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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師弟,你太久沒有回來 二師兄哭?還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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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師弟,你太久沒有回來 二師兄哭?還扔……

風亭瞳一回到棲竹院,就像魚兒回到了熟悉的水域,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

懸雪崖那無孔不入的寒氣,聞敬淵那讓他頭皮發麻的眼神和觸碰,還有那本陰魂不散的破書帶來的憋屈感,都被院中熟悉的溫暖陽光竹葉清香驅散了大半。

風亭瞳踩在微涼溫潤的青石板上,窩裏的金色毛球正攤開肚皮,睡得四仰八叉,蓬松的羽毛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在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像個烤得恰到好處蓬松的金色大餅。

風亭瞳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圓滾滾,軟乎乎的肚子。

觸感厚實綿軟,指尖幾乎要陷進去。

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覆雜,指尖在那溫熱的絨毛上流連,語氣裏帶著點無奈和自我懷疑:“纖纖啊……你這肚子是不是真的該減減肥了?”

這話,風辰之前已經在他耳邊念叨過無數次,說他這只肥鳥再不控制體重,以後怕是要飛不動了,被人抓住只能當走地雞。

以前風亭瞳總是溺愛地反駁,覺得靈鳥幼年正是發育的時候,多吃點靈果珍露,長得壯實點好,說明自己養得好。

被戳了肚子的纖纖似乎被打擾了美夢,不滿地挪了挪圓滾滾的身子,把毛茸茸的小腦袋偏向了另一邊,用後腦勺對著風亭瞳,顯然是嫌他啰嗦,不想理會。

風亭瞳看著它這副懶散模樣,又好氣又好笑,剛想再說點什麽,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道童音:“風師兄在嗎?淩虛劍尊有請,請師兄收拾一下,即刻前往太上殿議事。”

淩虛劍尊召喚,還是去太上殿議事,必然是宗門要事。

風亭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略顯閑適的常服,轉身進屋,換上了天樞峰首座弟子正式場合所穿的繡著七星紋樣的雪青色長袍,束好玉冠,佩上眾生劍,這才快步走出棲竹院,朝著太上殿的方向禦劍而去。

太上殿位於群山之巔,雲霧繚繞,莊嚴肅穆。

風亭瞳抵達時,殿內已經匯聚了不少人。

天樞峰這邊,淩虛劍尊座下的五大親傳弟子,除了他自己,另外四位也都到了。

三師弟謝慎之,面容沈穩,氣質端方,向他微微頷首示意。

兩位師妹,江晚和葉昭,江晚生性內斂文靜,站在謝慎之身側,姿態嫻雅。

葉昭則和旁邊一個眉眼靈動,與她有六七分相似的少年站在一起,那是她弟弟,也是他們的小師弟葉飛星。

姐弟倆都來自九州葉氏,性格如出一轍地跳脫活潑,此刻雖然規規矩矩站著,但眼神裏滿是好奇,正偷偷打量著殿內其他人。

除了天樞峰,其餘三大仙峰的首座和各自的核心弟子也皆已到場。

璇璣峰首座雲清疏,一身素雅衣衫,面容沈靜,氣質清冷,正與身旁一位長老低聲交談。

玉衡峰首座墨千變,冷面寡言,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位在奇道陣法上的造詣深不可測。

搖光峰首座周通明,一身玄色衣袍,身形微胖,面容和藹,總帶著笑。

大殿之上,太上宗掌門天衍劍尊端坐於首位。他須發皆白,面容清臒,雖未刻意散發威壓,但僅僅是坐在那裏,便有一種淵渟岳峙,令人心生敬畏的氣度。

在他左右下首,分別坐著幾位宗門內德高望重的長老,皆是平日難得一見的前輩高人。

見人員到齊,天衍劍尊輕輕捋了捋雪白的長須,目光平和地掃過殿內所有年輕面孔,緩緩開口。

“此次召你們前來,是為天罡問道會一事。” 他繼續道,“由五大宗門輪流主辦的天罡問道,還有一月之期便到了,此次輪值,由混元宮負責,地點選在了小千幻境。”

聽到小千幻境四字,殿內不少年輕弟子眼中都掠過一絲好奇。

傳聞小千幻境蘊含著諸多上古遺留的機緣,非尋常歷練之地可比。

天衍劍尊接著說道:“混元宮傳來確切消息,近日有人在小千幻境深處,發現了星髓蘭的蹤跡。”

星髓蘭三字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一片極低的吸氣聲,連幾位首座和長老的眼神都有了變化,只聽名字,便知此物絕非凡品。

傳聞中,星髓蘭乃是吸收星辰精華,歷經萬載方能孕育出的天地奇珍,對於修士凝練神魂,突破瓶頸,乃至洗練根基有著不可思議的神效,是可遇不可求的絕世機緣。

天衍劍尊的目光再次掃過下方那些年輕而充滿朝氣的臉龐,語氣沈穩帶著期許:“天罡問道,五年一屆,乃是我修仙界年輕一輩切磋交流,展現實力,爭取機緣的盛會,百家宗門的青年才俊屆時都會雲集,上一屆的問鼎者……”

他落在了風亭瞳身上:“是由我太上宗的天樞峰首座弟子風亭瞳奪得,此次,星髓蘭作為勝者之獎,意義更為重大,爾等,當勤勉準備,為我太上宗,爭得這份榮耀。”

風亭瞳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心頭微微一凜,同時也有一股好勝心的熱流湧動起來。

天罡問道,百家爭鋒……還有那誘人的星髓蘭。

底下的弟子齊聲道:“弟子當盡力而為!”

