異變陡生。

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從四面八方響起,聲音來自頭頂的巖縫,腳下的赤蘚之下,兩側墻壁潮濕的陰影裏。

下一刻,無數道暗紅色細長如指節,卻速度奇快無比的影子,猛地從各個角落激射而出,直撲向走在最前面的風亭瞳。

那蟲子通體暗紅,近乎半透明,能看見體內緩緩流動散發著微光的粘稠□□,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張不斷開合,布滿細密鋸齒的口器。

“小心!”聞敬淵的厲喝與劍出鞘的龍吟聲同時響起,他幾乎在蟲子出現的瞬間就已經掠至風亭瞳身側,雪亮的劍光匹練般掃出,將撲向風亭瞳面門的數只紅蟲斬成兩截。

被斬斷的蟲子並未立刻死去,斷裂的軀體落在地上,依舊瘋狂扭動,傷口處噴濺出暗紅色的粘稠液體,濺落在巖石地面和赤色苔蘚上,立刻發出嗤嗤的輕微腐蝕聲,冒出淡淡帶著腥氣的白煙。

蟲群的數量多到駭人,斬之不盡,殺之不絕,如同源源不斷的紅色血浪,從各個刁鉆的角度襲來。

兩人背靠著背,劍光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網,將嚇得臉色發白星見微護在一邊。

劍鋒與蟲甲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粘液飛濺,腥臭撲鼻。

他們腳下的地面很快被蟲屍和腐蝕性的液體覆蓋,幾乎無處下腳。

聞敬淵一邊揮劍,一邊側過頭,目光迅速掃過風亭瞳的側臉和持劍的手臂:“師弟,你沒事吧?有沒有被濺到?”

風亭瞳的劍又快又準,他眉頭緊鎖,從齒縫裏擠出兩個字:“好惡心。”

兩人默契地移動,一點點向著拐角後方挪去。蟲群的攻擊似乎也隨著他們的移動而逐漸變得稀疏,仿佛它只是在守護著某個界限。

終於,他們踏過了那個邊界。

身後的蟲群如同退潮般,迅速縮回了陰暗的角落和縫隙,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滿地狼藉的蟲屍和坑坑窪窪,被腐蝕得面目全非的地面。

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站在一個巨大無比的天然石窟邊緣。石窟的頂端並非巖石,而是類似水晶的透明物質,清冷如月光般的光輝正是從那裏透下,柔和地照亮了整個空間。

石窟中央,是一個圓形平滑如鏡的淺潭,潭水深邃墨黑,波瀾不興,死寂一片。

而淺潭中央,一塊微微凸出水面的黑色石臺上,安靜地躺著一具軀體。

風亭瞳屏住了呼吸。

那並非想象中仙氣繚繞,寶相莊嚴的仙人遺蛻枯骨。

就是一具看起來與凡人無異的軀體,一個男子,穿著一身式樣極為古老,料子卻依舊光潔如新的玄色衣袍,衣擺和袖口繡著繁覆早已失傳的星紋,靜靜地躺在那裏,雙手交疊置於腹部,面容平靜,雙眼閉合,像是只是陷入了沈睡。

他長得極美。

超越了性別近乎完美的容顏,肌膚是久不見天日的冷白,鼻梁高挺,唇形優美,下頜線條清晰利落,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兩彎小小的陰影。即便毫無生氣,這張臉也擁有著驚心動魄的吸引力,可以想見,倘若他睜開雙眼,那會是怎樣一番勾魂攝魄的景象。

而最引人註目的是他光潔的額頭正中央。那裏,並非空無一物,而是生長著一株植物。

那是一株蘭花,花瓣妖異,燃燒般的深紫色,邊緣卻又暈染著星星點點,仿佛匯聚了漫天星光的銀白碎芒。

花莖細長,碧綠如玉,深深紮根於男子眉心那一點皮膚之下,仿佛本就與他同生一體。

這株蘭花靜靜地綻放著,在清冷的光輝下,散發著靜謐又妖艷到極致的美,與下方男子的容顏形成詭異又和諧的對比。

這便是星髓蘭。

吸食仙人之軀精華,歷經無窮歲月,方能孕育而出的天地奇珍。此刻,就在眼前,觸手可及。

而孕育它的土壤,便是那具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年,依舊令人不敢生出絲毫褻瀆之心絕美的仙人屍身。

