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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皇叔,你要搬空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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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皇叔,你要搬空家底?

軒轅哲和軒轅澈推門進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地上散落著揉成團的紙,一團一團的。書桌上還有幾張沒揉的,紙上寫著字,有的只寫了半行,有的只寫了一個名字。風吹進來,紙頁輕輕翻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軒轅鴻泰坐在書桌後面,背脊挺得很直,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什麽東西,臉色蒼白,眼睛紅紅的,但沒有淚。

軒轅澈站在門口,楞了一下,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起來就僵住了。他快步走過去,蹲在軒轅鴻泰面前,擡頭看著他,以為舊傷又犯了,聲音裏帶著緊張和擔憂。

“皇叔?您怎麽了?”

軒轅鴻泰慢慢轉過頭,目光落在軒轅澈臉上。

他伸出手,兩只手緊緊抓住軒轅澈的手臂,抓得很用力。

“澈兒,”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皇叔想起來了。全部都想起來了。”

軒轅澈的手臂被抓得生疼,但他沒有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軒轅鴻泰,看著那雙紅紅的、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那張蒼白的臉,等著他說。

“悠悠,是我女兒。”軒轅鴻泰的聲音在發抖,“皇叔謝謝你。謝謝你的堅持,謝謝你帶皇叔來幽州。皇叔有女兒了。”

軒轅澈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喉嚨卻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只是拼命地點頭,眼淚在眼眶裏轉了幾圈,終於掉了下來。

“真的?”他的聲音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皇叔,您都想起來了?太好了。悠悠是我妹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軒轅哲,聲音拔高了幾分:“三哥!皇叔想起來了!你上次還說要滴血認親呢!”

軒轅哲看著軒轅鴻泰,看著軒轅澈,看著地上那些揉成團的紙。他的眼眶也紅了,但沒讓眼淚掉下來,只是站在那裏,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一個釋然的、高興的弧度。

“那時不是皇叔沒想起來嘛。”他的聲音有些不好意思,“太好了。皇叔,咱們軒轅皇室終於有女孩了。”

軒轅鴻泰松開軒轅澈的手臂,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澈兒,”他看著軒轅澈,“你說,皇叔該怎麽跟悠悠說?”

軒轅澈擦了擦眼淚,蹲在他面前,想了想,說:“皇叔,您就直接說。悠悠那個人,不喜歡拐彎抹角。您越直接,她越能接受。”

軒轅哲在旁邊點頭,也蹲下來,和軒轅澈並排蹲著,一大一小兩個侄子,像兩只守在老獅子身邊的幼獅。

“皇叔,您別急。”軒轅哲的聲音比軒轅澈沈穩一些,“悠悠不是那種不近人情的人。她上次看您吐血,緊張得不行,又是把脈又是倒水的。她心裏是有您的,只是她自己可能還沒意識到。”

軒轅鴻泰看著這兩個侄子,“皇叔想把她帶回去,回軒轅國,上皇譜。讓她知道,她不是沒有根的野草。她有家,有家人,有整個軒轅皇室站在她身後。”

軒轅澈連忙點頭:“對對對!回去!皇叔,您不知道,父皇要是知道您有個女兒,高興得怕是連朝都不上了。”

軒轅哲也笑了,接了一句:“母後肯定更高興,她一直念叨說宮裏太冷清,想要個小公主。這回好了,不用生了,現成的。”

三個人都笑了。笑著笑著,軒轅鴻泰的眼眶又紅了,但他忍住了,沒有讓淚掉下來。

“不急,”軒轅鴻泰說,“不能嚇著她。一步一步來。先讓她知道,她不缺父愛。她只是還沒習慣。”不急。他在心裏對自己說。他等了十幾年,不差這幾天。

軒轅鴻泰猛地想起什麽,剛才那副失了魂的樣子一掃而空。他大步走到櫃子前,拉開抽屜,把裏面的東西一件一件往外拿——一個錦盒,又一個錦盒,再一個錦盒,摞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山。

“哲兒,澈兒,快,”他頭也不回地喊,聲音又急又亮,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快把我們從軒轅國帶來的好東西都拿出來!全部拿出來!皇叔要給悠悠!”

