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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不過愛上他也是人之常情 聞敬淵這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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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不過愛上他也是人之常情 聞敬淵這傻子……

風亭瞳覺得聞敬淵這人真是沒有眼色,他怎麽可能又怎麽會有閑情逸致,去養一只普普通通的凡間肉雞?

纖纖那通體流轉的淡金色靈光,那靈巧聰慧,遠超尋常禽類的舉止,哪一樣是凡雞能有的?

尋常修士到了他們這個境界,其實早已不需要依賴凡俗意義上的睡眠,只需靜心打坐,運轉周天,吐納天地靈氣,便可滌除疲憊,恢覆全部精力,甚至對修為更有裨益。

但對於風亭瞳而言,在陌生或不夠絕對安全的環境下徹底入定打坐,心神需分出至少四分來警惕周遭,以防不測,這種狀態下修煉恢覆,效果未必比得上全然放松的沈睡。

所以他更偏向於直接休息,讓身體和神識得到最徹底的休憩,尤其在長途跋涉或任務途中。

再說聞敬淵警惕性跟鬼一樣,有他在,風亭瞳不用分出心神。

此次前往小千幻境,搭乘的是宗門的大型靈船。

兩日的航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船上到底地盤有限,艙室之間隔音禁制也不算頂級,靈船飛行於罡風層中,遇到氣流顛簸是常有的事。

因此,基本上所有弟子都會安分地待在自己的艙室內,或休息,或打坐,或溫習功法,不會隨意出來串門走動,既是規矩,也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風亭瞳身為天樞峰實際主事的二師兄,此番帶隊,自然會被領隊的墨規長老叫去,在長老的專用艙室裏,詳細交代一些事宜。

此次宗門挑選前往參加天罡問道會的弟子,修為皆在結丹期左右,是各峰這一代的中堅力量,墨規長老神色肅穆,反覆強調了小千幻境內的兇險與不可預測。

往些年參加問道會,折損弟子的事情並非沒有發生過,秘境之中,幻境疊生,異獸潛伏,機緣往往與危機並存。

他叮囑風亭瞳務必約束好本門弟子,若遇險情,當以同門安危為先,太上宗弟子在外,須得互幫互助,擰成一股繩。

最後長老特意提了一句:“星髓蘭雖珍貴異常,是此行首要目標,但到底比不上性命更加珍貴。切記,權衡利弊,保全自身為上。”

從墨規長老的艙室出來,靠鑲嵌在艙壁上的熒光石照亮的通道往回走,謝慎之倚在通道拐角處,臉上帶著慣常似笑非笑的神情,一雙狐貍眼微微瞇著,主動開口搭話:“二師兄,怎麽沒見大師兄同去?這等場合,他理應到場才是。”

風亭瞳:“墨規長老自然也叫了他。”

實際上,去長老艙室之前,風亭瞳就怕聞敬淵那張嘴在不合時宜的時候冒出什麽驚人之語,於是他幹脆讓聞敬淵就待在艙室裏等著,哪兒也別去。

他自己現在簡直跟拴了根無形的褲腰帶似的,走哪兒都得盡量帶著他,或者至少得確保他在自己視線內,免得這位失憶後行事更難以預料的大師兄捅出什麽簍子。

風亭瞳只覺得心累無比,暗自下定決心,等此番問道會事了,一定要馬上帶聞敬淵去萬藥宗,讓那些醫修聖手好好瞧瞧,這失心瘋,不,這失憶癥狀到底還有沒有救。

面對謝慎之的詢問,風亭瞳面上不顯,只是語氣如常地解釋,甚至還帶上一點對聞敬淵性格眾所周知的體諒:“他向來不喜歡參加這些場合,你又不是不知道,長老交代的事情,我轉達便是。”

謝慎之點了點頭:“對了二師兄,我瞧著你最近和大師兄的關系,似乎緩和了不少?”