風亭瞳的手,朝著那株生長在仙人眉心,妖異奪目的星髓蘭伸去。

指尖距離凝結了星月光華的花瓣,只剩下不到一寸的距離。他能感受到那株蘭花散發出沁人心脾卻又帶著致命誘惑的奇異香氣,混雜著下方仙軀經年不散淡淡冷檀般的氣息。

卻在風亭瞳指尖即將觸碰到花瓣的剎那。

周遭的一切,像被無形巨手猛地攪動,揉碎,重組。

沒有天旋地轉的眩暈,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周遭被無聲置換的詭異剝離感。

眼前那靜謐的淺潭,墨黑的潭水,沈睡的仙軀,妖艷的星髓蘭,連同石窟頂端的清冷輝光,都在一瞬如同褪色的水墨畫,迅速淡去,消散。

下一刻,腳底傳來了堅實卻冰冷的觸感。

風亭瞳瞳孔微縮,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空曠地帶。頭頂不再是石窟的晶頂,而是灰蒙蒙的,仿佛沒有盡頭的混沌穹頂,光線不知從何而來,均勻地鋪灑下來,不亮不暗,卻讓人心頭莫名壓抑。

腳下是某種暗灰色的,非金非石的平整地面,延伸向視野的盡頭,空曠得令人心悸。

不止是他。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這片突然出現的詭異空地上,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投放一般,陸陸續續出現了許多人影。

有太上宗的同門,有天衍閣的弟子,有混元宮,玄陰谷,淩霄劍派……所有進入這第三層巷試圖爭奪星髓蘭的各宗修士,無論之前身處哪個岔道,正在做什麽,此刻全都被一股腦地搬到了這裏。

此刻,所有人全都化作了統一的驚愕,茫然和警惕。

“這是何處?!”

“我們怎麽突然到這兒了?!”

“我剛才明明在一條甬道裏!”

“小心戒備!”

嘈雜的驚疑聲,質問聲,兵刃出鞘的摩擦聲瞬間打破了死寂。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與同門靠攏,緊張地打量著這片憑空出現的空曠之地和周圍其他虎視眈眈的競爭者。

就在這片混亂與驚疑達到頂點時,眾人頭頂上方,那片灰蒙蒙的混沌虛空,開始有光華流轉。

蘊含著強大意志與殘留神念的光芒,如同有一只無形的筆,以天為幕,緩緩勾勒出一排排蒼勁古樸,卻又透著無盡蒼涼與威嚴的字跡。

每一個字都大如磨盤,散發著淡淡的金芒,清晰地映入每個人眼簾。

是這墓 穴的主人,自稱為無相,隕落於此的半人半仙,留下的最後話語。

空中的字跡逐行浮現,仿佛有洪鐘大呂般的餘韻在每個人識海中回蕩。

——“吾本名無相,生於微末,偶得機緣,踏上仙途,苦修千載,本欲叩開天門,位列仙班。”

——“奈何天不遂人願,大道無情,劫數難逃。於最後關頭,功虧一簣,落得個半人半仙,非生非死之軀,終隕落於此荒僻之地。”

——“悠悠歲月,枯守寂寥。吾之傳承,不欲隨吾長眠。後來者若有緣至此,欲得吾之衣缽與遺澤,需憑自身之力,破除此地最後一道關卡,無相夢境。”

——“夢境之中,真偽難辨,生死由心。破則可得所願,敗便留在此地,與吾這殘軀枯骨,永世相伴。”

最後一行字浮現的瞬間,那蒼涼中帶著頑謔的冷酷意味,讓所有看到的人,心底都竄起一股寒意。

話音方落,不等眾人消化這突如其來的信息與威脅,腳下的地面,毫無征兆猛然劇烈震動起來。

“哢嚓——轟隆——”

令人牙酸仿佛大地骨骼碎裂的巨響中,眾人腳下那堅硬平整的暗灰色地面,如同被一柄無形貫穿天地的巨劍劈開。

驟然出現一道深不見底蜿蜒曲折的巨大裂縫。

裂縫迅速擴張,黑暗從中湧出,伴隨著濃郁的死氣和隱約可見堆積如山的森森白骨,那是無數年來隕落於此的失敗者的遺骸。

裂縫將這片空曠之地,硬生生分裂成了兩半。

而分裂的軌跡,毫無規律可言。

有人反應快,在裂縫出現的瞬間便縱身躍向一邊,有人則猝不及跌入那白骨深淵。

更多人則是被動地被裂縫隔開,與自己同門,盟友,分割在了不同的半場。

風亭瞳便是後者。

他當時所站的位置,恰好臨近裂縫蔓延的路徑邊緣。地面開裂的瞬間,他本能地向後疾退,可那裂縫擴張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幾乎是貼著他的腳後跟劃過,將他和原本近在咫尺的聞敬淵,星見微,以及大部分太上宗的同門,徹底隔絕開來。