軒轅澈楞了一下,轉身跑出去。不一會兒,他和軒轅哲一人抱著一個大箱子回來了。箱子是紫檀木的,雕著花,邊角包著金,沈甸甸的,放在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響。軒轅澈打開箱蓋,裏面整整齊齊碼著錦盒,大大小小,顏色各異。軒轅哲也打開另一個箱子,同樣是滿滿的錦盒。

軒轅鴻泰蹲下來,把錦盒一個一個打開,攤在地上。第一個盒子裏是一支白玉簪子,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質,簪頭雕著一朵蘭花,花瓣薄得透光。他拿起簪子,對著光看了看,小心地放回去。

“這個,給她。”

第二個盒子裏是一對翡翠鐲子,綠得像春天剛冒頭的嫩芽,水頭極好,在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他拿起一只,輕輕摸了一下,又放回去。

“這個,也給她。”

第三個盒子裏是一塊玉佩,雕著一只臥鹿,鹿角彎彎的,神態安詳。玉佩不大,但溫潤細膩,握在手心裏像握著一小塊凝固的油脂。

“這個,給她。”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他一個一個地打開,一個一個地看,一個一個地放進“給悠悠”的堆裏。有紅寶石的耳墜,有金絲鑲嵌的步搖,有一串沈甸甸的珍珠項鏈,每一顆都圓潤飽滿,泛著淡淡的粉色光澤。有刺繡的手帕,帕角繡著一枝梅花,針腳細密,花瓣層層疊疊,像真的一樣。有一件披風,是銀白色的狐裘,毛色純粹,沒有一根雜毛,摸上去滑溜溜的,像摸著一片雲。

軒轅澈蹲在旁邊,看著皇叔那副恨不得把整個箱子都搬空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皇叔,您這是要把家底都搬空啊。”

軒轅鴻泰頭也不擡,手上的動作沒停:“搬空就搬空。等皇叔回到軒轅國,攢的那些東西,全部給悠悠。”

軒轅哲也蹲下來,從箱子裏拿出一個長條形的錦盒,打開,裏面是一幅卷軸。展開來,是一幅畫,畫的是山水,筆墨蒼勁,意境悠遠。落款處蓋著一個朱紅的小印,是前朝一位名家的真跡。

“皇叔,這幅畫也給她?”軒轅哲問。

軒轅鴻泰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給她。她掛在房子裏,好看。”

軒轅哲把畫卷好,放進錦盒裏,也堆到那堆“給悠悠”的東西裏。軒轅澈又從箱子裏翻出一套文房四寶,硯臺是端溪老坑的,石質細膩,發墨極好;墨錠上描著金,刻著松煙兩個字;毛筆是湖州的,筆桿用的是湘妃竹,斑紋清晰;紙是澄心堂的,薄如蟬翼,白如霜雪。

“皇叔,這個呢?她又不寫字。”

軒轅鴻泰看了他一眼:“誰說不寫字就不能有好東西?放著,她以後想寫了就有。”

軒轅澈搖頭,把文房四寶也放過去了。

地上那堆東西越堆越高,越堆越滿,錦盒摞錦盒,幾乎沒處下腳。軒轅鴻泰終於停下來,蹲在那堆東西前面,看著它們,看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退後一步,雙手叉腰,像是在欣賞什麽傑作。

“這些,”他說,語氣裏帶著一種孩子氣的得意,“都是悠悠的。”

軒轅澈和軒轅哲對視一眼。軒轅澈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到軒轅鴻泰身邊,看著那堆小山一樣的禮物,說了一句:“皇叔,您一下子給這麽多,悠悠會不會被嚇著?”

軒轅鴻泰想了想,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又松開了。“不會,”他說,語氣篤定,“她是軒轅國的女兒,膽子大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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