風亭瞳:“畢竟是同門師兄弟。”

謝慎之從善如流地接話,笑容不變:“那倒是。同門之間,理應和睦。”

這個謝慎之,在年輕一輩弟子中是出了名的敏銳狡猾,心思深沈,最擅察言觀色,捕捉細節。

若是被他窺探出絲毫端倪,發現風亭瞳不僅打傷了聞敬淵,還間接導致了這位大師兄疑似失憶變傻。

風亭瞳想象出可能引發的後果。

謝慎之會不會借此機會大做文章?甚至一躍而上,頂替自己如今在宗門內的位置?

所以,絕對不能讓他發現。

兩日之後,靈船穿破最後一片罡風與雲霧,緩緩降落在預定的區域。

所有弟子依次下船,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小千幻境外圍。

混元宮作為此次問道會的東道主,早已在此處相對穩定的區域,動用陣法與人力,開辟出了一片可供各派弟子臨時停歇,修整的營地。

雖說是營地,卻也亭臺樓閣,臨時房舍一應俱全,只是風格更為簡樸實用,少了些宗門內的精致奢華。

墨規長老領著幾位隨行管事,上前與早已等候在此的混元宮執事交談寒暄。

混元宮的弟子服制頗為醒目,以玄黑為底,衣領袖口滾著繁覆的金銀雙色陣紋,胸前最顯眼的位置,繡著他們宗門獨有的黑白金三色交織的太極陰陽魚符陣標記。

風亭瞳站在自家弟子隊伍前列,目光掃過那些混元宮弟子,心裏默默評價:這配色,這紋樣,醜死了。

還是他們太上宗天樞峰的月白滾銀邊,繡流雲暗紋的服飾瞧著清爽順眼。

營地雖大,但此番前來的各派弟子人數眾多,住處依舊緊張。

登記分配房舍時,負責此事的混元宮執事正拿著一份名冊,對照著各派提交的名單進行安排。

風亭瞳在對方詢問太上宗如何分配時,主動開口,聲音清晰平穩:“我與聞敬淵師兄一間即可。”

說完他又補上一句聽起來合情合理:“我近 來在劍道上有些疑問,正好趁此機會向大師兄請教一二。”

站在風亭瞳身後的風辰聞言目光不善,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瞥向旁邊一臉平靜的聞敬淵。

與風辰交好的那位璇璣峰的圓臉女弟子蘇枕溪,聞言也驚訝地眨了眨眼,湊近風辰,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小聲嘀咕:“……風師兄,大師兄和二師兄什麽時候走得這麽近了?”

風辰:“話本是話本,我們家少爺應當是不喜歡男人的吧。”

語氣最後有一絲的遲疑。

他們這邊低語間,天際又傳來破空之聲。

天衍閣,玄陰谷和碧落山莊的大型靈船也依次到達,緩緩降落在營地其他區域。

各派弟子魚貫而出,服飾鮮明,匯聚一處,原本略顯空曠的營地頓時熱鬧起來。

天衍閣的弟子服是明亮的金色打底,上繡星宿圖案,華貴耀目。

玄陰谷則是低調的深灰色,樣式簡潔,透著股冷峻。

碧落山莊則是清新的淺綠色,衣袂飄飄,帶著草木生機之氣。

幾大宗門的年輕精英匯聚於此,雖然氣氛總體維持著表面的和諧與克制,但彼此目光交錯間,已隱隱有了無聲的較量與審視。

不少其他宗門的弟子,尤其是一些中小門派或是與太上宗有過交情的,紛紛上前來與風亭瞳打招呼,態度頗為熱絡。

風亭瞳面上帶著不顯得過分熱情也不失禮的淺笑,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月白衣袍纖塵不染,在一眾年輕修士中,確實有種鶴立雞群般的出眾氣度。