風亭瞳獨自一人,被分到了裂縫的另一邊,與一群虎視眈眈,眼神各異的其他宗門修士站在了一起。

這小千幻境第三層悠悠歲月中,已不知吞噬了多少懷揣夢想或貪婪前來的修士性命。

腳下的白骨深淵,便是證明。

傳承只有一份,星髓蘭也只有一株。

誰都想成為那個破境的幸運兒,而不是深淵下的又一具枯骨。

短暫的死寂之後,嘈雜的人聲轟然炸開,其中充滿了驚恐,猜忌,以及迅速蔓延開赤裸裸的殺意。

“怎麽破?這無相夢境是什麽?入口在哪裏?”

“殺!管他什麽夢境!先把這些礙事的都清理掉!殺得只剩我一人,傳承自然就是我的!”

一個滿臉橫肉,來自某個小派別的修士率先吼了出來,眼中布滿血絲,已然被貪婪和恐懼沖昏了頭腦。

“對!先聯手幹掉最強的!太上宗的人最麻煩!”

“混元宮的雜碎,剛才的賬還沒算完!”

理智的堤壩在生存與貪欲的雙重壓力下,開始迅速崩塌。

不知是誰先動的手,一道淩厲的刀光驟然劈向附近一個落單的修士,慘叫聲和兵刃碰撞聲如同點燃炸藥桶的火星,瞬間引爆了全場。

混戰,幾乎在瞬間爆發。

法術的光芒,劍氣刀罡的厲嘯,臨死前的慘嚎,憤怒的咆哮,絕望的咒罵,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

鮮血開始飛濺,斷肢殘骸拋起落下,濃烈的血腥氣迅速壓過了此地原本的死寂與塵封味。

太上宗的人雖然被裂縫分割,但反應極快,迅速在各自所在的半場重新集結,背靠背結陣,劍光如林,抵禦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但顯然,他們成為了眾矢之的。

尤其是風亭瞳所在的這一邊,他天樞峰首座弟子和上一任問道會魁首的名頭,讓他成為了最醒目的靶子。

而其中,尤以混元宮和玄陰谷的人最為瘋狂。

混元宮自不必說,先前結下的梁子讓他們恨風亭瞳入骨。

玄陰谷的人修煉功法偏於陰毒詭譎,擅長偷襲和聯手合擊,專挑落單或勢弱的頂尖高手下手,意圖剪除最強的競爭者。

風亭瞳瞬間陷入了圍攻,三四道混元宮的淩厲劍氣封鎖了他的上空,腳下地面卻驟然變得泥濘軟陷,是玄陰谷的穢土纏身之術。

他揮劍格擋,眾生劍的清鳴在喊殺聲中依舊清晰,劍光掃過,斬斷劍氣,劈開泥沼。

但風亭瞳只有一個人,而圍攻者卻越來越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

他不得不步步後退,劍招愈發淩厲。

圍攻者配合默契,有人正面強攻吸引註意,有人側翼騷擾,更有人在外圍不斷施加壓力,布下限制行動的陰毒法術。

漸漸地,風亭瞳被這潮水般連綿不絕,又各懷鬼胎的圍攻,一點點逼向這片半場的邊緣角落。身後不遠,便是那深不見底白骨森森的漆黑裂縫,冰冷的死氣隱隱傳來。

身前,是無數雙被貪婪,恐懼和殺意染紅的眼睛,以及密不透風的刀光劍影,毒霧暗器。

他被困住了,月白的衣袍上已經添了幾道口子,最深的一道在左肩,布料被劍氣劃開,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鮮血緩慢地滲出,將那一小片衣料染成暗紅。

