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聽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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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聽眾

再次從床上醒來的時候,我渾身都在疼。

李在敘喝完酒太可怕了……

用完後面用前面,被我睡完又要睡我,還說什麽“江曜……不能只有我一個人舒服……”

二十五年,我都沒有像昨晚那樣刺激過,甚至有一刻我在想,“我不會死在這吧?”

“你醒了?”李在敘撐起身子看我。

“居然還活著……真是奇跡。”我捂住臉。

“你腿疼嗎?”

“疼得另有地方。”我說。“李在敘,你知道你昨晚多恐怖嗎?一會嬌滴滴,一會如狼似虎,我懷疑你有精神分裂。”

“什麽……”他揉著亂糟糟的頭發,“我怎麽什麽都不記得了……”

真的假的……喝斷片了還能自己弄?還能立?

我坐起身,摸著他的側臉,留了一個吻在他嘴角。

“你就記住一件事就行了。”

“嗯?”

“你哭著說,江曜,你好棒。”

他的臉蹭一下紅了。

吃過早午飯,李在敘拿著一個箱子給我。

“這是昨天收拾東西收出來的,有一些沒拆封,不知道怎麽歸類,你看看吧。”

“哦。”我接過,裏面有很多別人送來的小盒營養品,還有之前認識的人給的一些伴手禮,我的目光落在那個紙袋上……

霍雲澤給的。

我打開,裏面是一塊千萬的手表,江晟有一塊同品牌的。

“……這是要幹嘛啊?”我捏著手表,皺了皺眉。

不想和他這樣欠來欠去的。

“李在敘。”我叫他。

“嗯?”

“我們今天,再把霍老板叫出來玩玩吧。”我說。

“……啊?”

“感謝他,讓我看到了那麽……那麽不一樣的你。”

我們把霍雲澤約在了blue 。

Blue還是老樣子。

霓虹招牌在夜色裏閃著暧昧的光,門口站著幾個抽煙的男男女女。

準備進門的時候,霍雲澤打電話說,他開好卡座了。

我們穿過舞池的時候,DJ正在放一首R&B。

李在敘走在我旁邊,虛虛地護著我,怕我拄不好拐,會摔倒。

卡座在最裏面的角落,兩個弧形沙發,中間一張圓桌。

霍雲澤坐在一張沙發正中間,翹著二郎腿,手裏捏著一杯威士忌。

看見我們,他挑了挑眉。

“來了。”

“嗯。”

我拉著李在敘在對面坐下,擡頭看他,“你開卡座之前應該說一聲的,我在這有包廂。”

“沒事。”他說。

“確實。”我聳聳肩,“霍老板也不差這點錢。”

茶幾上已經擺好了酒,一瓶威士忌,一瓶朗姆,幾瓶軟飲,還有一盤果切。

霍雲澤一個人來的,身邊沒帶朋友。

“霍老板,你給的禮物。”

我把紙袋推給他,“太貴重了,不知道以什麽名義收。”

“說好的,車禍是我造成的,應該給你補償。”

“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我的命沒那麽值錢。”我說。

“對了,”我靠進沙發裏,指了指李在敘,“上次忘記跟你介紹了,這是李在敘。”

霍雲澤看了他一眼。

“嗯,我們昨天已經認識了。”他說。

“我知道。”我笑笑,“喝得挺開心吧。”

“今天重新認識一下,”我往李在敘那邊靠了靠,“這是我的男朋友,李在敘。”

霍雲澤的目光在我和李在敘之間轉了一圈。

“你好。”李在敘伸出手。

霍雲澤低頭看了一眼那只手,猶豫了片刻,還是握住。

“……你好。”

我靠在沙發裏,有點想笑。

昨天還面對面拼酒,劍拔弩張的,今天在這握手言和,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我們就是在隨便聊,天南地北地聊。

霍雲澤聊他最近在談的一個項目,聊他去過的那些國家,聊我和他都認識的人最近鬧了什麽笑話。

我接幾句,然後喝口酒。

李在敘全程很安靜。

他就坐在我旁邊,手擱在膝蓋上,聽我們說話,惜字如金。

今天本來就是讓霍老板知道一下我和李在敘的關系,打消他莫名其妙的念頭,現在我想要的效果應該已經有了。

我想著,李在敘要是實在不喜歡這裏,我一會就找個借口帶他走。

結果下一秒,他忽然站起來。

我擡頭看他。

“我出去上個廁所。”他說。

“哦……好。”

李在敘繞過桌子,走向舞池那邊的洗手間。

背影很快被人群淹沒了。

“江曜。”

霍雲澤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他從西裝內袋裏抽出一張銀行卡,放在茶幾上,推到我面前。

“這個給你。”他說,“酒店會員卡裏的錢,我兌出來了,十萬,都在這。”

“不用,”我擺擺手,“上次周家的事,多虧你幫我擺平。花了不少錢吧?”