在太上宗內,大家心知肚明,風亭瞳頭上永遠壓著一個修為更深的聞敬淵,是那個千年老二的二師兄。

但出了宗門,在這匯集了天下英才的問道會上,風亭瞳便是上一屆力壓群雄,奪得魁首的耀眼存在,是年輕一輩中當之無愧的佼佼者。

有外宗之人,許是見風亭瞳身邊總跟著一個氣質迥異,面容冷峻卻同樣身著天樞峰服飾的陌生面孔,不由得好奇,向旁邊的太上宗弟子低聲打聽聞敬淵的來歷。

那太上宗弟子玉衡峰的,與天樞峰不算太親近,但也知曉內情,瞥了一眼聞敬淵的方向,語氣裏帶著點覆雜,因對方常年神隱而生的距離感,低聲解釋道:“那位啊是天樞峰的大師兄,聞敬淵,只是這些年來比較低調,極少在宗門內外走動,許多事務都由風師兄出面打理。不過,若真要論起實力修為……”

“恐怕還要穩穩壓上風師兄一頭的。”

詢問之人聞言,臉上露出明顯的驚詫之色,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聞敬淵,上下打量,語氣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竟有此事?如此人物,之前竟從未聽說過其威名?貴宗還真是藏龍臥虎。”

他們的對話聲音不高,但在這種修士匯聚,耳目皆比凡人敏銳的環境下,本也不算絕對的秘密。

聞敬淵似乎恰好就在附近,聽到了那壓上一頭的評論,撇撇嘴。

聞敬淵知道風亭瞳聽見這種話不爽,他朝那議論的方向看了一眼,過去糾正:“沒有的事,風師弟實力修為遠超我之上。”

風亭瞳連忙拉他過來:“別說這些廢話。”

這落在旁人眼裏,還以為是他們師兄弟互相謙虛。

傍晚時分,殘陽如血,將營地簡陋的建築和遠處小千幻境入口都染上了一層暗金色。

各宗門弟子基本到齊,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只等著再過幾日,所有收到邀請的大小宗門全部聚集完畢,便要正式開啟禁制,進入那神秘莫測的小千幻境。

混元宮此番帶隊前來的年輕一代最出名的有兩位,首席弟子白藏,以及身份特殊的聖女蠱星。

白藏此人,風亭瞳是打過交道,算是有幾分交情,這交情就在上一屆問道會上,白藏是風亭瞳的手下敗將,曾在他劍下吃過不小的虧。

此刻,白藏見風亭瞳幾乎是走到哪兒都帶著那個傳說中的天樞峰大師兄聞敬淵,形影不離,又聽聞了對方深藏不露,心中那點好勝與挑釁之意便蠢蠢欲動起來。

他帶著幾個混元宮弟子,狀似隨意地踱步到風亭瞳和聞敬淵所在的休息區域。

目光在聞敬淵身上轉了一圈,白藏臉上掛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容,語氣卻刻意拔高,帶著明顯的挑釁意味,對著聞敬淵道:“久仰聞兄大名,傳說中閉門不出,潛心修行的天樞峰大師兄。第一次參加問道會吧?這幻境之內,規矩繁多,險象環生,若有什麽不懂之處,大可以開口求助我等。畢竟,混元宮作為東道主,照顧一下初次參與的同道,也是分內之事。”

宗門之間,明面上是正道同盟,私下裏卻無時無刻不想著壓對方一頭,尤其是在這等匯聚了各派未來希望的場合,言語機鋒,氣勢較量,都是常態。

風亭瞳眉頭一皺,剛想出聲,將這明顯的挑釁擋回去。

白藏說著話,竟伸出手,似乎想以一副熟絡的姿態,去拍聞敬淵的肩膀。動作看似隨意,實則帶著試探和一絲不尊重的輕慢。

然而,他的手還未觸及聞敬淵肩頭的衣料,便像是撞上了一層屏障,驟然反彈開來,連帶著他整個人都下意識地微微後仰了半步。

聞敬淵甚至沒有側身:“抱歉,我不喜被人觸碰。”

那股力道控制得極精妙,只是隔開,並未傷人。

他們這邊的動靜雖然不大,但在這種敏感的場合,任何一點小沖突都容易引起關註。

周圍不少其他宗門的弟子都投來了目光,帶著好奇,玩味或審視。

混元宮的人向來以隨性不羈,規矩相對松散著稱,此刻見自家弟子吃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有幾個年輕氣盛的弟子臉上便露出不忿之色,只是礙於場合,沒有立刻發作。