出了恢弘肅穆的太上殿,被厚重雲層過濾後的天光灑落下來,方才殿內那股緊繃而莊重的氣氛似乎也隨之散去了一些。

葉星塵最是跳脫耐不住,剛下臺階,就迫不及待地小跑到風亭瞳跟前,仰起那張還帶著少年稚氣的臉,眼睛亮晶晶滿是好奇:“二師兄!二師兄!那天罡問道會好玩嗎?是不是特別熱鬧,特別刺激?”

他年紀最小,入門也晚,上一屆天罡問道時他還只是個剛引氣入體的半大孩子,自然沒有機會參與。

風亭瞳正一邊走,一邊在心裏琢磨著天衍劍尊的話和那星髓蘭,被葉星塵這麽一打岔,回過神來。

他看著小師弟那副純粹好奇,不知深淺的模樣,有些好笑,故意板起臉,擡手敲了一下他的額頭,語氣帶著點訓誡:“好玩?你一天到晚就想著好玩,我問你,昨日的劍訣練熟了嗎?早課的吐納完成了嗎?還有師尊上次交代引氣化元章,你背到哪兒了?”

葉星塵被他這一連串問題砸得縮了縮脖子,捂著額頭,苦著臉告饒:“二師兄!饒了我吧!怎麽師傅剛訓完,你又來訓我?我還小呢!”

一旁的謝慎之也走了過來,他性情沈穩,雖比葉星塵年長不了太多,卻自有一番師兄的氣度:“小六,二師兄訓你,自有道理,前些日子的宗門大比上,你被玉衡峰的林師弟追著滿場跑,最後輸得毫無還手之力,表現確實欠佳,基本功不紮實,臨敵經驗又不足,如何能在外人面前為我天樞峰爭光?”

葉昭也湊了過來,她和葉星塵是親姐弟,性子同樣活潑,但對自家弟弟可沒那麽多客氣。

她叉著腰,瞪了葉星塵一眼,語氣毫不留情:“就是!說的就是你!丟不丟人?二師兄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早就可以越級挑戰其他峰的師兄們了,除了……”

她話說到一半,猛地頓住,似乎意識到接下來的話不太合適,飛快地瞥了風亭瞳一眼,然後含糊地帶過:“……總之是鮮有敗績,哪像你,被人攆著打,簡直是把我們天樞峰的臉都丟完了。”

風亭瞳聽著他們的話,臉上沒什麽表情,心裏卻清楚葉昭那個除了後面是什麽。

除了聞敬淵。

他風亭瞳在同輩之中,確實算得上佼佼者,年紀輕輕便劍術有成,越級挑戰也不在話下,過往戰績堪稱輝煌。

可偏偏,這八年來,每一次宗門大比,聞敬淵都穩穩地壓在他頭頂,就算是聞敬淵不參加也越不過他,讓風亭瞳所有的光芒都不得不屈居第二。

鮮有敗績?不,在聞敬淵面前,他是屢戰屢敗。

而如今,更是無人確切知曉聞敬淵究竟是何等修為。

那家夥深居懸雪崖,鮮少在人前出手,掛名在天樞峰下,卻又是地位超然的玄蒼長老親傳。這種神秘感,加上他過往那無可爭議的強大,反而讓許多不清楚內情只聞其名的師弟師妹們,對他充滿了崇拜與向往。

風亭瞳內心嗤笑一聲,那點不甘和好勝心洶湧地翻騰著。

早晚,他早晚要把聞敬淵徹底踩在腳底下,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誰才是天樞峰,乃至太上宗年輕一輩真正的第一人。

這時,身後傳來淩虛劍尊低沈而威嚴的聲音,叫住了正準備散去的幾人。

淩虛劍尊須發微動,語氣鄭重:“天罡問道會在即,接下來這一月,你們身為師兄師姐,務必敦促座下弟子,好生完成每日功課,不可有絲毫懈怠。尤其是基礎劍訣與心法,需勤加練習,穩固根基。”

風亭瞳,謝慎之,江晚,葉昭,葉星塵五人齊齊躬身,恭敬應道:“是,師尊!”