風亭瞳的呼吸有些急促,眾生劍握在手中,劍尖斜指地面,粘稠的血液順著雪亮的劍刃緩緩匯聚,凝成血珠,一滴,一滴,砸落在腳下灰暗堅硬的地面上。

劍身依舊在發出低低清越的嗡鳴,仿佛在渴望更多的飲血。

風亭瞳面前的地上,已經橫七豎八躺了不少人。

有來自小門小派,修為不濟卻貪婪冒進的弟子,被他挑飛了兵器,或者用劍背拍暈,失去了戰鬥力,蜷縮在角落呻吟。

更多的是那些對他咄咄相逼,招招致命的人。

混元宮的,玄陰谷的,還有其他幾個見風使舵,想撿便宜的散修。

眾生劍出,絕無虛發。

風亭瞳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雖然人數減少,但攻擊卻更加瘋狂兇狠的剩餘敵人。

而在這片被無形裂縫分割的空地另一端,聞敬淵,星見微,謝慎之,雲清疏以及部分太上宗弟子,只能眼睜睜看著對面那慘烈的圍攻場景。

喊殺聲,兵刃交擊聲,臨死的慘嚎傳過來。

這裏似乎有強大的壓制陣法。不僅無法禦劍飛行,就連修士自身的靈力運轉和實力發揮,也受到了明顯的壓制,仿佛身上套了一層無形的枷鎖,十成威力最多只能使出六七成。

“風師兄……” 有弟子看得目眥欲裂,握劍的手青筋暴起,卻無可奈何。

雲清疏臉色發白,她看著對面風亭瞳獨自面對潮水般攻擊的身影,又看看突然往後撤逃的聞敬淵:“不是吧,他跑了?你們男人果然不靠譜。”

就在剛才,她瞥見聞敬淵突然動了,卻不是試圖沖向裂縫邊緣,而是朝著與他們所處位置完全相反這片半場的更深處疾掠而去,身影快得幾乎拉出一道殘影,轉眼就消失在幾塊巨大,突兀矗立的灰色石柱之後。

謝慎之眉頭緊鎖,沒有理會雲清疏的抱怨,他的目光緊緊追隨著聞敬淵消失的方向,心中念頭飛轉。

聞敬淵臨陣脫逃了?

而裂縫對面,風亭瞳在又一次格開數道襲來的毒鏢,反手一劍刺穿一個從側面撲來的玄陰谷弟子喉嚨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裂縫對面。

他看到了謝慎之他們焦急卻束手無策的身影,也看到了聞敬淵原本所站的位置,空空如也。

那個呆子跑了?

風亭瞳心裏莫名地竄起一股無名火,混雜著一點點荒謬委屈,他咬著後槽牙,低低罵了一句:“瘋子。”

不知道是在罵圍攻他的人,還是在罵不見蹤影的聞敬淵。

風亭瞳正揮劍架住夜無赦迎面劈來,帶著玄陰谷特有陰寒罡氣的一刀,刀劍相交,火星四濺。他手腕一震,正要發力震開對方,忽然感到自己左手手腕內側,某個地方,傳來一陣極其突兀滾燙的灼熱感。

是牽絲線。

風亭瞳下意識地就要回頭,可夜無赦的刀再次帶著淒厲的破空聲斬下,角度刁鉆,根本不給他分神的機會。

不過一瞬。

真的只是一瞬間。

風亭瞳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麽。他只覺腰間驟然一緊,一股大力從側後方傳來,一個熟悉氣息堅實有力的擁抱靠近。

聞敬淵將他整個人往後一帶,牢牢圈進懷裏,護在了身後。

與此同時,一道比眾生劍更加凜冽孤絕,仿佛凝結了萬古寒冰的雪亮劍光,如同黑夜中劈開蒼穹的閃電,以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速度,自他身側斜斜掠出。

那道劍光精準得可怕,也快得可怕,沒有多餘的花哨,後發先至,點在了夜無赦的咽喉上。

夜無赦前沖的勢頭猛地僵住,臉上的兇狠和得意還未來得及轉化為驚愕,便永遠定格。

他手中的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突然出現在風亭瞳身後,如同鬼魅般的聞敬淵,喉嚨裏發出咯咯漏氣般的輕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道極細的血線,緩緩在他脖頸上浮現,然後,鮮血才如同噴泉般,猛地噴射出來。

昭霽劍,出鞘飲血,一劍封喉。

聞敬淵一手緊緊摟著風亭瞳的腰,將他護在身側,另一只手握著剛剛收回的昭霽劍。

劍尖斜指地面,一滴殷紅的血珠順著劍鋒滑落,滴在塵土裏。聞敬淵擡起頭,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緩緩掃過對面那些因為夜無赦的瞬間斃命而驚駭僵住,攻擊也為之一滯的剩餘之人。

他的臉上沒什麽表情,比平時冷,那雙總是沈靜無波的眼睛裏,此刻卻翻湧著化為實質冰冷刺骨的殺意。

“你們,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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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師兄:英雄救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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