而各派帶隊長老們,則大多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並未上前幹涉。

小輩之間的言語機鋒乃至小小的摩擦,只要不鬧得太過分,長輩們通常不會輕易插手,這也算是心照不宣的默許。

風亭瞳上前一步,握著眾生劍不著痕跡地擋在了聞敬淵斜前方半個身位:“白兄多慮了,我們大師兄雖是初次參加問道會,經驗或有不足,但我們太上宗弟子皆在此處,互相照應提點,乃是分內之事。太上宗的規矩與傳承,自會護佑本門弟子周全,不勞白兄過於掛懷。”

他話說得客氣,但那份不容外人置喙的維護之意表達得清清楚楚。

風亭瞳欺負,擠兌聞敬淵是一回事,但被外宗門的人當面挑釁,言語輕慢,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這關乎天樞峰的顏面,關乎太上宗的尊嚴,他不可能坐視不理。

聞敬淵朝著風亭瞳身後靠了靠,一副尋求庇護的姿態,語氣無辜對風亭瞳說:“師弟,他們該不會仗著人多,欺負我這個新人吧?”

這話聲音不高,但在場皆是耳聰目明之輩,自然聽得清清楚楚。

配上他那張沒什麽表情卻顯得格外真誠的臉,效果堪稱詭異。

白藏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一陣紅一陣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被扣上欺負新人的帽子,尤其對方還是太上宗名義上的大師兄,這話實在有些重了。他勉強扯了扯嘴角,反駁:“怎麽會!聞兄說笑了,我不過是好心提醒……”

一旁的謝慎之此刻也踱步過來,適時接話,綿裏藏針:“白兄的好意,我們太上宗心領了。不過,指點提攜之事,自有我們宗門內部長輩師兄操心。”

“外人倒也不必過於指教。免得傳出去,讓人誤會混元宮連別宗弟子的修行事務,也要一並代勞了,那多不合適。”

這話夾槍帶棒,暗諷混元宮手伸得太長。

幾個混元宮年輕弟子臉上怒氣更盛,眼看氣氛就要進一步緊繃。

好在此時,混元宮那邊一位負責維持秩序的執事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快步走了過來,低聲說了幾句什麽,又對太上宗這邊頷首示意。

白藏似乎也意識到繼續下去只會更失面子,冷哼一聲,借坡下驢,帶著人轉身走了。

待到人群稍散,其他太上宗弟子聚攏過來,臉上都帶著不忿。

有人低聲罵道:“這才第一日,混元宮就這般做派!不愧是出了名的仙宗第一不講規矩,仗著是東道主,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就是,那個白藏,上一屆輸給風師兄還不夠,這次又想找茬……”

風亭瞳擡手,止住了同門的議論:“好了,些許口舌之爭,不必掛懷,都回房休息吧,養精蓄銳才是正經。”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聞敬淵身上道:“大師兄,走吧。”

回到兩人合住的臨時房間,空間不大,陳設簡單,只有兩張並排的木床,一張桌案,兩把椅子。墻壁上刻著簡單的隔音和防護陣法,散發著微弱的靈光。

風亭瞳解下腰間的眾生劍,還未及轉身,身後便貼上了一具溫熱的軀體。聞敬淵從後面靠近,雙臂極其自然地環了上來,松松地摟住了他的腰,下巴還親昵地擱在了他的肩窩處,動作熟稔得仿佛做過千百遍。

“師弟你今天對我真好,那麽多人面前,那麽願意護著我。”

風亭瞳身體驟然僵住。

聞敬淵這傻子該不會,真的腦子壞掉,然後愛上他了吧???

雖然他風亭瞳確實天資卓絕,修為在同輩中屬頂尖,相貌也是宗門內外公認的俊朗出眾,氣質風度更是一等一,但是被聞敬淵這種人,以這種方式愛上……

不過愛上他也是人之常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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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愛上我,你無需自卑。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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