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謝謝你,李在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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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謝謝你,李在敘

我醒了,是被渴醒的。

喉嚨特別疼,吞咽的時候,像在吞玻璃碴。

我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聚焦。

是李在敘家的客廳。

我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毯子,額頭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貼了退熱貼,現在已經不怎麽涼了。

房間裏很安靜,小慶和李在敘應該還在睡。

我想坐起來喝水,但剛一動,就感覺渾身像散了架,每一處關節都很酸痛。

頭重得厲害,太陽穴突突地跳,眼前一陣發黑。

該死。

我真的病了,病得不輕。

我撐著沙發扶手,慢慢坐起身。

茶幾上放著半杯水,不知道是昨晚剩下的還是李在敘特意放的。

我伸手去夠,手指卻抖得厲害,水杯在指尖晃了晃,差點打翻。

就在杯子要掉下去的瞬間,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扶住了它。

我擡起頭。

李在敘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了,站在沙發邊,穿著深灰色的居家服看著我。

他的頭發有些亂,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要喝水?”他低聲問,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

我點了點頭,嗓子幹得說不出話。

他沒把水杯遞給我,而是轉身去了廚房。

李在敘再次走回來,手裏的水,正在冒熱氣。

“溫的,”他說,“慢慢喝。”

我接過杯子,水溫透過杯壁傳到掌心,剛剛好的溫度。

我一連喝了好幾口,才終於找回聲音:“……謝謝。”

他坐在我旁邊,和我隔著一個抱枕的距離。

清晨的光線透過薄窗簾灑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小慶怎麽樣了?”我問。

“出了一身汗,”他說,“退燒了,現在睡得很沈。”

“你呢?”我又問,“你一晚沒睡?”

他沒回答,只是看著我:“你感覺怎麽樣?”

“還好。”我說。

李在敘伸手過來,掌心貼在我額頭上。

他的手指微涼,皮膚有點粗糙,是常年幹活留下的薄繭。

我整個人僵住了。

“還在燒。”他收回手,眉頭微微蹙起,“藥效過了,再吃一次吧。”

他起身去拿藥。

我看著他的背影,肩很寬,背很直,走路時腳步有些沈。

他昨晚一定沒怎麽休息,要照顧發高燒的小慶,還要分神註意我這個同樣生病的麻煩精。

藥拿來了,還有體溫計,和新的退熱貼。

“量一下。”他說。

我接過體溫計,貼在頸側。

等待的十秒鐘裏,我們都沒說話。

清晨的寂靜在房間裏蔓延,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和廚房燒水壺自動斷電時“哢嗒”的輕響。

“滴。”

李在敘接過體溫計看了一眼:“比昨晚低一點。”

他把藥片和水遞給我:“先把藥吃了,然後換退熱貼。”

藥還含在嘴裏的時候,李在敘湊近我。

他撕開退熱貼的包裝,然後俯身,用手指撥開我額前的碎發,把冰涼的貼片按在我額頭上。

一時間,我忘了吞咽。

藥片在嘴裏融化開,好苦。

我就這樣直楞楞地看著他,直到聽見他說。

“躺下休息吧。”

我重新躺回沙發上。

李在敘拉過毯子,仔細地給我蓋好,連肩膀都掖得嚴嚴實實。

“我去做早飯,”他說,“你再睡一會兒。”

他轉身走向廚房。

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開口:“李在敘。”

他停下腳步,回頭。

“對不起。”我說,“給你添麻煩了。”