淩虛劍尊點了點頭,目光在他們臉上逡巡片刻,似乎還有話要說。他原本準備揮退其他幾人,只留下謝慎之。

往年的天罡問道會,聞敬淵從未參加。他身份特殊,修為又高,不參加也無人會說什麽。

但這次不同,此次的勝者獎勵是星髓蘭,此等機緣,對於任何修士,尤其是年輕一輩,都有著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玄蒼長老行蹤不定,聞敬淵又是他的親傳,於情於理,宗門都該問上一聲,以示對玄蒼長老和聞敬淵本人的尊重,這也是掌門和幾位長老的意思。

淩虛劍尊目光落在了風亭瞳身上。

風亭瞳是天樞峰首座弟子,與聞敬淵名義上也算是同峰師兄弟,由他去傳話的話,他知道風亭瞳心裏肯定不舒服。

自己的徒弟,他還能不知道嗎?

裝得面上一片風輕雲淡,實則無比在意。

“慎之,” 淩虛劍尊開口,“你且留一下,其餘人,先下去吧。”

另外幾人依言告退,轉身朝著天樞峰的方向走去。

走出了一段距離,確保師尊和風亭瞳聽不見了,幾個少年人的天性才重新活躍起來。

葉昭按捺不住好奇:“哎,你們說大師兄這次會不會去那個天罡問道會啊?星髓蘭聽著就好厲害的樣子。”

江晚性子沈靜些,想了想,輕輕搖頭:“我從前聽一些早入門的師兄師姐提起過,大師兄好像從來沒參加過天罡問道會,連宗門大比,後來也都不怎麽露面了。”

葉星塵在旁邊聽得心癢,插嘴問道:“不是說大師兄特別強嗎?比二師兄還厲害呢,那他為什麽不去啊?要是他去了,星髓蘭豈不是手到擒來?”

他年紀小,說話直接,沒那麽多顧忌。

葉昭一聽,嚇得連忙伸手去捂他的嘴,眼睛瞪得溜圓,急聲道:“你想死啊,小聲點,這種話我們私下說說也就罷了,誰敢在二師兄面前提啊。”

葉星塵被捂住嘴,嗚嗚了兩聲,好不容易掙脫出來,有些委屈地嘟囔:“……我看二師兄好像不太在意啊?”

他總覺得二師兄雖然有時候嚴肅,但並非小氣之人。

江晚抿了抿唇:“你入門晚,不知道,大概是五年前吧,那年宗門大比,二師兄還不是首座弟子,排名在中間,他跟大師兄在決賽臺上對上了。”

“那場比試很激烈,大師兄的劍太快,二師兄最後被打落了劍,站在臺上,眼圈好像都紅,我記得他好像扔下劍,頭也不回地就沖下臺跑了。”

葉昭在一旁用力點頭:“我當時就在臺下,看得清清楚楚,二師兄跑了之後,大師兄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上,都出現了一絲慌亂,他站在臺上,看著二師兄跑走的方向,楞了好一會兒呢,那之後……大師兄好像就再也沒參加過宗門大比了,至少我沒再見過。”

葉星塵聽得目瞪口呆,喃喃道:“二師兄哭?還扔下劍跑了?無法想象……”

在他印象裏,二師兄永遠是挺拔自信,沈穩可靠,哪怕輸了比賽,也理應是從容認輸,風度不減。

江晚嘆了口氣,繼續道:“你也知道,咱們天樞峰師兄弟之間的排序,從來不是按年齡,而是看修為實力。誰強,誰就是師兄,我們這一輩裏,好像……只有大師兄,從入門開始,就是大師兄。”

天樞峰二十年一選弟子,許多還是奶娃娃的時候便在天樞峰了,有些還是上任師兄帶大的,沒有年齡之分,只看天資是否合適。

下一次新弟子入門,還得再過十年。

幾人正低聲議論著,葉昭眼尖,忽然咦了一聲,手指悄悄指向廣場另一側的雲海邊緣:“哎,等等……你們看那邊,那是不是大師兄?”

修士目力極佳,聞言,江晚和葉星塵都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繚繞的雲霧邊緣,站著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穿著一身素白潔凈,不染塵埃的衣袍,與懸雪崖的冰雪仿佛一脈相承。

山風吹動他的衣袂和發絲,讓他看起來像是隨時會融入那片蒼茫的雲海之中。

而此刻,那個身影正靜靜地攔在了風亭瞳。

距離有些遠,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但氣氛似乎有些凝滯。

江晚心裏一緊:“他們……不會打起來吧?”

畢竟二師兄對大師兄的心結,他們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而此刻,站在聞敬淵面前的風亭瞳,心情遠沒有師弟師妹們猜測的那麽劍拔弩張,更多的是一種猝不及防的無語。

風亭瞳看著眼前這張幾天不見,但眼神依舊專註得讓他發毛的臉,眉頭擰緊,語氣不善:“你在這裏幹什麽?”

懸雪崖的冰,太上殿的雲,還有眼前這個人。

是風亭瞳三大討厭之物。

聞敬淵看著他,沈默了幾秒:“師弟,你太久沒有回來,我擔心你,所以下來找你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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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還有馴幼染的情分在。

宅男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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