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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啟程回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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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啟程回幽州

啟程這天,天還沒大亮,泰王府門口就熱鬧起來了。三輛馬車停在門外,頭一輛是林悠悠坐的,中間那輛堆滿了軒轅鴻泰給她帶的東西,從藥材到綢緞,從點心到書籍,滿滿當當,塞得連縫都沒有。後面那輛坐的是護衛,十幾個精壯的漢子,腰佩長刀,穿著嶄新的青色勁裝,外面罩著黑色披風,騎在高頭大馬上,威風凜凜。軒轅鴻泰原本是要跟著一起走的,車上的東西有一半是他給自己準備的,連換洗的衣裳都打包好了,可前天宮裏來人,說邊境出了點狀況,皇帝讓他留下來商議。他一聽就急了,臉色當場就變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說“不行,閨女一個人走我不放心”。林悠悠勸了他好一會兒,說“爹爹,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他才勉強點了頭,但那兩天臉色一直不太好,飯也吃得少。

此刻他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褐色的錦袍,外面罩著黑色的大氅,頭發梳得整整齊齊,但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影,顯然這兩天沒睡好。背著手站在臺階上,一言不發地看著那些護衛往車上搬東西,看了好一會兒,又擡頭看看天,又低下頭,腳在地上碾了碾,不知道在想什麽。

軒轅澈本來要跟皇叔一起去的,後來皇叔去不了,他纏了父皇好幾天,又去求母後,又在皇叔面前裝可憐,最後皇帝松了口,說去吧去吧別添亂。

“妹妹!我跟你一起去!”他跑到林悠悠面前,“皇叔不去,我去!”林悠悠看著他,沒有戳穿他“一起去”的說法——他去了幽州不假,但不是和她一起,他有自己的事,皇伯伯讓他去幽州看看那邊的生意,說幾個皇子就他跑得最勤,這事兒交給他放心。不過他確實可以和林悠悠一起出發,走同一段路,到了幽州再各忙各的。林悠悠點了點頭,說“好”,軒轅澈笑得更開心了。

街道上忽然響起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軒轅皇帝,皇後坐在馬車裏,車簾掀開一角,正往這邊看。後面跟著四位皇子和兩位皇嫂,軒轅宸騎馬,軒轅奕騎馬,軒轅哲騎馬,軒轅治和兩位皇嫂坐在馬車裏,車簾也掀著。

軒轅皇帝被扶下馬,看著林悠悠:“悠悠,此去幽州,路途遙遠。皇伯伯不能送你了,你自己路上小心。”林悠悠欠了欠身:“謝謝皇伯伯,悠悠記住了。”

軒轅皇後從馬車裏下來,拉著林悠悠的手:“好孩子,路上註意安全。到了給皇伯母寫信。”林悠悠點頭,說“好”。軒轅皇後又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紅封,塞進她手裏,厚厚實實的,初一的壓歲錢給過了,這是臨行的盤纏。林悠悠本來想說不缺錢,看著皇後那雙紅紅的眼睛,把話咽回去了,接過紅封,收好。

軒轅宸走過來,站在林悠悠面前,伸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一下:“妹妹,一路順風。幽州那邊有什麽事,捎信回來。”林悠悠點了點頭。軒轅奕也走過來:“妹妹,保重。”軒轅哲走過來,什麽也沒說,只是把一個錦盒塞進她手裏。林悠悠低頭看了看,沈甸甸的,不知道裏面是什麽。她沒打開,收好了。軒轅治站在最後面,等幾個哥哥都說完了,才走過來:“妹妹,路上小心。”林悠悠看著他,點了點頭。

軒轅澈看了看天:“妹妹,走吧走吧!天都亮了!”

林悠悠轉過身,看著軒轅鴻泰。他站在那裏,背著手,眼眶紅紅的:“走吧,爹爹過段時間再去。”

林悠悠走過去,伸手,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指節粗粗的,掌心有薄薄的繭。她握了一下,松開,退後一步:“爹爹,到時見。”軒轅鴻泰的嘴唇動了一下,點了點頭,眼眶更紅了。

林悠悠轉過身,上了馬車。

馬車動了,發出沈悶的轆轆聲。雪已經化了,地上濕漉漉的。林悠悠掀開車簾,探出頭來,回頭看了一眼。王府門口站著一排人——軒轅皇帝、皇後、軒轅宸、軒轅奕、軒轅哲、軒轅治、軒轅鴻泰。軒轅鴻泰站在最前面,看著她的方向,風吹過來,把他的大氅吹起來,他也不動。林悠悠看著那個越來越遠的影子,看了很久,直到那個影子變成一個模糊的點,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裏,才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

她從袖子裏掏出那個紅封,打開,裏面是厚厚一沓銀票,每張都是萬兩。她看了看,折好,放回去。又拿出軒轅哲給的那個錦盒,打開,裏面是一塊玉佩,通體碧綠,水頭極好,雕著一只小小的兔子,胖嘟嘟的,憨態可掬。她屬兔。她把玉佩握在手心裏,溫溫的,不涼。她低頭看著那只胖兔子,把它系在腰間。

馬車繼續往前走,出了城門,上了官道。路邊的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幅幅炭筆素描。遠處有炊煙,裊裊的,在風裏散開,淡淡的,像霧。

林悠悠腦子裏卻忽然蹦出一個念頭——她在房間裏留的那些零食和飲料,爹爹會不會發現?

她走之前,在房間的桌子上擺了滿滿一堆零食。薯片、巧克力、餅幹、肉脯、糖果等等,還有幾箱可樂和雪碧。她把那些東西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還用一張紙寫了幾行字,壓在零食下面——“爹爹,零食記得吃,別放壞了。”

她把紙條壓好,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間屋子——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梳妝臺上的簪子收進了抽屜,衣櫃裏的衣裳也掛好了。她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才關上門。

現在想起來,她有點後悔。應該多寫幾句的。

而此時王府,軒轅鴻泰站在林悠悠房間門口,打開門,看著桌上那堆花花綠綠的東西,看了很久。薯片、巧克力、餅幹、肉脯、糖果,還有他沒見過的東西,看到零食下面壓著一張紙,他走過去,拿起那張紙。

“爹爹,零食記得吃,別放壞了。”

他看了好幾遍,把那幾個字翻來覆去地看,像在讀一封很長很長的信。他把紙折好,收進袖子裏。他在桌邊坐下,伸手拿起一包薯片,不知道該怎麽打開,研究了半天,從鋸齒狀的邊緣撕開了。裏面是一片一片薄薄的東西,金黃色的,聞著香香的。他拿起一片放進嘴裏,嚼了嚼,脆脆的,鹹鹹的。他又拿起一片,再一片,不知不覺,那包薯片就見了底。

他又拿起一包巧克力,撕開包裝,裏面是一塊一塊黑色的,方方正正的。他拿起一塊放進嘴裏,甜的,有一點苦,在舌尖上慢慢化開,滑滑的。他低頭看著手裏那包巧克力,看著包裝紙上那些他看不懂的字,看了一會兒,又拿起一塊放進嘴裏。這回他吃得很慢,讓那塊巧克力在嘴裏慢慢融化,甜味和苦味一點一點地散開,像什麽東西在舌尖上輕輕敲著。

窗外,風鈴叮叮當當地響著。他坐在那兒,吃著閨女留給他的零食,聽著風鈴的聲音,看著桌上那堆花花綠綠的東西,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這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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