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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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馬車駛出劉府。
“父親，劉叔這次怎麽這麽爽快？那塊地他攥了好幾年，幾家去問他都不松口，今天您一開口他就應了？”鐘家主靠在車壁上，摸了摸胡子，目光裏帶著幾分老狐貍般的精明。
“他這麽爽快，不是因為我。”鐘家主看著兒子，“是因為林姑娘。”
鐘鳴楞了一下：“悠悠？此話怎講？”
鐘家主坐直了些，把身上的披風攏了攏。秋夜涼了，風從車簾縫隙裏鉆進來，帶著一絲寒意。他看著車簾外一晃一晃的街燈，慢慢開口。
“上次壽宴，他也來了。你忘了？坐在東邊第二席，穿墨藍色袍子的那個。”鐘鳴想了想，點了點頭。劉家主確實來了，還送了一尊玉佛，他記得。
鐘家主繼續道：“林姑娘送那套杯子的時候，他就在旁邊。那盒子一打開，光一照，滿堂都亮了。你劉叔什麽好東西沒見過？可他當時眼睛都直了，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半天沒放下來。”鐘家主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後來散了席，他還特意問我，那姑娘是哪家小姐？說他怎麽沒見過？想讓我幫他引薦引薦。我說不是哪家的小姐，就是自己開鋪子東家。他不信，說‘這樣的東西，不是尋常人家能拿出來的’。”
鐘鳴聽著，沒有說話。他想起那天林悠悠打開盒子的情景，那流光溢彩的杯子，那盒子裏不知怎麽亮起來的光，滿堂的賓客都看傻了眼。他當時只顧著高興，沒註意劉家主的反應。
鐘家主看了兒子一眼，繼續說：“你劉叔這個人，精明了一輩子。他肯松口，不是給我面子，是給他自己留條路。那塊地擱在手裏，賣給誰都得罪人，不如趁這個機會，送個人情。你想想，他要是把地賣給你，就等於搭上了林姑娘這條線。將來林姑娘有什麽好東西，他至少有個門路。”
鐘鳴皺了皺眉：“可是悠悠的東西，從來不缺買家。”
鐘家主點頭：“所以才要搭線。不缺買家，更顯得這條線金貴。”他看著窗外飛快掠過的街景，聲音放低了些，“鳴兒，這世上的生意，做到最後，不是買賣東西，是買賣人情。你劉叔懂這個道理，所以他痛快。”
鐘鳴沈默了一會兒，想起林悠悠那張臉，想起她說話時那種不緊不慢的語氣，想起她送杯子時那副“不過如此”的淡然。她才十幾歲，卻讓這些在商場官場打滾了幾十年的老狐貍們，一個個上趕著要搭線。
“父親，”他開口，“悠悠這個人，您怎麽看？”
鐘家主說：“這個姑娘，不簡單。她身上有一種東西，我說不上來。不是聰明，聰明的人多了去了。也不是手腕，有手腕的人也多了去了。她身上那種東西，是……”
他停了一下：“是底氣。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不慌不忙的底氣。她好像什麽都不怕，什麽都不缺，什麽都難不倒她。這種底氣，不是錢能買來的，也不是勢能堆出來的。”他看著兒子，目光裏帶著幾分深意，“鳴兒，這樣的人，值得交朋友。”
鐘鳴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父親，”他又開口，“那塊地的價錢，劉叔會不會要得太高？”
鐘家主搖了搖頭：“不會。他不是那種短視的人。既然要送人情，就不會在價錢上做文章。你放心，回頭讓管家去談，他不會多要。”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回頭跟林姑娘說一聲，讓她知道，這塊地是劉家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松口的。”
鐘鳴看了父親一眼，笑了：“父親，您也做起人情買賣了？”
鐘家主也笑了，沒有否認。
“明天你去跟林姑娘說，地的事有眉目了。讓她放心，該辦的事，咱們會辦好。”鐘鳴應了一聲，跟著父親往裏走。
鐘鳴跟著父親穿過前院，走過那條長長的抄手游廊。
“對了，父親，東大街那個店鋪，不是空出來了嗎？”鐘鳴想起來，“正好悠悠要在內城找鋪子，孩兒就順水推舟，想著送給她。”
鐘家主腳步微頓，轉頭看了兒子一眼，“她怎麽說？”
鐘鳴苦笑了一下，搖頭：“她拒絕了。說不能白要，要按市價租。”
鐘家主慢慢往前走，腳步不疾不徐，“這姑娘，有意思。旁人巴不得占便宜，她倒好，送到手邊的都不要。這樣的人，值得深交。不過店鋪的事，你還是要幫她辦好。既然她不肯要，就按她說的，租給她。價錢別太高，也別太低。太高了她會覺得你在讓著她，太低了又顯得咱們小氣。”
鐘鳴點頭：“孩兒明白。”
鐘家主繼續說：“這世道，像她這樣的年輕人，不多了。”
鐘鳴覺得，父親說得對。這樣的人，值得深交。不是因為她有本事，不是因為她有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而是因為她這個人本身——幹幹凈凈的，不貪不占，不卑不亢。和她打交道，不累。
父子二人穿過游廊，到了正院。鐘家主在房門口停下，回頭看了兒子一眼：“地的事，明天你去跟她說，讓她放心。店鋪的事，也一並談了。別拖，拖久了人家以為咱們不上心。”