真心的,對不起。

他看著我,眼神很深。

“別說這種話。”他說,然後走進了廚房。

我閉上眼睛,但睡意全無。

身體在發燒,腦子卻異常清醒。

清醒地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個多麽大的負擔。

李在敘本來就要打三份工,要獨自帶孩子,已經夠累了。

現在還要照顧我這個突然闖進來的人。

我什麽忙都幫不上,只會添亂。

就像小時候一樣。

我小時候身體很不好。

江家三個孩子,我是最小的,也是唯一一個Omega。

我的哥哥姐姐都是Alpha,只有我,是不受人待見的Omega 。

三歲那年我第一次發高燒,燒到抽搐了。

家庭醫生來了,在給我檢查的時候,他在我後脖頸摸到了東西。

是腺體,只有Omega 才會有腺體……因為發燒,那個腺體紅腫著。

他扭頭跟我父母說,“小公子分化了,是Omega,Omega 體質弱,以後要特別小心”。

我模糊地記得,那天晚上開始,我就被丟給了保姆錢阿姨。

從此以後,生病成了我的常態。

季節交替時要感冒,吹風了要發燒,吃錯東西要過敏。

我記得最清楚的一次,是七歲那年冬天。

我得了肺炎,咳嗽咳得整夜睡不著。

保姆錢阿姨抱著我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哼著兒歌。

爸爸推開房門時,眉頭皺得很緊。

“怎麽咳得這麽厲害?沒給他吃藥嗎?”他問,語氣裏沒有擔心,只有不耐煩。

“吃過了?”

“再給他吃幾顆,讓他別咳了。”

錢阿姨小聲說:“不能這樣吃藥的,要出事的。”

“那你把他帶去樓下保姆間吧。”爸爸說,他甚至沒有走近看我一眼,“他太吵了,我明天還要出差。”

他轉身離開,腳步聲在走廊裏漸漸遠去。

錢阿姨嘆了口氣,抱著我下了樓。

我在她懷裏,聽著她哼的歌,聞著她身上肥皂的味道,突然明白了。

在這個家裏,生病是一件錯事。

或者說,我生病是一個錯誤。

因為生病意味著麻煩,意味著要占用別人的時間和精力,意味著要讓已經“很忙”的父母分出一點點註意力。

後來我學會了不在家人面前表現出不舒服。

發燒了就自己偷偷吃退燒藥,過敏起疹子了穿長袖遮住。

因為被人發現了沒什麽好處。

爸媽會說:“你自己註意點,我們工作很忙。”

哥哥姐姐會說:“小曜就是嬌氣,Omega都這樣的。”

有時候我躺在床上,燒得迷迷糊糊,會想:如果我就這麽死了,要多久才會有人發現?會有人難過嗎?

後來我長大了,身體居然莫名其妙變好了。

也許是成長期過了,也許是鍛煉的成果,也許是那些抑制劑改變了我的體質。

但是那些日子,沒有過去,成為了我心裏的刺。

我還是討厭在別人面前表現出脆弱,討厭成為負擔,討厭需要被照顧。

因為我知道,耐心是會被磨光的,沒有人會一直對我好。

就像現在,李在敘在廚房做早飯,照顧我。

但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這一切都會像夢一樣消散。

總有一天,我又會變回那個沒人要的,只會添麻煩的江曜。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時候,我聽到了李在敘走動的聲音,越來越近。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假裝睡著。

他在沙發邊停下腳步。

幾秒鐘後,我聽見他輕輕嘆了口氣,然後托盤被放在茶幾上。

“江曜,”他低聲說,“吃點東西再睡。”

我沒動。

他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我感覺到我身邊的沙發陷下去了,他坐下了。

很近的距離,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洗衣液的香味。

“我知道你沒睡著。”他說,“起來吃點東西,不然胃會難受。”

我慢慢睜開眼,對上他的視線。

晨光裏,他的眼睛很清澈,很平靜,沒有不耐煩,沒有嫌棄。

“我不餓。”我說,聲音悶悶的。

“不餓也要吃一點。”他把托盤端過來,上面是一碗清粥,一碟小菜,還有一杯溫水,“你昨晚就沒吃什麽吧?”

我沒說話,坐起來,接過碗。

粥熬得很爛,米粒化開了,溫度剛好,不燙不涼。

李在敘坐在旁邊,沒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我。

我喝完粥,把碗放回托盤。

他遞給我溫水,然後拿著托盤走去廚房。

“李在敘。”我叫住他。

他回過頭。

“謝謝。”我說。

能說會道這麽多年,這一瞬間,語言卻顯得很貧瘠。

我不知道說什麽。

只能說謝謝。

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什麽都給不了他,只有廉價的謝謝,一遍又一遍。

“應該的。”他說,“是因為小慶你才生病的。”

原來是這樣。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聽見自己笑了。

原來他對我是愧疚嗎?我還以為是別的。

江曜,你太自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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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定是這樣的,出生分男女,三歲,omega有腺體了,但是沒有信息素,a和b這時候還分不出來。七歲的時候,alpha 和Omega 會擁有自己的信息素,而beta 也就被區分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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