霍雲澤搖搖頭。

“一分沒花。”他說,“我出面就可以了。”

我一時語塞了……

權利真是比金錢還牛的東西。

“……行,”我伸手,把那張卡拿起來,在指間轉了轉,“那我就拿了。”

“嗯。”他點點頭,“本來就是你的。”

我“嗯”了一聲,把卡收進口袋。

沈默了幾秒。

“江曜,”霍雲澤忽然開口,“做不成情侶,我們還能做朋友吧?”

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在他臉上投下一點陰影。

“我和霍老板玩不到一起。”我笑笑。

他沒有說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在我這裏,上過床的,要不是戀人,要不是陌生人,甚至可以是仇人。

當不成朋友。

我不需要那麽暧昧不清的關系。

一杯酒都見底了,李在敘還沒回來。

我放下杯子,拄著拐,站起身。

“我出去看看。”

“要我陪你嗎?”霍雲澤說。

“沒事,我可以。”

我擠過那些扭動的人群,走到洗手間。

門半開著,裏面沒人。

我轉身往外面走。

走到吧臺旁邊的時候,我看見小宇正低著頭,用一塊白毛巾使勁擦杯子。

杯子被他擦得吱呀作響。

“小宇。”

他擡頭,看見是我,扯出一個笑:“曜哥,酒喝好了?”

“嗯,”我靠在吧臺上。

“剛剛沒來得及問你,你腿怎麽了?”

“摔的。”我說,“對了,你有沒有看到和我一起進來的男人啊。”

“哦,他好像朝側門去了。”

“哦……”我點點頭,看了一眼側門,又把目光落回他臉上,“你今天怎麽了?有心事啊?”

我指指他手裏,“杯子都快被你擦破了。”

他嘆了口氣,把毛巾扔在一邊。

“老板要閉店了,”他說,“我愁找工作的事呢。”

我楞了一下。

“閉店?”我回頭看了一眼人滿為患的舞池,“生意這麽好,不幹了?”

“國內太卷了,”小宇學著老板的語氣,壓低聲音,“人家要去大馬享受生活。”

“……行吧。”我轉回頭,“沒事,我混的酒吧多,幫你留意著。”

“真的?”他眼睛亮了一下,“那我先謝謝哥了!哥,你要是能把店盤下來就好了,我給你打工唄。”

我兜裏就只有霍雲澤剛剛還的十萬塊錢,上哪盤店去?

“太看得起我了。”我擺擺手,轉身要走。

“哎,哥!”他叫住我。

我回頭。

小宇朝我擠眉弄眼,“你要找的那個帥哥,就是你之前說的難忘的人吧?”

我楞了一下。

看著他那張八卦兮兮的臉,我忽然想起一個月前,也是在這個吧臺邊,我跟他說起濟州島的事。

“……聰明。”我說。“放寬心,你這麽聰明的人不可能找不著工作。”

小宇笑得更燦爛了。

“我一看就知道!”他得意地晃了晃腦袋,“你倆站一起,那個氣場,嘖嘖。”

“行了行了,”我打斷他,“擦你的杯子吧。”

側門通向一條狹窄的巷子。

地面上有幾灘積水,還有垃圾桶,但是巷子裏沒有人。

我往前走了幾步,探頭看向巷口。

然後我看到李在敘了。

他坐在馬路牙子上,低著頭,背微微弓著,手肘撐在膝蓋上。

路燈從頭頂灑下來,把他的影子拉長。

“不是說上廁所嗎?”我走到他身邊站定。

他擡起頭,看著我。

“嗯……”他說,“我想出來透透氣。”

“怎麽了?”我把拐遞給他,然後撐著他的肩膀,在他旁邊坐下來,和他保持一個高度。

然後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家裏有事?還是身體不舒服?”

他搖搖頭。

“不是。”

李在敘垂下眼,雙手微微蜷縮著。

“江曜,”他開口,聲音有些啞,“你剛剛有看到嗎?”

“看到什麽?”我有點莫名其妙。

他沈默了幾秒。

“隔壁桌,”他說,“那個酒保。”

我回想了一下。

隔壁桌確實有一個年輕男孩,穿著白襯衫黑馬甲,端著托盤過去。

“他怎麽了?”我問。

李在敘擡頭看著自己的影子,過了很久才開口。

“我看到有人摸他的腰。”他說。

李在敘的睫毛微微垂著,沒有什麽表情。

“酒保沒躲。”他說,“他就端著托盤,站在那,後來那個客人,還往他口袋裏塞了一打錢,看起來不像好人。”

我聽著Blue裏面隱隱約約傳來的音樂,看著他安靜的側臉。

“所以……你是擔心那個酒保?”我問。

他點點頭。

“應該沒事吧,”我說,“做這種工作的基本都是beta,不會被信息素影響,應該能保護好自己,就當……就當被狗摸了一下。”

他搖了搖頭,然後擡起眼,看著我。

那雙深黑色的眼睛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沈靜。

“江曜。”他說。

“嗯。”

“你想聽聽我之前的事嗎?”

“……”

我想李在敘的經歷應該是很痛苦的,不然他不會在上次猶豫著說不出口,而現在,我不確定這是不是一個好時機……

但是既然李在敘願意說,我就會在這裏聽。

“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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