鐘鳴應了一聲，目送父親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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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駛出劉府。
“父親，劉叔這次怎麽這麽爽快？那塊地他攥了好幾年，幾家去問他都不松口，今天您一開口他就應了？”鐘家主靠在車壁上，摸了摸胡子，目光裏帶著幾分老狐貍般的精明。
“他這麽爽快，不是因為我。”鐘家主看著兒子，“是因為林姑娘。”
鐘鳴楞了一下：“悠悠？此話怎講？”
鐘家主坐直了些，把身上的披風攏了攏。秋夜涼了，風從車簾縫隙裏鉆進來，帶著一絲寒意。他看著車簾外一晃一晃的街燈，慢慢開口。
“上次壽宴，他也來了。你忘了？坐在東邊第二席，穿墨藍色袍子的那個。”鐘鳴想了想，點了點頭。劉家主確實來了，還送了一尊玉佛，他記得。
鐘家主繼續道：“林姑娘送那套杯子的時候，他就在旁邊。那盒子一打開，光一照，滿堂都亮了。你劉叔什麽好東西沒見過？可他當時眼睛都直了，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半天沒放下來。”鐘家主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後來散了席，他還特意問我，那姑娘是哪家小姐？說他怎麽沒見過？想讓我幫他引薦引薦。我說不是哪家的小姐，就是自己開鋪子東家。他不信，說‘這樣的東西，不是尋常人家能拿出來的’。”
鐘鳴聽著，沒有說話。他想起那天林悠悠打開盒子的情景，那流光溢彩的杯子，那盒子裏不知怎麽亮起來的光，滿堂的賓客都看傻了眼。他當時只顧著高興，沒註意劉家主的反應。
鐘家主看了兒子一眼，繼續說：“你劉叔這個人，精明了一輩子。他肯松口，不是給我面子，是給他自己留條路。那塊地擱在手裏，賣給誰都得罪人，不如趁這個機會，送個人情。你想想，他要是把地賣給你，就等於搭上了林姑娘這條線。將來林姑娘有什麽好東西，他至少有個門路。”
鐘鳴皺了皺眉：“可是悠悠的東西，從來不缺買家。”
鐘家主點頭：“所以才要搭線。不缺買家，更顯得這條線金貴。”他看著窗外飛快掠過的街景，聲音放低了些，“鳴兒，這世上的生意，做到最後，不是買賣東西，是買賣人情。你劉叔懂這個道理，所以他痛快。”
鐘鳴沈默了一會兒，想起林悠悠那張臉，想起她說話時那種不緊不慢的語氣，想起她送杯子時那副“不過如此”的淡然。她才十幾歲，卻讓這些在商場官場打滾了幾十年的老狐貍們，一個個上趕著要搭線。
“父親，”他開口，“悠悠這個人，您怎麽看？”
鐘家主說：“這個姑娘，不簡單。她身上有一種東西，我說不上來。不是聰明，聰明的人多了去了。也不是手腕，有手腕的人也多了去了。她身上那種東西，是……”
他停了一下：“是底氣。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不慌不忙的底氣。她好像什麽都不怕，什麽都不缺，什麽都難不倒她。這種底氣，不是錢能買來的，也不是勢能堆出來的。”他看著兒子，目光裏帶著幾分深意，“鳴兒，這樣的人，值得交朋友。”
鐘鳴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父親，”他又開口，“那塊地的價錢，劉叔會不會要得太高？”
鐘家主搖了搖頭：“不會。他不是那種短視的人。既然要送人情，就不會在價錢上做文章。你放心，回頭讓管家去談，他不會多要。”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回頭跟林姑娘說一聲，讓她知道，這塊地是劉家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松口的。”
鐘鳴看了父親一眼，笑了：“父親，您也做起人情買賣了？”
鐘家主也笑了，沒有否認。
“明天你去跟林姑娘說，地的事有眉目了。讓她放心，該辦的事，咱們會辦好。”鐘鳴應了一聲，跟著父親往裏走。
鐘鳴跟著父親穿過前院，走過那條長長的抄手游廊。
“對了，父親，東大街那個店鋪，不是空出來了嗎？”鐘鳴想起來，“正好悠悠要在內城找鋪子，孩兒就順水推舟，想著送給她。”
鐘家主腳步微頓，轉頭看了兒子一眼，“她怎麽說？”
鐘鳴苦笑了一下，搖頭：“她拒絕了。說不能白要，要按市價租。”
鐘家主慢慢往前走，腳步不疾不徐，“這姑娘，有意思。旁人巴不得占便宜，她倒好，送到手邊的都不要。這樣的人，值得深交。不過店鋪的事，你還是要幫她辦好。既然她不肯要，就按她說的，租給她。價錢別太高，也別太低。太高了她會覺得你在讓著她，太低了又顯得咱們小氣。”
鐘鳴點頭：“孩兒明白。”
鐘家主繼續說：“這世道，像她這樣的年輕人，不多了。”
鐘鳴覺得，父親說得對。這樣的人，值得深交。不是因為她有本事，不是因為她有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而是因為她這個人本身——幹幹凈凈的，不貪不占，不卑不亢。和她打交道，不累。
父子二人穿過游廊，到了正院。鐘家主在房門口停下，回頭看了兒子一眼：“地的事，明天你去跟她說，讓她放心。店鋪的事，也一並談了。別拖，拖久了人家以為咱們不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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